﻿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基本信息：
　　总有人劝我造反
　　作者: 闭水
简介:
　　13号周四开v，嘿嘿
　　谢谢大家的喜爱，顺便预收新文
　　纸槡一朝穿越，成了青龙寨病弱二当家，原主落水病故，亲友急病乱求医，绑人给冲喜。
　　但，成亲是不可能成亲的，为了美好单身生活，纸槡一本正经找借口：“其实，我喜欢女人。”
　　于是当天就被强行拜了堂，新娘子貌美如花，身份成谜。
　　一个不想娶，一个不想嫁。
　　纸槡：“只是交易，各取所需，你做我夫人，我护你周全。”
　　新婚妻子：女子之间不可能！
　　后来……
　　纸槡/青安：其实...过过，也可以？
　　占山为王小日子，种田美食两不误。
　　ps：前期半弯不弯tvs半直不直p，本文主t视角，前期主角会有点跳脱，但后期因为剧情，会越来越成熟，性格也会越来越沉默和冷漠。
　　t是穿越女，p是原世界的人，世界设定是异世，民不聊生，战火纷飞的时代，t穿成了个在当时占山为王的土匪窝二当家，会有种田和美食部分。
　　因为是新手入的第二本百合，想每种类型都能够试一下，希望大家能喜欢（八爪鞠躬）
　　————预收新文《放过那块红烧肉》
　　南菇一朝穿越，到了异世大陆，而且还成了个小贵族，唔，就是这个贵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啊。
　　刚穿过来的第一天，她吃了一天纯素的土豆泥。
　　第二天她又吃了一天的土豆泥。
　　第三天，当她再次看到老管家端上来的土豆泥时，她爆发了！
　　“管家！
　　为什么又是土豆泥？！”
　　老管家抹着泪说道：“这已经是最好的食物了，小主人。”
　　南菇：“？？”
　　于是，南菇忍了，当天下午她出门一看，一队抬着一只野猪的人从她面前走过。
　　南菇的双眼冒出精光，指着野猪捂住管家的手，悲痛道：“管家！
　　我要吃肉！
　　肉啊！”
　　管家也握着南菇的手，亲切道：“亲爱的主人，我得提醒你，吃肉是犯法的，吃了肉，你就不是神的子民，会失去贵族身份，再也没有上供的食物的。”
　　“滚他丫的神！
　　劳资才不是神的子民，我要吃肉！！”
　　周围一片安静。
　　管家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主人，喃喃道：“小主人，你、你不想要爵位了吗？”
　　南菇望着周边全部用谴责的眼神望着自己的领民和管家，内心悲痛欲绝，含泪道：“不，管家，你听错了，我可是神最忠诚的子民，我爱吃素！”
　　某天，正躲在自家后院吃肉的南菇遇到了神真正的子民，希尔大陆分殿的圣女，圣女捂着嘴望着她手里还没吃完的肉，梨花带雨的哭诉着：“你怎么能吃肉？！”
　　南菇：“……”
　　圣女不依不饶的走过去，试图感化这个吃肉污染神干净心灵的人：“你不能吃肉，吃肉是对……唔——！”
　　“现在你也吃了，你也不干净了。”
　　一对冤家的相遇，到后来……
　　南菇夹起一筷子青菜，劝道：“亲爱的，吃点青菜吧，光吃肉对身体不好。”
　　圣女捂着肉，瞪圆眼睛，含糊不清道：“休想！
　　我爱吃肉！
　　肉都是我的！”
　　南菇：“……”
　　说好的神最忠诚的子民呢？
　　说好的不吃肉呢？
　　说好的圣女呢？
　　亲爱的，你说的话就像你吃过的肉，转眼就忘了。
　　但，我就爱死了你这个不要脸的样子。
　　看文忠告：
　　①本文是爪在想肉吃的时候写的，有私设。
　　t和p都是吃货，这就是一个大吃货拐带一个小吃货的文，是一本美食类的种田小甜饼，希望看文的小可爱能够喜欢，然后留个爪。
　　
　　立意:努力求生，又坚持自我，方可成功

第1章 冲喜？！！
　　“什么？！冲喜？！！！”
　　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纸槡一把抓住身边人的衣襟，不敢置信的瞪圆眼睛。
　　纸槡咽咽口水，以为自己听错了，给谁冲喜也不可能给她冲喜啊！她一个女人，在这个不知啥年号的古代，谁会闲来无事给她冲喜啊？！
　　再说了，都说了古代是一个重男轻女的时代，更加不应该有人给她冲喜才对啊！
　　“你、你再说一遍！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给我冲喜？！”纸槡双手抓着女婢的衣襟，不顾自己虚弱，只这么个动作就浑身冒虚汗的身子，不敢置信的再次问道。
　　已经习惯了原主暴躁脾气的女婢，任由纸槡抓着她的衣襟，不卑不亢道：“是的，是给您的。大当家他们正在给您挑选方圆百里内英俊适婚的青年才子，等会儿就会给您送来，只要您喜欢，大当家立刻就会带人去把人给绑来给您冲喜，您不必担忧。”
　　纸槡松开她的衣襟，往后退了两步，小腿撞到床沿上，跌坐在床榻上。
　　纸槡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她现在满脑子只有冲喜，冲喜，结婚，结婚！
　　纸槡满脸悲愤，她不想结婚啊，更不想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原因结婚啊！她一个二十一世纪大好的三好青年，怎么会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古代男人结婚？！这原主到底干了啥让人痛恨的事情才会被人用这种冲喜的方式给送走啊？！
　　苍天啊！你让我回去吧，我保证再也不去小地摊乱买什么许愿袋了！！
　　从此也断了，再也不碰了！！
　　是的，此纸槡非彼纸槡，现在的纸槡是来自地球二十一世纪的一个普通的社畜。
　　只因为听同事说晚上下班后步行街后三百米会有一条旧物交易市场，里面可能会有什么好货，而作为资深的看党成员，她当然不会放过。
　　虽然她本人在公司只是个普通的白领，还是个父母离异，跟着爷爷长大的孩子。
　　后来爷爷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去世了，她就一直一个人生活，父母也从来没有管过她，她也一直是靠爷爷捡破烂长大的，但奈何人长的漂亮，成绩也一直属于优异。
　　虽然身世上有些小瑕疵，但纸槡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平时还会在空闲时候去喂喂公园的流浪猫。
　　唯一的爱好就是放假后抱着手机看，什么现代种田，什么穿越古代种田，什么重生种田，她最喜爱，最想要的就是有一天能够穿越到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去种田。
　　是的，就是这么个没追求的梦想，它被实现了！！
　　她去了那条步行街，因为漂亮，她在公司里人缘并不算好，朋友也没几个，更别说交心的了，所以这次她是一个人去的。
　　去了后发现里面还挺干净的，不过没什么她需要的，她就一直逛，反正回家了也没人等她，不用急，晚了直接打的就行了。
　　逛了半天买了不少小玩意儿，等到了最后面的那个摊子的时候，纸槡才发现这个摊子跟其他的摊子是分开的。虽然只有一两米，但的确是分开的，不像其他的都是布挨着布，看起来很乱。
　　上面摆着的东西也很不同，竟然是一些看起来就很骗人的东西，特别是最中间的那个绣着飘逸字体的许愿袋，竟然要一百一个！
　　纸槡觉得好奇，就蹲了下来，随意的翻了翻摊上的东西，好奇的问摊上那个胡子花白，似乎眼睛也不太好的老大爷：“大爷，您这东西都是真的吗？”
　　大爷靠在墙坐在一个小板凳上，似乎睡着了，被纸槡这么一叫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缓过神后才回答道：“啊，是个小姑娘啊，你想买什么？”
　　纸槡指着那个许愿袋笑着道：“那个，我想买那个许愿袋。”
　　老大爷看了看那袋子，再望了望纸槡，看的纸槡十分不自在后才道：“那个啊，可以是可以，但你买了得在这里许愿才灵，你还要买么？”
　　纸槡皱眉，在这里？难道是准备自己写了愿望走了后，他再把纸条拿出来丢掉，再用同样的方法卖给其他人么？
　　不怪纸槡这样想，毕竟这种事情这么像诈骗。
　　看出纸槡的纠结，老大爷笑道：“这样，你先试试，不灵不要钱。”
　　纸槡还是纠结，她不是爱贪小便宜的人，她是怕到时候写了，这大爷反而讹诈她。
　　老大爷看出纸槡眼里的警惕，拿出身边的蒲扇扇了扇风，不悦道：“小娃娃，大爷我可是诚实的人，你放心，要是不灵，大爷也不要你的钱，你就当玩玩。”
　　纸槡握紧拳头，想着不就一百块钱嘛，反正那种玄学的事情肯定不存在，大不了到时候就当捐了一百块钱嘛。
　　“不用，我先给您钱。”
　　纸槡拿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过去，老大爷笑眯眯的接过去，把纸和笔拿了过来，许愿袋也递了过来。
　　纸槡：“……”
　　这么看着更像是骗子了……
　　果然是自己是被骗了……
　　纸是很普通的作业本，笔更是非常简单的黑色考试用的那种中性笔，许愿袋是紫色的，正面用金线绣着飘逸的许愿袋三个字，背面绣着一条仰天咆哮的金龙。
　　想了想，纸槡还是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我想去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去种田，如果是古代的话就最好了。
　　要有衣、有房、有人、有地、有武，要平平淡淡。〗
　　写完后，莫名觉得自己写的好丢脸，为什么不写一夜暴富呢？为什么不写有车有房，自己富的流油呢？到底有啥想不开的呢？
　　“撕下那张纸，叠成叠，放进去就行了。”老大爷看纸槡写完，随意道。
　　老大爷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进入了纸槡的耳朵里。
　　好不靠谱……
　　果然那一百块就是用来交智商税的，明知道是骗局，但还是心甘情愿的想试试。
　　纸槡认命的按照老大爷说的做好，然后老大爷把许愿袋拿了过去，颠了颠后，嘟囔道：“这年头小姑娘的愿望咋都这么奇怪呢？罢了罢了，说了要实现，既然是你的需求，那就送你过去吧。”
　　纸槡：“？”
　　紧接着纸槡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周围却没有一点声音，这时纸槡才想起来，不对啊，明明刚才她逛步行街的时候还是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人啊，可为什么刚才他们交易的时候，她却没有听到别人的声音呢？
　　接着一阵白光闪过，蹲在原地的纸槡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满地她刚买的小玩意儿，老大爷看了眼收了起来，哎，就当那娃娃的谢礼好了。
　　老大爷腿脚利索的收拾好摊子，背着手哼着歌转身往阴暗的角落走去，刚才老大爷摆摊的位置处灯光暗下去，原来那处不是并不是故意隔开老大爷的，而是那地方的路灯坏了，才没人去摆摊，因为去了那里会没有生意。
　　步行街上依然人声鼎沸，但却无人发现消失了的纸槡和老大爷，很明显刚才两人之人的互动，别人并没有看到。
　　然后，纸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穿越了。
　　按照她的意思，她过来之后起码应该是个小富婆吧？！没有个大官之女至少也是个地主或者村长之女啊！
　　可事实上，她过来后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所谓的床还是几块木板随意拼凑起来的，还有好几个洞的青色麻布蚊帐，被子也是沉重的那种粗糙麻布制成的布料，里面一块堆在一起，一块空的只剩下被罩。
　　浑身还在发烫，但同时又很冷，这感觉简直让刚来的纸槡一脸懵逼。
　　what？这叫有衣有房？这叫有人有田？！
　　我特么……大爷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纸槡当时一口气没上来就再次晕死了过去。
　　等她好不容易再清醒过来，接受了这每顿连碗粥都是糙米加糠的日子，她的病也被那赤脚大仙给治、好、了。
　　靠着她顽强的毅力，她熬过了那赤脚大夫开的苦药，然后痊愈了，且刚痊愈就听到这个令人身心振奋的消息！
　　不知道哪个不靠谱的玩意儿给这个所谓的大当家提了个建议，说人落水以后怕是会落下病根，且这病根只有冲喜才能治好！
　　于是就有了前面那出，纸槡不敢置信的质问女婢是不是真有冲喜一事。
　　纸槡脸色苍白的坐在床上，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这么乱来的事！谁家病根是靠冲喜痊愈的？！冲喜那是给快死之人用的好吗？！！
　　最重要的是，她那傻大哥竟然真的信了！！
　　他信了！还付出行动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
　　算了，不骂他了，毕竟人家也是为自己好，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去尽量给自己找有才有貌的帅哥了。
　　不过就算是帅哥也不行，恋爱都没谈就结婚什么的，是不会幸福的！
　　而且她本人对恋爱和结婚没啥感觉，纯属不婚主义者！
　　反正不管是谁，都不能让老子结婚！
　　纸槡深呼吸一口气，苍白的脸色上升起一抹病态的粉红，缓了缓力气，纸槡站起来晃了晃，女婢见此刚想过来扶，这让从小就独立的纸槡很不习惯，挥手让她退下。
　　“你给我指路，我要去找大哥。”
　　纸槡整理了下有些破旧的袖子，见人总要整理一下，免得失态。
　　对其他人关于她变化的疑问，纸槡一直用失忆了来搪塞过去，反正她已经不是原主，也没有原主的记忆，一切都得重新来过，所以必须让他们全部熟悉现在的她，忘掉过去的那个她才行。
　　“是，二当家请随奴婢来。”
　　女婢在前面带路，纸槡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后面，这座村子看起来是在山上，但是居住条件实在残破，很多地方竟然都在漏雨。
　　因为前两天一直在下绵绵细雨，所以没有木质地板的泥巴路实在有些难走，还特别滑，一个不留神就会摔倒。
　　这让本来就病刚好身子还虚的纸槡完全不敢走的太快，为了照顾纸槡，女婢也不敢走快了，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挪移。
　　看的纸槡忍不住叹气，这古代啊，是真的惨，走路都不能大步的走，更别说穿高跟鞋了。
　　前方带路的女婢完全不知道落后一步的纸槡在想什么，只是敬职敬业的在前方带路，偶尔回头看看纸槡的情况，确认她的确能够支持的住。

第2章 我只喜欢女人
　　一路走过来，印入纸槡眼里的只有一个字，穷！大写的穷！
　　这里的人一个个都面色蜡黄，浑身瘦的就跟竹竿一样，脸颊凹陷，眼睛无光，而且基本都穿的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补丁的旧衣服。甚至在这看起来是春天的季节，竟然很多人都没有穿鞋子！当然，也可能是没有鞋子可穿吧。
　　眼前这一切的一切都令纸槡这个现代人感到恐慌，她原本以为原主这瘦弱的跟杨柳一样的身子是因为病的，现在想来……怕是因为粮食不够给饿的吧？！
　　深呼吸一口气，纸槡缩在衣袖里面的手窝成拳，一眼望过去，她这只有三四个补丁的衣服竟然是这群人里面最好的，更多人的衣服竟然破的连能够缝补补丁的碎布都没有。
　　这到底是何等贫穷之地！
　　前面的女婢已经看多了这副画面，虽然每次见到还是有些动容，但毕竟见得多了，自己也帮不了，所以还是假装面不改色的领着纸槡穿过人群，来到一座木房前。
　　“到了，二当家，这里就是大当家、三当家和四当家的住处了，需要我上去敲门吗？”女婢恭敬的给纸槡行了个礼，站在一边轻声问道。
　　纸槡对她摆摆手，她自己来就行。
　　抬头望着这堪比危房的木屋，纸槡心里很是感慨，这操蛋的穿越！纸槡自己的房子也是木头做的，但很粗糙，基本就是几十根木头搭在一起做出来的毛胚房，这座房子就比她的好了那么一丢丢，为什么说好一丢丢呢？
　　其实就是这座房子的漏雨比她那座房子少了那么几个洞而已，那门被风吹动的时候发出那种响亮的吱嘎声，十分让纸槡怀疑它的使用年限。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气，抬步向前，双手搭在门上，正准备一把推开的时候，里面传来了谈话声。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要不就这个吧？听说是个才子，长的还行。”
　　一个明亮的公子音紧跟着响起：“我觉得这个更好，听说家里还有钱，可以顺手劫一票。”
　　紧接着一个嘶哑的男音响起，他的声音就像是嗓子被玻璃划过一样，有点难听：“我们讨论再多也没用，最主要的是二姐她心甘情愿的……”
　　听到这里纸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发力推开门，气沉丹田大吼道：“不——！我不嫁！！”
　　紧接着那门便再也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结束了它这短暂的一生。
　　空气顿时一片安静。
　　屋里的三个人眼神犀利的望向门口，然后齐齐低头望向倒在地上溅起大片黑灰的木门。
　　那诡异的眼神看的纸槡有些心虚，她是真的不知道这门竟然这么破，随便一推就倒了，很像是来专门碰瓷的。
　　四人沉默不语，三人的视线再次凝聚到纸槡身上。
　　纸槡后退一步，尴尬道：“额……你们别这么看我，我有点害羞……”
　　最后还是长着满脸胡茬坐在主位的男人首先反应过来，主动站起来向着纸槡这边走过来，笑着道：“小二醒了啊，正好，我们正在讨论有关你的冲喜夫君呢，既然你来了，那就一起看吧。”
　　说完就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木门，把它们扶起来放在一边，等着事情完成后再修理。
　　听到这个事情，纸槡也顾不得自己刚才造成的破坏了，一把抓住面前男人的手，更顾不得小二这个囧囧的称呼了，强调道：“我不嫁！”
　　男人一愣，大手揉了揉纸槡不知道几天没洗过的油发，柔声道：“这当然，我青龙寨的二当家怎么能嫁？”
　　另外两个男人也点头，连二当家都嫁了的话，那他们这青龙寨还有什么用？
　　纸槡松了口气，不用嫁就好，随后笑着道：“就是……”
　　话音未落，面前的胡茬男再次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是娶了。”
　　纸槡：“……？？？！”
　　“就是啊，嫁出去未免也太有损我们青龙寨的威风，肯定是娶啊，二姐你想要多少夫郎？你看上多少我老三就给你抢回来多少！保证二姐你也可以过上那皇帝般的日子。”
　　清亮的公子音虽然穿着有些破烂，但本人到是挺俊朗的一个帅哥，身高看起来也有个八尺左右，小麦色皮肤透露着健康，但身子骨明显有些单薄。
　　纸槡汗颜：别闹！过什么皇帝般的日子！不累的慌么？！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准备娶！也不准备嫁！”纸槡连连摇头摆手，对于成亲这种事情敬谢不敏。
　　“别啊，二姐，你过来看看嘛，我保证这次给你挑选的都是最俊朗有才的，还有很多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种调调的男子了嘛。”青年面前是一张几根木头绑在一起得桌子，上面摆着整整齐齐的竹子绑着的竹简。
　　“不是……”
　　纸槡还来不及解释青年就一个利落的翻身来到了她的面前，推着她走到勉强可以称之为桌子的面前。
　　这时候纸槡才看清楚上面写着什么，一开始纸槡还以为上面是很重要的文件，现在看清楚了才知道，上面竟然是一幅幅男人的画像！！
　　自称老三的青年明显很自来熟，且话很多。
　　如果纸槡没猜错，刚才那个去扶门的应该就是老大了，自己排行老二，眼前这个青年是老三，坐在一边那个瘦的跟棵豆芽菜似的的应该就是老四了。
　　“二姐，你看这个，大眼小嘴挺鼻梁，都是你说的要求，很符合吧？”老三自动把竹简拿过来正面朝着纸槡，指着上面用墨水画出来的画像，很是开心道。
　　看着老三那张小麦色但明显脸颊凹陷的脸上开心的笑容，纸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仿佛食了屎一般的心情。
　　拉住对方想继续夸的手，严肃道：“不，我现在要求变了，这个太丑！”
　　老三仿佛习惯了纸槡随时变化的心情，拉过下一卷竹简打开，上面又是一个男子的画像，上面的男子身材丰盈，看起来丰神俊朗。
　　“这个怎么样？一看就有福气，而且家里世代经商，听说个人头脑也挺不错，很有能力，配得上二姐你。”
　　老三不留余力的介绍，仿佛一个职业的媒婆。
　　“额，经商的啊，一看就是个奸商，咱们干不过他，到时候也拿不到好处，主要是这鼻梁有点歪，看起来很丑！”纸槡在心里双手合十，抱歉抱歉，我瞎说的，不管你是谁，可千万别来找我事后算账啊！
　　老三无所谓的丢掉这卷，拿起另一卷打开，老四不说话，就静静的把丢掉的画卷捡起来卷好堆在另一边。
　　“那这个怎么样？是个秀才，而且年年禀生，很有才华，就是家里穷了点，不过人似乎挺不错的。”对于这些人选，老三似乎对他们每个人的情况都有基本的了解，这才能在通讯信息不发达的古代，可是难能可贵的能力。
　　“这个？不行，太穷了，到时候是我们养他还是他养我们？而且年年禀生，证明这人心里肯定迂腐，想着考取功名，跟我们土匪的心理不同。万一到时候他考上了却反而带兵来围剿我们怎么办？不可取不可取。”几乎是老三刚开口说这人的优点，纸槡就给这人打了叉，把地球时代见多了的情况到处贴。
　　“也对，那下一个，这个不错，身高八尺有余，孔武有力，就是似乎上山打猎的时候跟大虫打了一架，打死了大虫自己也伤到了脚，有些坡了，可惜了一个人才。”老三唏嘘，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就这么毁了。
　　“坡了？那更不行了，而且这么有力，以后我怎么降伏他！”
　　“那这个，眉眼一转都是风情，看起来特别漂……”
　　“太美了，比我还美，还娶什么！”
　　“那这个，长相虽没有太英俊，但五官端……”
　　“不行，太丑了！”
　　“这个呢？长相不过分俊朗，就是身高……”
　　“太矮了！”
　　“这个……”
　　……
　　一幅幅挑下来，过了大半个时辰，那一堆堆竹简越来越少，老三也喝了好几碗水才收住手，站直身子严肃道：“二姐，咱们已经看了这么多幅了，你当真就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纸槡心虚的坐在一边的木圆凳上，拿起缺了口的碗喝了口水后，清了清嗓子道：“这些通通都不合眼缘，我能怎么办？再说了，冲喜之事本来就不符合常理，我一个活的好生生的人，没事冲什么喜啊？”
　　老大也坐在了一边，按下老三激动的身子，温和道：“可是这些人都不够身份？不够英俊？没关系，这批看完就再派人去打听去搜集，到时候你再慢慢挑选，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纸槡捏紧碗，心里一阵草泥马刷屏，卧槽，不是，还来？！
　　为了躲避老三下次的唠叨，一个想法在纸槡的脑海里划过，纸槡蹙起柳眉，道：“其实，小妹一直有件事未能告诉你们，只是这件事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又怕你们知道了会觉得小妹有些不正常，才一直按压在心底，从未挑明。
　　可是现在看到大家这么努力的为我着想，小妹实在不好再让大家白费功夫，特地想向大家说明一下。”
　　老四紧张的望着纸槡，自从纸槡进了这里之后他就不再开口了，仿佛是怕纸槡嫌弃他。
　　老大也是沉默了片刻，手搭上纸槡的肩膀，沉重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你永远都是青龙寨的二当家。”
　　老三轻叹一声，单手捂住脸，情绪明显有些不对。
　　纸槡：“？”你们脑补了些什么？
　　轻咳一声，放下碗，轻声道：“其实，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对，我只喜欢女人。”
　　说完还假装羞涩的低下头颅，免得被人看到她眼睛乱转的心虚模样。
　　这些话对于一个要脸面的古代人可能说不出口，但对于一个来自现代的人来说，只要能够活下来，别说是说喜欢女人，就是真喜欢女人又能咋地？
　　她又不想跟一个不清不楚的古代人结婚生子，她只想做她的闲云野鹤。
　　如果只要说她喜欢女人就可以换来平静的生活，她十分愿意这么做，哪怕这么做的后果是孤独终老，她也愿意。
　　在场的三个男人全部呼吸一紧，面色渐渐变的严肃，神情也渐渐变的认真，就好像真的在考虑她现在的情况一样。
　　直到过了许久，老三才反应过来，拍桌跳了起来，恍然大悟般道：“原来是我搞错了方向啊！”
　　老大沉吟片刻，大手一挥，爽朗道：“喜欢女人？没事，我记得我们最近似乎刚绑了一个上来，既然你喜欢女人，那就给你了。神医说了，时不待人，那干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大婚吧！”
　　老四紧绷的小脸也放松了下来，双眸含笑的望着纸槡，仿佛真心在为她高兴。
　　纸槡：“？？？”
　　不是，我开玩笑的！我只是随便找的一个借口而已啊！！你们不用这么认真的！！！

第3章 准备娶亲
　　纸槡还想再挣扎一下：“不是……”
　　老三笑嘻嘻的推着纸槡往外走，边走边道：“我们明白的，二姐你放心，这绝对是个好姑娘，身材相貌皆是偏上等，功夫也不高，你完全可以解决的。”
　　“不是，我……”
　　纸槡脚用力点着地面，试图挣扎着停下，可惜不知是她病刚好身子还虚的缘故，或者男女力气不对等的缘故，她竟然完全停不下来，直到被老三推出了门才勉强停住。
　　一停下，纸槡就转身想再说些什么，老三看到纸槡准备说话，连忙朝着不远处的侍女招招手，大声喊道：“春桃，过来扶着二当家回房，仔细着点，顺便赶紧叫人把红色的衣料拿出来赶制两套婚服出来，二当家要娶亲用。”
　　纸槡浑身僵硬：“？！！”尼玛，我现在缝住他的嘴还来不来得及？！
　　一听到纸槡要娶亲，其他不管男女老少全都笑了起来，一个个乐呵呵的答应了，转身回了自己的地方，当真去给纸槡准备红布料去了。
　　纸槡内心抓狂：你们回来啊！！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啊！
　　春桃，也就是刚才带纸槡过来的那个女婢赶紧小跑着过来，伸手扶住了纸槡的胳膊，把纸槡从老三的手里解救了出来，愉悦道：“二当家，您当真决定娶亲了？！这是好事啊，您别担心，到时候春桃一定给您一件美好的新婚服。”
　　纸槡累觉不爱，摆摆手：“我没……”
　　看到纸槡想要否认，老三赶紧道：“二姐身子不好，你送她回去后莫要吵闹，让二姐多休息休息，婚礼晚上再进行，不急。”
　　又转头对纸槡道：“二姐，你今晚大婚，可能会很辛苦的，可要养足精神和力气啊，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赶紧的，回去休息吧，一切都交给我们。”
　　说罢还摆摆手，让春桃带着纸槡赶紧走，他们好去做准备。
　　于是，纸槡就在这种情况下被春桃强行带回了自己的小破房子。
　　“二当家，您早些歇息，春桃去帮忙了。”
　　纸槡坐在床榻之上，无力的抬手对春桃挥了挥，脸色一片苍白，本就羸弱的身子看起来更是摇摇欲坠。
　　春桃会意的行了个礼，退了出去，帮忙赶制婚服去了。
　　春桃一离开，纸槡就整个人倒在了床榻上，抬起胳膊无力的搭在额头上，额头都被手上的骨头硌的有些疼。
　　看来今天这婚是不成也得成了，不然就凭她这身子，想要独自走下山，离开这青龙寨，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更别说躲过那么多人的视线了。
　　唉，纸槡深深的叹了口气。
　　娶就娶吧，反正是个妹子，成亲后好好跟人家说说。
　　养一群人也是养，多她一个不多。
　　如果妹子已经心有所属，那就等情况好了，送她下山，反正只要青龙寨的人和她自己不说，就没人知道她成过亲，到时候再嫁人也没事。
　　想好同时也安慰完自己后，纸槡终于放开了，反正同样是娶，娶个妹子落个同性的称呼也不错，至少他们不会再给自己塞男人了。
　　现在她就期盼那个被抢的姑娘能够安分一些了，到时候她们的交易结束，自己就恢复她的自由之身，让她想去哪都行。
　　想着想着，身体上的疲倦再次涌了上来，纸槡蹬开鞋子，掀开并不太保暖的被子整个人合着衣服缩了进去，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等纸槡被春桃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些，幸好她刚才睡着的时候在梦中回忆起了一些这个身体本身的记忆，不然她怕是在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开骂了。
　　深吸一口气，道：“怎么了？”
　　春桃知道纸槡有起床气，小声道：“二当家，吉时快到了，您得起来沐浴更衣了。”
　　纸槡迷糊的脑子被冷风吹了一下更迷糊了，迷茫道：“什么吉时？”
　　“就是您的大婚吉时啊，这吉时过了可就不吉利了啊，新娘子都已经带去洗漱了，就差您了。”
　　春桃赶紧把纸槡从被窝里挖出来，把人带到木头做的隔栏后面，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水缸，现在已经装满了热水，就等着纸槡了。
　　看纸槡只是望着水缸发呆，春桃催促道：“二当家，快点宽衣吧，莫要误了吉时。”
　　纸槡呆呆的回了一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哦。”
　　春桃无奈，只能伸手替纸槡解开衣服，解的只剩里衣的时候，因为房屋漏风的缘故，被冷风一吹彻底清醒了的纸槡：“？！”
　　我衣服呢？！
　　抓住春桃准备解里衣的手，纸槡抿嘴望着她，春桃被纸槡那深沉的眼神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二当家？”
　　纸槡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出去。”
　　春桃有些迟疑：“可是时辰……”
　　纸槡沉下脸：“出去。”
　　“是。”
　　春桃瑟瑟发抖的松开手，退了出去，还顺手关紧了房门，站在外面，防止有人趁纸槡沐浴的时候误闯进去，打扰纸槡沐浴。
　　看到人出去，纸槡松了口气，伺候人洗澡，什么毛病？
　　纸槡褪去里衣，整个人泡进热水里，舒适的呻/吟了一声：“嗯～真舒服啊，来这里之后就没这么舒服过。”
　　撩起水好好的洗了把脸，再用一边的角皂洗了洗身子，头发也洗了一遍，整个人都清爽了，就是缸里的水都污浊的快不能看了。
　　纸槡怪不好意思的，这人是有多久没洗澡了，咋这么脏？
　　用干净的布擦干自己，再穿上干净的里衣，纸槡从木板后走出来，扬声道：“春桃？我的外衣呢？”
　　春桃应了一声，捧着衣服走了进来，又用脚把大门带上，走向前把衣服放在床上，纸槡好奇的望了望，红色的。
　　“二当家，这是大家连忙赶制出来的，您快穿好，等下该去接新娘子了。”春桃把衣服抖开，纸槡才发现这竟然是十几块颜色接近的红色布料拼接而成的，不由得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她虽然不想成亲，但这件敷衍一样的喜服是咋回事。
　　春桃把衣服披在站在床边的纸槡身上，看着纸槡的神情，面上有些尴尬，解释道：“二当家，现在国家动荡民不聊生，这些红色布料已经是大家从各自的衣服上能弄下来的最好的一块缝制的了，您就将就将就吧。”
　　纸槡抿嘴，伸直手臂，让春桃帮自己更衣，穿好后，在坐在窗边等春桃帮自己弄干头发，看着窗外不敢从这边经过的人，纸槡叹气，喃喃低语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春桃没有听清，疑惑的道：“怎么了吗，二当家？”
　　纸槡摇摇头，感受着头顶上拿着干布一点一点擦拭着自己头发的春桃，叹息道：“没事，你继续吧。”
　　春桃继续自己的动作，轻声道：“若是二当家觉得春桃下手重了，可定要说出来，莫要憋着。”
　　纸槡淡淡应了一声。
　　经过刚才的记忆融合，纸槡大概明白了这里的情况，她现在所在的国家叫做大荒。虽然国家的名字叫大荒，但其实大荒境地并不荒芜，甚至物产还挺丰富。
　　当年先帝打下来后，就在皇城顶安居住了下来，先帝在世时本就是强行带兵登上的皇位，根基不稳，四面楚歌。
　　原本先帝在世时还能压制一下四方，毕竟先帝的皇位是靠硬打出来的，手下的异性兄弟虽被铲除了不少，但难免有落网之鱼。
　　其中以摄政王最为强势，原本先帝是准备搞死摄政王后，再镇压四方。
　　可惜，先帝的皇图霸业尚未开始，便被一场风寒给弄去了半条老命，在弥留之际，他的身边也只剩下了一下摄政王。
　　无法，先帝只能匆匆立好太子，让摄政王好好辅佐太子登基，保他大荒万年盛世。
　　立完遗嘱，昭告天下之后，不过半月有余，先帝便撒手人寰，不治身亡，独留下一个刚十二岁的太子和一个刚十岁的皇女。
　　摄政王狼子野心，先帝在世时还能掩饰一二，先帝刚去世，摄政王便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所有的政权掌握在手，彻底架空了小皇帝的权力。
　　纸槡怀疑这一切其实都是摄政王早就设计好的，从先帝感染风寒开始，到病危身亡，再到他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一切的一切，恐怕早就设计好了，说不定那太医都是摄政王的人。
　　摄政王把持朝政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年有余，到处提高税收和征兵人数，百姓苦不堪言，偏偏这时四方国家又开始起兵来犯，朝廷无人可用，也无将领之才。
　　所以大荒镜内现在四处有人起兵造反，试图自己当皇帝，还有的人为了躲避征兵，直接进了大山当起了土匪，比如他们几个。
　　现在的大荒青楼倒闭，饭馆关门，铺子也被抢的抢，烧的烧，走的走，除了皇城顶安附近还有几座城池人数尚多，其他的边缘城池留存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这个世界的大国家有许多，大荒只能排上中间，占地位置也不是特别好，周边小国都是墙头草，哪边有风哪边倒。
　　先帝手段强势，心狠手辣，周边小国一直都是表面臣服，暗地里专门搞事情。
　　而摄政王把持朝政后根本无心管理，整天醉酒享乐，国库亏空，商人逐利，大发国难财，赚的锅满瓢足，根本不会理会百姓的生死。
　　这种情况下，被架空的皇帝就算是再怎么有雄心抱负，都不可能崛起，以一人之力而横扫天下。
　　纸槡想着想着便发起了呆，春桃见喊了几声也得不到纸槡的回答后，便伸手在纸槡眼前挥了挥，轻声叫道：“二当家？二当家？”
　　纸槡回过神，视线重新聚焦，道：“何事？”
　　“没事，二当家要娶女子，所以我刚才说要给二当家梳一个男子的发型，二当家可同意？”春桃替纸槡擦干头发，一边小心梳理着纸槡乌黑柔顺的长发，一边道。
　　纸槡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随意道：“你看着来吧。”

第4章 拜堂
　　春桃把纸槡的头发全部梳起来，绑成了男子的发型，再用一根筷子从中间穿过定住，一个简易的发型就弄好了。
　　对于自己的手艺，春桃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她们现在没有镜子，但纸槡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嗯，感觉应该还行，也没有炸，这就够了，不能强求太多。
　　“婚礼什么时候进行？”
　　春桃把梳子放回桌面，回道：“回二当家，大当家定的吉时乃是酉时。”
　　酉时……
　　唔，纸槡伸出手算了算，古人的时间是按时辰算，又以十二生肖为时辰命名，所以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酉鸡排行第十，也就是下午五点到七点左右。
　　“是正时吗？”
　　正时也就是六点，下午六点天应该全部黑了，这里穷的也不像是有煤油灯的样子，怎么扛的住寒风？
　　“是正时。”
　　春桃的话打断了纸槡的想法，原来还真是正时，六点吃饭，还挺好。
　　纸槡望了望外面已经有些朦胧的天色，问道：“明白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还差两刻左右便是吉时了。”
　　“按照规矩，两刻前您就该出发了，但咱们离得近，二当家再等一刻再出发也不迟。”替纸槡整理好衣服，恭敬的道。
　　两刻，也就是大约三十分钟，唔，可行。
　　当年纸槡可是种田文的忠实粉丝，对于时辰之间的称呼她是记忆深刻，不然单是什么酉时又两刻什么的，都能让人眼珠子发懵。
　　“我们能去之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吗？”纸槡摸了摸肚子，她中午就吃了一碗杂糠粥，拉嗓子不说，还不饱肚子。她下午一觉睡过去，已经消化的渣也不剩了。
　　“这……”
　　春桃有些纠结，按照惯例来说，新人在婚礼前是不能吃东西的，因为那样等下会喝不下别人敬的酒，可他们这里穷的连件好衣服都没有，更别说是酒这种奢侈的东西了。
　　所以，先吃点，应该也不打紧的……吧？
　　春桃望着纸槡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有那凹陷的两颊，叹了口气，千叮咛万嘱咐道：“既然如此，那便吃点吧，我去给二当家您拿来，但是可千万不能声张出去，会对二当家您的名誉不好。”
　　现在厨房的饭菜应该已经弄好了，去拿点过来也无妨，听说这次为二当家成亲，大当家和四当家亲自带着人去了后山抓了不少正在冬眠的动物出来，就为了给二当家布置一个席面。
　　纸槡双眼发光，催促道：“去吧去吧，赶紧的，我等你回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的，特别是肚子饿的时候。
　　明明春桃只去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可纸槡就是觉得好像过了一个春秋一般难耐，趴在桌面上，纸槡觉得自己大概要被饿死了，她现在能吃下两头牛！
　　春桃端着一碗肉进来的时候，纸槡饿得已经两眼发晕，恨不得生啃桌子来填饱肚子。
　　双眼泛着泪光的望着春桃手里的碗筷，纸槡带着激动到有些哽咽的嗓音唤道：“春桃！”
　　春桃应了一声赶紧走了过来，把碗塞进已经直起腰的纸槡手里，低声道：“快，二当家快吃，不然等大当家他们来了，你可就吃不了了。”
　　纸槡眼泛泪光用激动到颤抖的手把碗筷放到桌面上，颤颤巍巍的夹起一块看起来就是烤制的肉放进嘴里，这一刻，纸槡已经顾不得这烤肉的味道有多烂了，只要有肉就够了。
　　这可都是油水啊，就算下面铺着的是糠米粥，她也吃下了。
　　“唔……”
　　因为吃的太快而被噎住的纸槡赶紧就着春桃的手喝了一口春桃手忙脚乱倒的凉白开，瞬间感觉人生圆满了。
　　这吃了肉，手也不抖了，胃也不叫唤了，纸槡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纸槡扒拉完碗底最后一粒糠米粥，打了一个大大的嗝。
　　“嗝儿——！好舒服！”
　　摸了摸根本没有饱的肚子，纸槡望着春桃满含希望的道：“好春桃，还有吗？没吃饱。”
　　春桃接过碗筷，心疼但却残忍的道：“不行了，二当家，您再吃的话，就会被发现了。”
　　望着被收走的碗筷，纸槡吸了吸鼻子，也知道大家吃一次肉不容易，自己吃的已经够多了，起码有一只兔子后腿了。
　　“好吧，你赶紧把碗放回去吧，免得被人起疑。”
　　看着春桃答应了且偷摸着出去的背影，纸槡一阵心酸，想她堂堂一个九连山青龙寨土匪窝二当家，现在连吃个饭都要偷偷摸摸的，实在是太难了。
　　饭后的时间过的是很快的，不过擦了个嘴的功夫，接新娘的时间也到了，纸槡打出一个肉味的嗝，淡定的放下帕子，整理好自己，拉开了门。
　　自己不是新娘就是这点好，不用戴盖头，也不需要假装羞涩的跟着人走，可以光明正大的露着头到处看。
　　新娘子也被换了个地方，因为好歹以后就是纸槡的娘子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只要纸槡没松口，她就是青龙寨二当家的当家人，所以出嫁的房子自然不能是茅厕附近随意用树木搭成的小破洞了，而是选择了大棚。
　　而她们成亲的地方，则是大当家他们的房子，毕竟原身纸槡没了爹娘，又跟其他三人结拜，都说长兄如父，拜大哥跟拜父母差不多了，纸槡也没意见，随他们去吧，自己淡定的跟着就好。
　　“新郎官来接新娘子了，大家都让开点！”
　　纸槡一到，一个曾经说媒的就自动当起了喜婆的身份，主动尖锐的叫道，其他人也是乖巧，喜婆这么一说，就主动让开了位置，还让的特别宽，这主要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的二当家身体太弱，不能受挤。
　　纸槡心里一囧，但面上依然是挂着微笑，对着其他人点点头表示感谢，就跟着喜婆走了进去。
　　里面还有几个妇人在，新娘子也是被绑着的，就是为了怕新娘子不服气，到时候挟持他们脆弱的二当家。
　　纸槡咽咽口水，果然是被强制结亲啊。
　　看着动弹不得的新娘子，纸槡心虚，只能赶忙温和道：“如此，便麻烦各位婶婶了，我们走吧，时辰不早了。”
　　本来新娘子一直在挣扎，但听到纸槡温和有礼且带着清脆的声音后，她便不挣扎了，仿佛真认命了一般。
　　感觉到新娘子不再挣扎，两个瘦的跟竹竿一样的婶娘们便一左一右的架着新娘子准备跟着纸槡出门，看到这画面，纸槡嘴角抽了抽，也知道这些人是为了自己好，便随她们去了。
　　虽然她想给同样可怜的新娘子一点人权，可奈何她自己现在也是没有人权的人啊，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啊。
　　一路走过去，大家的情绪都很兴奋，这大概是他们上山以来遇到的第一件好事了吧？所以大家兴奋点是在所难免的，纸槡也理解，所以并没有过多干涉。
　　到了拜堂的地方，婶娘们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看样子光做个场面是不行了，今天这头，不磕也得磕，这堂，不拜也得拜。
　　纸槡深呼吸一口气，听着耳边响起的‘一拜天地’，便转身朝着外面空无一人的位置低下了头，身边不甘心的新娘嘴里唔唔了两声，便被强制的压着低下了头，如此这第一拜才算完成。
　　第二拜的是坐在高堂上的老大日栾天，为了喜庆，长久不愿意刮胡子的他也是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还特意换了件比较好的衣服，胸前还用红色的布料做了一朵布花缝在衣服上，也算是很对得起纸槡了。
　　没想到这大哥刮了胡子后，长的还是挺可以的嘛，看起来人模狗……想到这，纸槡在心里轻咳一声，咳咳，人模人样的。
　　第三拜的夫妻对拜对于纸槡一个现代人来说根本不成问题，拜天地在古时候就是一种象征，表示你愿意和这个人过一辈子，像上天征求同意你们的感情。
　　但对于这种说话纸槡是不屑的，现代的电视剧那么多，各种仪式也比她们繁华多了，那上天还不得乱套啊？
　　虽然纸槡不在意，但明显人家姑娘很在意，死硬着不愿意对拜，就算是两个婶娘用了不少力气，也没有让新娘子弯下腰，就在旁边的老三沈孤忍不住想用武力镇压的时候，纸槡上前，摇摇头。
　　用眼神示意其他人让开，两人离开后，新娘子明显一愣，站在原地挺直着背脊，一副傲骨铮铮，绝对不会对他们这些恶棍屈服的小模样。
　　纸槡俯身向前，垂下眼眸，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只有拜了堂你才能自由。”
　　女子明显不愿，刚想扭动身子，纸槡便用了个巧劲，按了下她的腰肢，女子腰一酸腿一软，向着纸槡倒了过去，纸槡顺势扶住她被绑住的胳膊，两人成功对拜。
　　感受到自己的动作，还有耳边其他人的欢呼声，女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被人，还是一个女人，给强行娶了！
　　她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兄长？她还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她不配了……
　　女子眼角滑下两颗大泪，纸槡顺势把人搂住，脑袋按进自己怀里，感受到脖子出的湿润，纸槡叹了口气。
　　古代女子视贞洁远在性命之上，这样被女子娶了，怕是心里不会好受，可不止她不好受，自己也不好受啊，事情变成这样又不是自己想的！
　　“哟，看样子二当家很满意啊！”
　　“哈哈哈，祝二当家两人合合满满，一生美满。”
　　“今天真是喜事，果然还是二当家有办法！”
　　“今天肯定能多喝两碗水，哈哈哈！”
　　“多谢大家，堂已拜完，各位可以去用膳了，我先带新娘子去新房，等会儿再出来陪各位。”纸槡空不出手，只能偏头道。
　　“不用，二当家可要珍惜这春宵一刻啊，哈哈哈！”
　　“就是，我们不重要，可不能让新娘子寂寞了啊！”
　　“你们别贫嘴，吃你们的去。”
　　“哎哟，别揪我耳朵啊，今天是喜事，哎哎哎，轻点！”
　　其他人先走，老大他们反倒是殿后了，一个个现在才来恭贺纸槡新婚。
　　“以后就是成了家的人了，如果不满意，直接告诉我，我再去抢几个来。”这话一听就是老三沈孤说的，除了他也没人想着天天抢人了。
　　纸槡连忙拒绝：“可别，来太多了，你二姐我怕是无福消受。”
　　还是老大日栾天靠谱，从怀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兔腿递给纸槡，道：“这是你新婚的礼物，也可以等会儿让春桃给你直接拿过去。”
　　纸槡让旁边的春桃帮忙扶住仍然在出神的新娘子，接过兔腿，恭敬的道：“还是我自己来吧，多谢大哥厚爱。”
　　这可不就是厚爱了吗？一只兔子才几条腿？他们总共才抓了几只兔子？大家恐怕都不够分一口的，竟然还能分给自己一只兔腿，这可是真的看得起自己了。
　　“我、我没什么好东西。”
　　老四白昊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这次给的礼物却是最神秘的，除了纸槡不懂，其他人却是懂的不少的，见到白昊拿出这个，都心照不宣的露出了一抹猥琐的笑容，这倒是把白昊给笑的脸红了，直接把东西塞到了纸槡的手里，然后赶紧走了。
　　纸槡好奇的拿起那个白色的瓷瓶左看右看，看不出有啥特别的，但既然是老四的心意，那她就收下了。

第5章 愧疚
　　“既然是老四的一片心意，我就收下了，大家一起去吃席吧，再不去菜就该冷了。”纸槡没有立刻打开，也算是给了老四面子。
　　老大日栾天拍了拍纸槡的肩膀，温声道：“你也去吧，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至于他说的是什么一时半刻，大家都心里有数，毕竟这场婚礼也只是应急罢了，若不是神医说冲喜才能好，日栾天三个也不会这么着急。
　　他们的二妹（姐）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也没什么，他们养得起，更何况纸槡本身也不是一个废物。
　　纸槡望了一眼没有挣扎的新娘，把兔腿和瓷瓶递给春桃，吩咐道：“一起带回婚房。”
　　春桃单手压着新娘不让她动弹，另一只手接过油纸抱着的兔腿和瓷瓶，低声道：“是。”
　　纸槡笑道：“咱们走吧，别让大家久等了，好不容易有个好日子，大家开心。”
　　说完几人分开，春桃带着新娘去了婚房，纸槡几人去了婚宴桌。
　　青龙寨是真的穷啊，整个寨里一百多个人，竟然每桌只有半只兔子，有孩子的都分给孩子吃了，大人就是米糠粥，还有一些切的很细碎的野菜，这就已经是寨里最好的生活了。
　　他们逃来这里只有短短两个月，能吃的几本都已经吃了，最难熬的大雪天已经过去，谈的这些人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幸运中的幸运。
　　这时的纸槡才想起，他们逃上山的时候，总共有两百八十三人，两个月过去，其中冻死饿死了一百八十人，如今他们仅仅只有一百零三人。
　　其中妇女十三人，小孩八人，女子十人，老年人还有两个，七十个青壮年，不过都瘦的跟个竹竿一般了。
　　纸槡吃着温热的米糠粥，第一次觉得活着竟然如此艰难，当初想着来古代，却并没有想到古代的生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如意。
　　古代饿死、战死和病死的人是现代的几百倍，在古代，活着就已经很难了，更何况还是在这种乱世的时代生存。
　　想着想着，纸槡重重的叹了口气：“唉。”
　　她当初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在纸上写了穿越呢？
　　还种田，种个鬼哦！
　　还是先想想怎么活着吧。
　　老四白昊坐在纸槡旁边，听到了她的叹气，低声询问：“怎么了？可是不合胃口？”
　　纸槡下意识想抱怨，可抬头望着其他人满足的模样，她的眼里就只剩下了复杂，是了，这里不是现代，有吃的就应该感恩戴德了，自己怎么能挑剔？
　　违心的摇摇头，道：“没，很合胃口。”
　　他们这一桌也是跟大家一样的菜式，不同的是，他们这一桌并没有兔腿，因为兔腿在之前已经单独送给纸槡了，但所幸他们是四个人分半只兔子。
　　对比其他人只能沾点油水，他们已经至少能够尝尝滋味了。
　　至于纸槡那时候吃的兔腿，他们也已经知晓，所以还有半只缺了腿的兔子被切碎混在了米糠粥里，这样至少那些把肉分给孩子和妇女的成年男人们都可以沾点油水。
　　这些并没有让纸槡知晓，毕竟，纸槡现在还是病人，身体虚弱，不吃点东西怕是连站起来成亲都艰难，所以那只兔腿是三人商量后，由日栾天亲自夹在春桃端给纸槡的米糠粥碗里的。
　　越吃纸槡心里越愧疚，就因为她贪吃，所以肯定有人因为自己而没有吃到肉，她实在对不起大家。
　　头越埋越低，纸槡戳了戳米糠粥，最终决定坦白自己的行为。
　　“对不起。”
　　突兀的声音在想对来说比较安静的桌面上响起，这让正在拿着竹子做的水杯撞杯的三人愣了愣，不明白这吃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道起歉来了。
　　日栾天首先恢复过来，想了想，大概明白了纸槡想说什么，但还是装傻的问道：“怎么了？”
　　“我刚才接亲前在房间让春桃偷了一碗米糠粥和一只兔腿……对不起，我吃了大家的肉，让大家少吃肉了。”纸槡低着头不敢抬起头，声音带着哽咽，心里愧疚的就连粥都吃不下了，直接放下了筷子，准备接受其他人的训斥。
　　沈孤还以为是怎么了，从对面伸手揉了揉纸槡的脑袋，没心没肺的道：“没事，若没有我们同意，春桃怎么可能从大家的目光下拿走兔腿和粥？别多想了，快吃吧，等下就该起风了，你身子刚好，不适合吹风。”
　　说完收回手，低头拿起筷子继续扒饭。
　　纸槡抬起头，带着泪水的望着其他人，其他人对着她宠溺的笑笑，白昊给她夹了一筷子野菜，压着破嗓子轻声道：“快吃吧。”
　　“谢、谢谢你们……”
　　纸槡吸吸鼻涕，拿手背擦了擦被感动出来的眼泪，端起自己装着水的竹杯站起身，笑意盈盈的望向四周认真道：“多谢各位的慷慨，也谢谢各位兄弟姐妹的体谅，我纸槡在这多谢了。”
　　“今后，各位都是我亲兄弟，日后但凡我纸槡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让大家都能吃上饭！”说完自己带头一口闷干了杯里的水，伸手豪迈的擦干嘴角漏出的水渍。
　　“好！”
　　“敬二当家！”
　　“有二当家这句话，我老牛日后即使死，也是死得其所！”
　　而纸槡这豪气干云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大家的热情，其他人也跟着端起竹杯站起身，对着纸槡敬了一杯，同样一口闷干，表示了对纸槡的敬重，就连妇女们都是如此。
　　而这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原身结拜的三位兄弟，全部都带头很给面子。
　　这一顿新婚席，大家都吃的心满意足，虽然并没有吃饱，但大家都十分开心。
　　一是真的为纸槡高兴。
　　二是这两个月来，纸槡第一次打开心结，愿意诚心的跟大家结交成兄弟，以后肯定也是愿意为了青龙寨而付出的。
　　三是，今天是大喜之日，经历过严酷要命的寒冬，第一次有了开心的事情，这让一直皱紧眉头的大家，难得的展露了笑颜。
　　四是，今天吃上了肉，哪怕很多都只沾了油水，那也是荤腥。
　　在这种时代，普通老百姓的满足，就是如此简单。
　　吃完后，除了几个勤快的人在收拾碗筷，其他人都赶着回去，毕竟这二月天还是很冷的。
　　纸槡更是被推搡着让她赶紧回去，新婚之夜不能放新娘子独守空房。
　　站在放门口，纸槡感觉自己的手都无处安放，毕竟到现在为止，她根本没有见过新娘子的脸，不知美丑，也不知性格习性。
　　她甚至连对方叫什么，家住何方，为何会被劫持上山，她都不知道。
　　但现在，她已经强娶对方。
　　想到这里，纸槡忍不住有些羞愧。
　　在门口局促了一会儿，她还是推开了门，毕竟现在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寒风打在她并不厚实的衣服上，直接吹进了内里，感觉跟赤/裸着吹寒风没啥区别。
　　“吱呀！”
　　门被推开，新娘被绑的更加死死的，这下浑身都捆起来了。
　　纸槡：“？”
　　春桃走过来，解释道：“她太闹腾了，还有些微武力，为了防止她逃跑，奴婢只能把她绑起来了。”
　　纸槡：“嗯……”
　　都这样了竟然还想着逃跑，勇气可嘉也。
　　“你出去吧。”
　　纸槡面无表情的挥挥手，春桃望了眼虽然被绑着坐着，却依然不太/安分的人，有些迟疑。
　　“无妨，你尽管出去便是，若是我今夜搞不定她，以后她也不会安分，将是我青龙寨的负担。”
　　纸槡声音冷漠，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若是这人还不安分，她不介意手刃了她，除去这个祸端。
　　穿着破碎嫁衣的女子挣扎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挣扎的幅度小了下来，春桃见状，拘身退下。
　　她不应该因为这段时间二当家的好说话，就忘了她过去残忍的性格，一个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作赌注豁出去的人，又怎么会是个良善之辈？
　　近段时间的温和不过是为了靠近这群人的手段罢了，只有把这群人牢牢掌控在手心里，这样才能为所欲为。
　　春桃退出去后，纸槡退开身把门锁上，虽然还会漏风，但至少不会那么直面大风了。
　　面对着自己的新娘，纸槡面上带上了淡淡的微囧，但刚才的话语，她是认真的。
　　若是这人真不安分听话，她之前的想法将都会推翻，她已经将这群可爱的人当作了兄弟，那么她就不会允许有人给这群人带来危害。
　　缓步走到新娘子旁边，因为两天没有吃饭，又挣扎嘶吼了半天，新娘子如今浑身虚弱无力，连想抬起脚踢翻纸槡都做不到。
　　脚抬了抬，最终落回了原地。
　　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将要经历什么的纸槡坐下，单手温柔却坚定的按住了想躲开自己的新娘子肩膀，另一手掀开了新娘子的红盖头。
　　盖头下的那张脸不是绝对的倾国倾城，瘦弱的脸颊带着一丝疲惫和营养不良，但皮肤细腻白嫩，一点也不像是外面那群糙汉，更像是某家的大小姐。
　　此时尚还稚嫩的脸庞上瞪着一对圆溜溜的黑眸，她可能也没想到这土匪窝里竟然能养出如此有气质的纸槡。
　　毕竟纸槡看起来并不像是土匪，她浑身气质淡雅，带着一丝强者独有的高傲，倒像是某宦室之家的大小姐。
　　纸槡看着如此年幼的女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有负罪感。
　　这幼女什么的……
　　这群人可真敢给她抢啊……
　　“你……”
　　在纸槡开口后，女子终于反应过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撇过了头。
　　纸槡拿着盖头的手微顿，轻叹道：“唉……别怕。”
　　放下盖头，把塞进女孩嘴里的布条拿出来，女孩轻咳了两声，依然不肯望向她。
　　“我对你没有恶意。”
　　不论纸槡如何解释，女孩都不肯望向她，也不肯开口说一句话，就像个哑巴一般，这让纸槡无比苦恼。
　　不肯开口说话，这该如何沟通？

第6章 意外
　　苦恼一般不太适合纸槡，所以，她强硬的掰过女孩下巴，让她的眼睛望着自己，伏低身子，压在她的上方，抿了抿起皮开裂的嘴唇，沉声道：“你最好开口说话，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不知道古代女子都是什么样的，但她身边的人都不是这种类型，自己又没有让她背叛什么，只是想好好跟对方聊聊，免得对方误会，做出什么伤害寨子里的事情罢了。
　　女孩动了动，倔强的眼睛里闪过盈满泪水。
　　掐着对方下巴的纸槡：“……”
　　猛然感觉自己好罪恶……好像调戏良家妇女的恶人……
　　甩甩头，甩去那丝不对劲的感觉。
　　“现在，可以跟我好好说话了吗？”
　　在对方没有开口前，纸槡威胁道：“你若是不肯开口，那我就亲到你开口为止，反正我也不在乎什么面子。”
　　没脸没皮的话语令女孩的眼泪划出瞪的极大的眼眶，纸槡没有帮她擦眼泪的准备，更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表情。
　　她是个女的，她除了辣手摧花之外，并不会对花产生什么怜惜的心思，她钢铁直。
　　终于在纸槡越来越靠近的脸庞下，女孩屈服了，撇不开头，只能哽咽的沙哑着嗓子颤抖道：“你想说什么……”
　　纸槡宠溺的摸摸对方的脑袋，挪开脑袋满意道：“这才乖。”
　　要是早这样，她也就不用威胁对方了。
　　松开对方的下颚，把人扶起来，纸槡拖了个木头墩子过来坐下，并没有跟女孩一样坐在床上。
　　喘了口粗气，理了理衣服，拭去额头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出来的虚汗，端过放在桌子上的米糠粥，还有那只兔腿，一起放在了床上，才认真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因为我是女子之身，而你我之间不熟悉，也不认识。”
　　“但我也是如此的想法，我可以和你做一笔交易，你我之间只是各取所需，我保护你不让你被外面的人宰了吃了，你假装配合我，在这段我需要你的时间内，做我的夫人，如何？”
　　这件事纸槡进来之前就想过了，在见到女子的面容和气质之后，纸槡更能确认，这不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女子，很大的可能是来自于某个大官家的千金，因为落难而意外被绑了上来。
　　这种人，更加讲究规矩和颜面。
　　女孩脸色难看：“你……要跟我做交易？你让我扮演你的夫人？”
　　“女子之间根本就不可能！这是违反天理，为世俗所不允许的！”
　　女孩倔强的脸庞挂着泪珠，话语里都是不愿意。
　　纸槡皱眉：“你若是不愿意，明天就会被拖出去吃掉。”
　　女孩不敢置信，嘴唇张了张，惊慌失措道：“吃……吃掉？！吃人是犯法的！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纸槡冷笑一声：“王法？你跟我提王法？”
　　“都是因为皇帝的无能，所以大荒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民不聊生的状态，别说是我们这些土匪，你出去看看外面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哪一个没有拿子女出去跟人换食之？
　　该有王法的时候王法在哪？！该要皇帝出面稳固人心的时候，皇帝在哪？！”
　　“王法？这个破碎的国家哪来的王法？！”
　　说到王法纸槡就怒不可止，手指着被关着却依然漏风的窗户，厉声质问道。
　　女孩被纸槡吼的愣在原地，贝齿下意识咬住下嘴唇，但纸槡完全没有准备停下来，她今天必须打破对方的天真，打碎对方的美梦。
　　“你觉得要不是我需要冲喜的对象，而你恰好又是唯一能够找到的符合的女子，不然你以为你今天能不上餐桌？
　　你觉得你能活下来去找官府帮忙？还是你觉得就凭啥也没有的你，能够让那些贪婪没有尽头，却又贪生怕死的大贪官帮你剿匪？”
　　“你以为你是谁？你今天就算是皇亲国戚，是公主，是皇帝，但在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会有谁认识你？会有谁怜悯你？”
　　女孩眼里又堆满泪水，看起来委屈又倔强，但纸槡并不准备怜惜，继续残忍道：“你以为你被抓上来是为了好声好气的供着你，让你当祖宗的吗？”
　　纸槡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并不比自己矮多少的女孩，冷漠道：“没有我，你就是个餐桌上的肉食，现在，懂你的处境了吗？”
　　“你没有资格拒绝我，也只有我能帮你。”
　　此刻的纸槡不再是刚开始那个温柔冷静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人，也不再是故意做出的登徒子模样，她周身锋芒毕露，带着无尽的冰冷和残忍。
　　她近几天看尽了这个乱世百姓的居所，看尽了残酷。
　　前两天她亲眼看到一个寨民因为感染风寒，没有及时找到草药而死，连埋葬的时候都因为没钱，所以就连个能够勉强裹尸的草席都没有。
　　草席要留给活着的人使用的，也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嫌弃死人曾经呆过的草席，因为如果不用就有可能冻死。
　　她现在能够穿的不透风，吃的灌个水饱，就已经很好了，更别说她还有一栋可以稍微避风的屋子，这已经算是顶天了。
　　女孩想开口解释，却解释不出来，在这个乱世，的确没有王法，人吃人，都已经是常态。
　　这个寨子里还没有饿到那种地步，但也不远了。
　　所以纸槡才会为了一只兔腿而感动到流泪，感动到许下承诺。
　　这种状态下，他们却还愿意想着自己，原谅自己，这实在已经算是无上的善良。
　　女孩抿嘴沉默的思考良久，她还不能死，她得活着，不辜负兄长的嘱托。
　　在活着的前提下，牺牲一些东西是在所难免的，女孩轻咬贝齿，哽咽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配合我，不要做对不起青龙寨的事情，就够了。”
　　看到对方态度软化，纸槡心里一直提着的石头放了下去，只要还有救，就算是强行感化，也没有关系。
　　先把人留下，慢慢让她融入，就算是石头也有捂热的一天。
　　对方点点头，气势弱了下去。
　　“我把你松开，但你不能逃跑，我对你没有意思，等我稳定了寨子里的人心，能够确认安全了后。
　　到时候你是走是留，我不会过问，只要我们不出去宣扬，便不会有人知道你曾经被个女子强娶过，你还可以自由婚嫁。”
　　纸槡再次确认道：“懂了吗？”
　　女孩点点头，一脸的虚弱。
　　看到人这样子，纸槡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肠软了下去，伸手替人解开绳子，等到双手的绳子刚解开，对方猛地一个用力扑倒了纸槡，双手掐在了纸槡的脖子上。
　　纸槡内心：卧槽！忘恩负义！
　　身体诚实的咳了两声，刚才这一撞，身体骨直接软了，力气卸了下去，也幸亏女孩两天没吃饭力气不足，掐了一会儿，发现没法掐死纸槡，便只能继续掐着，但手上的力道却放松了。
　　这个人从始至终没有伤害过自己，女孩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她还说可以保护自己，但是……
　　当年那个人也说过会保护自己，但他却出卖了自己……
　　对方直接骑在了纸槡的身上，喘着粗气，双眸通红，杀气不足。
　　她没有杀过人，纸槡十分确定。
　　纸槡半眯起眼睛，借着刚才恢复的一点力气一把扳开了对方的双手，没有了借力点的对方在纸槡错愕的目光中直接朝着她砸了下来。
　　女孩也没想到会这样，两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嘴唇与嘴唇磕到了一起，纸槡本就被病痛折磨的干裂的嘴唇直接被磕掉了一块肉，鲜血的腥锈味在两人的嘴唇中间蔓延开来。
　　纸槡：“……”
　　她现在很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的。
　　女孩：“……”这个人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她果然还是对女人感兴趣吧？
　　纸槡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了女孩，擦了擦流血的嘴唇，轻轻吸了口凉气，鲜血的味道并不好闻，当然，也不好吃。
　　顾不得那么多，见多了古代随便一点小事情就会死的现状，纸槡赶紧从新婚服上撕下一块小布捂着嘴唇止血。
　　女孩舔了舔嘴唇上的鲜血，没有说话，刚才纸槡推的太用力，她现在浑身骨头都是散的，没有力气动弹。
　　等终于止住了血，纸槡面无表情的盯着女孩，不想说话。
　　女孩也不甘示弱的瞪着眼珠子，就算身体不允许，但气势不能输。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纸槡败下阵来。
　　“我对你不感兴趣，这件事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现在，我们商议一下后续的问题。”纸槡尽量不让自己去看对方也有些开裂的嘴唇，淡然道。
　　女孩眼珠子转了转：“你说吧。”
　　纸槡：“你叫什么？”
　　“青安。”
　　纸槡敷衍的夸奖道：“清安？好名字。”
　　女孩白了她一眼，强调道：“青安，青出于蓝的青，平安顺遂的安。”
　　纸槡立马开口：“哦，是这个青安啊。”
　　不过这个名字可真有争议，一边想要青出于蓝，一边却想要平安顺遂，可真是鱼和熊掌都想兼得啊，在这个乱世，这可真是够贪心的。

第7章 逃跑被逮
　　青安骄傲的道：“那当然，我父……父亲取的名字，自然是好的。”
　　纸槡没戳穿这个名字的寓意，也许，这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名字呢？
　　“嗯，我叫纸槡，树殷为纸，艿以为槡的纸槡。”
　　青安嘟囔了两声：“纸槡？怪名字。”
　　纸槡沉默，其实她也觉得她的名字很怪，以纸为姓的人除了她，就没见过别人，她的父母早就离异，爷爷也从没告诉过她他的名字，她的户口也一直上在爷爷户口上。
　　而爷爷也从不提起他的名字，别人也一直叫他纸老头，至于他的全部名叫什么，她也从未得知。
　　他去世的时候，按照他的要求，他的墓碑上没有他的名字，只刻了一个纸姓。
　　葬礼上也没有其他人来，亲戚什么的也从未听说有过，所以下面刻的，也就只有一个她的名字，其他部位空空荡荡，没有族系。
　　尽管生活如此艰苦，爷爷对她还是很好，什么都为她着想，有吃的都留给她吃，就算是捡破烂，也硬是租了一间小房子给两人住，然后白天在破烂场工作，晚上去捡破烂。
　　纸槡从小就明白，靠人不如靠己。
　　名字奇怪什么的，都没关系，她已经习惯了。
　　“名字不重要，你只要记住，从今天开始，到我说结束的那一天前，你都是青龙寨二当家的夫人，这就够了。”
　　青安缓了半天才点点头，表示明白。
　　纸槡也不想逼的太紧，毕竟，过犹不及。
　　走过去把人扶起来，伸手拿过桌上的米糠粥和兔腿：“吃吧。”
　　青安望了望纸槡，再看看兔腿，虽然她已经很饿了，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委婉道：“你不吃？”
　　看她那表情，纸槡便明白了，是担心自己下药啊。
　　当着青安面前，纸槡抿了一口已经只剩下点余温的粥，然后才把碗塞进青安饿的有些颤抖的手里，复又打开油纸，撕了一小块兔腿肉吃。
　　青安看着纸槡手里烤的金黄又泛着油光的兔腿，吞咽了一下口水，已经饿过头的肚子再次被这迷人的香味勾起了馋虫，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
　　等自己嘴里的吃完了，才把兔腿放到粥碗里，道：“我吃过了，你可以吃了，这里没毒，或者说，你看我这穷的，像是能买的起毒药或者其他药的样子吗？”
　　纸槡上下打量了一遍瘦瘦巴巴的青安，肯定道：“给你用毒药，那都是浪费。”
　　捧着碗的青安：“……”
　　鼻尖是烤兔子特有的香味，但……
　　青安的目光望向纸槡嘴唇碰过的地方，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低头望向碗里那清汤寡水的米糠粥，皱了皱鼻子，她就算是逃难，也没有吃过这种东西。
　　看着对方嫌弃的表情，纸槡顿了顿，心里咆哮：难道自己以前吃过？
　　她也没吃过，但作为一个在乱世生存的人，应该不至于嫌弃米糠吧？毕竟能够有米糠吃都已经算很好了，外面难民有的都在吃土！
　　“这个已经不错了，若是你不想吃，那就吃土吧。”
　　纸槡推了推人，然后坐在床沿上，把缩成一团勉强能够称之为被子的东西抖平，脱了鞋把自己冻的发疼的脚塞了进去。
　　鞋子虽然不够好，但至少是双洗干净了新穿的，里面的袜子并没有粘上泥土和污水，不然她会连袜子也一起脱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没有穿袜子睡觉的癖好，但毕竟从今天起她的床和被子要分一半出去，为了晚上不至于冷脚，她从今天起得适应穿着袜子睡觉的日子。
　　青安给自己做了极大的心理调节，才强迫着自己吃下那碗米糠粥，吃完后就感觉嗓子被刺痛的不是自己的了。
　　连忙把碗底剩下的兔腿珍惜万分的一点一点吃完，就连骨头都啃碎了吸食了骨髓，这才放过它。
　　要不是骨头嚼碎了不好咽，不然她非得连骨头都咽下去。
　　第一次，她觉得以前一直看不起眼的烤兔腿是这么的好吃，这么的美味，美味到她甚至连手都想舔一遍。
　　但考虑着纸槡还在后面看着，她不能丢面子，更不能丢了过去的风骨和骄傲，不然她真能做出如此丟脸的事情。
　　等她吃完，擦完手，好不容易克制住了自己再来一碗的冲动回过头时，才发现纸槡已经靠着墙睡着了。
　　纸槡是真的累，虽然病已经好了，但病来如山倒，病痛时带走的体质并没有回来，身子还是很容易疲惫，就像今天，她明明睡了好几觉，但到了现在，她还是困的挨着墙就陷入了睡眠。
　　青安走过去，伸出手在纸槡面前晃了晃，发现人没有动静，想起纸槡说过的话，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她说外面是人吃人，那就是人吃人？
　　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她可是个土匪，土匪说的话，怎么能信？
　　自己逃亡了这么久，也没见哪个难民会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拿出去跟人换食，肯定是这个人想骗自己留下，所以故意说的谎话来欺骗自己。
　　青安偷偷打开门，‘吱呀’的声音很大，吓得青安赶紧回头望了眼纸槡，在黑暗的视线下，纸槡的眉头皱了皱，但并没有睁开眼睛，青安虽然看不清纸槡的脸，但却松了口气。
　　见纸槡没醒，青安赶紧探出头左顾右盼，发现没人过来，才赶紧偷偷溜了出去。
　　纸槡这边没有几人守着，现在更是新婚夜，他们一群大老爷们总不能去听两个娘们的墙角吧？
　　所以他们就早早回了各自的棚子，其他的拿着木棍去巡视了，免得到时候有哪些动物或者难民进寨里来，打扰大家安生。
　　青安溜出去后，看不清路，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完全不知道她的身后，早就清醒过来的纸槡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前进，而纸槡就在后面跟着，既不提醒，也不出声。
　　她虽然很累，但睡眠一向很浅，加之靠着墙睡的动作不太舒服，所以在青安在她面前搞小动作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感觉。
　　等门开时那声音响起，纸槡就清醒了过来，为了防止这个蠢货被抓住打死，第二天上餐桌，她只能爬起来穿上鞋子跟在她的身后。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在青安不安的回头观望时，纸槡躲了起来，朦胧的夜色和事物的遮掩完美的掩去了纸槡的身影，独留下对着黑夜皱眉的青安。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青安不敢再频繁的往后看，只能小心的判断着脚下是否还有路，或者前方有什么东西挡路没有。
　　很快的，青安便摸清了不大的寨子里的路，渐渐的摸到了正确的下山路，在她刚想踏上去的时候，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是谁？！”
　　青安吓的浑身一僵，刚想迈开步子往前跑，却被突然从身后伸出的手给拉住了，纸槡温柔的声音响起：“没事，是我，纸槡。”
　　“这夜晚月色不错，我带她出来上个茅房，顺便观看一下夜景。”
　　前面的汉子举着火把过来，见到是纸槡和她的新婚娘子，这才松了口气，笑着道：“是二当家和二当家夫人啊，这么晚了，出来上茅房还是要带着火把，免得不小心踩到虫子，被咬了就不好了。”
　　纸槡含笑道：“是，这不一时太急了，来不及就出来了，给兄弟们添麻烦了。”
　　面前的大汉憨厚的挠挠后脑勺，道：“二当家说笑了，来，这火把拿着，一切注意安全，我和阿文就在附近，要是出了啥事，您就叫我们。”
　　纸槡看着火把，歉意道：“还是你拿着吧，我们随便找个地方方便下就好了，不会走远，还是你们更需要火把。”
　　“没事，我们还有。”
　　纸槡再次拒绝道：“不用，要不，你在这等一下我们，我们就在前面方便一下，劳烦你替我们守一下人了。”
　　顺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草丛，那里草比较茂盛，在漆黑的环境下不会让人看清里面有什么，也比较安全。
　　憨厚的汉子豪爽道：“那我就在这里等您们。”
　　“多谢。”
　　纸槡拉着一动不敢动的青安放刚才指的方向走，一离开了憨厚男的视线，纸槡的表情就阴沉了下来。
　　来到了草丛后，纸槡望着青安，松开手，冷漠道：“想逃？”
　　青安眼神闪躲，嘴唇抿紧，双手十指搅在一起，不敢直视纸槡的眼神。
　　纸槡望着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冷笑，双手环抱在胸前，轻靠在树上，冷漠道：“既然你不遵守约定，那我就只能把你交出去宰了吃肉了。”
　　吃肉两个字纸槡说的很轻松，就仿佛她经常这么做一样，吓得青安抬起头，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她一直以为纸槡说的宰了她吃肉是说笑的，可看纸槡现在的表情，让她明白，纸槡从来都没有开玩笑，她是很认真的在跟她描述这个事实。
　　青安退后两步，后背撞到树干上：“不……你不能这么做……”
　　纸槡漠视着她：“我为什么不能？不听话的小东西，就该上餐桌。”
　　“我没有想逃……我只是……我只是……”
　　青安下意识想为自己狡辩，却在纸槡强大的气场下，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个能够说服纸槡的谎言。
　　纸槡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望着她：“你只是？”
　　“我只是……只是来……来上个茅房……对，我只是来找茅房的！”慌乱间，智商终于是上线了，青安猛点头，试图说服纸槡相信自己只是来找茅房的事实。
　　纸槡轻笑一声，若不是她跟了一路，发现她一直在找路线，她可能就真的相信了。
　　若是她跑了，纸槡也就不追究了，毕竟她也不想养一个闲人，但可就可惜在，她不止没有跑掉，甚至还被别人逮到了。
　　这就有点难办了啊。

第8章 跪地求饶
　　纸槡毫不客气的打击青安的自信心：“你知道吗？但凡你再聪明点，偷摸着跑下山，我也就不会说什么了。可是你太蠢了，蠢的无可救药，所以你跑不掉。”
　　“而现在，你还要拖累我，真是麻烦啊。”
　　“反正喜已经冲完了，杀了你，也没有任何后果……”
　　“不！”
　　青安冲上前抓住纸槡胳膊，目光带着被纸槡冷漠表情的恐惧和期望，颤着嗓音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跑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被纸槡冷漠的语气吓坏了，这一刻，她彻底慌了，同时也相信了纸槡一定会那么做，若是不能让她消气，自己明天肯定就是那群人的桌上菜了！
　　纸槡没有表情，冷漠的望着少女湿漉漉的眼眸，没有说话。
　　见纸槡不说话，青安白着一张小脸，脑海里都是自己被扒皮抽筋的画面，越想越害怕，想着想着都感觉自己已经被压在了厨房的案板上，随时就会丧命。
　　青安无力的拉着纸槡的手臂，眼泪顺着脸庞滑落，双膝一软，跪了下去：“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她不怕死，但现在还不行，她得等皇兄东山再起，她得找到能够帮助皇兄脱离险境的人，她还得回家……
　　她不能死。
　　这一刻极强的求生欲包裹住了她，让她放下了身段和骄傲，跪了下去，跪下去向人求救，跪下去请求别人的原谅。
　　纸槡也不想弄得太过，但这人一开始答应了自己，结果又反悔逃跑这件事，实在让她生气，本来她是不准备管她的了，但她却又被发现了。
　　于是为了让大家宽心，她只能出面护住这人，但气是不可能消的。
　　可看到这人跪下求着让她原谅的脸庞，纸槡心软了，这人身份成谜，若是真的就让她这么死在这里，他们这青龙寨怕是不会好过。
　　所以，她只能冷着脸吓唬她，让她乖，听话。
　　没想到，这一吓，似乎，吓过头了。
　　纸槡被跪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能动了动腿：“好了，起来。”
　　青安挂着眼泪的望着她，这人还没说原谅她，若是她起来了，这人后悔怎么办？
　　纸槡头痛的捏了捏眉心：“起来，我原谅你，但绝对没有下次。”
　　一次就够了，第二次，哪怕这人是公主，她也不会管她生死，直接让人丟下山给那些更加贫苦的难民做口粮。
　　她纸槡一向说到做到。
　　青安被踢的抖了抖身子，小心翼翼的道：“真…真的？”
　　纸槡：“真的，速度起来，别让我生气。”
　　青安仔细观察了纸槡的表情，发现那股冷漠的气息真的不见了，这才肯相信纸槡是真的不生气了，这才起来。
　　起来时还踉跄了一下，刚才跪的太急，膝盖磕到树根，大概淤青了，青安心想。
　　纸槡难得的升起了一点同情心，伸手拉住了人，搂在了怀里。
　　这副身子虽然虚弱，但好歹还是有些武功底子的，即使如今的纸槡不能完全融会贯通，但借巧劲拉个人还是足够的。
　　憨厚男再外面等了许久，见草丛都没有动静，火把也快要熄灭了，他的同伴也在不远处准备过来换班，只能出声道：“二当家，您们好了吗？”
　　纸槡扬声道：“马上。”
　　随后偏头望着青安，淡淡道：“整理好自己，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吧？”
　　触及到纸槡带有威胁的目光，青安想起之前纸槡说的话，身子还是忍不住抖了抖，在纸槡不耐烦的皱眉准备出言提醒的时候，连忙点头道：“明白！”
　　虽然感觉有些不靠谱，但纸槡还是点头道：“那走吧。”
　　说完先迈着步子走了出去，青安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了出去。
　　憨厚男见两人无事，把火把递过去照亮更多的路，才道：“实在抱歉，二当家，我得换班了。”
　　纸槡挂上熟悉的温柔笑意道：“无事，是我们打扰到你巡视，该我们道歉才对。”
　　“青安。”
　　听到纸槡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青安颤了颤身子，在憨厚男疑惑的视线下，青安这才稳住了身子，道：“对不起，是我的任性给你们添了麻烦。”
　　憨厚男虽然不知道青安为什么如此害怕纸槡，但这事毕竟是人家家事，他一个大男人不便掺和，便只能当做不知道。
　　“没事，我送您们回去吧，这条路没有火不好走。”
　　纸槡颔首，没有推辞：“如此，便麻烦你了，阿德。”
　　阿德惊喜道：“二当家记得我的名字？”
　　“自然。”
　　纸槡不止记得他的名字，在今天的婚宴上，寨子里所有人都来向她道过喜，报过名字，所以她都记着。
　　原主天赋异禀，想记住的所有东西都能轻松记得，纸槡原先就是个学霸，所以记住区区一百个很简单的名字和样貌，她还是行的。
　　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记住每一个人的脸和名字，都是她的责任，她要为这一百多个人负责。
　　阿德送纸槡和青安回到房间，看见门关上了才转身离开，虽然他觉得今晚的事情有些诡异，毕竟这可是纸槡的新婚夜，新婚夜两个人不在房间里你亲我热的，反而出来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但毕竟这是二当家的选择，他也不能说什么，听到阿文的呼唤便快步走了过去，把今晚的一夜抛之脑后。
　　站在房间内，青安垂着眉眼，双手紧紧纠结的缠在一起，咬着嘴唇道：“今夜之事……”
　　纸槡自顾自的脱去外衣：“阿德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只要你足够安分，今夜之事便会被烂在肚子里。”
　　说话间便脱了鞋袜爬上了床，纸槡捏了捏刚吹了冷风有些疼痛的眉心，语气不太好的道：“上来，睡觉。”
　　青安被纸槡吓得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的道：“不……我……我还是……还是坐着……坐着就好！”
　　纸槡脸色苍白的皱眉望着她：“上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她又不会吃了她，那么害怕干什么？都是女子，她还能对她干什么不成？再说了，就她那干瘪瘪没发育的身子，有啥好做的？
　　青安见纸槡似乎真的对她没有想法，这才小心的提着裙摆往床边蹭，见人过来，纸槡直接掀开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有了刚才的教训，谅她也不敢再继续往山下跑，于是纸槡终于能够放心的陷入睡眠。
　　见纸槡真的睡着了，青安才合着衣服，脱掉鞋袜，提起被角盖在自己身上，身下是硬的不行的床铺，身子不舒服的动了动，在心里安慰自己了一翻，近段时日的疲惫翻涌上来，这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半夜由于身边有冷风灌入而清醒的纸槡，望着身边被子被卷走，而自己只剩下一个被角在身的被子。
　　纸槡：“……”
　　捏了捏眉心，纸槡毫不客气的捏着被角一把抽过全部被子，抖平，盖在了两人身上，身边人被冷风吹的瑟缩了一下，似乎极度怕冷。
　　纸槡想了想，向着青安那边靠了一些过去，把中间的空隙填满，不让双方因为一晚的睡眠而冻感冒。
　　第二日大清早，纸槡感觉自己简直无法呼吸，在睡梦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随后猛地睁开眼睛。
　　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想动一下，却发现有什么东西正趴在自己身上，这也是导致她做噩梦的关键。
　　纸槡一低头，发现一个漆黑的后脑勺正对着自己，而它的主人睡的正熟，口水都流在了自己的胸上，里面的肚兜都被口水染湿了，正湿答答的粘在身上，让纸槡无比别扭。
　　“醒醒……”
　　纸槡抬起唯一一只没有麻痹的手，没好气的推了推这个没有自觉的人，偏偏这人毫无感觉，甚至还叼着她的裘衣正在咀嚼，嘴里还嘟囔着：“别走……我还能…吃……”
　　纸槡头痛的扶额，艰难的用一只手把人从身上推开，别问为什么另一半不用，因为已经麻的没有知觉了。
　　把人推开后，纸槡艰难的爬起来，却因为身子麻木没知觉的原因差点重新摔回去，幸好身体掌握能力好，不然底下那个不知死活的人怕是得被她砸死。
　　略过人起了床后，纸槡扶着麻木的肩膀扭了扭胳膊，一阵卡巴卡巴的声音响过后，酥麻的感觉终于上来，手臂还是没有废的，纸槡松口气。
　　这要是睡了一晚，胳膊就废了，这还了得？
　　不过……果然昨晚就不应该靠过去啊，干嘛这么想不开呢？
　　纸槡还没弄好，春桃就过来敲门了，纸槡只能瘸着腿，用唯一还能自如行动的脚顶着门单手打开了门，见外面一脸恭敬的春桃，点点头，不自在的让开了路。
　　春桃端着一盆水，见纸槡手脚不便，连忙把水盆放在常用的地方后，走过来扶住了纸槡，柔声道：“二当家。”
　　纸槡难得的没有拒绝春桃伺候，任她给自己洗脸，按摩，刷牙还是自己来的，虽然春桃想代劳，但纸槡还是严厉拒绝了。
　　她只是半边身子麻了，不是已经残废不能动了。
　　洗漱完，纸槡开口道：“今日大哥他们可有什么安排？”
　　作为一百多人的头子，他必须想办法解决生计问题，不能总是如此饿着，粮食越来越少，人也同样如此。
　　若是不能解决，这便与他们一开始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春桃给纸槡梳理头发，回道：“回二当家，大当家他们准备再次进入后面的深山一趟。”
　　纸槡不赞同的道：“深山？这时候？”

第9章 我要跟着进山
　　给纸槡梳理好头发，春桃让开，道：“是的。”
　　纸槡激动的站起来：“不行，现在绝对不能进山，现在是春季，万物复苏，动物也刚从冬眠中清醒过来正饥饿的时候，这时候进山无异于找死。”
　　即使现代，春季也很少会有人进山，春季，万物复苏，各种冬眠期的动物都正好清醒，更是动物的发情期，饥饿和发情会让它们的战斗力上升好几个层次。
　　就连现代那种农具好的时代都不敢硬刚，现在就凭他们这些小木棍、木枪，怎么可能扛得住？
　　前天才听到隔壁城镇里的武夫被老虎咬断了腿，那就是典型的范例啊！身强体壮的武夫都打不过，要是他们这群老弱病残遇到老虎该怎么办？
　　等着喂老虎吗？
　　春桃又何尝不知晓，纸槡这个现代人都知道的事情，她们这些古代人自然更清楚，但是没办法啊：“我们已经没有食物了，若是再不能猎到猎物，寨里的人，就得吃土了。”
　　昨天那一顿看似豪华，但已经是寨里最后的食物了。
　　纸槡深呼吸一口气：“他们什么时候进山？多少人？”
　　“十个人，再有两刻钟便要出发了。”
　　“我们直接过去。”
　　她也要去，虽然如今她的身体不支撑她跟着打猎，但她认识各种野菜啊，她可以带着人去找找有没有野菜，春天，应该会有各种野菜复苏才对。
　　春桃连忙拦住纸槡，惊慌道：“啊？小……不，二当家您也要去？”
　　纸槡皱眉：“自然，我跟寨里都是一起的，他们在哪我就在哪，这次进山实非寻常，我得跟着，顺便看看是否有可以食用的野菜。”
　　春桃一脸苦闷，我的小姐哟，您贵为千金之躯，哪里会知道什么野菜和进山常识啊？您就不要去捣乱了吧。
　　纸槡见她不信，内心也是一阵尴尬，原主的确是个充满野心和复仇心的人才，但她同样是个五谷不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一看她来到这么一个贫穷的地方却还带着一个侍女就能看出来了，但她没想到她这个侍女是如此了解原主啊。
　　她总不能告诉人家，你家主子已经不同了，你家主子的内在换了一个人，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充满了不同知识的人吧？
　　这话说出来，她不是被当成神经病，就是被当成妖邪给绑柱子上一把火给烧了。
　　于是，为了改变在春桃心里的印象，还有让她知道自己主子的不同，纸槡只能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认真的开始忽悠：“春桃，你主子现在我已经不同了，我们现在是个土匪，不是曾经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侍郎千金，我们要适应现在的贫穷。
　　不能因为我不懂，我就不去学，我要把在侍郎府里看过的农书知识都用上，帮助这里，帮助我们站稳脚步。”
　　没错，一切都要推到古书，农书上去，把自己摘干净，绝对不能让对方有任何一点怀疑自己的倾向。
　　“这个天下，不会再这么太平，南蛮那边一直在骚扰我国边境，他们在试探，在威慑，我们离边境太近了，一旦打起来我们就得遭殃。”
　　没错，太近了，也就两百公里。
　　纸槡这么一番正经的话令春桃自卑，是的，她的主子长大了，已经学会适应生存，而她还没有跟上主子的脚步，她的眼界不如主子，是她着相了。
　　“小姐……”
　　只有在私下，并且内心软弱的时候，春桃才会叫纸槡小姐，平日里都是谨记着不能搞独特，都是叫纸槡二当家。
　　纸槡重重拍了拍春桃的肩膀，放开手，沉重道：“春桃，这是我们的家。”
　　尽管纸槡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但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她的家了，她一定会守护好这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这乱世给大家一片安宁。
　　说完不管春桃复杂的表情和杂乱的心情，便略过了春桃往外走，她得尽快赶过去，谁知道那群人说的是不是正确的时间，万一他们提前走了咋办？
　　余光见到纸槡的身影正在消失，春桃回过神赶紧关上门跟上，至于还在床上睡觉的青安，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等纸槡紧赶慢赶的走过来，日栾天他们已经做好准备，正一脸严肃的往外走，见纸槡过来还有些意外。
　　日栾天连忙接住喘着粗气，不停咳嗽的纸槡，心疼道：“小二，你怎么过来了？”
　　昨夜可是纸槡的新婚夜，他们原本就没准备告诉纸槡今天的安排，这些事情交给他们就好，纸槡只要照顾好寨里的一切就行了。
　　但没想到他们没告诉她，但纸槡自己却赶过来了，甚至还这么着急，这让他们如何安心？
　　纸槡走的太快，身子又虚，心里还急，越急步子越乱，最后干脆跑了起来，好不容易赶到，胸口已经如同炸裂一般的疼痛了起来，喉咙发涩到喘气都是抽搐的。
　　纸槡扶着胸口不停的拍打，身边人赶紧端了一杯水过来，纸槡接过就灌了下来，灌的太急还被呛到了，这又是一阵咳嗽，咳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终于等到纸槡停下来了，他们的出发时间已经延迟了一些，幸好他们起的早，不然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雨，他们怕是要在下雨前赶不回来。
　　森林里下雨是很危险的，山体滑坡，蛇虫等爬行动物到处出没，而且人还容易生病，走路也会变得艰难。
　　纸槡把碗递给其他人，另只手抓紧日栾天的胳膊，目光盯紧他，嘶哑着嗓子道：“你们要进山，带上我。”
　　日栾天皱眉，想拒绝：“不行……”
　　连纸槡都走了，谁来照顾寨里？万一都出事怎么办？
　　纸槡扫视了一眼周围人，果断道：“老四留下，他还年轻。”
　　白昊立刻想说什么，沈孤拉住了他的手腕，白昊望向他，沈孤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一切交给大哥。
　　他们的排行并不是看年龄，看的是实力，二十一世纪的纸槡没有过来之前，原主的实力很强，不止是武功还有她的眼界和学识，若不是因为原主并不想太过于出头，这青龙寨的老大，就是原主了。
　　虽然现代纸槡过来后，知识储备量更加强大，但是实力，却是已经丧失了很多，功夫这种事情是需要练的，若是长久不练，便会生疏，退步。
　　特别是对一个从未练过武的纸槡来说，想要恢复到原主的那种地步，是不可能的，但毕竟是身体十多年来养成的条件反射，这种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而纸槡现在想的就是让他们习惯一个动文的纸槡，而不是以前那个动武的纸槡，这次进山是一件很好洗刷身上标签的事情。
　　并且，她是真的很担心他们进山。
　　“小二，你的身体不能够进山，还需要养着，乖。”日栾天宠溺的望着纸槡，那目光就和看着吵闹的妹妹一般。
　　听到这个令人头疼的称呼，纸槡再次头痛不已。
　　不过现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须跟着进山。
　　“大哥，神医不是说我冲完喜身子就好了嘛，放心，神医的话您还不信吗？我的身子早就好了，可以进山的。”
　　纸槡第一次感谢起了这个诡异的神医，要不是他这个狗主意，她也拿不出其他能够说服日栾天的理由。
　　日栾天皱眉：“可你……”
　　刚才明明还走两步就要喘两下……
　　纸槡握住日栾天的手，坚定道：“大哥，信我。”
　　她有预感，这次进山不够安全，虽然她很想不让他们去，但她也知道，寨里还有一百多口人张着嘴等着吃饭，他们必须去。
　　纸槡没怎么经历过饥饿，不懂饥荒，就算是这养病的时日里，她也能混个八分饱，毕竟她还病着，吃不下多少东西。
　　但寨里人不同，他们一直吃着三分饱，一直挨饿，接下来还可能连三分饱都填不了。
　　“我曾经看过不少农书，里面讲了很多别人不知晓的野菜，还有进山的常识，我可以的，但是老四，他才十三岁啊。”
　　纸槡重点描绘了书里的一些内容，然后着重讲了白昊的年龄，虽然十三岁对于古代来说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以为家里生计而出去工作了。
　　但对于纸槡来说，十三岁，那才是人生的开始啊，花一样的年纪，怎么能跟着进山呢？而且白昊的身体跟自己一样不好，他的嗓子当年被热水烫坏，至今不能吃太过于热和大口的东西，不然嗓子就会出血。
　　至今连太大声说话都不行，让他进山？要是遇到了什么东西，他连喊都喊不出来，不是只能等死？
　　但她不同，她虽然身子虚，但是她嗓子好啊，而且还有武功底子，保护自己不成问题，就算遇到了什么，她还可以大喊。
　　日栾天也想到了这点，叹了口气，把手从纸槡手心里抽出来，拍了拍纸槡的肩膀，道：“行了，是我考虑不周，老四的身子也不好，这样，你们两个都别去了，都留在寨子里，我再换个人去。”
　　纸槡瞪大眼睛：“不是，我……”
　　她是想把老四换下来，自己上啊，不是说把老四和自己都留下来啊！
　　纸槡还想说什么，日栾天强硬的道：“小二，你刚成亲，不能操之过急，身子最重要。”
　　纸槡还想再挣扎一下：“不是，我能……”
　　白昊也着急了，他好不容易可以为寨子做点事，怎么能就这么把他留下？他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可以为自己做主。
　　“老三，看好他们，阿兵，你跟我们一起。”
　　日栾天眼睛一瞪，不容拒绝的道。
　　纸槡&白昊：“……”

第10章 马齿笕
　　“大哥……”
　　纸槡拦住日栾天，双眼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拉着他的手腕往旁边拖，日栾天无奈的对身边人说了两句，然后被拖走了。
　　来到一旁，也不远，就二十几步的距离，纸槡忧愁道：“大哥，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我是真的为寨里着想，我看过很多兵书和农书，我懂怎么保护自己，我还有武功在身，除了你，没有其他人能够打的过我。”
　　见日栾天想反驳，纸槡瞪眼道：“这是事实！不管你去问谁，这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日栾天无奈：“我没不信你，但你如今身体……”
　　“我身体没问题！”纸槡就差举手发誓：“我现在就算是绕着寨子跑十圈都可以做到不喘一口气！”
　　是的，不喘一口，那是因为已经没气了，纸槡在心底补充道。
　　她没见过古代的深山，就算是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她也没见过深山内部有什么，但原主的确认识几样曾经吃过的野菜，这没有说谎。
　　见日栾天还在犹豫，纸槡直接道：“而且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找到更多的食物是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在这里，只有我认识的植物最多，也只有我最可能找到能吃的东西。”
　　“你不让我去，若是你们没有猎到猎物，你们又不认识野菜，到时候该拿什么给大家交代？”
　　这句话才是最打动日栾天的内心的，他们不认识多少野菜，最常见的那几种都还没生长出来，昨日的猎物已经是近一个月来最多的了。
　　这次进山，他们准备进入更里面一些，这样才有可能找到猎物，但向来没有人类踏入过的地盘，危险的程度可想而知。
　　“带上她吧，大哥，我觉得二姐说的对，就凭我们这些莽汉，根本不认识什么东西，二姐知道的多，她说不定能够给我们带来意外的收获呢？”
　　沈孤从两人身后探出头来，脸上都是认真，白昊也想说话，却被沈孤用手捂着嘴，让他出不了声。
　　“可是……”
　　日栾天也有日栾天的担忧，纸槡的身体还有她如今的体能，都是需要考虑的。
　　女孩子都爱美，纸槡怎么能跟着他们这些大老爷们钻山钻洞呢？
　　“大哥，二姐的身体比前段时间好多了，说不定上上山，爬爬坡，会好的更快呢？”
　　“阿叔，你再找几根树藤来给二当家把衣服和裤脚绑紧，我们进山。”
　　沈孤直接对身后人道，一个中年汉子立刻去旁边抽藤去了，日栾天最终只能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却无可奈何。
　　他这个老大当的太没有排面了，这群人完全不听他的话。
　　但他心里却是赞同沈孤的说法的，不然也不会默认，而没有反对，纸槡的学识高，气质也与他们不同，背景不明。
　　要不是正好那时候遇到了她，他们早就死了，最后一起建立这个青龙寨的时候，还是纸槡拿出最后的银子买来的粮食。
　　战乱的时代，粮食比金子还贵。
　　这种恩情，让所有人铭记于心，对她感恩。
　　这才是为什么纸槡病刚好，却能够独享一整只兔腿却没人说的原因之一。
　　等纸槡绑好裤腿和手腕衣服，才招来春桃：“春桃，青安还在房间没醒，你等她醒了后去照顾她，顺便……”
　　纸槡压低了声音道：“看好她。”
　　春桃立刻点头：“明白，二当家放心。”
　　纸槡这才放心的跟着众人上山。
　　进山的路很崎岖，开始还好，都是已经被很多人踏平了的，走起来还算好，但同样的这里也没啥吃的了。
　　被饿急了的百姓根本不会再管深山里面的危险和顾及子孙的未来，全部进了山，到处找吃的，看到吃的，管它能不能吃，先摘了吃进肚子里再说。
　　所以这里到处都是人行走过的痕迹，还有新鲜翻出的土迹，纸槡皱眉，望着这些连根都被翻出来吃掉的某些野菜，纸槡只能叹息。
　　随后便偏过头不再直视。
　　继续往里走，纸槡的体能便跟不上了，粗喘了两口气，随意的擦去额头上渗出的冰冷汗水，纸槡偏过头用手遮唇压低了声音轻咳了两声。
　　这点声响在一直警惕着的众人耳朵里就如同惊雷一般，众人回头望着一手撑着腿，一手捂着嘴有些心虚的望着众人，在众人的视线下忍不住的浑身抖了一下，止不住的猛烈咳嗽了起来。
　　沈孤走过来扶住纸槡的肩膀，感受着手下不停抖动的肩膀，给纸槡拍了拍后背，等咳的满脸通红的纸槡停下来顺了口气，这才松开手。
　　日栾天担忧的望过来：“怎么样？可还跟的上？”
　　其他人也过来嘘寒问暖，一点也没有嫌弃纸槡纸槡拖累了众人的速度。
　　纸槡摆摆手，掩嘴轻咳几下，气喘吁吁道：“没有问题。”
　　“继续，不用在意我。”
　　纸槡直起身子，示意大家继续。
　　日栾天想了想，对沈孤道：“老三，你跟着小二，要是有哪里不对劲的就说，我们停下修整。”
　　望了一下四周，安慰道：“这里已经快要靠近里面了，不用急，我们慢慢来。”
　　其实他们只是刚刚走了比一般人进入的远了一点而已，离真正的里面还远的很，但他们毕竟不准备真正进入最里面，只是想进入的更深一点罢了。
　　纸槡歉意的望了眼众人，众人安慰她不要放在心上。
　　女子本就体弱很少出门，纸槡能够坚持自己走到现在，已经很让他们吃惊了。
　　又走了一阵，日栾天宣布原地休息一会儿，他走了过来，把腰间的水壶递过来：“喝点水休息休息，这里是上次我们找到野兔的地方，还算安全。”
　　纸槡见此心知他是为自己好，便不再推辞，被沈孤扶着到一边的树下坐着，抖着手打开水壶抿了一口，把水壶递给沈孤。
　　沈孤也不介意纸槡的口水，接过抿了一大口，再递回给日栾天，日栾天没喝，盖好别回腰间。
　　“老三和阿兵在这里看着小二，顺便找找有没有野菜，我带着其他人去周围找找有没有动物的痕迹。”
　　沈孤点头：“行，有事就大声呼叫。”
　　纸槡有气无力的跟着点点头，手脚发软，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想瑟缩一下，但想到日栾天众人的不安，才咬牙忍下。
　　日栾天离开，纸槡也知道寻找食物的事情刻不容缓，便抖着腿用手撑着树干站了起来，沈孤回过头就看到纸槡已经起来了，道：“不再休息一下吗？”
　　纸槡摇摇头：“不了，时不待人，我们在附近找找。”
　　“找一种边缘红色内里是黄绿色的嫩芽，这种有两种相似却不相同的野菜，都长在树上，是它们的嫩芽，但它们都可以吃。”
　　纸槡想要的是香椿和苦芽，这两种虽然看起来相似，苦芽的嫩芽春天吃正好，到了夏天就变绿了，绿了的苦芽就不能吃了。
　　而香椿也是如此，长开后的叶子苦涩会很重，和一般的树叶没啥差别。
　　这两种野菜在近段时间里，纸槡并没有看到它上桌，说不定它还没被人发现能吃呢？纸槡抱着一些侥幸心理想道。
　　其他二人仔仔细细的听纸槡描述，这两种没听说过的野菜，他们虽然有些不明白，但依然选择相信纸槡，只要是吃的，他们都得尝试。
　　找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任何人找到这两种野菜，纸槡不由有些池气，一屁股坐在一块巨石旁边，手往旁边一撑，有气无力的靠着石头，脸色有些惨白。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大家都没吃早饭，体虚又走了这么久的纸槡就有些扛不住了，肚子一直在咕咕叫，饿的胃在抽搐。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不能只把目光盯在这两种上，肯定还有其他的，仔细想想，想想，纸槡闭上眼睛拼命回忆自己在那些种田文里见到过的野菜。
　　一种又一种闪过脑海，终于，让她记起了其他的一些能够在春天吃到的野菜。
　　槐花？不是，没见到这里出现。
　　榆钱？不，这里是山林，榆钱很少有。
　　芥菜？不对，芥菜不生长在山林。
　　那……马齿笕？
　　纸槡的手指动了动，睁开眼睛，随手把手下的植物拔了起来提到眼前，一股白绿的如同小朵小朵的多肉植物出现在眼前。
　　望着这不起眼的小东西，纸槡眼眶湿润，就是你啊，我找了你这么久，你原来出现的如此突然吗？
　　马齿笕，看起来像花又像多肉，通体白绿，触手手感与多肉相似，一般都是一簇一簇的出现，春天出现。
　　脑海里闪过它的详细介绍，想当年为了弄明白种田文里出现的野菜，她可是拿着手机一个个都去对照着搜过，仔仔细细记下来了它们的模样和介绍的啊！就为了哪天一个不注意就穿越了。
　　成年工作后，觉得过去的这些行为都是脑残行为，但现在真穿越了，她又无比感谢当年脑残的自己做的脑残事，不然这时候，她恐怕就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懂。
　　饿死自己就算了，还要搭上全寨的人一起，这就问题大了。

第11章 狩猎
　　沈孤一直在离纸槡不远的的地方，会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纸槡的情况，方便照顾她，但这次回头对上的不是纸槡苍白的脸，而是她对着某样东西笑的放松的脸庞。
　　难道是找到吃的了？
　　沈孤赶紧走过来，看着纸槡手里不起眼的野菜，确认自己不知道这种，问道：“二姐，这也是野菜吗？”
　　纸槡擦擦汗，顾不得手上的泥土随着擦拭到了脸上，把马齿笕递过去给沈孤仔细看。
　　这下找到了野菜，终于是放松了下来，纸槡含笑道：“当然，这种野菜啊，叫马齿笕，热水烫一下，就可以吃了。”
　　沈孤接过马齿笕左看右看，佩服道：“原来如此，二姐真是学识渊博。”
　　“这不算啥，若是找不到香椿和苦芽，找到马齿笕也行，它一般生长在路边，田埂边其实更多，还有芥菜，它也是长在田埂边的。”
　　“唉，”沈孤把马齿笕递回去，叹息道：“田地早就荒废了，地里和地边能吃的都被难民挖了回去，你说的芥菜怕是连根都见不到了。”
　　纸槡闻言也叹息，是啊，饿起来了连土都吃，更别说不知名的植物了，毒死总比饿死好啊。
　　“走，我们把这里摘完，继续往前看看，这种野菜春天正是冒出来的时候，这里有其他地方应该也有。”
　　纸槡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巴和树叶，乐观道。
　　“行，我把阿兵叫过来，让他记住这种。”
　　纸槡在这记住摘野菜，沈孤去找去了一边的阿文。
　　虽然他们要吃，但是却也要为以后着想，不能连根都挖走，这要是都挖走了，以后怎么办？吃一顿和吃很多顿，大家还是明白的。
　　摘完这一片，阿兵和沈孤过来了，给阿文看过后，三人又开始寻找，纸槡找香椿和苦芽，另外两人继续找马齿笕。
　　其他人去巡查周围的人过了这么久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纸槡觉得不对，这既没有声响传来，人也没有回来，难不成这群人抛弃他们三个，进入更里面了？
　　其实，纸槡想的还真是对的，日栾天根本没准备带她进入更里面，其一是如今纸槡身上并没有察觉到以前那股强大的内力，二是纸槡身体太差了，若是遇到什么，她根本逃不掉，三是，他总觉得如今的纸槡有哪里不对。
　　这种感觉在以前一直经验，到了现在，对身边人起了运用，所以他不得不防。
　　以前的纸槡有雄心，有壮志，有筹谋和武力，但是自从她落水磕到脑袋呛水醒来后，她的武力没了，雄心似乎也没了，壮志更是没见到，筹谋不知，但却多了一股……让人不知道的东西。
　　就好像曾经的她是狂傲的，如同一匹时刻露出獠牙的凶狼，现如今，她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和利齿，成了一只单纯无辜的小白兔。
　　落差感太大，日栾天一时适应不过来。
　　所以，他只得防备着她，顺便观察她的异常行为所代表的意思。
　　就像现在，他们七个深入内里，循着一条似乎有猛兽穿过的痕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的往里走。
　　“大当家，我感觉这个脚印好像有些不对劲啊。”其中一个当年跟着猎户上过几次山的人走到日栾天身边小声的道。
　　日栾天一听，伸手让大家停下，仔细询问道：“怎么不对劲？”
　　他不是一个独/裁的人，身边人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出来，若是可以适应的，他便会同意。
　　那人立刻蹲下身下，伸手抚摸着身下的脚印，比较了一下大小，沉重道：“你看这个脚印，比我的手掌还大，这明显不是一般的猎物可以留下的。”
　　“一开始我们没有察觉到这个脚印是因为它被落叶给覆盖了，我们只看到了周边的一串野猪脚印就追了过来。
　　现在想想，当时我们发现的脚印很凌乱，这明显是在被什么追赶。”
　　众人神色凝重的握紧了手里得木枪，他们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确是这样的，那脚印有些凌乱，似乎是故意在把他们往这边领一般。
　　但动物……应该不会有这种智商。
　　除非，是有人在故意用动物迷惑他们的视线，可是驱赶野猪，还能不留下脚印，试问天底下，又有谁能够做到？
　　见事情要往阴谋论上发展，前面开口的人连忙道：“或者，并不是因为人，而是因为追赶它们的动物并不止一只呢？”
　　“这个脚印像是猫爪，但猫爪没有这么大。”那人捡起里面遗留的一根不显眼的粗糙黄毛，嗅了一下，面色沉重道：“这个味道和手感……是老虎！”
　　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所以他们现在要面对的，已经不是一群野猪了，或者……将是两只老虎！
　　还是饿极了的两只老虎！
　　对付一只野猪跟对付两只老虎可不是一个等级，前者还有生还然后打死它带回去的可能，后者……可是是它们咬死他们几个，然后把他们拖回窝里的可能。
　　日栾天想了想，他们的战斗力不足以在有可能出现两只老虎的的地盘上晃悠，便决定后退。
　　“退吧，别追不上野猪，反而把自己搭进去，大家还在等我们。”
　　其他人点头，掉头离开。
　　可当他们回头的时候，一只黄黑相间的大老虎已经默默盯上了他们，他们完全不知道这老虎什么时候来的，从哪里来的。
　　等他们察觉的时候，它已经到了他们身后，还就在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伏低着身子，一双金黄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们，看的他们手脚发软，浑身发凉。
　　大老虎一身皮毛有些凌乱，眉骨上还有一道疤，看起来凶狠无比，最重要的是，它嘴里还叼着一只流血的兔子，并没有吃，而是盯着他们。
　　它盯上他们了！
　　日栾天心里有了数，但却只能扯嘴苦笑，他受过伤，还没养好，内力不足，他身后这些更是没练过武的庄稼汉，让他们种田可以，让他们去打老虎，那可真是高看他们了。
　　天要亡我吗？
　　兵乱没有杀了他，被绿林通缉也没有杀了他，现在却要因为内伤没好，而死在老虎嘴里了吗？
　　若是沈孤和过去的纸槡在，三个人必定能将这老虎宰了带回去，但如今只有他一人，别说宰老虎了，老虎不宰了他都是好的了。
　　老虎盯着它们低下头颅，把兔子放在了地上，低吼了一声，右前肢扒拉了一下地面，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这声响惊醒了众人，吓得脸色苍白，浑身脱力的众人面面相觑，眼底都是对方惨白的脸色。
　　日栾天深呼吸一口气，举起了手里得木枪，沉声道：“别怕，我们没有力气，它也没有，手里的木枪拿好！”
　　“别忘了还有很多人在等我们回家！别忘了我们出来的目的，站在我们面前的不止是老虎，还是肉！懂了吗！”
　　日栾天的吼声震醒了大家对于老虎的天生恐惧心理，是的，他们不能怕，站在他们身后的是几十上百条人命啊！
　　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它死！
　　众人的提起胆子，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目光如炬的盯着不远处的老虎，恨不能立刻扒它皮吃它肉，把它带回去给大家食用。
　　“我们有七个人，即使是一个一个上也能耗死它！更何况一起上？”其中一个提起木枪，咆哮道。
　　“对！一起上！”
　　面前的老虎被这群蝼蚁的挑衅给刺激到了，愤怒的咆哮一声，周围的树木掉落下一层厚厚的树叶，惊得整座山的鸟儿都飞了起来，开始叫唤。
　　自然的，纸槡三人也听到了。
　　三人对视一眼，这是遇到情况了。
　　于是三人丢下篮子，拔腿就往虎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这时候野菜已经不重要了，只有人才是重要的。
　　当木枪被老虎利齿咬断的时候，日栾天立刻跳开，其中一个递上自己的木枪，自己去旁边扛起一根被雷劈断的木头当作武器。
　　日栾天比他们都厉害，若是想杀了这只老虎，只有日栾天才行，他们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在必要的时候把自己的武器给对方，然后自己跑到一边捡其它的木棍。
　　在他人捡木棍的时候，其他人就拦住老虎，不让它去追踪。
　　终于，在扛起树木的那人一把横扫到老虎腰上的时候，日栾天跳起一把把木枪掷了出去，木枪正好穿进了老虎的嘴里，直插/进肺里。
　　老虎含恨而终，众人松了口气。
　　刚赶过来的纸槡却提起了嗓子心，因为她看到了另一只老虎正眼含愤怒的盯紧了日栾天，而这时他已经脱力。
　　“大哥小心！”
　　在老虎猛然张大嘴扑向日栾天的时候，纸槡瞪大眼睛惊呼出声，日栾天感觉身后有风声猛然回头，看到另一只老虎正朝着自己扑了过来，不由得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这时，纸槡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夺过沈孤手里的木枪，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掷了出去，木枪带着千军万马之势擦着日栾天的头顶飞了过去，直接插/进了另一只老虎的嘴里，甚至还因为上面附着的强劲力道而带着老虎飞了出去一段路程。
　　纸槡也因为这一掷而脱力的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没有血色，一瞬间冷汗席卷了全身，衣服全部湿透，额头的头发更是直接贴在了脸上，被汗水浸透。
　　沈孤从准备往前跑的姿势里回过神来，连忙转身看向纸槡，却见纸槡捂着胸口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沈孤不知所措，阿兵更是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他从没想过看起来弱不禁风，高傲自大的二当家竟然有如此魄力。
　　刚才那一掷简直连他的魂都勾走了！
　　“二姐！”
　　沈孤跑过去颤抖着双手扶起纸槡，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颤抖，伸出手探了一下纸槡的鼻息，仔细把了脉，发现只是脱力晕倒了，这才放下了心。

第12章 冲喜真有用？
　　被木枪擦着头发顶而过的日栾天也同样脱力的跌坐到地上，看到老虎腿弹了两下才彻底死了后，重重喘了几口气，一股生还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他们虽然有思考过可能会有两只老虎，但却没想到一直没发现在哪的另一只老虎会突然在这时候跑出来，还打算偷袭他们，若不是纸槡他们来得及时，而纸槡那一枪来的猛烈，不然此刻他怕是要人头落地了。
　　纵使他在武林这么多年，与死亡擦肩而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感觉到今天这种感觉，这种从心底发自内心的感觉到生还的快感。
　　直到耳边猛然响起沈孤的声音，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担忧和惊恐，日栾天顾不得自己虚软的身体爬起来，回过头看到沈孤松了口气的表情，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
　　平复了气息后，日栾天走过来，低声问道：“她怎么样？”
　　沈孤替纸槡擦去额头的汗水，道：“只是脱力晕倒了，刚才那一下应该是耗尽了她最近凝聚的全部内力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凶险，罢了，这些回去再说也行，先把它们抬起来离开这里，血腥味会引来其他的猛兽，我们暂时对付不了那么多。”
　　日栾天赶紧吩咐道，其他人咬咬牙，撕下衣服绑住自己流血不止的胳膊或者腿，然后脱下了一两件外套，找了跟解释的木棍，把木枪从老虎嘴里拔/出来，这才把老虎腿绑上，抬了起来。
　　这可是大收获，老虎皮可以保暖，老虎肉可以吃，两头老虎，几百上千斤，不止够他们吃很久，还可以拿出去卖一笔不错的收入。
　　抬着两只大老虎，一群人兴高采烈的往回走，路上还顺便把纸槡找到的装着野菜的篮子背上。
　　沈孤背着纸槡一路往回走，背上人气息虚弱，似乎随时都有断气的风险，但却又顽强的苟着那口气不肯断绝。
　　别怕，我们都在。
　　沈孤咬牙：“阿兵！”
　　背着所有武器扶着日栾天警戒的阿兵听到声音回头道：“怎么了，三当家？”
　　“去山下找乐神医！速度！”
　　“可……”
　　阿兵望着日栾天，日栾天自己站稳，沉声道：“去吧，速度点，把他带上来。”
　　“是！”
　　阿兵把武器给日栾天背上，自己跑着往前走了，他需要在大家到寨子里前把人带上来，片刻都不得耽误。
　　日栾天背起木枪走到沈孤面前，脸色惨淡的道：“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沈孤：“二姐出问题了，她的气息不对，随时都有断绝风险。”
　　“大哥，”沈孤严肃道：“你带着兄弟们慢点，我背着二姐先走。”
　　日栾天见着纸槡满头冷汗，嘴唇没有一点颜色的的样子，颔首道：“你去吧，我会安全把他们带回去的。”
　　沈孤点头，背着纸槡运起轻功跳着树干走了。
　　其他人羡慕的望着沈孤的背影，没有询问为什么他们先走了，但可以肯定肯定是纸槡身体出问题了，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着急。
　　沈孤背着纸槡回到寨子里的时候，阿兵还没有回来，倒是原本要去请的人却已经在寨子里门口背着药箱等着了。
　　一身灰色粗布衫的青年背着一个比他腰宽两三倍的药箱，淡然的站在门口，一点也没有慌乱，倒是见到纸槡被背着回来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见到药师，沈孤急切的冲了过来：“乐神医！”
　　乐本看着在沈孤背上一副虽是要断气模样的纸槡，眉头已经成了川字，冷声道：“你把病人带去哪了？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
　　沈孤着急道：“进山去了，二姐刚才情急之下用了内力，随后便晕了，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乐本简直恨不得一个巴掌拍死这个蠢货，这人才好了多久？啊？！人家刚娶了媳妇儿，第二天就把人拐进山，这要是折了怎么办？！
　　“你们这群蠢货！快把人背进去！”
　　“是是是。”
　　沈孤背着纸槡往里走，乐本跟在后面，脸上冰冷，作为一个医者，最烦的就是这种带着病人到处跑的家伙，简直心里没有一点数。
　　沈孤内心委屈，但同时又庆幸又自责。
　　委屈是因为，是纸槡自己要强行跟着去的，庆幸的是，如果不是纸槡在，这一次，怕是要折不少人在后山了，自责的是，若是他再够机灵一点，纸槡也不用突然爆发内力，导致变成了如今的情况。
　　若是纸槡出了任何事，他都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这时离午饭时辰已经很近了，青安正在房间里跟春桃大眼瞪小眼，纸槡离开前特意吩咐了春桃看好青安，所以她就尽职尽责的盯着人，不让人有任何机会偷摸着离开。
　　而青安内心简直神愤怒，不是说好让自己扮演夫人吗？为什么她这个‘夫人’一点人权都没有，不止使唤不动丫鬟，还要被盯着啥也不能干。
　　就连上个厕所都要被紧紧盯着，搞得她心烦意乱的，只能坐着发呆。
　　这时，沈孤直接一脚踢开门背着人冲了进来，吓了正在盯着对方发呆的两人一大跳。
　　沈孤顾不得这是纸槡的婚房了，直接过去把纸槡放在床上，后面紧跟着的乐本放下药箱就搬了个凳子过去给纸槡把脉。
　　贫穷人家也顾不得那种大家族才有的毛病，乐本直接手把手给纸槡把脉，下面也没有垫着什么东西。
　　“暂时不要给她盖被子，去烧热水过来给她抹一下身子换套衣服。”
　　乐本便把脉便吩咐道，原本被纸槡苍白的脸色吸引而担忧春桃听到这话，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去打水了。
　　在这个天气，很多人都会淋雨，又没有多余的地方躲雨，日栾天便吩咐每天都必须烧热水，然后用乐本告诉的草药熬着，每次淋了雨就给人灌一碗祛风寒，争取不让一个人得病。
　　而热水也是有的，就是废柴火，因为建房子的时候留下很多树枝，便都存了起来，每天烧火的也用去了很多。
　　虽然有些浪费柴火和水，但好歹效果不错，最近已经很少人得病了，至少见到了些效果。
　　青安站在离床比较远的地方，目光时不时扫过纸槡苍白的脸，然后瞧瞧那两个着急的人，她不太清楚自己的内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担心床上那人。
　　这人掌握着自己的生死，按道理，她是应该担心的，但只要一想到昨晚那件事，她心里就委屈，就觉得不得劲，她想她死。
　　但这人现在还不能死，她死了，自己也会跟着死。
　　最终，理智占据了上风，青安走过来轻声询问：“她怎么样？”
　　沈孤望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纸槡能够毫不留恋就爬起来走人，就证明昨晚她们并没有谈妥，那他们就没必要把她当做自己人，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又为什么要理会？
　　所以沈孤理所当然的无视了她。
　　被无视的青安，握在一起的双手捏紧，脸上划过一丝难堪。
　　乐本终于是收回了手，面色严肃道：“她现在情况不太好，身子骨本就弱，再加上…亏损严重，现如今旧伤复发，之后需要精细的养着，不然下次再复发，就是神仙也救不回她。”
　　沈孤立刻点头：“我知晓了。”
　　“我给你开个方子，去抓药，还有一些需要你们带我去山里找，顺便我要去看看你们有没有摘错药。”
　　乐本原是一个行走于江湖的医师，后来看够了江湖，便在初安镇上安顿了下来，开了一个小医馆，平日里村里人会去找他看病或者卖药，价格都算合理。
　　只是近几年兵难天灾一起下来，难民越来越多，他的医馆也很难供的上药材了，再加上后来征兵征医，那些人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他就干脆关了医馆，搬进了村，这样还方便一些他上山采药。
　　他本身并不是大荒人士，他来自东边的皖胤帝国，出生于贫困人家，后来突来的水灾淹了他的故乡，他被偶然云游的医师救下并收为徒弟，八岁便开始跟着她到处游荡。
　　那医师等他十五岁医术也得自己传承了便把他赶走了，让他自己去闯荡这个江湖，要把自己学会的东西学以致用，为民为天下。
　　然后他就听话的走了，以前还会每年写一封信回去，渐渐的五年过来，对方便不再回他的信了，最后一封信对他说是缘份已尽，今后便不用再见面了。
　　虽然乐本不舍，但他太熟悉那个人了，她说不见，那就是真的不会再见。
　　后来他旅行到大荒，见大荒皇帝人还行，虽然国家不稳，但江湖更不稳，于是他定居了……
　　随后大荒就彻底乱了。
　　乐本都怀疑是不是他一生原本就不该顺遂，不应该享乐，不然他怎么在哪里，哪里就有灾难呢？
　　直到他搬离了镇上后，遇到了被逼无奈上山做了土匪的日栾天四人，他们每个人都比他惨，但他们却从未认输。
　　于是，他留在山下开医馆，平日里给村里人看看病，偶尔上上山看看其他人的情况，他们也护着他，不让官兵发现他是医者。
　　三个月了，纸槡的情况好起来了，但这突如其来的内损却让一开始的一切都空亏一篑。
　　原本他说的让他们冲喜是为了不让他们伤心，毕竟那时候纸槡已经几乎不可能再醒过来，即使醒过来，看她的身体都有些回光返照的意思。
　　所以，乐本才提议冲喜，让喜悦冲去纸槡将会去世的事情……可没想到，这次来，一探纸槡的静脉，却发现她只是内里亏损的厉害，却已经没了回光返照之意。
　　难道这冲喜……真的有用不成？

第13章 起疑
　　春桃这时提着一个装满热水的桶进来了，身后跟着好几个姨婆，她们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一桶水。
　　原本只有春桃一人，但一听说是乐神医的吩咐，必须尽快，那等春桃一个人提水要多久啊？她们留自发的帮忙提水过来了，并且因为身上被冷风吹过，就不好继续进去了，只是把水提到了门口，看着春桃一桶接一桶的提进去，再拿出一个空桶出来。
　　等桶递完，春桃道谢后，这群姨婆就走了。
　　春桃拘谨的走过来，低声道：“乐医师……”
　　乐本和沈孤颔首，一起走了出去，这个房间就剩下了三个女子。
　　青安局促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上前帮忙，还是该一起出去，春桃走过来，淡淡道：“请您也到外面等着。”
　　原本一脸尴尬想出去的青安立刻站在了原地不动了，傲然的道：“我可是纸槡明媒正娶的夫人，你最好对我客气点，你只是个奴仆。”
　　春桃看着这人突如其来的傲气，冷笑道：“明媒正娶？你也不瞅瞅自己那样，要不是被逼无奈，就凭你还想扒上我们二当家？出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春桃手指着大门，脸上带着蔑视。
　　二当家可是说了，要看好这个女人，才不是要恭敬的护着她。
　　所以，这个女人在她面前，没有一点地位，没看到三当家都是直接无视她的吗？一个被抢的人，哪来的脸把自己当主人？
　　青安听春桃这话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没说什么，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她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纸槡可怜，想留下来帮她？自己简直就是在自找麻烦！
　　纸槡不是个东西，她的侍女同样不是个东西！哼！
　　一个穷的啥都没有的土匪，竟然还学着别人富贵人家有侍女，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青安被春桃气的不清，脑子都糊涂了，但至少还是有些理智，知道自己只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物品，她的确不该拿谱。
　　但她就是看不惯纸槡侍女的那副神情，什么意思嘛，要不是如今她落魄了，这种人，她早让人拉出去砍了！
　　生气！
　　等青安出去，春桃立刻把门关紧了，随后才来到床上轻柔的给纸槡脱去衣服，把人背去了浴桶里仔细的给人擦拭身子。
　　纸槡浑身瘦的没有二两肉，但身子比例完美，腿修长，该有的都有，只是她的左胸口却有一个赤红的一块烧伤，上面是一个烙印下来的一个字，奴。
　　这个奴字破坏了这具美好的身体，春桃望着这个字，轻叹了口气，眼底划过一丝恨意，终有一天，她们一定会把这个仇报回来的！
　　等春桃帮纸槡洗好澡，纸槡都没有清醒过来，给纸槡穿好衣服，擦干了些头发。
　　春桃才打开门放三人进来。
　　纸槡躺着床上盖着被子，面色苍白，眉头紧皱，并没有区别。
　　乐本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从里面找出银针，给纸槡施针。
　　脑袋七针，胸口两针，总共九针。
　　这期间纸槡不安分的动了动身子，全部被春桃温柔的按住，施完针，乐本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叮嘱道：“一个半时辰后起针，一定要记得提前一刻钟叫我。”
　　春桃赶紧点头：“是，春桃保证一定记得，多谢乐医师。”
　　古代医师出行，要的诊金众多，这其中还不包括药费。
　　但乐本不一样，他是免费给青龙寨的人出诊的，但是药的话，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抓，毕竟他也是要生活的。
　　乐本和沈孤去了沈孤他们几个居住的地方，毕竟他们两个男子，就算是治病，也不好意思在人家女子的房间里停留太久。
　　来到了沈孤他们居住的地方，乐本放松了一些，在凳子上坐下，沉声道：“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不然你明白我的手段。”
　　沈孤乖巧的坐在他对面，低声说出了青龙寨的处境，还有纸槡的异常，他可不是白昊那个傻小子，老大能够察觉到的异常和警惕，他自然也能。
　　从纸槡清醒过来，再到现在昏迷，还有刚才的那一木枪之力，都不是她如今该有的状态。
　　“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性格，喜好，待人接物，都跟以前不同。”沈孤回忆着如今的纸槡跟过去的纸槡之间的区别，道：“她就好像是一个陌生人，以前的二姐虽然冷漠暴戾，但她绝对不是个和平第一的人，她出生应该比我们都高贵，并且受过良好的教育，所以她面对我们的时候，即使再伪装，也会偶然间流露出看不起我们的目光。”
　　“但如今这个不会，她一开始醒来似乎是失忆，但后来她却是在刻意模仿之前的纸槡，从细小的行为到称呼。”
　　“大哥之前从不叫纸槡小二，但这一次，他叫了两三次，二姐都没有变化，虽然眉宇间能看出来有不适和不情愿，但她忍了。”
　　“这是之前的她做不到的，她的高傲，即使是在枪林弹雨中，都不会允许她低下头，更别说因为一只兔腿而道歉眼红。”
　　乐本跟纸槡认识的不久，却能从之前的她身上察觉到自己的蔑视和不屑，但如今从她娶了一个女子开始，他之前刻意从她身前路过，她都没有感觉，甚至还对着他笑。
　　所以，这个外表相同，内里却完全不同的纸槡，到底是谁？
　　“你观察的很仔细，那你准备怎么做？”
　　沈孤转了转桌面上带着缺口的碗，悠悠道：“顺其自然，只要她不做对不起青龙寨的事情，那便随她去，毕竟，现在的她，是全身心的为着寨子。”
　　况且，比起过去的她，他更喜欢如今的她，即使看起来她似乎并不会功夫，而且心机不足，看起来有点蠢的模样。
　　但，只要是一心为了寨子，他就不在乎这个人是谁，是从哪里来，最终，还会不会离去。
　　乐本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笑：“你到看的开。”
　　沈孤哈哈大笑：“不然呢，留着她还有用处，杀了如今的她，才是我们的损失。”
　　大哥虽然如今看起来是一心向着寨子，但他的目光放的远，一直在默默培训着这群人武力和组织能力，他的目标不可能只是为了在这乱世当个土匪。
　　老四身世凄惨，如今虽然看起来是平安的，但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唉，说来说去，除了自己，没一个没有野心和想法，可他真的就只想做一个闲云野鹤的土匪，一点也不想趁着这个乱世做些什么大事。
　　他虽然生于大荒，却着实没受到大荒的什么好处，他出生时父亲随着先皇战死沙场，随后军需发放到他们家的时候，已经被剥削了一层又一层，到他们手里，一条人命都不足三两银子。
　　贪官乱世，又有谁愿意把自己的命交到这群人手里？
　　所以当听说这有人要组建土匪窝，他就不请自来了，并且顺利的坐上了三当家的位置。
　　“在这乱世，岂是你不愿意就不掺和的，没有谁愿意看到自己的国家被其他人践踏，被其他人剥夺，成为其他人的殖民地。”
　　乐本到是看的很开，他的老家在皖胤帝国战败后被分割了出去，成了别的国家的殖民地。
　　几年前他刚出师的时候去看过，那里的人民过的很好，一点也不眷念皖胤帝国，隋国对他们很好，一点也没有嫌弃他们曾经不是他的子民。
　　反而出钱出力的为他们整治，还打通了他们之间的道路，给他们带来的不同的食物和瓷器，给他们富足的生活。
　　这些都是之前的皖胤帝国做不到的，所以他们反而十分感谢皖胤帝国把他们送了出去，他们从那时起就不再当自己皖胤帝国的人。
　　所以，他并不反感成为殖民，他反感的是那些嗜杀，一言不合就屠城的杀人犯，而不是那些仁慈爱民如子的侵/犯者。
　　沈孤突然道：“唉，你说的对，乐本，等这个乱世稍微好点，我们就去你的江湖看看吧。”
　　他厌倦了痛苦的人世，说不定等那时候到来了，他就可以脱离这个繁杂的世界，去过他真正想过的日子。
　　乐本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笑骂道：“你啊，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一切还是等着这里起步了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你就不愿意再跟着我去江湖了。”
　　沈孤捂着脑袋笑嘻嘻的道：“这可说不定。”
　　也许，没有哪一天呢？
　　在这个乱世，下一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乐本是沈孤当年路过的时候顺手救下的，乐本医术好，但武功是真的差，而且人傲，当年皇宫里派人来请他，他都没有动。
　　气的那些人直接动手，要把他绑了带走，然后就在这时，沈孤趁着他们夜晚休息时给他们放了药，然后就把人给偷了出来。
　　那时候他的母亲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他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他没钱请大夫，又听说了乐本的事，他便准备夜里去把人打晕了带走来着，然后就遇到了这件事。
　　然后利用这件事要求乐本跟他去救他母亲，他以后会给钱。
　　虽然最后他母亲没有救回来，但他却拥有了一个生死相交的朋友，也是因为沈孤，乐本才愿意啥也不要直接上山给纸槡治疗。

第14章 给你用？
　　不然就算纸槡是个好人，他也不会上山来亲自给人免费看病，他又不是脑子有病。
　　而且纸槡那时候受的伤是内伤，筋脉破裂，心脉受损，他可是废了极多的珍贵药材才救回来。
　　若不是为了不让其他有心人做坏事，他们才对外说纸槡是因为落水伤了脑袋，然后才需要冲喜。
　　其实，那时候是因为纸槡真的没有多少救回来的可能，而且她偶尔醒来时那望着自己的蔑视不屑眼神，实在是让人不想救她。
　　乐本是一个有医德的人，不然就纸槡这种病人，他能直接抽出刀来一刀宰了，果然的没有任何迟疑的那种。
　　但这次，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不同了。
　　竟然连沈孤都开始帮着纸槡说话，难不成还真是因为一体异魂？嘶，有点难办啊，好想切了她啊。
　　派人下山抓药后，外面传来了极大的欢呼声，沈孤明白是日栾天他们回来了。
　　“走吧，我们猎到了两只老虎，你跟着吃一些吧，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带走。”
　　沈孤站起来，望着外面道。
　　乐本也不跟他客气：“行。”
　　乐本是医师，老虎身上的东西很多药材，给他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每次他们能够猎到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他送一份过去，不然也不会那么好说话。
　　毕竟，药方这玩意儿，可是无价的。
　　“大当家回来了！猎到了老虎啊！”
　　“两头！我的天啊！”
　　“这得多凶险啊，两头老虎。”
　　“肉肉，有肉肉吃了！”
　　孩子的欢呼中夹杂着大人的开心和担忧，这两头老虎这么大，其他人不会受伤很严重吧？
　　等他们把老虎放下，有家人的立刻奔过去递水安慰。
　　“怎么样？没事吧？”
　　“身体有没有事？猎不到食物没关系，我们可以喝水填饱肚子，但生命才是最要紧的啊！”
　　阿兵因为没有找到乐神医也回来了，正好被他娘抓到了，听他娘说乐神医早就到了，便决定等会儿再去禀告，现在还在被他娘拉着说教。
　　“没事，我们都挺好的，这都是二当家和大当家的功劳，我们就是抬食物的人罢了。”阿兵被自己娘亲拉着看了一圈，忍不住咧开嘴笑着道。
　　“而且，那时候我跟着二当家在山里找野菜，没正面面对老虎，没受伤的。后来还被三当家安排去找乐神医了，还没找到，我还得去禀告大当家呢。”
　　“那就好那就好，你要好好跟着大当家学武啊，以后就可以帮忙了。”阿兵的娘眼睛瞎了一只，是当年为了不让年仅十二岁的阿兵被官兵带走而瞎了的。
　　但可惜，她保住了阿兵，却保不住她的丈夫，她的丈夫被拖去后战死了。
　　所以她恨，一听上山当土匪，她就赶紧带着孩子来了，如今阿兵已经十四岁了，她一直把他藏着，这才让他躲过了好几次征兵。
　　说到底是自家孩子，她还是舍不得没了丈夫后，还要没了孩子。
　　眼角余光见到乐本跟三当家一起出来，阿兵连忙道：“娘，乐神医来了，走，我们一起过去。”
　　阿兵娘瘦如鸡爪的手紧紧抓着儿子的手，另一只眼睛也混浊的望了过去，嘴里还应着：“哎哎。”
　　寨里人都很高兴，这是这么就以来，第一次猎回这么大的野兽，可以吃很久了，熬过这段时间就行。
　　等夏天来了，有了野菜和野果，大家就不用总是饿肚子了。
　　沈孤带着乐本过来的时候，这里围着的人都默契的让开路，笑嘻嘻的让两人过去，大家都知道这位乐神医，人好医术高，就是身体不太好，不能挨挤。
　　所以大家都很自觉的让开路，就跟那时候对纸槡一样，都是发自内心的恭敬和喜爱。
　　两人进入人群，大家都分开了一些，不让空气更加窒息，日栾天擦了擦汗，见到乐本首先问道：“神医，小二的身体情况如何？”
　　乐本眼睛盯着那几乎没有外伤的老虎，摇摇头：“不太好，但没有性命之忧，好生养着便是。”
　　日栾天也不知听懂了没，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言。
　　具体情况如何，等之后他们在私下讨论便可，不用让这群人跟着担忧。
　　“今日留着一起分食了这畜牲吧。”
　　乐本矜持的颔首：“也可。”
　　想当年他在江湖行走时，也是吃过老虎肉的，只是后来很少再有人能够猎到老虎了，反而葬身虎口的居多。
　　没想到……
　　乐本望了眼日栾天，看着对方那精瘦的身躯，眼底划过一丝了然，这人本事配的上野心，唯独缺个军师啊。
　　沈孤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道：“这老虎肉又硬又腥，怕是还得乐神医你想点办法啊。”
　　乐本无奈的望了他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留他吃饭是为了惦记他的手艺和特殊的去腥法子，罢了罢了，今日便不说他了。
　　老虎肉的确是好物，养身壮体，大补。
　　“罢了，你带去一趟药铺，我去拿，顺便给二当家配一些药。”
　　“嘿嘿，就知道乐神医你是个好人，走走走，不然回来就慢了，来不及拔针了。”
　　沈孤背着乐本三两下往山下跑，一点也没有感到疲惫，仿佛一米八几的乐本只是个纸人做的，没有重量。
　　乐本有些窘迫，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被沈孤背着了，但却是第一次觉得如此难受，忍不住伸手搂住了沈孤的脖子，闷声让他慢点，跑这么快他受不住。
　　沈孤嘿嘿直笑，眼底都是笑意：“那我慢点，我不就是怕来不及嘛，这一来一回的，就怕耽误了起针时间。”
　　乐本怨声道：“照你这速度，就算赶回来了，我也没有力气去起针。”
　　沈孤放慢速度，但也比乐本走起来快，只是没有再飞树弹跳罢了。
　　“我说，老四给二姐那个小瓷瓶，是不是你给他做的？”
　　刚慢下来，乐本就听到沈孤这话，吓得直接被自己口水给呛住了，忍不住一手抱紧了沈孤的脖子，偏开头，一手握拳遮挡住嘴：“噗咳咳咳咳，你……听谁说的？”
　　沈孤莫名其妙的道：“除了你，也没人会做那个了吧？”
　　乐本：“……”
　　脸微微涨红。
　　“我说啊，老四还小，你都给了他一些什么啊。”
　　沈孤撇撇嘴：“要给也应该给我啊，我都十八了。”
　　乐本搂着沈孤脖子的手更是收紧，神情冷了下来，脸上的红晕下去了，声音清冷的道：“你很想要？有喜欢的人了？要娶妻？”
　　沈孤感觉自己微微呼吸困难，奔跑的脚踩在枯叶里停了下来：“咳，松开点，要被你勒死了。”
　　乐本微微松开手，趴在他背上，抿嘴没有说话。
　　“若是你要成亲，要娶妻，我便也给你做，当作新婚贺礼。”虽然极度不情愿，但只要是这人想的，他便做。
　　沈孤看不见乐本的脸，但却想象的到他此刻的表情，不由打趣道：“给你用吗？”
　　乐本难过的表情僵住：“……”
　　缓过来后，面上一片羞愤，抬手打了沈孤两巴掌脑袋，但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沈孤笑呵呵的接受了，抬手把下滑的乐本往上抬了抬，笑着道：“走喽！”
　　这一次的试探，令两人之间有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明明就差那么一层纸就要破了，但却没有一个人去主动戳破它。
　　其实走这一步的时候，沈孤心里是很忐忑的，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若是乐本反感，他就说是开玩笑的，或者说是顺嘴。
　　若是乐本不反感，也不反对，他就一点一点来让他适应自己，反正这个人，终究会是自己的。
　　而现在乐本的沉默和羞愤，就证明他心里也是有自己的。
　　沈孤乐呵呵的等着这个小傻瓜自己跳进圈子里，然后跟自己表白，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离起针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乐本跳下沈孤的背，看都没有看沈孤一眼，就跟着春桃去了纸槡的房间。
　　沈孤摸了摸下巴，咋舌，总觉得这剧情不对，这人难不成是恼羞成怒了？
　　日栾天走过来拍了拍沈孤的肩膀，戏谑道：“一定盯着人家看，怎么，看上人家了？”
　　沈孤坦然道：“是啊，看上挺久了，我一定能追到他。”
　　日栾天收回手，狐疑的打量了一遍沈孤，抬手探了探他的体温，嘀咕道：“没发烧啊，那脑子咋就坏了呢？”
　　沈孤瞪眼，笑骂道：“去你的，我脑子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
　　日栾天被拍了手也不在意，双手环抱在胸前，挑眉：“那你告诉哥哥，你脑子好的话，是怎么觉得你能追上乐神医的？”
　　沈孤：“……”好扎心。
　　“不是，大哥，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
　　沈孤一撩头发，媚眼一抛，掐着嗓子道：“我难道不够俊朗？不够风情？”
　　日栾天：“……”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拳头突然非常痒，并且很想跟他的脸来一次亲密的接触。
　　算了，自己的拜把子兄弟，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摸了把脸，日栾天瘫着一张脸转身走了。
　　总觉得自从小二成亲后，这个人就不太正常了，莫不是是被小二成亲，而他还没成亲，所以受到的打击的太大，已经开始饥不择食了？
　　越想越觉得是如此的日栾天在心里狠狠点头，并且决定若是下次有看到漂亮姑娘路过，他就带上给绑上来。
　　说不定见多了姑娘，他就不会对乐神医下手了。
　　不然若是他们闹掰，青龙寨得损失多少啊，那可是神医啊！在这个乱世请一个神医出手那得需要多少银子，为了银子也不能让他们闹掰！

第15章 她就是我的二当家
　　被抛弃在原地的沈孤，摸摸下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乐本跟着春桃进来的时候，纸槡已经醒了，她郁闷的望着顶上的布麻布，在看看周围没有人的环境，莫名心累。
　　刚才她醒来想动的时候，春桃立刻压住了自己，提醒自己身上有针，不能乱动，不然会穴位不对，错针。
　　听到有针而不敢乱动的纸槡，小声的开口道：“……几根？”
　　春桃同样小声的回道：“九根。”
　　纸槡脸僵了。
　　扎死我吧……
　　九根……
　　“都在脑袋？”
　　因为不敢动，所以不知道胸口也有。
　　“有两根在胸口。”
　　纸槡：“……”
　　她咋觉得这么不靠谱呢？这个神医是真的吗？不靠谱吧，不然咋会提出给人冲喜这种事情呢？
　　等春桃出去叫医师后，唐辞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胸前那两根随着她的呼吸而上下浮动颤动的银针。
　　纸槡：“……”卧槽！这么长？！
　　真的不会扎死人吗？
　　哦，不会，至少自己没死。
　　纸槡放缓呼吸，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脑袋疼，胸口疼，哪哪都疼。
　　乐本进来的时候，纸槡已经疼的皱起脸，整张脸都快扭曲了。
　　耳朵听到春桃咋咋呼呼的声音，感受到有东西遮住了眼前的光，纸槡十分想抬手抓住人并大喊一声，庸医！！
　　但奈何，她已经痛的浑身没有力气了，甚至连弯曲手臂都有些麻木的刺痛，该死的，她不会没被病魔折腾死，没被老虎吃掉，反而被这庸医给扎死吧？！
　　乐本一看纸槡这模样，暗道一声不好，时间超了一点，但问题不大，就是会痛点罢了。
　　赶紧过去把针起了出来，首先起的胸口，因为扎的是左胸口，但因为纸槡太疼了，所以呼吸波动有些大，容易错位。
　　其次才是脑袋，等针全部起出来，也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起针得慢，不然容易出事。
　　等针全部起出来，身上的疼痛终于是下去了大部分，但纸槡心中的闷气还是不少的，她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乐本来慢了，还以为扎针本身就是这么疼。
　　所以她气的是自己这身体不争气，为什么要关键时候掉链子，不然她也不至于要挨这么多针。
　　疼的差点去了她半条命！
　　拉好衣服，纸槡虚弱的靠在春桃怀里，向着乐本道谢：“多谢神医。”
　　乐本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确跟过去变化很大，而刚才也的确是自己的错，幸好没有出事，不然他的罪过就大了，于是微微摇头，提点道：“无妨，你的筋脉还没彻底痊愈，之后一年内不可再动用内力，不然下次，就算是我师傅来了，也是救不了你的。”
　　纸槡后怕的点点头：“知道了，多谢神医，辛苦您跑一趟了。”
　　“要不，留下来一起吃点老虎肉吧，不加快吃完的话，这种天气容易发臭。”关于自己刚才在心里骂对方庸医的事，咳，纸槡心虚的没有提起，毕竟刚才是她误会了。
　　对方是救了她，不是来害她的。
　　乐本收拾银针的手微顿，继续不说话的点点头，眼眸垂下，心里也想着沈孤说的话，一对比，果然发现跟之前相比，现在的纸槡有太过于明显的差异。
　　不过没关系，乐本嘴角微微勾起，若是这个人的话，说不定可以做做朋友。
　　乐本收拾好东西，背着优雅的站起身，回头再次提醒道：“你先清洗一下身上流出的血渍，最好找人帮忙，刚扎过针，身体会有些不舒服。”
　　纸槡被这猛然袭来的好意冲的愣了一下，呆呆的点了点头，道：“好，多谢神医提醒。”
　　乐本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好意太过于突兀，但本着对患者负责，特别是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差点发生事端的病人，他只能匆忙的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两人彼此默契的没有提彼此的心事，就让它这么过去了。
　　纸槡的确如今浑身虚弱，不适合做剧烈运动，只能伸手搭在春桃身上，让她抱着自己去洗澡，幸好热水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弄好了，纸槡只需要洗就行了。
　　半坐在浴桶上，纸槡慵懒的伸手任由春桃给自己脱衣服，仿若随口道：“春桃，这位神医，叫什么名字啊？”
　　正在给纸槡脱衣服的春桃见此也不奇怪，给她介绍道：“刚才那样神医叫乐本，礼乐的乐，书本的本，乐神医跟三当家是旧友关系，所以他每次都免费给大家看诊，偶尔还会给大家免费送药上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个我自己来！”纸槡夹紧双腿，护住自己这最后的底线，春桃见此便不再插手，欠了欠身，道：“二当家，我就在门边，若是有需求请唤我。”
　　纸槡身上就一件半腿的肚兜和一件裘裤，闻言点点头：“嗯。”
　　“即如此，那春桃先出去了。”
　　纸槡头痛的挥挥手：“去吧去吧。”
　　等春桃出去了，纸槡身子不稳的晃了晃，一手承在缸沿上，一手揉了揉不断针扎的似的疼痛的额角。
　　缓缓扒光自己，寖泡进缸里，拿着粗糙的不行的麻布把自己身上擦干净。
　　因为晕倒时身上已经被春桃洗过了，所以她现在只需要把头上和胸前的血渍给擦去就行了，幸好只是干了，并不难洗，泡一下就没了。
　　洗完，湿头发被毛巾包起来定在头上，纸槡爬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幸好原主虽然穷，但三件衣服还是有的……好吧，加上新婚服，总共四件。
　　她今天一天就换完了，明天/衣服不干，就只能继续穿着了，反正她也不嫌弃。
　　她现在的床上，就只剩下一件新婚服了。
　　洗完澡，泡了一下，身子轻松了一些，纸槡慵懒的擦着过长的头发，唤道：“春桃。”
　　春桃立刻打开了一点缝隙，发现纸槡已经穿好衣服了，便放心的打开自己进来，再关上，来到纸槡面前自然的给她整理衣服。
　　“二当家，老虎已经炖上了，您顺便过去烤烤火吧，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春桃也发现了纸槡的不同，但她并不介意，过去的二当家凶残冷漠，高傲，不近人情，即使是对待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婢女都是非打即骂。
　　但她好的时候却对她很好，给她吃的，但却不会过多的给予她目光。
　　那时候她已经很知足了，虽然她被逼着学了很多东西，但是这也给了她不少底气，至少面对一般的庄稼汉，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她不用害怕男人，因为小姐离不了她的照顾，所以她甚至可以选择不嫁人。
　　但如今这个，她虽然冷漠，但都是外冷内热，她对自己是真的好，从不骂自己，偶尔瞪自己还是因为自己逾越了。
　　这个人会尴尬，会脸红，会跟她聊天，会偶尔把目光定她在身上，会给她吃的，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
　　她更喜欢现在的这个二当家。
　　所以，她不在乎这个人是谁，对她来说，这就是她的二当家。
　　“嗯？行，你也一起去吧，刚才在外面呆了那么久，很冷吧？都告诉过你下次直接在屋里坐着就可以了，我没那么娇贵。”
　　这件事纸槡从醒来第一次见春桃在她洗澡时要伺候的时候就跟她说了，后来春桃去了外面，她又告诉她可以呆再里面坐着，外面冷，但春桃就是不愿意，说是规矩。
　　不论纸槡说几次，就算是命令，她都不肯，就好像看她隔着屏风洗澡会长针眼一样。
　　替纸槡整理好凌乱的衣物，春桃垂眸，伸手拿过纸槡粗鲁擦着手法的毛巾，轻柔的给纸槡擦头，温柔的低声道：“春桃不冷的，二当家不必担心。”
　　唉，纸槡叹了口气，拉过春桃的手，感受着手里冰凉的触感，皱眉不满道：“这么冰，你还说不冷？”
　　“等下跟我一起去烤火，反正那么多老虎肉，肯定不会只起一个火堆。”
　　怕春桃又扯着规矩二字不肯同意，这次纸槡强压着她的手，凝视着她的头顶，严肃道：“这是作为你小姐下的命令，不是青龙寨二当家，所以你必须听从。”
　　春桃抬起头，望着纸槡那认真的充满自己身影的双眸，心跳慢了一拍，呆了许久，直到纸槡一只手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在她眼前晃就晃，戏谑道：“怎么？看你二当家的美貌看傻眼了不成？”
　　春桃回过神，压下自己逐渐跳的过快的心跳，温和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别开眼睛，轻声道：“小姐的命令，春桃自然听从。”
　　“那就好。”
　　纸槡也不在意春桃抽回手的动作，笑的弯起了眼睛，来到凳子边坐下，催促道：“快，擦完我们赶紧过去，免得晚了没有好位置。”
　　春桃温顺的跟过去，拿起纸槡的一小撮头发轻轻的擦拭，动作温柔却不慢。
　　她时刻谨记着纸槡身体还没好，不能吹大风和头发湿太久，不然会很容易就留下头疼的毛病。
　　这些都是路上的时候，乐本吩咐给春桃的，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纸槡或者青安……
　　第一，纸槡自己太糙了，不会太过于在意。
　　而青安，终究只是强迫着娶的，是外人，而且一看她就也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去照顾好别人？别一个不注意，把人折腾死了就已经不错了？

第16章 ……你还活着？
　　好不容易挨到擦完头发，虽然不可能一下全部干掉，但也已经半干了，纸槡不准备扎头发，随便扒拉了一下头发，让它看起来不那么乱就行了。
　　春桃还准备帮纸槡弄一下头发却被纸槡一把拉住手，着急道：“别弄了，等会儿去烤火的时候自然就干了，你现在再弄也不会那么快干的，走了走了。”
　　春桃手还是很凉，见此，纸槡把她手捧在手心里轻轻哈着气给她暖手，心里叹息了一声，过去除了爷爷，就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春桃是第二个对她这么好的人。
　　但有时候这种好却让她不知所措，她想跟春桃做朋友，而春桃……想把她当主子。
　　古代就这点不好，太过于死板了。
　　“是，二当家再加一件衣裳吧，免得等会儿冷着。”春桃从床上扒拉出那件嫁衣，纸槡抽了抽嘴角，认命的披在身上。
　　其实她挺尴尬的，面对青安，她总是有些愧疚和尴尬，但更多的却是无所适从。
　　即使睡在一张床上，她还是心怀芥蒂，对青安没办法用自然的心态去面对她。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两人走过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过去了，青安因为没有人叫，只能可怜兮兮的蹲在路边角落里，眼角泛红，薄唇被贝齿咬的惨白，一脸的失落和悲伤。
　　这里容不下她，她也想象画本里的人一样，去哪都有人喜欢，她没有用，皇兄还被摄政王掌控着，她若是没办法找到人回去，大荒就会彻底完蛋。
　　越想越觉得自己无用，越想越觉得委屈，青安忍不住把头埋进了手臂里低声呜咽的哭了起来：“呜呜呜，皇兄，我对不起你……呜呜……”
　　纸槡和春桃二人前后路过时，纸槡耳朵灵，抖了抖，听到了这小声的抽气呜咽声，提着裙摆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蹲在角落里哭泣的青安时，一时有些迟疑，但想着这人也是好多天没吃到饱了，而且，自己答应过给人正妻的待遇，这时候不带她去，那以后寨里的人更会不把她当人。
　　这般想着，纸槡的手轻轻落在低着头哭泣，没有察觉到周围人的青安肩膀上，不过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却着实把青安吓到了。
　　感受到肩膀上的温度，青安身体往后一倒，双手撑在地上，眼角通红带泪的抬起头，一双眼眸里闪过惊恐和害怕，眼角的泪水被这一吓吓得颤颤巍巍的滑落。
　　纸槡看着这样的青安抿了抿嘴，把身上披的衣服拿下来放进怀里，又把裙子弄好，确定不会弄脏后，这才蹲下身子，伸手拂去青安脸上的泪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轻声道：“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青安回过神，望着眼前放大的脸庞，呆呆的呢喃：“纸……纸槡……”
　　纸槡伸手拉起她，顺势自己也站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嗯。”
　　春桃在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目光凝视着纸槡揉在青安头上的手上，随后垂下眼帘，抿了抿嘴角，没有出声。
　　青安顾不得自己刚才被看到的丑样，傻傻的望着纸槡的脸，哑着嗓子，哽咽道：“你……你还活着？”
　　其实春桃见她出来后，她就一直在门口呆着，她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在门口偷偷的看，她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反正就是很复杂。
　　一边希望纸槡活着，一边又希望她死了，自己能够自由。
　　但目光落在纸槡那苍白紧闭双眸的脸上时，她的脑海里又闪过纸槡冷着脸拉着她警告她、嫌弃她的脸，同时还有她为了防止自己被发现逃跑，而主动站出来把自己说话的场面。
　　也许这个人，并没有想的那么讨厌？
　　或者……她可以帮上什么忙？
　　她就这么一直站着，没有人给她一个眼神，也没有人跟她顺一句话，更没有人提出来要让她帮忙，她就像个透明人一样生存着。
　　那一刻，她清楚了一件事，只有纸槡活着，她才能活着，作为一个人活着，而不是作为一个食物。
　　当看到纸槡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的心里只剩下了庆幸。
　　青安顾不得手上的脏东西，一把搂住了纸槡的腰，整个人扑进了纸槡的怀里，低声呢喃着：“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此刻她分不清自己是庆幸纸槡活着，还是庆幸自己还能够活着。
　　纸槡眼神闪了闪，僵硬着身子，没抱衣服的那只手缓缓的搭在了青安的肩膀上。
　　春桃悄悄握紧了拳头，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呼吸加重了几下，最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
　　她已经搞不懂自己了，她对于这个二当家到底是种什么感情。
　　也许是感激？感激她送走了原来那个从小就对她非打即骂，偶尔拿着鞭子抽的小姐？还是对于这来之不易的那种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的安定，更或者，自己只是舍不得好不容易找到的朋友被别人夺去？
　　春桃不明白，但她就是看青安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为什么这个人可以理所当然的扑进二当家怀里？
　　春桃把自己的感情掩饰的很好，至少等青安在纸槡怀里哭完不好意思退出来的时候，春桃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模样。
　　见二人分开，春桃上前一步，温声道：“二当家，我们该走了，等会儿就得起风了。”
　　他们住在半山腰上面一点，风一吹就特别风，别说是纸槡，就是日栾天他们都有些受不住。
　　纸槡收回手，抖开嫁衣披上，对着青安道：“啊，对，你也一起去吧。”
　　青安有些不知所措，刚才她是摔在了草上，所以并没有很脏，只需要拍两下就干净了，所以这时她双手纠缠在一起，有些无措的道：“啊？我……我也可以吗？”
　　纸槡颔首：“一起吧，你也算是寨子里的人。”
　　青安感激的望了一眼纸槡，她发现，自从放下芥蒂后，其实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至少，她从来没有用那种看食物的眼神看待自己。
　　甚至还舍得把肉分给她吃。
　　这几天的时间已经足够她了解这里的情况，这里非常穷，穷的能够吃上一口粥都是奢侈的事情，更别说肉了。
　　可那天晚上，这个人还是把肉给了自己，甚至都没有嫌弃自己没有遵守约定，擅自逃跑，今日虽然没有给她食物，但根据她所知，这天已经没有食物了。
　　唯一能够期盼的，就是他们能够打回猎物。
　　明明自己只是个不守信用的陌生人，可这个人还愿意让自己去分享果实，这个人，未免太好了点？
　　等皇兄收回权力，整治好朝政，自己就去找皇兄给她讨要个封地吧，若是这个人当官，一定会做到爱民如子的。
　　春桃没有理会青安，自然的走过来替纸槡整理了一下进入衣服里的头发，随后退下道：“二当家，走吧。”
　　“嗯。”
　　纸槡走在前面，春桃走在后面，青安局促了一下，虽然不懂为什么春桃总是针对自己，但还是擦干了眼泪跟了上去，她很饿。
　　只有吃饱了，她才能有力气做其他的事。
　　土匪，说不定也是一个好去处。
　　只要能够救皇兄，别说土匪，就是盗客，她也要上。
　　三人到的时候，老虎肉已经炖进去了，因为有了乐本的秘方和药材，所以这几锅老虎肉都是没有腥臭味，只有香味。
　　只要一闻味道，就能够让人垂涎三尺，恨不得立刻夹起吃个痛快。
　　虎骨熬的汤，肉是切成大块后放进去的，这样炖的香，而且吃起来就很容易分，也方便之后吃起来筷子在里面打架。
　　火堆旁边只有日栾天那边人少一些，看起来就是特意在等她们了。
　　纸槡带着两人过去找了空位置坐下，日栾天递过来半碗汤，这是刚才炖好的时候就打出来特意留给纸槡的。
　　纸槡接过，感觉心里暖暖的，笑着道：“多谢大哥。”
　　因为纸槡身体没好全，不能吃太多，一碗汤下去可能就吃不了几块肉了，所以日栾天就给她留了半碗，给她暖身子用。
　　因为头发还有些湿，所以纸槡没有扎头发，这在古代是有些不礼貌的，但好在日栾天等人并不在乎，笑呵呵的让她不用在意。
　　日栾天还特意重重的给纸槡道谢，直言今日若是没有她，他们就回不来了。
　　那只老虎是奔着日栾天脑袋去的，若是没有纸槡那一木枪，他就得体验被老虎爆头的感觉，而且他死了，其他人都不会多少武，几本必死无疑。
　　所以纸槡不止救了他一个，更是救了跟去的其他人生命，也救了整个寨子。
　　纸槡憨厚的笑了笑，没说话，也没谦虚。
　　因为日栾天说的是真的。
　　她虽然不清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但那从腹部突然升起得暖流，还有那投出去的一木枪，都让她有些迷茫。
　　这是原主留下的身体应激反应，所以其实并不应该感谢她，而是原主，但纸槡又不能告诉其他人，便只能在心里跟原主道了两声谢。

第17章 拉她入圈
　　其他人坐着，青安只敢坐在外围一点，春桃坐在纸槡身边，方便照顾纸槡。
　　青安默默的蹲在纸槡另一边，离火堆远一些的地方，勉强能够烤的到火，她也饿，但她不敢说，也没脸说。
　　偷偷揉了揉肚子，这时肚子不凑巧的发出一大声的咕噜噜声音，其余人望了过来，青安脸涨红，瑟缩了一下脖子，白净的耳垂都红了个透底，不好意思的把脑袋埋进胳膊里，不敢抬起来见人。
　　纸槡冲其他人善意的笑笑，把人搂进怀里，往前面带了两步，正式走进内部圈子，这也算是做到了她们约定中的一部分。
　　纸槡给她相对的身份和地位，她给她当假媳妇儿。
　　见纸槡这个动作，其他人脸色未变，神情却带上了一丝怪异，这个抓上来的人，手段不错啊，这才多久，就把纸槡吃的死死的了，就连这个圈子都被带了进来。
　　纸槡把青安带上的可不是靠近火堆的几步，而是正式作为她的妻子，带上的二当家媳妇的位置，拥有一定地位权力的圈子。
　　其他人也明白纸槡的意思，这是不要再把人当作储备粮，而是要当作妹媳和姐媳。
　　纸槡肯定了青安的身份，他们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无视青安，都温和的对她笑了笑，勉强算是提高了她的地位。
　　只有春桃见此低下了头，她落后在纸槡半步的位置上，但纸槡没有看到，估计以她的性子，就算看到了怕也只会当做是春桃怕热，这才退开了半步，并不会多想。
　　但仅仅是这半步，便是主和奴的划分。
　　哪怕她们坐在一火堆旁，她们也是不同的。
　　见他们都表了态，纸槡松开青安抱着青安肩膀的手臂，把另一只手里的碗递到青安面前，询问道：“喝吗？”
　　一群人中只有乐本表情淡淡的，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春桃，纸槡这个婢女，怕是不太普通啊。
　　刚才纸槡带人进圈的时候，她那眼神，可不是一个婢女该有的。
　　乐本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视线落在纸槡递过去的碗上，神色复杂，希望这个人不是个愣子，能够趁早察觉到身边人的感情变化吧。
　　但可惜，他想的人，是个感情愣子，直的一批，愣是啥也没感觉到，甚至还把自己喝过两口的汤递了出去。
　　沈孤见乐本盯着纸槡递过去的汤发呆，用大腿轻撞了下乐本的大腿，低声询问道：“想喝？”
　　乐本立刻瞪了他一眼，但被沈孤紧贴的大腿却没有挪开，冷哼了一声，低声道：“没有。”
　　那边乐本还在别扭，这边青安红着脸，眼神盯着纸槡喝过的碗眼神发愣，最后没有抵过肚子的饥饿，接过来小口的抿着。
　　见青安肯喝，纸槡松了口气，赶紧收回了手，就怕她再给推回来。
　　她不是不喜欢喝汤，是现在实在不想喝，她刚醒，胃口不好，虎骨本身就油多，这么一熬，骨油出来了，更加腻了。
　　她喝了两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了，若是青安不喝，她就得考虑是不是留着，等吃完饭了再喝，或者，捏着鼻子一口闷了。
　　至于春桃，好吧，她现在跟青安假装着对象，若是这时候给春桃喝自己喝过的汤，这怕是要让人误会，她对春桃真的是那种对待知心朋友的态度。
　　而不是想把对方纳进来，再要个媳妇儿的冲动。
　　而且，自己刚给青安提了位置，转身就对春桃做出这种事，那不就是打青安的脸吗？
　　所以思来想去，纸槡选择了青安。
　　所幸对方似乎并没有嫌弃她的意思。
　　纸槡偷偷在衣服上蹭了蹭掌心的汗，坐在一旁跟其他人聊天。
　　肉还没好，青安喝了半碗汤后，身体也暖了过来，她坐在纸槡右边，春桃坐在纸槡左边，春桃旁边是乐本，青安旁边是日栾天。
　　日栾天隔着青安跟纸槡聊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纸槡身体的问题。
　　纸槡不在意，点点头，让他继续。
　　日栾天温柔的望着她，含笑道：“原本冲喜是为了让你开心点，这样身体就好的快点，但没想到，着冲喜效果竟然这么好。”
　　日栾天这话意味深长，具体要看听的人是谁，因为纸槡本身就是穿来的，所以这时候免不了就有些心虚。
　　胡乱的点点头，手握紧了一旁的一根不大的柴火，笑的勉强道：“啊，我也没想到，这可能就是青安是我的福星吧，自从有了她，我身体的确好了许多，最近感觉吃的也增多了，力气也变大了许多。”
　　纸槡绝口不提其他，只是照着日栾天的话语中规中矩的回答着问题，没让人找出任何不对。
　　若不是当初他们亲眼看着‘纸槡’咽气，随后又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里再度恢复了呼吸，他们怕就真的信了纸槡这一番说辞。
　　见纸槡警惕，似有所觉，沈孤立刻出来打圆场，笑着道：“嗐，能吃是福，能吃就证明已经好了。”
　　见所有人看过来，乐本贴着沈孤的腿就如同火烧一般的迅速挪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便赶紧皱起眉头冷着脸，似乎对于刚才沈孤的触碰感到不适一般。
　　沈孤望了他一眼，乐本目不斜视，把目光盯在了火堆。
　　沈孤轻笑一声，他知道乐本向来脸皮薄，而越是害羞不好意思，就越喜欢板着脸来掩饰自己，所以也不在意他刚才如同避蛇蝎一般的避开自己了。
　　乐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没有让沈孤误会，却让看到这一幕的日栾天误会了，他以为是沈孤表白被拒，却还硬贴上去，所以让乐本厌恶了。
　　赶紧给沈孤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安分点。
　　沈孤假装没看见的伸手整理了下火堆，手指不经意的在收回时挨着乐本的手背擦过，乐本被刺激的立刻背后汗毛直立，脸上的表情更是僵硬成了一坨冰，身子硬的堪比石块，一动也不敢动。
　　沈孤感受着手心的柔软，抿嘴笑笑，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日栾天见沈孤不止不听话，还越来越过分，直接开瞪，怒目而视的瞪着沈孤，咬牙切齿，就差上去揪着他的衣襟让他不要骚浪！
　　这要是把这位医术和心都如此好的神医吓跑了，他就把这人丢进臭水沟里去！
　　沈孤见日栾天真有些上火了，这才乖乖的坐正身子把刚才的浪荡劲收了回去。
　　大哥说的对，自己不能急切，一切都得慢慢来，先从让对方适应自己开始。
　　虽然他觉得乐本绝对也喜欢他，但一切还是得慢慢来，毕竟谁让乐本那么害羞呢？
　　见沈孤正经了，乐本悄悄放松了身子，但同时心里却有些讲不清的失落。
　　双方间的暗潮汹涌纸槡不知道，她只知道，她饿了，反正她是没从他们腿‘一触即分’之间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
　　她的一双眼睛，鉴不了基。
　　见沈孤安分下来，日栾天松了口气，只要别把人逼走，沈孤想怎么追人就怎么追人，追谁他都不在乎了。
　　于是除了白昊一心只有吃的，双目里都是锅，其他人心里都有各自的思量，各怀心事的围着锅子等着肉好。
　　等肉一好，沈孤由先夹了一块出来尝了一下是否熟透，众人见他吃了后，目光盯着他，沈孤回味了一些略有嚼劲的皮肉，点点头道：“可以吃了。”
　　说完首先夹了一大块放到乐本的碗里，其他人都夹了，春桃要等大家都动手了后才动手，所以她最慢。
　　她有卖身契在原主手里，所以，她的确比在场的人身份都低上了一层。
　　纸槡看青安不敢动，抬手给她夹了一块，再给春桃夹了一块，最后才是自己的。
　　青安感激的望着她，用着喝汤的碗吃肉，
　　春桃复杂的望着纸槡，见她并没有多余的意思，垂下眼眸，内心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纠缠在一起。
　　这是第一次，纸槡给她夹了东西。
　　之前她都是吃着原主剩下的东西长大的，只有原主不想吃了才会丢给她，或者想起来了，就会丢给她一些原主不想要的东西。
　　这是第一次，她亲自夹给了她，她也在吃的东西。
　　这个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春桃夹起肉尝了一口，入口微咸，但是很可口，因为炖的久，所以也挺好咬，些微有些弹牙，
　　青安也是第一次吃老虎肉，虽然她在皇宫里吃过挺多好吃的，但老虎肉还是第一次，皇宫里每年都会组织场猎，然后用打到的猎物做美食。
　　老虎是很少的，特别是皇城附近。
　　而且侍卫们虽然看不起皇帝，听话于摄政王，但他们也不敢真的弄死皇帝，摄政王还需要借着皇帝的名头搞事情。
　　所以每次场猎，他们都会提前清理好特别大型的猎物，或者凶残的动物，只留下一些小动作，或者伤害力不足的动物，给小皇帝捧场。
　　所以青安没见过老虎，更没吃过老虎。
　　乐本咬了一口沈孤夹过来的老虎肉，觉得比他之前吃过的香，大概是因为夹菜的人不同的缘故？
　　一群人放开了肚皮的吃，一只老虎三百多斤，除了啃不动的骨头外，其他的一点也没有浪费。
　　其中一只的虎皮拔下来要给纸槡做被褥，那算是她单独猎到的，肉大家分了，但是皮要归她。
　　纸槡也不客气，她的确需要皮。
　　因为多了青安，所以原本就不大的被子已经不太够了，这皮她很需要。
　　她的身子骨不好，刚病好，老虎骨头什么的也正好需要用来熬汤。

第18章 不是你所想那般
　　一顿饭吃的众人心满意足，直到放下筷子时，每个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但毕竟他们许久未曾进食过油水，一下吃了这么多就已经够他们消化了，若再吃下去，明天就会拉肚子脱虚，这反而得不偿失。
　　因为纸槡他们是下午两三点左右回来的，现如今吃完刚好七点多钟，晚餐。
　　纸槡揉了揉肚子，站起身，脑子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腿下一软，青安在旁边一看，立刻伸手扶住了她的身子，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起身到一半的春桃手僵在原地，随后站起身扶住纸槡的胳膊，脸色在火光的照耀下有些阴沉。
　　日栾天等人也望过来，纸槡甩了甩脑袋，从春桃手里抽出手揉了揉太阳穴，安慰道：“没事，只是一时有些晕罢了。”
　　听纸槡如此说，白昊担忧道：“那早些回去吧，身子要紧。”
　　乐本放下筷子起身：“我等会儿给你写张方子，让人明日去我那拿药，你的身子刚好，还有些贫血，会有有些不舒服。”
　　纸槡没有推辞：“多谢乐神医。”
　　乐本转身离开，准备去拿医药箱：“嗯。”
　　沈孤跟在乐本身后起身，对纸槡道：“二姐你回去吧，碗筷留着，牛姨会洗的，我去帮乐神医研磨。”
　　“春桃，夜里冷，记得替二姐锁好门。”
　　春桃谨记：“是，三当家。”
　　青安抿嘴，没有松开扶住纸槡的手，她知道即使纸槡帮自己提了地位，但毕竟自己不是这里的人，他们还是会警惕自己。
　　纸槡没有察觉身边人的心情，收回青安扶着的手站直身子：“走吧。”
　　说罢提着裙摆往前走，这时一阵冷风袭来，三人打了个哆嗦，空中一阵雷鸣，几滴雨水顺着风吹到三人的脸上。
　　纸槡抹了把脸，扭头望向春桃道：“春桃，你直接回去吧，我跟青安两人回去就行了。”
　　春桃身子一僵，手心在腹部前握紧成拳，夜色下，纸槡看不清春桃的表情，也无心顾及。
　　春桃声音艰涩的道：“二当家……这是，不需要春桃了吗？”
　　她已经没有用了吗？
　　说完咬住下唇，神色有几分慌乱。
　　纸槡诧异的望向她，眼睛里有几分不解，解释道：“这已经下雨了，你跟我们过去，就来不及回去了，我们那也没有地方可以给你休息。”
　　“所以你直接回去会更方便一点。”
　　青安总觉得纸槡这个婢女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她好像对于纸槡过于……太靠近了些。
　　但这件事不能她直接说，毕竟纸槡跟她的婢女关系明显是比自己好，自己这个外人说的话，肯定会被认为是故意挑唆她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她干脆撇过头，眼不见为净。
　　春桃听纸槡没有嫌弃不要她，立刻道：“没关系的，到时候我可以淋雨回……”
　　听到春桃要淋雨，纸槡立刻摆正态度，严肃道：“不行，你不是说要照顾我么？你若是淋雨生病了，到时候是要我去照顾你么？”
　　春桃：“不……”
　　纸槡虎着脸道：“你快回去，不要多言，我心中有数，这是命令。”
　　即使春桃再不甘心，她也没有违背纸槡的命令，撇了青安一眼，对着纸槡欠了欠身，转身往另一边而去。
　　等春桃走了，纸槡啧了一声揉了揉干掉的头发，烦躁道：“走吧。”
　　青安走在纸槡身边，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天空中的雨密密麻麻的下了下来，两人奔回了那座简陋的房子内，青安先进入，站在里面拍了拍粘上雨水的外衣，褪了下来放在一旁。
　　纸槡脱下外套，一滴水从木头的间隔里落下，落在她右边的额头上，纸槡下意识的闭了下右眼，水顺着她的眼睛滑落，略过她的脸颊流过嘴角，直接落入胸膛上。
　　纸槡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粗鲁的抹去水迹，把衣服搭在一旁，走过去把门关好再回来。
　　“睡吧。”
　　说完脱掉鞋子往床上爬。
　　青安在后面突然开口道：“你的婢女……”
　　青安话音未落，纸槡就开口警告她：“不要多事。”
　　青安愣了一下，冷笑一声：“我明白了。”
　　原来这人不真的是个愣子，那个婢女表现的那么明显，连她都能够看出来，她身边这个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那个婢女也不算是单相思嘛。
　　“既然你对她也有意思，为什么还要娶我？”青安坐到床边，望着抖开被子要钻进被子里的纸槡，道。
　　“因为她是婢女，是下人？”
　　纸槡掀开被子的动作一顿，皱起眉头望着她：“谁跟你说我对春桃有意思？”
　　青安抬起下巴，傲然的望着她：“难道不是？”
　　纸槡爬进被子，这才开始解外套，道：“我跟她的关系，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青安追问：“那她喜欢你，你就这么享受着？”
　　“我自问不是一个毁别人情感的人，你若是对她也有意思，只要你说，我之后便会注意跟你的接触，反正我们的合约到了你也会送我离开。”
　　纸槡揉了揉头发：“我对她没有那种心思，对你也是，至于她的心思，她对我只是主仆的感情，并不是你认为的那种龌龊感情。”
　　“人前不要胡说八道，影响以后春桃嫁人。”
　　青安：“……”
　　她高看这人了，这人是真的在感情上是个愣子，她这一刻莫名的心疼那个婢女，竟然喜欢上这种愣子。
　　即使自己挑明了，她还是当作没有看到。
　　青安拖鞋背对着纸槡躺上床，闭上了眼睛，心里却有些庆幸，庆幸纸槡的无情和愣，不然，她若是真对那个婢女有感情，自己恐怕会被在约定到来前被抛弃。
　　纸槡望着青安的后脑勺，缓缓翻了个身，她们之间隔开了小半个手臂的距离，风直接往里面透，弄得里面没有一点温度，但两个人都默契的忍着，没有先动作。
　　垂着眼帘，纸槡盯着窗帘，抿着嘴，眼里都是复杂的情绪。
　　青安所说的她未必是没有察觉，但一直都未曾往那种感情上面去想，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原主对于春桃实在是太过分。
　　不止不开心拿鞭子抽，有时候开心了还会让她跟着马跑，跑不过就拿鞭子抽，导致春桃经常浑身是伤。
　　就连功夫，都是因为春桃经常因为伤势问题不能跟着她‘玩耍’，才让她学的，目的是为了让她强身健体，能够让原主更开心的‘玩耍’。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春桃心理变态，不然觉得不可能喜欢上原主，而进入了原主体内的自己，按道理来说，她也不可能喜欢才对。
　　所以，她对春桃好，更多的是想把过去原主留在她印象里的形象模糊过去，让她不要因此而对自己产生怨恨，从而对自己暗下毒手，毕竟她不是原主，她不会武功。
　　但……
　　莫非是自己做的过头了？
　　啧，为了活下来，是真的困难。
　　不止要隐藏原本的自己，还要辗转在其他人中间，尽量证明自己有用，甚至还要模仿一下原主，再逐渐的改变自己的形象。
　　所幸原主对于春桃的小动作都是在私底下没人的时候，来到青龙寨后因为身体原因，再也没有对春桃动过手。
　　甚至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除了自然流露出来的蔑视和鄙夷，其他的恶劣因子就没有冒出来，这才是能够骗过众人的原因。
　　若是他们知道原主的原本性格，怕就不会对原主那么客气了。
　　身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纸槡躺平，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身子，把两人中间的空隙填满，这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或许，她可以先从疏远春桃开始……
　　第二天一早，青安睁开眼睛，感受到身边温热的躯体，还有那清浅到几不可闻的呼吸，身体一僵。
　　昨天她醒过来的时候，纸槡已经出门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躺着，她实在有些不习惯身边有人，而且……
　　默默把自己的腿从纸槡的身上挪下来，随后悄然起床，穿上衣服去洗漱。
　　青安醒的早，昨夜下过雨，屋里也漏了不少进来，地面湿漉漉的，外面的地面更是滑不溜秋，稍微不注意就要摔跤。
　　青安端着水盆回来的时候一个不注意，一脚踩到了些泥坑，脚下一滑，连人带盆就要摔倒的时候，身后一只手稳稳的接住了她，青安手端着装着大半盆水的盆子闷哼一声。
　　“唔……”
　　盆子撞到了肚子，水撒了她一身和一脸，就连她身后之人都没有幸免。
　　待青安站稳，她身后之人松开了手。
　　青安心有余悸的站在原地，转过身想感谢人，却在看到春桃面无表情的脸时，嘴里的那句感谢不知咋的，就突然有些说不出来了。
　　春桃也不指望这人说出什么话，略过她直接往前走。
　　见人走，青安回过神，端着还剩下一些的水盆道：“哎！那个……”
　　春桃停下，回头平静的望着她。
　　青安话语在舌头处翻滚了几遍，支吾道：“那个……刚才……多谢……”
　　“嗯。”
　　春桃冷冷的应了声继续往前走。
　　青安：“……”
　　她原本还想说一下纸槡昨晚说的话的，但幸好没说，不然这人说不准会直接把自己拖去角落里活埋。

第19章 白灼马齿笕
　　春桃来到纸槡门前，伸手敲了敲门：“二当家，起来了吗？”
　　躺在床上的纸槡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睛，思绪停顿了一秒，纸槡彻底清醒过来，双眼中没有任何的迷糊。
　　视线扫到床边没有人，知道青安出去了，纸槡靠在墙壁上，单手揉着额头，哑着嗓子道：“进来吧。”
　　“是。”
　　春桃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青安连忙跟着挤进去，春桃垂下眼帘，没有阻止。
　　纸槡起身拿过外套穿好，头发被她随意的拿出来散开脑后，春桃本想帮忙，却被纸槡用手势阻止了。
　　“我可以，你等会儿帮我束发就行了。”
　　穿好衣服，纸槡坐在一边，春桃拿过木梳给纸槡梳头，这实在不怪纸槡，是古代的发型实在太难了，她完全搞不懂，只能让春桃动手。
　　要不是怕吓到别人，纸槡就直接扎个马尾就行了。
　　青安洗漱完，春桃也正好扎完头发，是一个很简单的发型，用一根木头削成的簪子卷起了三分之一的头发盘起来一部分，落下一部分保持不散，剩下的三分之二被梳整齐的散在身后。
　　青安除了前两天新婚的时候被按着梳过头，后面就一直顶着鸡窝头，她自己不觉得，但别人看她是真的跟土匪差不多，比起她这个被抢的，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纸槡反而更像是那个被抢上山当压寨夫人的人。
　　纸槡站起身，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却顶着鸡窝头的少女，无奈道：“春桃，帮她也梳个吧。”
　　“是。”
　　青安还来不及拒绝就被纸槡按着坐下，春桃面色正常的抓起青安一束长发，轻轻梳开，纸槡紧紧盯着步骤，之后她可是要自己梳的，总不能以后去哪都要带着春桃吧？
　　有纸槡盯着，春桃不敢有其他动作，就连给青安梳开打结的头发都是轻轻的，青安感觉自己头皮一阵拉扯，轻轻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纸槡见青安不舒服，轻声道：“轻点。”
　　春桃手下一顿，轻应了一声。
　　等青安束好发，纸槡才自己端着盆子去洗漱，青安端着盆子跟在她后面，青安后面跟着春桃，三人默不作声的前进。
　　纸槡和青安已经算作夫妻，所以都束了妇人发，但因为纸槡是代表男方，做主的，所以纸槡的发型也可以算是半妇人。
　　洗漱完，早上再吃了一顿肉和汤。
　　因为纸槡带回来的野菜没有人认识，也不知道怎么吃，便堆放在角落里，准备等着纸槡来清理。
　　白昊对于吃的很看重，所以一大早吃完早饭就跟在纸槡身后来看这些野菜，其他人都去该有事的有事去了。
　　青安没事干，只能跟在纸槡屁股后面，想看看还有啥是她不会的。
　　纸槡撩开帘子，发现里面已经有人，询问道：“牛姨，这么早啊，吃饭了吗？”
　　牛姨拘谨的搓搓苍老的双手，脸上划过一丝不自在，低声道：“吃、吃过了。”
　　“我们是过来看野菜的，牛姨你做你的，不用在意我们。”白昊安慰道，顺便把角落装着野菜的箩筐抱出来，牛姨慌乱的应了两声，跟在他身后出去，想看看这野菜怎么做。
　　纸槡来到做饭的大灶旁，这里挺乱，看起来也挺脏，淋了雨的木头有些发霉，但好在牛姨手脚勤快，他们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里面打扫的七七八八了。
　　纸槡拿过盐罐走出去，牛姨见她过来，赶紧让开，白昊站在一边，出声询问道：“现在该怎么做？”
　　纸槡把盐罐交给青安：“拿好。”
　　里面的盐已经不多，她刚才已经打开看过了，之后得想办法搞点盐来，不然只能生吃虎肉了。
　　动物的血是有盐分的，生血可以补充体内所需，但那生的东西毕竟有细菌和不可言说的其他东西，主要是腥臭难闻，更别说下咽了。
　　但人体若是长期缺盐，就会生病。
　　纸槡蹲下，撸起袖子，直接伸手拿起一束马齿笕，简言道：“这个，洗干净，根部不要。”
　　根部大多都带着泥土，因为有些摘的时候随便一动就把根部带出来了，所以没办法，有只能一起带回来，这些根部就不吃了，太多泥土，口感不如嫩叶。
　　“接着用热水白灼一下就可以吃了，水里可以撒些盐，这样就不用额外再沾盐了。”
　　“行。”
　　青安端着盐罐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个提水烧火洗菜分工合作，她红唇张了张，想问自己可以做什么，却发现，不管是提水还是烧火，更或者洗菜，她啥也不会，便只能抿着嘴，站在一边当个没有感情的柱子。
　　很快，水烧开了，也幸好他们里面有铁匠，那时候他正好打了不少锅，跟着上山后就把这些都搬了过来，不然他们也没有这么多东西。
　　只可惜，收益特别好的那个老铁匠没有熬过寒冬腊月，如今只有他的女儿和外孙在寨子里，老铁匠的女儿叫郝怗，人特别泼辣，当初嫁了个不太好的夫家。
　　当时说好的只要他高中，就会回来，可是等他中了探花后，郝怗等来的却不是探花郎夫人的头衔，而是无端的恶名和一封语尽鄙夷的休书。
　　于是郝怗怒了，带着休书和肚子里已经四个月的孩子给娘家老父亲写了信，郝铁匠也是个性情中人，一身古怪的脾气硬是不顾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不止把女儿接回了家，还把全身的本事都交给了女儿。
　　更是言，今后女儿就是他们郝家的传人，而他的外孙也改了姓和名，从此跟那个探花郎没了任何关系，改姓成了郝儿郎。
　　没错，就叫郝儿郎。
　　让他时刻谨记，做一个孝子，一个忠义，钟情之人，不要学他的父亲，当一个薄情寡义的小人。
　　郝儿郎如今已经五岁了，自从跟着祖父和母亲上山后，就一直很乖，不吵不闹，从不问着要父亲，对于母亲的所有想法都支持，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大人风范。
　　而且为了孩子，日栾天等人除了沈孤外，其他人都是识字的，包括春桃都是多少认识几个字的。
　　于是，为了孩子的未来，日栾天集合了所有孩子，每天再同一个时间教导孩子们识字，一天三个字，用木棍写在地上，除了下雨下雪，其他天气好点的时候就从不间断。
　　这点纸槡很赞同，孩子才是未来。
　　学识虽然不能强行改变他们的现在，但至少在这乱世不会随便被人欺骗，也不会因为不识字，而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话到此，纸槡用长长的洗的干干净净的木棍搅拌着大锅里的马齿笕。
　　嫩绿的马齿笕进入加了盐的热水里，不过一分钟就开始变成了翠绿，纸槡赶紧把它捞出来放进一旁的盆子里。
　　等放凉了一点，夹起根尝了尝。
　　盐放的少，没啥味道，不过吃起来汁水饱满，口感还是有些清脆的，总体来说不错。
　　白昊见纸槡直接就吃，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提起了一块大石头，虽然她认得这是野菜，应该可以吃，可若是不能确定怎么办？
　　见纸槡放下棍子，脸色没有什么不同，白昊松了口气，严肃道：“二姐，下次不要这么鲁莽，这野菜除了你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吃，这若是不能吃怎么办？你这样直接吃下去，是要学着医师尝遍百草吗？”
　　“这……”
　　纸槡乖巧的站在一边，不敢直接触老四的霉头，这么些天来，她也大概明白了，老四看起来最好说话，但也是最固执的人。
　　一旦他认定了什么，那就是什么，不撞的头破血流不回头。
　　就像现在，他虽然信任纸槡，却还是忍不住担忧，出言训斥她。
　　纸槡无奈的拉了拉他袖子，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别生气……”
　　白昊袖子一甩，哑着嗓子道：“你自己都不在乎，我生气有什么用。”
　　青安在一旁眨眨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纸槡敢拿回来，那肯定是因为她确定可以吃的，这是纸槡带给给她的信任，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白昊要生气。
　　青安不明白，但牛姨明白啊，她慌乱的看着纸槡，就怕她下一秒就倒下去，这些野菜她也不认识，更别说吃了。
　　这些东西给牛，牛都不吃的。
　　虽然国法上规定了，牛是耕地的，私自宰杀牛是犯法的，但这毕竟不同了，国家都要亡了，谁还在乎这点东西。
　　没有人管，那些早就对牛下了心思的人，立刻就用各种手段把百姓家里的耕牛给弄走了。
　　所以他们这里面，也有不少是被逼无奈上山的。
　　没有耕牛，他们的田地都要自己耕，那速度实在太慢了，而且还要被大量剥削，官兵还时不时就过来拖人去填补军队的空缺。
　　大家受不了，平日里家里的主事汉子如今被逼的只能躲着，婆娘们不管是是不是身体娇弱的，都得扛着锄头出去耕地。
　　女人的力气本就比男人小，又没有耕牛帮助，各个都累的苦不堪言，却只能咬牙坚持。
　　自家汉子一出来就要被拖走，她们所有人都知道，被拖走的基本都死了，而且还不是因为军队的死拼而光荣战死。
　　反而是因为拿着将领贪生怕死，只敢推出这些农家汉去宗尸体堆墙，挡住敌人的脚步。
　　所以，这些人更加不愿意让自家当家的去前线了。
　　汉子们看着每晚回来都累的直不起身子的媳妇，咬咬牙，干脆就带着一大家子上山了。
　　虽然上山不一定能吃饱，不饿死，但至少不用再受剥削，自己也不用躲着，每天看着妇人在地里劳累了。

第20章 盐要没了
　　民间百姓怨声哀悼完全影响不了，已经张狂到想真正干掉皇帝的摄政王，他偷偷派人给小皇帝饭菜下了药，废掉了小皇帝的生育能力。
　　至于小公主，他原本是想把她留下好好伺候自己的，可没想到竟然被小皇帝提前发现了想法，小公主便被小皇帝找人弄了出去，至今他也找不到人。
　　反正找不找得到人，对于他来说问题不大，小皇帝已废，小公主独自在外根本不可能存活下来，都是不重要的人，于是摄政王只派了一些亲卫前去捉拿，其他的便没有再管。
　　也因为摄政王的大意，小公主才能逃过一劫，被贴身护卫带着一路逃离皇城顶安，而贴身护卫最终还是为了掩护小公主而死在了路上。
　　所以最终跌跌撞撞的小公主就被一群土匪绑上了山，至于她的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土匪头子的镇压下，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过了许久，就连乐本都被拉了过来盯着纸槡，这时纸槡才觉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乖乖的坐在木头上硬着头皮被一群人围着像看稀奇物一般的打量。
　　过了一个时辰，纸槡啥事也没有，那盆马齿笕也被搬了过来，乐本终于挪开了眼睛，缓缓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道：“看样子是可以食用的。”
　　纸槡松了口气，身子放轻松了点，一直握紧的手心里都是汗水，心里轻松了，嘴上就开始嘟囔：“是吧，我早就说了可以吃的，不用担心，我认识它。”
　　乐本凉凉的看了她一眼，纸槡接受到眼神，舌头一闪，被咬了，纸槡唔的一声捂住了嘴，刚才那一口吓去实在不轻，唇舌间立刻就察觉到了鲜血的铁锈味。
　　纸槡安静下来，春桃立刻递过来一个装满了温水的竹杯，纸槡漱了漱口，乖巧的不说话了。
　　青安坐在她身边，望着乖巧的纸槡，感觉有点神奇，这时候的纸槡一点也不像是那时候威胁她，冷漠的看她下跪都毫无反应的人。
　　那天晚上的一切都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日栾天开口解救了纸槡：“可以食用，那就让寨子里的人都去采摘，把根部留下，只要枝叶。”
　　沈孤赶紧和稀泥：“对对对，还是吃的最为重要。”
　　把马齿笕的特性和做法，还有以及能吃到什么时候说了一下，其他的就不归纸槡管了。
　　纸槡坐在位置上没动，道：“大哥三弟四弟留一下，我有话说。”
　　春桃和青安懂事的起身离开，乐本原本也想走，但沈孤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强行把他留了下来。
　　乐本想说什么，沈孤却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腕：“别怕。”
　　乐本：“……”
　　谁怕了？！你说清楚！
　　纸槡见他俩的小动作，眼底都是狐疑，但却没对乐本的留下说什么，乐本对青龙寨的付出不比他们差。
　　若不是因为村子里还需要他，他恐怕会直接搬上来。
　　村子里还有一些不大的孩子和没了丈夫的妇女，偶尔会去另一边山上采摘一些草药过去还钱，他要是上了山，那些人就找不到地方还钱了。
　　这样他们的生活更难，而且若是他们上山拿药还钱，那就很容易暴露青龙寨，所以乐本一直没上山。
　　见人集齐，纸槡严肃道：“大哥，我们盐不够了。”
　　“不止盐，油盐酱醋都不够，当然这些里面大多数都可以不要，但盐必须要有。”
　　“如今的盐，只够我们再吃两顿。”
　　“省点的话，大概三顿。”
　　日栾天捏了捏刺痛的眉心，以前他是一个独行侠，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但现在他要养一大家子，这些都是需要银子的。
　　现如今，种地的人少了，粮食堪比黄金。
　　卖的人少了，更别提那些见灾起价的商人。
　　盐这种能够大量敛财的东西，自然一直都是由官府把持，想要从如今的官家手里拿到大量盐，要么是有权有势，要么就是有足够的钱财打动那些贪婪分子。
　　“难啊。”
　　不止日栾天头痛，刚才刚被春桃补习了一下盐的问题后，纸槡也头痛，这里没看到海，她也不知道这里离海近不近，若是太远，她就必须要去偷盐仓。
　　没办法，谁让他们太穷了，穷的不止一个铜板都没有，还一个个的要吃饭。
　　白昊抿抿嘴，手悄悄抓紧了裤子，他的裤子不够长，最近又长了一些，所以这大冷天的，他一坐下，裤子就往上拉了一截。
　　风一吹，汗毛直立，忍不住想打哆嗦。
　　“没有盐，人会得病。”
　　纸槡这局简而易懂的话沉重的打在周围人的心头，正因为懂，所以心情才更加沉重。
　　众人沉默许久，日栾天左思右想，沉重的道：“我们……劫盐仓吧。”
　　众人：“……”
　　这的确是个办法，而且这个办法与纸槡之前所想不谋而合。
　　纸槡是同意的，但……
　　“我们怎么能够确认，现如今的盐仓里，还有盐呢？”
　　众人：“……”
　　这是个好问题。
　　在这种到处缺盐的时候，盐仓无疑成了无多没钱之人的最好出处，所以在打盐仓注意的，恐怕不止他们几个人。
　　沈孤扒拉了一下自己搜集到的信息，综合了一下，道：“盐仓……应该还有盐吧，不然隔壁城的渡盐城，还怎么活下去？渡盐城可是大荒境内最大的贩盐城池，即使我们所在的龟绝城没有盐，但距离我们最近的渡盐城一定有。”
　　“渡盐城距离我们五十公里左右，一来一回也就两天的时间，我们走着去，算上偷渡盐大概七天左右的时间就够了。”日栾天想了想，道。
　　纸槡听着他们说五十公里……还用两条腿走，说的似乎不是很累的样子……
　　但……
　　“那你有想过，既然它是大荒境内最大的贩盐城池，那它会不会早就被人盯上了？”
　　众人：“……”你闭嘴！
　　乐本摸着下巴想了想，道：“其实还好，就好像大荒原本是官家管盐，但依然还是有人不怕死的到处低价贩盐一样。”
　　“既然它们是贩盐大城，那它储存的盐量一定比我们所想的还要多。
　　渡盐城离顶安距离上千里，这里天高皇帝远，他们的城主一定不会让这笔大买卖从手里流走。”
　　乐本下意识看了一眼沈孤，神色古怪的道：“曾经我路过过渡盐城，帮过盐城主一个小忙，所以从城主的手下，咳，拿到过私盐。”
　　所以……这个城主带头私下贩盐？
　　牛批牛批，比不上比不上。
　　纸槡面无表情甚至还想给乐本鼓个掌，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比城主亲自下场更带劲的？
　　沈孤没对乐本的眼神说什么，道：“既然乐本说拿到过，那就证明渡盐城本身产盐量远比它报上去的多。”
　　“如此，也就对的上，为什么渡盐城内的每个百姓都比较裕了。”
　　说到富裕，果然周围的人眼神都直了，发出了狼性的金光。
　　纸槡轻咳两声：“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去龟绝城看看盐仓再做决定，毕竟，这次若是确定要去渡盐城，那肯定是要人大量前去的。”
　　“这是倾巢而动的事情对于我们现在来说，还是有些为难，最好是能够在龟绝城内拿到盐。”
　　白昊突然出声道：“可我觉得，我们不能一次性把目光只放在一个地方。”
　　众人视线转向他，白昊沉思了一下，道：“这样太浪费时间了，不如这样。”
　　“我们的目标只是盐，现如今还不知道两处城池的储盐情况，这样一处一处的去太慢了。
　　所以，大哥和我带几个人去龟绝城看盐仓，三哥你带着人去渡盐城看能不能私底下交易到盐，期间想办法派人回来传递消息。”
　　“若是有必要，先把盐抢劫到手，我们是土匪，谨记，我们只要东西，不要人命。”
　　白昊的安排很合理，但纸槡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自己的安排，愣了愣：“那我呢？”
　　“二姐，你需要带着大家找野菜，大家都不认识，只有靠你。”
　　乐本横叉一脚：“我跟沈孤一起去，他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白昊点头：“也行，此去世事难料，三哥又太急躁，劳烦乐神医了。”
　　乐本挥挥手：“不用如此，跟沈孤一样唤我乐本便是。”
　　日栾天也同意这个决定：“既然如此，等下便选人，下午三弟趁着未下雨赶紧去渡盐城，山路遥远，乐神……乐本兄弟请多劳神。”
　　原本日栾天叫惯了乐神医，突然叫名字，他还有些不习惯，但看着乐本望过来的眼神，日栾天拼着咬舌头还是改了过来。
　　“应该的，毕竟，我也需要盐，要麻烦你们一起了。”
　　时间紧迫，逼得大家不得不赶紧开始活动。
　　选人的时候，听到要去看盐仓，大家都知道盐不多了，必须要做出取舍。
　　最终，跟着沈孤的只有四人，加上乐本，一共六人。
　　他们只是去探路，但因为路途有些遥远，还是选了身体尽量健康的。
　　至于日栾天，因为他在必要的情况下，是要跟人动手抢盐仓的，所以，他选的更是要会点手上功夫，胆子还要大的。
　　最终，日栾天加上白昊，总共选了十个人。
　　而纸槡这边就不需要什么太健康的了，全选了一些手脚勤快，够听话的。
　　分工完成，吃完午饭，日栾天和白昊带着人去了龟绝城，沈孤带着乐本几人一起踏上了去渡盐城的路途。
　　纸槡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随后坚决转身。
　　他们都走了，只留下了她一人守着青龙寨，他们如此信任她，她就必须把它守好，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能够有口热乎的，寨子里必定不缺一根木头。

第21章 中毒
　　随意的点了几个看起来就手脚勤快的人，纸槡道：“你们，跟着我去摘野菜。”
　　“是，二当家。”
　　纸槡提着一个小箩筐，其他人背着几个大箩筐跟在她身后往后山走。
　　为了安全着想，纸槡点了几个看起来会点武的汉子跟着，一是男人力气大，可以背起更多的东西，而是，若是不小心遇到了什么，有个男人在，总可以帮上更多的忙。
　　这古代的女人，除了达官贵人之女，或者他们从小豢养的家仆外，其他的基本都不会武。
　　说来说去，还是这个社会体制的缘故，男尊女卑，作为一个女人，很难在这些主动当年有很大的出路，就算再有才也得憋着，不然就会被镇压。
　　老铁匠是个例外，他这一辈子只有一个女儿，本来以为这手艺要在他这里断绝了，可没想到女儿会遇到不良人，甚至还对打铁起了兴趣，便把手艺交给了女儿和外孙。
　　他外孙手艺学的不错，虽然对于打铁，他更喜欢雕刻，制造各种奇怪的小玩具，他如今五岁，便已经制作了一些小竹子玩具，对于武器这方面有些天然的天赋，很敏感。
　　所以日栾天也就放纵了他对于武器的制作，一旦做出了什么可以实用些的小玩意儿，日栾天就会给他摸一摸自己一直收藏着的袖剑。
　　袖剑小巧，已经没有剑了，只能当个装饰品，但说不定以后会用到，所以日栾天就一直带在身边。
　　这次出去，郝儿郎便跟着，他新做出了一种地洞，可以更好的扑捉猎物，他想试试，纸槡便带上了他。
　　反正她这次也没准备往里走，只需要在日栾天等人已经确认过安全的地带寻找便可。
　　纸槡等人一路行走，到了稍微接近内部边缘的地带停了下来，这是安全区。
　　纸槡喘了两口粗气，道：“马齿笕的模样你们已经见过吃过了，相信你们都认识了，我这里还有两种野菜，你们也找找，若是找到了就叫我过去看看，一定要等我确认了再采摘。”
　　最后一句纸槡重重的重复，就怕这群人不懂轻重，随手采摘后中毒。
　　这里是深山，长着一些不能触碰的东西很正常，如今乐本不在，其他人又不会医术，不懂药理，这若是中毒，便救不回来了。
　　所以，纸槡才重中之重的给大家反复强调安全问题。
　　“二当家放心，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见众人似乎都听进去了，纸槡也不敢松开心里的石头，把香椿和苦芽的外形仔细说了一遍，又问了一遍，确认大家都听懂了，这才放大家自由行动。
　　纸槡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道：“记得不要往里走，一切都要控制在周围，若是见不到人了，就赶紧往回走，没有找到野菜也不要紧，命最重要，知不知道？”
　　“明白，二当家放心。”
　　“二当家不用担心，我们互相看着呢，绝对不走远。”
　　“对，放心，绝对喊一声就能听到。”
　　得到保证，纸槡带着青安往一边走，春桃被安排去保护其他人了。
　　青安不太懂这些，但也能听懂纸槡的意思，和形容东西，不过她比较好奇的是，纸槡说的这些，就连她都没听过，没看过，没吃过。
　　其他人似乎这都不知道，那纸槡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呢？
　　奇怪了，这群人好像都不意外？
　　纸槡一把拉过看着自己入迷，就连快撞到树了都不知道的青安一把：“怎么了？”
　　青安的目光盯在纸槡脸上，她对于这个人从一开始的害怕，厌恶，到现在的有些好奇，甚至还想知道这个人更多的东西，对于有大量学识的人，不论是谁都会比较佩服。
　　特别是这人还很好说话。
　　青安想了想，问道：“这些东西，我从未见过别人食用过，更没见过，我方才观她们也未曾见过，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纸槡松开青安的手，目光移向地表，道：“你知道那么多做什么，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找找吃的。”
　　青安也没指望纸槡回答自己，自顾自的道：“我就是好奇，你有如此学识，为什么不为这个需要你的国家而用，反而要缩在这个小山脉里当一个土匪？”
　　纸槡没有看她，低着头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异样，冷冷道：“国家？与我何干？”
　　从她继承的记忆里，她可是清楚的知道这副身子的过去，兵部侍郎的二女，最后却因为拒不肯入宫，而被摄政王随意给侍郎府盖上了一个罪名，原主父亲为了护住其他人，而把罪名全部推到了原主身上，让原主被侍卫拉入监狱盖上了奴印，被发配做军妓。
　　要不是最后因为原主的大姐还有点良知，原主哪还等得到她过来，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呵，皇帝都掌握不了民心，摄政王掌管的天下，她这个女人，哪来的出头日？让她去替仇人出头相助？她吃多了没事干？还是嫌死的太少？
　　不把他打成残废就已经很难了，更何况还想要她以德报怨？
　　去给那个幼稚又可笑，心眼还小的老男人相助，我呸，总有一天她会亲自给原主报仇，在那个臭男人身上印上上百个奴印。
　　让他也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的滋味。
　　青安下意识闭上嘴，知道自己说错了，捂住嘴悄悄离纸槡远了一些，她对于这样的纸槡有些害怕。
　　但她又有些不甘心，纸槡这种真正可以帮助百姓的人，不应该被埋没在这山沟沟里，她应该光芒四射，应该给百姓一个更舒适的环境。
　　但她不敢再说，也不敢再劝她为朝廷效力，到了现在她若还是听不出纸槡对于朝廷的厌恶，那她就是真的脑子进水了。
　　纸槡不止厌恶摄政王，就连侍郎府她都没有好感，甚至连无辜的皇帝都没被放过，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摄政王是主谋，那原主父亲就是帮凶，在这种大局下，还想着为了点点的希望把亲生女儿推出去，这种看不到大局布置的父亲，注定走不远，他这辈子就注定只能是个侍郎。
　　而皇帝，因为他无能，所以摄政王才能拿捏他，所以也没不无辜了。
　　纸槡在心里冷哼，她也知道皇帝是被她迁怒了，但她就是忍不住。
　　接下来的路程，青安一直保持着跟纸槡有两臂远的距离，努力不让自己被迁怒，纸槡也随她去，反正她对于靠不靠近无所谓。
　　就在她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片马齿笕想过去摘的时候，离她不远处的树上一根黑色的只有拇指大的蛇晃晃悠悠的靠近了她，而那蛇的信子吞吐间，竟然是把纸槡的脖子当成了目标。
　　纸槡弯腰之际，小蛇做好准备，它小，又黑，隐藏在树干之上，无声无息的靠近人，根本让人防不胜防。
　　青安抬头时目光刚好对上了那条蛇的侧面，目光扫向纸槡，发现那蛇的目标正好是纸槡，瞪大眼睛冲了过去：“小心右边树上！”
　　纸槡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向右边，她的实现里一条黑小的细蛇冲着她扑了过来，纸槡浑身一僵，瞪大眼睛。
　　太近了，太近了，近到纸槡根本反应不过来。
　　身边突然穿来一股力道，纸槡被推的往旁边一扑，整个人从山上滚了下去，滚了十几米后腰撞在了树上，这一下撞的纸槡眼冒金星，唇齿间溢出一声惨叫。
　　但好在她回神快，捂着腰爬了起来，视线里青安倒在她原本的位置，那条黑小的细蛇正搭在她的脖颈间。
　　纸槡顾不得心中对于软体动物的害怕，撑着身子跳过去，落下时脚还崴了一下，随后一脚不小心踩死了那条蛇。
　　等纸槡稳住身子时，才发现那条蛇被自己踩死了，冰凉的鲜血喷出，溅在了青安苍白的脸上。
　　纸槡顾不得看蛇和周围，直接蹲下轻轻拍了拍青安的脸颊，嘴唇颤抖的小声道：“青安？青安？”
　　“醒醒！”纸槡咬牙，用力大了一点。
　　青安咳了一声，悠悠转醒，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哑着嗓子道：“别……别拍了……”
　　纸槡咬着嘴唇，双眼泛红，眼角带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见青安清醒，纸槡赶紧把人抱起来，询问道：“身子怎么样？”
　　青安虚弱的靠在纸槡怀里，断断续续的道：“脖子疼……头……有些晕……”
　　“别晕！保持清醒！”
　　纸槡咬牙，从裙边撕下一块布，顾不得脏不脏的盖在了青安的脖子上，随后嘴唇盖了上去。
　　一股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青安的脖颈间，酥麻的痒意从脖颈传遍全身，从内经历过这些的青安感觉自己浑身僵麻，就连舌头都有些僵直动不了了。
　　“噗——！”
　　纸槡吸出一口毒血吐了出去，勉强过滤的布料染上了黑色的鲜血，纸槡嘴唇也被黑血染透，看起来怪异又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纸槡一张惨白的小脸配上黑色的嘴唇，让被蛇毒毒的晕晕乎乎的青安忍不住勾勾嘴角，莫名有一种玷污了这个人的感觉。
　　而现在这个人，在紧张她，这感觉，莫名的不错。
　　纸槡继续给青安吸毒，直到吸出来的鲜血都变成了红色才停止反复吸毒血的动作，用剩下的边缘没有被染湿的布料擦去嘴唇上的毒血。
　　纸槡轻咳了一声，吸毒的副作用就是，她自己也会沾染上一些蛇毒，这蛇的毒性还挺强，纸槡甩甩有些头晕的脑袋，把手上染血的布料丢掉。
　　重新撕下一条布料给青安止血，做完这一些，纸槡才把人抚一边去坐着，她这时也没有力气喊人来了。
　　腰疼，头晕，体力不支，令纸槡也寸步难行。

第22章 给我起来
　　纸槡脑袋靠在青安脑袋上，粗粗喘了两口气，浑身发软眼前也有些发黑。
　　该死的，这莫不是连着她也中毒了？
　　嘴唇上的血迹干了，黏着嘴有些不舒服，但纸槡不敢去舔，怕中毒加深。
　　也幸好她前几天被青安啃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不然怕是要直接中毒严重，总不可能有人来跟她吸嘴唇里的毒。
　　这样别说别人接不接受的了，反正她是接受不了的。
　　靠着她肩膀上的青安也晕晕乎乎的，纸槡斜视着她，努力会想有关于草药的关系，小时候她的爷爷也会上山采一些草药回来，有些卖给药铺，有的却会留下来给她泡澡。
　　她没离开家前，家里堆着不少的药材书，当时的她并不感兴趣，但她爷爷总是告诉她一些常识，比如蛇经常盘旋的地方，一定会有它的相克物，也就是——解药。
　　虽然不知道这条蛇是不是如此，但纸槡却不能坐以待毙。
　　现在她们情况不太好，若是继续呆下去，她们两个都会死，还不如拼死一博这个生还的机会。
　　纸槡脑海里迅速划过几个爷爷经常说的可以解一般毒的植物，眼睛不断的观察四周，也幸好她运气好，这的确让她找到了一种——紫花地兰。
　　紫花地兰，花分长圆型的五瓣，其中中心一瓣，边缘四瓣，花朵为紫色，最边缘有些泛白，在树林中很是显眼。
　　纸槡费力的把青安扶起来，让她靠在树上，自己跌跌撞撞的走过去，顾不得留不留根了，直接一把连根拔起，又七崴八扭的走回来，剥下几朵花瓣塞进嘴里嚼碎，微苦的汁水在纸槡嘴里蔓延，让她原本晕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些许。
　　感觉可以了，纸槡把花瓣吐出来，粗鲁的把青安的脑袋拨去一边，这粗鲁的动作令青安不安的皱了皱眉，轻哼了一声。
　　纸槡顾不得那么多，她崴到的脚踝已经肿了，一把扯开自己刚给青安戴上的布条，把花瓣敷到了青安的脖子被咬处，为了保持安全，纸槡重新撕下一条给她微微绑住。
　　复又重新再啃了七八朵紫花地兰松开一些布条，给她敷到脖子处，复又绑好。
　　黑青安整理好了，纸槡自己才把剩下的三四多紫花地兰摘下面无表情的塞进嘴里咀嚼着，微微的苦涩令纸槡难以下咽，但她还是皱着眉头咽了下去。
　　她刚才的吸毒有些大力，嘴唇上的伤口裂开了，这也是她刚嚼紫花地兰的时候感觉到的，她也中毒了，所以必须吃。
　　她不能像青安一样敷在脖子上或者嘴里，她刚才吸毒的时候说不定把蛇毒带进了胃里，所以她得吃进去才行。
　　坐着恢复了一下力气，纸槡感觉脑袋终于不晕了，这也证明她猜对了，这条蛇的毒性并不大，利用紫花地兰足够解毒。
　　轻咳了两声，纸槡掀开布条，拨弄就一下青安脖子上的紫花地兰，伤口周围没有变色，血液也是正常的，这才放下了心，这应该代表没有中毒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纸槡还是给她弄了回去，这才费力的背起青安一瘸一拐往原路走。
　　她得回去找人帮忙。
　　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到青安那时候的尖叫声，纸槡的脚踝穿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为了青安的身体，她甚至连身体靠着树干休息一下都没有。
　　满头大汗的纸槡走了一半就看到了赶过来的春桃，不得不承认，在这时候见到春桃，纸槡心里松了口气，苍白的嘴唇无力的动了一下，身形晃了晃，纸槡坚强的站直身子没有倒下去。
　　“二当家！”
　　春桃直接冲了过来扶住了纸槡和青安，纸槡想冲她安抚的笑笑，道嘴角还没有勾起，脱力的感觉涌上心头，双手再无力的托住青安的身子，只能任由青安往下滑。
　　春桃见此，一把接过青安的身子，纸槡的身子也被赶过来的妇人接住，浑身虚汗，腰和脚踝都在刺痛的纸槡终于忍不住的靠在了妇人怀里。
　　春桃视线扫到青安脖子上的布条，还有鼻尖那带着植物独有的花朵味，冷下了脸道：“立刻回去。”
　　跟来的妇人和汉子被她的脸色下了一跳，但也明白此时纸槡和青安的状态，同意了回去，但纸槡却拉住了妇人的衣袖，虚声道：“篮子……”
　　妇人心疼的望着怀里瘦的一搂只能摸到骨头的人，回头对身后人道：“阿文，你朝二当家刚才来的地方去找找篮子，注意林子。”
　　纸槡注意了一会儿，喘的终于没有那么重了，望着高大的汉子道：“小心……蛇。”
　　阿文望了她一眼道：“我知晓了。”
　　“张阿嬷，你带着二当家她们回去吧，我马上回来。”
　　抱着纸槡的张阿嬷紧张道：“哎，你小心点儿，要是找不到就算了，可千万别走远了啊。”
　　“哎，我知晓的。”
　　随后阿文跟众人分开，他沿着纸槡两人走的路去找篮子，其他人直接回了寨子，也所幸这片林子马齿笕长的多，短短时间内就连苦芽都被找到了一些。
　　他们总算也不虚此行了。
　　“让开让开！快让人过去！”
　　他们一回来，便有寨子里的人围过来想看看他们的收获，背着人的春桃和张阿嬷赶紧扬声道。
　　其他人见纸槡出了事，赶紧退开不敢再拦路。
　　青安和纸槡二人立刻被放回了房间，青安被放在里面，纸槡在外面，青安晕过去了还没醒，纸槡脚肿的不能看，已经成了个馒头。
　　春桃自责的咬着嘴唇，都快要咬出血了，她现在满心的后悔，若是当时她坚定一点，一定要跟着纸槡，纸槡就不会出事了。
　　想着，她忍不住埋怨的瞪了一眼青安，肯定是这个人害的二当家受伤的，看她那脖子，肯定是被什么咬了吧，该！
　　纸槡偶然抬头望见了青安的眼神，解释道：“是青安救了我，如果不是她那时候推开了我，被咬的就是我了，到时候恐怕还撑不到回来。”
　　春桃收回目光，朝着纸槡跪了下去，头抵着脏兮兮的地面，低声道：“春桃护主不利，请二当家择罚。”
　　纸槡傻眼，这哪跟哪啊？明明是自己不让她跟着的，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她的锅了？
　　“这……你起来。”
　　纸槡弯下刺痛的腰，想扶起春桃，但春桃就是紧紧贴着地面一动不动，纸槡拉了两下反而是自己扯到了腰忍不住倒吸凉气，但春桃却啥动作也没有。
　　听到纸槡吸气的时候连忙抬头，额头挂着一些脏兮兮的泥巴，纸槡扶着腰，轻叹一声，望着倔强的春桃，淡淡道：“你这是连我的话也不听，反而要我求你了吗？”
　　纸槡这话不轻不重，但落在春桃耳里却如同雷鸣，春桃跪着向前爬了几步，焦灼的道：“不是的……”
　　纸槡凝视着春桃，严肃道：“那就给我起来。”
　　其他原本想帮忙的阿嬷见纸槡如此，纷纷退了出去，顺便贴心的关上了房门，这时候的事情已经不是她们能够插手的了。
　　在她们出去前，纸槡原本想道谢的话语也被春桃这一跪给打断了。
　　她这辈子，最讨厌给别人下跪。
　　当年为了让她上学，她爷爷愣是带着她当着所有孩子和家长面前跪了所有老师一遍，这才令她上了学，作为一个比所有同学都小的孩子，她总是被其他小朋友戏弄，有时候还会恶意的推她，让她下跪。
　　她不跪，他们就会故意丢她的书本，拿走她的橡皮擦，还会拉她头发，掀她衣服。
　　要是偶尔被她们推到跪下，或者推倒，他们就会站在一边笑话她，这种情况伴随了她的小学六年，哪怕她每次都是前三名，老师偏爱，但这种情况也没有改善。
　　直到她上了初中，跟着爷爷去了隔壁小镇，去了新的学校，这种情况才彻底消失。
　　所以后来，她就极度厌恶下跪这个动作。
　　春桃这个动作直接刺激到了她那些被沉埋的记忆，所以她不由自主的就愤怒了。
　　她不希望给别人下跪，自然也不希望有人给她下跪。
　　春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突然惹纸槡生气了，一时有些局促不安的跪在地上，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纸槡冷冷道：“起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春桃两股战战的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直视纸槡的脸，弱声道：“是、是。”
　　刚才纸槡的语气，让她一瞬间以为过去的那个纸槡回来了，真的太像了，像的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想着直接趴下去抱住脑袋。
　　这是过去她在原主鞭打她时做的最多的动作，因为她不能反抗，一旦反抗原主就会叫人来拉住她的四肢，然后被她敞开了抽打。
　　有时候打累了，还会让其他的奴才来鞭打她发泄心中的不顺，她就像是个沙包，在原主心情不好时，就会开打，也会让其他人打。
　　但在原主没允许时，所有人都不能动她，因为原主没动手前，春桃就是她的门面，谁也不许动，动则剁手。

第23章 不食同类，这是底线
　　曾经有一次，因为一些新来的奴才以为原主非常看不起春桃，所以在没有得到原主允许的情况下对春桃动了手，还正巧撞到了原主的面前，然后原主恼羞成怒，拔起身边人的佩刀，一把剁下了那个奴才的双手。
　　也是因为原主这一次杀鸡儆猴，后面再也没有奴才敢在原主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对春桃动手，甚至在原主面前，对于春桃毕恭毕敬，不敢给任何脸色。
　　春桃总归跟其他人是不同的，至少在原主心里如此。
　　春桃在她这里，就是她的所有物，她高兴了，那想怎么样都可以，但她没允许时，哪怕别怕碰她的物品一下，那就该死。
　　所以春桃对于她，又敬又怕。
　　纸槡刚才的声音让她下意识想起了从前的纸槡生气时的声音，也是这么冰冷，不近人情，听起来轻飘飘的，但动手的时候却毫不留情。
　　有一次她直接被打断了腿，接下来的两个月她基本都只能躺着动不了，但原来的纸槡还是让她去洗衣服，去罚跪。
　　那一次，她起过杀心。
　　但她不敢，她虽无牵无挂，但原主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
　　所以她一直忍耐着，直到原主被流放成奴，这时候她跟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身边只有她了，所以原主对她这才没有非打即骂，总算是对她好了一些，这些并不足以磨平她过去在春桃心里的形象。
　　原主不在乎，也许是天道好轮回，在监狱接受鞭刑的时候，她的筋脉被用针扎伤了，鞭打的鞭子上面还加持着内力，给她的食物里还下了毒。
　　最后虽然毒解了，但心脉也受了损伤，于是她计划算计了当时的日栾天等人，还施展了苦肉计，大冬天的掉进冰湖里救人，就这样虽然受的伤更重，但却成功与他们成为了结拜的异性兄弟。
　　只可惜，她本是为了让神医救治自己，但最终，却没有被救活，反而是意外穿过来的纸槡误打误撞的给莫名其妙的好了。
　　不过也因为纸槡过来的时候，原主已经咽气有一会儿了，大脑因为窒息的原因自动屏蔽了一些记忆，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纸槡并没有原主的记忆的原因。
　　回到现在，春桃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双手绞在一起，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纸槡。
　　或许，她只是怕抬起头看到的，是曾经的纸槡。
　　纸槡捏了捏皱痛的眉心，道：“杵这儿干嘛，给我倒杯水过来。”
　　“是。”
　　春桃乖乖去倒水，纸槡揉着腰拖鞋上床靠在墙上，望着对于自己此时形象一点也没感觉的春桃，内心叹了一口气。
　　古代是真的很压迫人啊，这时候这娃子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下跪，而不是顺势推脱，虽然这件事原本就不关她事。
　　春桃捏到杯子，看到杯子上留下的黄泥污渍这才反应过来，纸槡并不是真的要喝水，她只是想让自己明白这时候自己的形象。
　　春桃心里一暖，这个人，是真的很不同啊，让人，舍不得杀她。
　　春桃转过身，把杯子捏在手里，轻声道：“奴婢先去洗手，等会儿再给您倒水。”
　　纸槡靠在墙上，微微摇头：“不用了，你去洗手洗澡换身衣服等着吃饭吧，我等下去看看其他人采的野菜，你直接过去就行了，不用急。”
　　“是。”
　　春桃下去后，纸槡看着躺在床上面色好了不少的青安，挣扎着下床打了热水来给她擦了擦身子。
　　青安身子不算太瘦，匀称，之前比纸槡除了胸前二两肉外，其他地方瘦的摸一把就是骨头的身材好多了。
　　可以看出之前的生活至少是上等，无忧无虑的。
　　这样的大小姐跟着自己在这山窝窝里，可真是吃苦了，特别还在那种时候推开自己给自己挡蛇。
　　纸槡眼底划过一丝暖意，开始思考起自己之前对她是不是太凶了，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因为挡蛇的缘故，纸槡对于青安的好印象直线上升，开始真心对待这个人。
　　本来一开始纸槡还想过这个人是不是朝廷派来的卧底，但想想，这年头谁也不可能放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来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土匪窝里来当卧底。
　　若不是因为她正好需要，不然这个人早就成肉食了，所以卧底这个选项被纸槡删除掉了。
　　也许这个人，真的就是刚巧路过，然后就被抓过来了呢？
　　给人穿好嫁衣，这也是青安唯二的衣服，她也没有其他衣服可换的。
　　至于里衣，纸槡把自己已经干了一套给了她，虽然有些别扭，但没办法，谁让她们穷呢。
　　换好后，纸槡撑着身子倒了污水，去了勉强能被称为伙房的地方。
　　“二当家，您不再休息一下吗？”
　　纸槡摇摇头：“不用了牛姨，我可以的。”
　　见纸槡目光坚定，牛姨也劝不动，只能尽量让纸槡在一边站着说，她来动手。
　　苦芽的做法其实跟马齿笕是一样的，热水汤一下，加点盐就行了，但毕竟盐不多了，想要吃好点，那是难事，纸槡也只能期望其他人能够带回盐来。
　　等一小半野菜都烫好了，出去了半天，天隐隐发黑了，才回来的日栾天几人终于回来了。
　　纸槡赶紧奔出来迎接，目光担忧的扫过日栾天，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日栾天摇摇头，白昊在一边道：“我们没事，不过事情却不太乐观。”
　　没事就好，纸槡挥挥手：“回去边吃边说。”
　　这时候青安已经醒了，但毕竟没有人去叫她，她头还有些晕乎，肚子也饿了，但其他人都不知道，纸槡也忘了叫人去看看。
　　只是给她留了满满一碗的野菜，外加几块大肉和半碗汤。
　　这边人吃的火热，等垫了一些肚子，纸槡道：“情况如何？”
　　日栾天喝了一大口汤，道：“事情跟你所想差不多，不少跟我们一样走投无路的人都盯上了城里的盐仓。”
　　白昊补充道：“镇上的盐仓我们也去过，已经被抢劫一空了，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知道，等我们去的时候，盐仓大门早就打开，落了一层灰。”
　　纸槡很淡定：“能够料到。”
　　在地球也有这种时候，那时候02年，到处传着要世界末日来临，其他人便疯狂的囤食，油盐酱醋这种能够保存很久的时候，更是没有被放过。
　　那时候盐大量的被卖完，后来提价了不少，但也依然没有躲过大家的购买欲。
　　即使后来这个造谣被破了，但那时候盐商已经赚了一大波，乡下的大家也囤了好几年份的东西，最少都能吃大半年。
　　当初她爷爷也囤了不少货，那时候的纸箱和瓶子都丢的多了，他们甚至因此而多赚了不少钱。
　　高兴的纸爷爷甚至花钱买了一大块肉，再给她买了一件新衣服庆祝，那次他们两个吃的很开心。
　　现如今这个世道，国家大力征收粮食税收，百姓没有足够的粮食过冬，更没有银子去买油盐酱醋，当然只能趁夜集结去抢劫一下盐仓过过日子。
　　至少，人命最安全。
　　这种乱世，真正能够活下去的，只有哪种不畏强权，公正严明，一切为了百姓着想的父母官，只有这样的官府，他手下的百姓才能勉强度日，但却依然不是办法。
　　若是继续朝廷这样下去，即使那官再好，大家也不会满足的。
　　白昊夹了一筷子苦芽，继续道：“我们去城里的时候，因为比较远，有十几里路，所以我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破开了盐仓，开始大肆抢盐。”
　　“但所幸，他们的准备不如我们足，城里的官兵虽然怂，但毕竟有几分武力，更何况他们还有武器，所以那群人受伤的挺多，更加不是我们的对手。”
　　日栾天吃了两口肉，点头道：“他们看起来比我们还难，我们至少还有你，知道不少的能吃的野菜。
　　他们除了那原本的几样，其他的根本不知道，又因为误食了不少野草，导致毒死了不少人。”
　　白昊咋舌，不住点头：“一个个瘦巴巴的，比我们的小娃娃还瘦，两眼凹陷，基本就剩下最后一点吃食的本能了。”
　　“而且……”
　　说到这里，白昊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日栾天淡然的接下去，道：“他们人群里没有孩子，半大的孩子都没有，所以，大概率是被吃了。”
　　纸槡筷子一顿，抖了一下，夹在筷子上的肉掉回了碗里。
　　纸槡垂下了眼眸，心里一阵反胃，但没办法，这就是生活，为了活下去，即使是活着的孩子，他们也要下口，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那……”
　　纸槡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日栾天能够淡然的说出来，就证明他见过，或者……
　　日栾天停下筷子，轻声道：“我没吃过。”
　　他行走于人命之间，经常剑上染血，他的剑下不论男女老少，都有无数亡魂，他也曾因为为了钱财，追杀人于千里之外。
　　他能够为了杀人忍受饥饿，大冬天卧于白雪之中，只为了一击必中，也曾经因为如此，而被仇人追杀到不敢以真面孔出现于世，甚至连人群中都不能出现，只能潜伏于深山老林。
　　吃着树根，喝着露水，饿过头了，连树皮都啃过。
　　但他却始终记着自己是个人，所以从没有吃过同类，这是他唯一的底线。
　　白昊抿抿嘴，道：“我也没有。”
　　纸槡猛然松了口气，手指夹紧了筷子，她是真的无法忍受自己跟食过同类的人共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共同用餐。
　　不食同类，这也是她作为人，唯一的底线。

第24章 还是等寨子安稳后再说吧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良知，动物都尚且知道不食子，为什么作为拥有高等智慧的人却不知道呢？
　　纸槡想不懂，弄不明。
　　也许，这只是她这个现代人跟古代人的思想差别吧。
　　接下来的吃完过程对比于之前两天就显得无比沉默，纸槡匆匆扒拉了几口垫饱肚子便没有再吃下去的心情。
　　刚经历了这些，纸槡实在没有胃口面对那白花花的肉块，一看见她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脑补着这是人的什么部位，越想越觉得嘴里的肉带上了其他的味道，便难以下咽。
　　对比起白昊和纸槡的难以下咽，日栾天很是淡定的吃完属于自己的食物，随后喝了两口汤，道：“这种事情在这个乱世是很正常的，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建立这个青龙寨的原因。”
　　“这天下需要一个平静，只有真正有能力的人除掉摄政王，登上皇位，这才能避免这种残忍的事情发生。”
　　日栾天的目光扫过纸槡和白昊的脸，低声道：“而我，有这个想法。”
　　纸槡撇开眼睛，抿嘴没有说话，她的心里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白昊张张嘴，最终沙哑着嗓子低声道：“我……我需要想想。”
　　他说到底还是被禁锢的思想，让他去推翻这个江山，让别人坐皇位，他暂时还做不到，日栾天也不强求，他的目标，是纸槡。
　　通过近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纸槡这个人的主意不少，甚至还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很重要。
　　手底下有这个一个强兵干将，能让他的想法更快的施行，当然，更能帮助他免去不少的麻烦。
　　若是之前的纸槡，他是绝对不肯用的，那个人的确有勇有谋，但可惜，她太高傲了，绝对不会是甘愿雌伏于别人身下当兵将之人。
　　所以他对于她，向来没说过心里的想法，那时候他也没心里准备去做这种部署，但如今有了现在的纸槡和乐本加持，说不定，皇位他真的可以想想。
　　纸槡没有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日栾天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没怎么掩饰过，所以她猜的到他的准备，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急迫，这才什么时候？寨子里的人都还没安顿好，沈孤和乐本都不在，人都不齐，就算自己同意，又能如何？
　　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想要的不过是一块净土，做一个闲云野鹤。
　　这突然有人劝自己谋反……
　　纸槡心里没底，甚至还十分慌乱，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心里的心思百转，但在目光对视到日栾天的眼神中时，纸槡还是不自在的挪开视线，委婉的道：“这种事情……还是等寨子安稳下来后再说吧，毕竟现在什么也没有，说这些又有何用。”
　　“我只是把想法跟你们说说，我相信在这个乱世，跟我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各地的人只要能够活下来的，稍微有志气的，都会对那个位置感兴趣。”
　　日栾天这话对着两人说的，但他的目光却根本没有从纸槡脸上挪开，他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纸槡胡乱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白昊望了两人一眼，选择了沉默。
　　纸槡端起那碗泛着余温的竹制大碗，垂眸道：“青安还饿着肚子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春桃赶紧跟着站起来，跟在纸槡后面准备离开。
　　日栾天大方的让开道，并没有逼着纸槡现在就做决定，温声道：“去吧，不过还是希望你多考虑考虑。”
　　“嗯。”
　　纸槡和春桃离开后，白昊也收拾好碗筷起身准备离开。
　　日栾天拦住他，道：“四弟。”
　　白昊叹了口气，望着日栾天道：“大哥，我觉得二姐说的对，现在这种情况下并非我们一人一剑就可以决定的，而是需要强大的力量，需要兵强马壮，需要人。”
　　“若是大家都同意了，那我自然不会拒绝，毕竟我和三哥比谁都希望这个天下和平。”
　　白昊对着日栾天行礼后离开，日栾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他是否真的是太过于急迫了？
　　现在已经不是过去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了，他不止要对他自己负责，也要为这个寨子负责。
　　“唉，可世事难料啊，谁又知道，谁会一直不后悔呢？”
　　日栾天也跟着抬步离开，其他吃饭的人见此，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毕竟吃完了就走，不然在这吹冷风么？
　　纸槡端着碗筷一路小心的走，一边想着事情，春桃在她旁边看着，免得她摔倒。
　　忽然，纸槡停驻不前，开口道：“春桃。”
　　春桃跟着停下，垂头道：“我在，二当家。”
　　纸槡偏头望着她，目光带着疑惑，道：“你说，野心是好东西吗？”
　　春桃知道她在说日栾天的事情，诚实道：“春桃不知。”
　　纸槡回过头苦涩的扯扯嘴角：“也对…你不知道。”
　　说完继续往前走，春桃不知所措的跟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
　　到了门口时，纸槡道：“你回去吧，这儿不用你伺候。”
　　春桃：“可是……”
　　纸槡推开门，淡淡道：“回去吧，我今天想早点歇息。”
　　“是，春桃告退。”
　　里面没有油灯和蜡烛，只有从被推开的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纸槡望向床，却发现桌子那里坐了个人，而床上已经没有人了，这才明白青安已经醒了。
　　纸槡挨着木头墩子坐下，把手里只剩下最后一点温度的粥菜放到桌面上，道：“吃吧。”
　　青安坐在木头墩子上，拉过来端起碗筷，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等肚子里终于有了东西，饿的不再手软的时候，她询问道：“你似乎不太开心？”
　　纸槡摇头否认：“没有。”
　　青安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把噎住的饭菜吞咽下去，道：“说谎，你语气不对。”
　　纸槡没说什么，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疲惫道：“快点吃，吃完放那里，明天拿去洗。”
　　纸槡不想说，青安也就不再问，反正她们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让纸槡把秘密告诉她的程度。
　　等她吃完，纸槡已经爬上了床背对着她躺着，因为虎皮还在削皮，所以她们盖的还是原先的被子。
　　青安吃撑了，此时涨的难受，就正面躺在床上揉肚子，就在她揉的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的时候，背对着她的纸槡却道：“野心过大……是好事吗？”
　　听到这个青安立刻清醒了，思考了片刻，道：“那要看是什么野心了。”
　　“若只是想成为一个土匪头子，那这并不算野心过大，甚至可以说，在这个胡乱的世道，土匪头子反而是最轻松的。”
　　“他们不像是官臣一般辛苦，一边要管理国家，一边还要对付上面，还要一边防备着其他人的刺杀和土匪的抢劫。”
　　“土匪只需要考虑到自己手下的那些人便够了。”
　　曾几何时，她的梦想也是当一个自由自在的土匪头子。
　　不用为了那么一点生存希望到处躲藏，也不用随时面临会失去亲人、朋友的日子。
　　位置高了，身边阿谀奉承的人便多了，说实话的人少了，更多的都是敷衍和谎言，稍不留神就会被其他人套进去。
　　等她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个日子，父皇就没了，只留下她和哥哥两个孩子，到了现在，她甚至连哥哥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青安眼眶红了，眼底泛着泪水，吸了吸有些酸涩的鼻子，小手悄悄的拭去眼角的泪水。
　　纸槡张张嘴，听到耳边的吸鼻子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青安，毕竟自己跟她生长的环境不同，自己生长的世界里欺骗背叛是常事，但却没有人命出现。
　　但这个世界是会有人命的。
　　人命不值钱，对于现在这个世道。
　　七年前大荒刚结束内乱，定好根基时，先皇没了。
　　后面摄政王挟天子，开始了大幅度剥削，刚稳定了没两年的内乱又再度开始。
　　看她感悟如此深的模样，怕是家里人官职不低啊。
　　好在青安已经习惯了纸槡的沉默，偷偷擦了擦鼻子继续道：“若他的心思不再当土匪，而是……而是在于那个天底下最威严的位置上的话，那这野心就够大了。”
　　那个位置是属于她兄长的，但她兄长守不住，若是……若是有人……
　　青安咬牙，若是有人能够补上去，说不定，她的兄长就可以摆脱这个不幸的位置。
　　可那毕竟是父皇一辈子的心血……兄长怎么可能让出来呢？
　　说到底，他们都是各自为难之人罢了。
　　纸槡闭上眼睛，含糊不清的低声道：“是啊，野心够大的。”
　　纸槡说的太过于含糊，而且声音又小，就算是在这寂静的只能听到彼此呼吸声的情况下，青安都没有听清纸槡说了什么。
　　但纸槡说完这句话后，青安的耳边便传来了清浅均匀的呼吸声，这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
　　纸槡的呼吸声比一般人要轻，若不仔细听，在寂静的夜晚都有可能听不到她的呼吸声。
　　但跟纸槡睡了好几晚的青安已经摸清了。

第25章 白捡来的陈醋
　　但纸槡是不是在搞事情？她问了那个模棱两可的问题后,就睡着了，然后让自己睡不着？是个人？
　　怀着心事，青安又不敢太大动作的翻身打滚，只能憋屈了半夜,最终实在熬不过去了才睡了过去,等她的呼吸平缓了,一直背对着她的人终于是转了过来。
　　这时的纸槡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她双眼清明，给两人拉了拉被子，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不过，即使如此，我对那人的看法也不会改变。”
　　“安心的在这住下吧，也许过不了多久,这个世道起兵就是正常的事了。”
　　随后纸槡闭上眼才真的睡了过去，后半夜了,青安的手再次搭上了纸槡的腰,因为冷整个人都缩进了纸槡的怀里，纸槡下意识的一搂，脸颊蹭了蹭青安的脑袋，睡得很死。
　　第二天一早,春桃来敲门的时候，纸槡都没有醒。
　　纸槡闭着眼睛，下巴下意识磨了磨下面垫着的脑袋，熬了半夜，导致脑子有些迷糊的纸槡感觉到有哪里不对,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颗黑乎乎的脑袋，然后怀里还有一具温热的身躯，自己的手还被对方压在小腹下，手指正贴着对方的大腿。
　　纸槡：“……”
　　怪不得昨夜是那么熟悉的温暖，原来是这人睡着睡着又睡到自己身上来了。
　　幸好最近走路多，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不然怕是这么压一夜，自己又得起不来。
　　把人翻平，纸槡爬起来穿衣服，因为纸槡有叮嘱过，所以春桃只是敲了三声便站在一边没有再动作。
　　纸槡穿好衣服，抓了抓睡得凌乱的头发，去开门。
　　春桃把放在一边的水盆端进来，恭敬道：“二当家。”
　　“嗯，麻烦了。”
　　纸槡没有去接盆，因为每次她要自己动手，对方都会用那种‘你不需要我了，我活着没意思了’的表情看着她，看得她实在受不了，最后便只能默许她这么做。
　　其实……被伺候的感觉……还挺好。
　　纸槡漱完口，打出一杯水给青安留着，这才开始洗脸。
　　她们漱口的东西是柳枝或者叶子，然后沾盐，但那太奢侈了，便改用了嚼薄荷叶，但纸槡不习惯，便用了一些小东西，做成了一些半液体的小牙膏。
　　说是牙膏，其实主体还是薄荷叶，然后加了一些，唔，其他的草药。
　　味道微苦，但清洁作用不错，这个方子乐本给的，因为看纸槡嚼薄荷叶表情实在太过于痛苦，于是便把这个给了她。
　　草药都是山上现采的，做法只需要用到一个小锅子，熬煮就行了。
　　古人的智慧也不容小视啊。
　　感慨完，青安也被冻醒了。
　　纸槡的身躯比一般女孩子的身体温度要低一些，但青安身体则要暖一些。
　　但神奇的是，纸槡和别人睡的话，两人的体温就比较平均，但若是纸槡离开，那被窝就会很快冷下来，哪怕留在被窝里的人体温很热也是如此。
　　青安感觉到身体冷，就明白纸槡已经起来了，便睁开了眼睛，视线一转，果然纸槡已经坐在那让春桃梳头了。
　　“醒了就起来吧。”
　　虽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但纸槡依然没有把她的身份当回事，都快亡国了，再高的身份，又有什么用。
　　还不如实在点比较好。
　　“嗯。”
　　青安穿上衣服，看到自己身上与昨天白天不同的衣服，大致也明白了是纸槡给自己换的，脸上忍不住一红，快速穿好后，又看到特意给自己留的清水，心里一阵暖意。
　　其实，这个人若是真的想对人好，那是真的可以做到面面俱到，让你挑不出一点毛病，但若是你没有进到她的保护圈内，她随时便会毫不留情的伸出獠牙把你咬的稀碎。
　　但，真的很温柔。
　　洗漱完，青安走过来，主动道：“这个……能教我绾发吗？”
　　她至今还没记住纸槡这侍女的名字。
　　春桃垂下眼帘，温声道：“您若是想学，那奴婢教您便是。”
　　青安认真的对她道：“谢谢。”
　　春桃给纸槡插上简易的木簪，闻言摇头：“不用如此，奴婢愧受。”
　　“好了，快点吧，弄完还要去说事。”
　　纸槡站起身，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施任何粉黛，除了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脸颊凹陷，略带病态外，便是一个少见的美人。
　　春桃给青安简单梳了个发型，三人走出去，日栾天等人早就起来了，此时正在锻炼，整个寨子，除了厨娘的菜刀，恐怕就只有日栾天手中的那把短匕首是最好的了。
　　那是日栾天自己的东西，上次打猎的时候没带，不然也不会那么狼狈。
　　自从上次的教训后，他便一直贴身携带着，哪怕睡觉的时候都没有离身，同时也想明白了，哪怕是面对这些庄稼汉，要是手里没有武器，车轮战也是很难活下来的。
　　此时他正带着寨子里的汉子扎最基础的马步，纸槡还在里面看到了白昊，疑惑了一下，明白了过来，白昊虽然会武，但毕竟还小，底子扎实是扎实，但毕竟来这里吼已经好几年没动过手了，会生疏。
　　生疏是武者最大的忌讳。
　　所以日栾天干脆连他一起训练了，身子视线还停留在了纸槡身上，看的纸槡一哆嗦，连忙撇过头去当没看见日栾天那询问的眼神。
　　她虽然知道原主会武，但她可不想重新来，而且乐本说了让她近一年内都不要动用内力，好好修养。
　　日栾天见纸槡逃避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没有强迫她一定要学，但身体强健还是很有必要的。
　　冬天的时候，若是这群人身体都能够强健，也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就像昨天白昊说的，他若是真想趁着这个乱世做些什么，那手底下有一支强兵是非常重要的。
　　“你们继续扎一个时辰。”
　　日栾□□着纸槡这边走过来，纸槡下意识就想后退，但好歹理智让她停住了脚步，轻咳一声，回头望着日栾天低声道：“大哥早。”
　　日栾天轻应了一声，直接道：“我有事跟你说。”
　　纸槡会意，对身边二人道：“你们先去牛姨那里看看吧，我等会儿就过来。”
　　春桃不敢反抗，应了一声望向青安。
　　青安没有意见，毕竟人家是专门要跟纸槡说的，她不适合站在这里，便对纸槡道：“那我先去了，你记得早点过来。”
　　“嗯。”
　　待其他两人离开，日栾天指了指一边，纸槡会意的跟过去。
　　来到离人群有点远的地方，纸槡疑惑道：“大哥有何事？”
　　日栾天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身体轻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对着正在扎马步的众人抬了抬下巴，询问道：“你觉得他们如何？”
　　纸槡摸不准日栾天的意思，便如实道：“不错，这些人老实听话，讲义气，够纪律，即使是因为上山而死了那么多人，也没有一个人有一点怨言。
　　当然这也是因为大哥管理有方，为人正直的缘故。”
　　这个马屁拍的日栾天心里一阵舒服，但他想说的却不是这个，他继续道：“那青龙寨如何？”
　　纸槡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很好，因为在山脉中上部位，地理位置偏僻，非常难找，而且自带隐蔽功效。”
　　“山下也很适合设置各种陷阱，山上还引来了水源，若是再开辟一些田地，将会更好，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这点他们选址的时候就想过了，甚至还特意挑选了这个唯一一个平坦又宽大的地方，但他想要的却也不是这个。
　　“那你觉得青龙寨还缺什么？”
　　纸槡仔细想了想，除了吃喝穿住这些明面上缺的，还有什么缺的？
　　仔细斟酌一番，纸槡摇头：“除了已知的吃穿住行所缺外，其他的小妹不知。”
　　日栾天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己都暗示了那么久，对方竟然还没有明白。
　　“有时候觉得你很聪明，有时候又觉得你并不如想象的那么聪慧。”
　　纸槡：“……”
　　虚心的请教道：“还请大哥指点一二。”
　　日栾天淡淡道：“人。”
　　纸槡皱眉：“大哥，你别逗我，就凭我们现在的实力，就是养活我们和现在山寨里的人都难，再来一些根本就是等着饿死。”
　　突然，纸槡脑海里闪过昨天的对话，脑子一下清明了过来。
　　纸槡侧身正面面对着日栾天，比对方矮了一个头的纸槡看起来很没有气势，但她却毫无所惧，抬起头夹紧眉头望着日栾天，沉声道：“你跟我说这个，莫不是你想接纳那些吃过人的人渣？”
　　日栾天垂下眼帘，没有说话，但没有说话在纸槡这里就代表着默认。
　　纸槡不悦的抿抿嘴角，认真严肃道：“你指望他们过来做什么，你是脑子睡了一夜已经不清醒了吗？”
　　“他们可是吃人的！你指望他们过来，然后等他们饿了就把我们寨子里的女人和孩子都开膛破肚吗？！”
　　日栾天单手横在腰间，一手捏了捏眉心，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纸槡努力平复自己过激的心情：“那你是什么意思？”
　　“昨天遇到那群人后，他们嗅到了我们身上食过肉的味道，然后自愿让出部分盐，询问是否可以进入我们寨。”
　　纸槡眼神立刻凌厉，日栾天继续道：“那些食过人肉的，我便直接拒绝了，但还有一些快要过不下去，一直坚持着底线的，我说会考虑。”
　　“那些食过人肉的，我自然不会要，但那些走投无路却还坚持的人，他们走投无路，我们正好缺少劳力。”
　　纸槡抿嘴，垂下头思考，没有作答。
　　日栾天等着她的回复，纸槡思考良久，艰难道：“大哥，我知道你想要人，但绝不是现在，他们活不下去我知道，可你就能确认我们就能活下去吗？”
　　纸槡转身背着手望着正在咬牙扎马步的寨民，头脑清晰的给日栾天分辨如今他们的处境：“你若是真要造反，我没有意见，这个我昨天想过了。
　　想必我的身世你们应该也查过了，这点瞒不过你们，毕竟当年闹得风风雨雨，很是大声。”
　　“你想造反可以，我可以帮你养人，给你一个平稳的后营。”
　　这是昨晚纸槡想了半夜的最好结果，日栾天自从看过自己找寻食物的能力，他的心思开始活泛，但毕竟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些。
　　他们如今连养自己都做不到，拿什么去起义？
　　他们可以做起义当中的一个人，却绝对不能做起义第一人。
　　枪打出头鸟，这件事谁都明白，所以大家都在等，等被打的那第一只鸟，只要第一只鸟出来了，接下来便是万鸟出巢。
　　他们可以做准备，但却不能如此光明正大的把如今的青龙寨摆到明面上去，对比起那些战乱尚未开始就已经得到消息，开始大肆敛财和收食的大寨子，他们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土匪寨，实在碰不起这个霉头。
　　“但你得保证，在这个过程里，绝对不能把火引到青龙寨上，这个寨子的和平是很难见到的，大家都对这里有深厚的感情，对我们有绝对的信任。”
　　“不然也不会你说什么，大家就跟着做什么。”
　　日栾天眼底暗沉，颔首道：“我明白。”
　　纸槡决定今天一次性说明白，道：“大哥，我懂你的想法，固然这个乱世是崛起的最好时间，但没有底气的崛起，就是自掘蚊墓。”
　　“我不希望在战场上看到熟悉人的尸体。”
　　“那些人……”纸槡闭闭眼睛，咬牙狠心道：“拒绝了吧。”
　　“我去办。”日栾天站直身子，伸出大手揉了揉纸槡的脑袋，低声道：“不用为此感到为难和自责，生在乱世，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嗯……”
　　尽管日栾天如此安慰，但纸槡还是十分自责，毕竟，自己拒绝的，可是很多条人命。
　　但没办法，如果把他们接过来，那他们损失的可能会是更多的人命。
　　为了寨子，她必须狠下心来。
　　等纸槡整理好情绪，日栾天才继续道：“盐我们拿回来了两罐，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用起来更多，这些盐也用不了多久。”
　　纸槡抿嘴，是啊，虽然两罐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并不怎么顶用，毕竟他们这么多人都要食用。
　　“我们路过一个粮酒的铺子时，顺便进去摸索了一番，却意外发现了一缸因为忙着离开而漏掉的酒缸，因为藏的挺好，所以才没有被人发现。”
　　“只是可惜，粮坏了，泛酸有些严重，虽然不知道用不能用，但我们抬回来了。”
　　日栾天没见过怎么粮醋，但那味道闻起来像，他就带着人抬回来了，说不定纸槡会知道。
　　纸槡果然很感兴趣，立刻道：“哦？我们马上去看看。”
　　醋原本就是粮坏了的酒造成的，这泛酸的味道，说不定真是醋呢。
　　日栾天带路，他们把那缸酸东西放在伙房外边了，但一直盖着盖子，应该也不会有事。
　　纸槡过来的时候，青安正好奇的望着那个大缸，因为他们开了封又没来得及盖好，所以里面的酸味难免有些外漏。
　　纸槡大步走过去伸出鼻子嗅了嗅，果断的掀开盖子，牛姨赶紧递过来一个只有两指大，一指深，边缘有一片一指宽，一米长的小竹筒过来。
　　纸槡接过，把小竹筒伸进去，把表面那些浮上来的酒槽压下去，打了一竹筒的泛酸的‘酒’上来。
　　此‘酒’颜色有些泛黑，还带着一点细碎渣渣样的酒槽，泛着浓浓的酸味，隐隐还带着一股不太明显的霉味。
　　那是酒槽怄过头的味道，纸槡也不太在意，她在意的是，若是她现在想尝一口，其他人会不会锤爆她？
　　其他人见这‘酒’的颜色如此不对，酒不像酒，醋不像醋的模样，一时只觉得这东西废了，叹了口气，准确让纸槡丢了，他们把这个缸洗一下留着放东西算了，毕竟这个酒缸还挺大，难得的保存的挺好。
　　纸槡眨眨眼，感觉周围人好像都挺失望的？
　　虽然他搞不动为什么这本来应该清亮透明的酒或者醋为什么会变成黑色，但这玩意儿，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醋！
　　而且还是陈醋！
　　虽然有些奇怪，但纸槡如实道：“若我没有闻错，这就是醋。”
　　日栾天皱眉：“不可能，醋是白色的，不是黑色的。”
　　纸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她还没喝过这个世界的醋，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陈醋这东西。
　　“这应该是陈醋。”
　　“让我尝一口，我就能确认。”
　　日栾天还没说什么，春桃就已经抢过了纸槡手里的竹筒，还撒了不少出来在二人的手上，春桃怒气冲冲的道：“不行！”
　　纸槡望着手上的黑色液体，皱眉：“春桃。”
　　春桃咬住下嘴唇，猛的对着那勺泛酸的东西一口闷了下去，随后一擦嘴唇道：“我是二当家的奴婢，有什么东西都应该由我来试，二当家千金贵体，不应该做这种实验之事。”
　　纸槡：“……”
　　望着倔强的春桃，纸槡无奈的接过竹筒，道：“这不是毒药，可以喝的。”
　　春桃感受着嘴里重重的酸味，舌头动了动，想散去那股令人忍不住反胃的酸意，死板道：“没见过的东西，都应该由奴婢实验过无毒后才能给主子食用，这是我们作为奴婢的本分。”
　　纸槡一听这话心里就不舒服，声音微大了点，道：“你明知我没把你当奴隶。”
　　“算了，这事回去再跟你说，现在把你的感受说一下。”
　　春桃低着头，道：“是。”
　　青安在一旁看着，歪了歪头，对于那个黑色的液体突然起了兴趣，走到了纸槡的旁边，鼻尖是缸里不断散出的浓厚酸味。
　　春桃继续道：“味道很酸，很持久，带点霉味，不过很少，酸味会覆盖掉这些，很香，味道很醇厚，的确像醋，但比我们以前的醋要好喝不少。”
　　日栾天也来了兴趣，弯下腰来望着那看起来有些可怕的颜色，嘴里道：“哦？味道当真这么好？”
　　纸槡再次打了一竹筒出来，牛姨有眼力见的递过来一个碗，纸槡谢过后打了半碗出来，然后示意日栾天把酒缸盖好。
　　转身把那碗黑醋放在桌面上，纸槡自己拿了一把勺子过来，舀了一小勺尝了尝味道，不过就是一点，并不会给她的味觉带来多大的负担。
　　纸槡眯起眼睛，唇齿间都是熟悉的香酸味，满足了。
　　她可真没想到这年头，竟然有人能够做出这种陈醋来，而且还没有人带走，真是给他们占了一个大便宜。
　　日栾天见纸槡满足的已经忘记了大家，便拿过她手里的勺子，学着她的模样舀了一小勺抿了一口，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竟然是真的如此棒，他从来没喝过这种醋，实在是令人震惊。
　　砸吧了下嘴，日栾天哈哈大笑道：“这次我们可是赚了大便宜了啊，还从来没有人见过这种醋，原本的醋都是白色的，这个醋不光是黑色的，而且味道还比白醋好上这么多。”
　　纸槡被日栾天的笑声从回味中惊醒，闻言也笑道：“不错，这种陈醋十分难得，它需要的这个粮酒粮食不是大米，而是高粱，我们这儿没有人种过高粱，这应该是从外面引过来的。”
　　“那人应该原本是得了方子，只可惜还没来得及粮好兵乱就来了，这酒缸又太大，搬不走，搬走了也会因为温差太大，而导致失败，所以干脆就留了下来。”
　　“到是便宜了我们这些路过的，大哥的运气果真是好的不行，不止是拿到了盐，还拿到了这种暂时没有人发现的陈醋。”
　　说到最后，纸槡还是真情实意的拍了日栾天的马屁，这如果是她，她可能就不会带着人去多此一举的翻看那些肯定早就被翻找过的酒坊。
　　可日栾天不止翻了，而且还把这种好东西带了回来，这种勤俭的精神值得学习，纸槡在暗地里点头。
　　见众人如此高兴，青安实在忍不住自己想尝试的心，伸出手跃跃欲试的道：“我……我也想……尝尝……”
　　日栾天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勺子给了她，青安这时候也不在意这勺子被两个人用过了，赶紧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瞬间便被酸的眉头一皱忍不住想吐出去，但周围人的眼神，她认了认，拼命咽了下去，她刚才舀的多，所以除了酸外就没吃出啥特别的味道。
　　众人见此忍不住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等她不断吐着舌头伸手扇风的东西，那股原本被酸味掩盖的香气便升了上来，扇着扇着青安的手停了下来，忍不住砸吧了两下嘴，回味了一下它的味道，发现它是真的很香醇，回味很浓厚啊。
　　青安舌头舔舔口腔：“这个味道……很香啊。”
　　纸槡笑的如同一朵花一般道：“那当然，毕竟是陈醋。”
　　陈醋的味道跟白醋不同，陈醋比较醇厚，带香，虽然没有白醋可以用来消毒，但陈醋沾肉，沾饺子那可都是一绝。
　　“这个不能在粮下去了，都打出来，重新装坛，我们不是还有一个大缸嘛，正好可以把它翻出来，装醋，这样这个大缸就可以用来做其他的。”
　　日栾天没有意见：“行，你来安排。”
　　牛姨终于走过来道：“那我去叫阿文他们过来搬缸，你放心，一定一点也不浪费。”
　　纸槡挠挠脸颊，尴尬道：“这倒不是浪费的事情。”
　　她只是突然想起，她们都没有养猪，这些粮过醋了的酒槽就得浪费掉，这些被陈醋侵染，有了霉味，人吃的话恐怕不太好，说不定会中毒，而且很酸，给猪吃的话就不用太担心浪费，还可以给猪长肉。
　　只是毕竟猪崽崽也是很贵的，他们买不起，也养不起。
　　啧，麻烦。
　　很快的，阿文阿兵还有阿武过来了，三个人把缸太过来洗干净，又用布擦干，用火烤了一遍再用干布擦拭了一遍，纸槡这才放心的往里面倒醋。
　　见到黑色的醋，阿文三人还有些奇怪，闻着味道到是比他们吃过的醋好闻，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在里面。
　　等把醋大多数都舀了出来，剩下的渣渣也被到了出来，三个纸槡大的酒缸弄出来了一个半纸槡多的陈醋，这出醋不多啊，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人做法的问题，但这毕竟是白捡来的，不要白不要。
　　他们的缸本来就比酒缸小，这下刚好倒满，还多了三大碗出来，其他人又搬来一个小坛子洗干净擦干倒了进去。
　　三个巴掌大的小坛子刚好过大半，别看不多，但这才三大碗呢。
　　这可是醋，每次做菜都放不了多少，就这么多，够他们一伙人吃很久了，省省可以吃一两年。
　　阿兵望着桌面上那个装着小半碗陈醋的碗舔了舔嘴唇，小声的询问纸槡：“这个……陈醋，好喝吗？”
　　纸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这种东西有的人很喜欢，有的人就喝不惯，这要看个人。
　　“你可以喝。”
　　阿兵双眼放光，猴急道：“真的？”
　　“嗯。”
　　在这方面纸槡并没有限制大家，毕竟好东西都是要大家分享了才能更好吃，只有大家都觉得好了，这件事你才能有更大的动力去做。
　　或者下次他们在遇到这种东西的时候，能够自主带回来呢？
　　阿兵赶紧用勺子抿了一口，酸酸的，香香的，唔，好喝！
　　见阿兵一口接一口的停不下来，纸槡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好了，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这玩意儿喝太多了容易胃酸，而且牙龈泛酸，到时候牙齿酸的吃不了东西。
　　纸槡发话了，这才让沉迷陈醋滋味里的阿兵回过神来，听纸槡的话，阿兵连忙放下勺子，眼神不舍的从陈醋上挪开，但也听话的不再喝。
　　就刚才那几勺，他就已经发觉自己牙齿有些酸了，这要是真喝完，说不定他真得两三天吃不了任何东西了。
　　“放心，今天可以用这个沾肉，味道也不错的。”
　　听完今天还能吃陈醋，阿兵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足了。
　　其他人也尝过，除了阿武对它不太感冒，其他人都对于这新奇物挺感兴趣的。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他们比较有口福。
　　于是早餐便开始使用陈醋，早餐是炖的挺烂乎的炖肉，用来沾肉的便是陈醋。
　　不出意料的，整个寨子里的人都发出了高度赞美，看大家吃的开心纸槡也开心，早上刚跟日栾天说话时的糟心情全部消散了。
　　是了，不管如何，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其他人过的惨也不是她造成的，他们如今过的也惨，离顿顿都能吃饱肚子的日子还太遥远，若是等她能够顿顿吃饱肚子了，说不定她就愿意接纳那些人了。
　　她果然还是是个自私的人，纸槡心想。
　　这边纸槡一群人吃的很开心，但另一边正在赶路的沈孤等人就不太好了，虽然这时候已经初春了，但温度回温的并不快，越往渡盐城靠近，北风就越大。
　　这种天气，即使他们裹的再多，那也根本不温暖，更何况他们并没有那么多衣服穿。
　　沈孤哈着气，搓了搓被冻麻木的手，眯着被风吹的有些睁不开的眼睛询问道：“还有多远？”
　　唯一来过渡盐城的乐本算了算他们走过的路程，搓了搓胳膊道：“还有十公里左右。”
　　三天了，他们顶着寒风走了四十公里，山路不好走，他们还带着不少东西，就更难走了，边走还边得看看周围能够吃的东西。
　　他们带的老虎肉干不多，都是前天夜里没吃完时沈孤让烘干的，不过就是脱了些油出去，这样他们带着走的时候，也就不会很快变臭了。
　　近三天他们都是吃的烤烘干老虎肉，吃的他们都快要咬不动这肉干了。
　　沈孤看了看天，道：“别放弃，我们今天加速，争取今天就到。”
　　身后跟着的人有些吃不消再加速，道：“要那么快？”
　　“快要下大雨了，若是不加速，明天下雨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沈孤招招手：”速度的，走快点。”
　　其他人都是庄稼汉，但没有沈孤那么对于天气精准的把握，听到会下雨拖累进度，全部都咬牙加快了起来。
　　乐本喘了两口，解开腰上的水壶喝了一口水，盖好盖子准备继续。
　　沈孤却走了过来，道：“若是坚持不了就说，我背你。”
　　乐本摇头：“本来就是因为我拖慢了进度，你背着我若是其他人出了事不就来不及支援了，我没事，只是有几年没有如此长途跋涉，一时有些不适应罢了。”
　　沈孤也不强求，只是道：“若是坚持不住了就告诉我，没关系的。”
　　“嗯，真坚持不住我不会逞强。”
　　六人继续前行，走路的速度快了许多，最终在天黑之前到达了渡盐城。
　　这时的渡盐城跟乐本几年前记忆中的渡盐城并没有变化，多了的不过是城门口的守卫罢了。
　　因为其他地方盐越来越少，便有许多人把注意打到了渡盐城的头上，为了保护城内百姓的安全，渡盐城的城主不得不增多城门口的守卫。
　　这样好歹拦下了不少前来打劫的，其他的几个实在走投无路的老百姓，反而被渡盐城的城主送了一些盐。
　　盐虽然不多，但这时候能够送出来，就证明了人家的善良啊，这才是真正为百姓着想的父母官啊。
　　最终那些走投无路的都想过来看能不能给些工作，他们不要盐，只是想要个工作机会，有个能吃口饭的地方罢了。
　　就这样，渡盐城还多了不少进来打工的，渡盐城城主多了不少劳力，大家都是真心为了渡盐城城主这个好心而努力工作，这就导致产的盐变得更多了。
　　因为皇帝无能，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年到处缺人的缘故，所以今年很少有人过来找渡盐城来拿盐，这也就导致今年渡盐城今年的销售额度少了十分之九。
　　亏损了不少银子，此时正急得他不知道该怎么为好。
　　其他百姓没有银子，上面不派人来买，下面的小私贩因为没有人保护，买走了也只会被抢，便都在考虑当中。
　　这就导致渡盐城内积累了太多的盐，这才是渡盐城城主送盐的主要原因，因为盐仓已经塞不下了。
　　再不送出去，他们怕就掩饰不下去了。
　　一旦被那些土匪强盗们知道他们堆积了很多的盐，那就算整个城池的百姓都顶上去，怕也是阻止不了他们要踏进来抢盐的举动。
　　“啧，今年上山当土匪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我们的盐根本就不可能出售掉啊。”
　　渡盐城城主食指敲了敲桌面上的账本，浓眉紧皱，叹了口气。
　　别的城主都是肥头大耳，这渡盐城的城主应该油水更多才是，但他却只是身着一身朴素的长衫，头上用一根绸缎绑着头发，浓眉剑目，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微薄的嘴唇，此时这张嘴正轻轻抿着，似乎很是愁苦。
　　就在他思考着对策的时候，紧闭的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一道温柔的女音传来：“夫君。”
　　听到是夫人的声音，陈言生松开紧皱的眉头，起身道：“进来。”
　　外面的陈夫人推开门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婢女，婢女手上端着一小蛊鸡汤。
　　陈夫人双十年华，肚子微微鼓起，一袭纯白色的狼皮大貂披在肩膀上，眉目柔和，五官普通，但看起来就让人舒适。
　　陈夫人姓杜，名晚娘。
　　杜晚娘脸上带着一股笑意，陈言生立刻走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温柔的责怪道：“你都孕有四月了，怎么还炖汤，我没关系，你身子骨才重要。”
　　杜晚娘拍拍丈夫的手，笑道：“没事，我就是在一边看着，都是春菊动的手。”
　　陈言生故意扳起脸道：“那也累。”
　　杜晚娘娇嗔的道：“好好好，下次我不看着了便是，这不是见你近日里太累了么。”
　　“我不累，就是最近的事情有些麻烦，但问题也不大。”
　　扶着人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陈言生还特意伸手给夫人解开了披风，然后把披风放在了一边。
　　春菊乖巧的把鸡汤放在一边，随后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站在外面守门。
　　“可是为了堆积的盐在发愁？”
　　不愧是最熟悉陈言生的人，都不用对方开口便知道他在忧愁什么。
　　“是啊。”
　　陈言生挨着妻子坐下，单手把人环抱进怀里，把如今的情况一一道来：“朝廷那边变革挺大，今年又没来拿盐，说不定是没银子了，所以才不敢来。”
　　“当然，也可能是走到半路被劫了，根据我派出去的人打探，今年被迫上山的人数不胜数，官府那边抓不到人填补军队空缺，恐怕很可能把目光放到我们这边缘之地来。”
　　杜晚娘单手扶着肚子，若有所思的道：“原来如此。”
　　“那些靠近朝廷的大官们只要讨好摄政王，那就可以吃喝玩乐，啥也不会有事，但我们这些离得远的就不行了，若是冒泡去贴，怕是会从他原本遗忘的记忆里爬出来，让他吸血。”
　　“唉，晚娘，这世道越来越难了啊。”
　　陈言生说的都是心里话，杜晚娘这都知道，但这种结果他们两个人都改变不了。
　　“虽然现在他们还不会直接闯入渡盐城，但渡盐城毕竟是大荒境内最大的贩盐交易城池，他们终有一天会下定决心闯进来的。”
　　陈言生握住杜晚娘的手，沉声道：“到时候若是这事真的发生了，你便不用管我，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往龟绝城外的九连山跑，九连山下有个城镇，里面住着一位名叫乐本的神医，他那里肯定安全。”
　　“不，我不要离开你。”
　　杜晚娘眼含泪水望着陈言生道：“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办法，这都是最坏的打算，说不定这事不会发生。”
　　陈言生抱紧小娇妻，叹了口气：“唉，若是可以，我真的很想看到我们的孩子出生。”
　　杜晚娘紧紧抱住陈言生，吸取他身上的温暖，她明白，若是真到了那种时候，为了他们的孩子，她必须走，留下陈言生独自面对那些闯入者。
　　因为他是渡盐城的父母官，城在他在，城亡他亡。
　　这是他作为渡盐城的父母官的使命，也是他们的无奈，坐在这个位置，就要随时做好为这个位置付出一切的准备。
　　他是个好官，但同时他也是自私的，他可以为之付出一切，但是他的孩子还小，还有机会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第26章 进入渡盐城
　　乐本六人进城的时候,出了些叉子，因为，他们没有银子！
　　沈孤尴尬的挠挠头，眼神闪烁的看了看乐本,他们一群土匪,怎么可能有银子？
　　乐本叹了口气,也没指望他能出钱，而是自己走到守城人面前，温声道：“我叫乐本，是一名大夫，跟你们城主见过,我想见他，能够劳烦这位大哥通知一下么？”
　　守城人听到乐本是大夫，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跟身边人说了一句,那人骑上马向着城内跑去，守城人回过头道：“请稍等片刻,我已派人去禀报城主了。”
　　乐本对着这位满脸沧桑的守城人作了个揖,随后拉着沈孤往一边走：“去一边等，陈城主会出来见我的，不用担心。”
　　当年他顺手救过他的命，后面又有私盐的交情,不管如何，他肯定会来见自己，这个自信乐本还是有的。
　　沈孤给他拉了拉身上有些破旧的披风，双手把乐本的手握在手里哈着气搓了搓，道：“到最后还是要沾你的光,辛苦了。”
　　乐本耳朵一红，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轻咳了一声，眼神飘忽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沈孤眯起眼睛笑成了一朵花，而他身后跟着的人们：“……”
　　这噎死人的甜腻。
　　接到乐本来的消息，陈言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再次出言询问道：“可真是说他叫乐本？”
　　底下人抱拳道：“是，他说他叫乐本，是名大夫。”
　　陈言生原本还在念叨着，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突然过来了，不由喜悦道：“乐本他来了，晚娘！”
　　杜晚娘眼神复杂的点点头：“是啊……”
　　不过这时候这人忽然到来，怕是有要事啊，不然这时候无事来渡盐城，怕是脑子有病才对。
　　陈言生也想到了这个，沉思片刻，道：“不论他来做什么，他都是我等的恩人，况且，说不准他有办法解决我渡盐城的危机，我去接他过来，晚娘你去安排厨房多做些好吃的，我要好生招待他们。”
　　底下人说了，这次来的不止乐本一人，而且看起来他们还不是以乐本为主，所以为了渡盐城的安全和对恩人的敬重，这一趟他都必须亲自去。
　　说不准，事情或许有转机。
　　杜晚娘拿起披风穿戴好，温声道：“知晓了，夫君，你可要小心一些。”
　　“放心。”
　　陈言生坐着马车往城口而去，杜晚娘抚着肚子望着陈言生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春菊，我们去厨房。”
　　“是，夫人。”
　　春菊扶着杜晚娘小心的往厨房而去。
　　陈言生来的快，一到了城门口，陈言生就下了马车，见城门口没见到人，连忙询问守城人：“刚才那位乐本大夫呢？”
　　守城人刚要行礼，见陈言生询问，便如实道：“在外面旁边。”
　　陈言生挥挥手，示意他们不用行礼，道：“行了，这些人是我的朋友，可以信任，放进来吧。”
　　“是。”
　　陈言生亲自出去迎接了乐本进来，两人一见面就是一套客气的日常询问，乐本一一作答。
　　“有什么话先去城主府再说吧，这里人多眼杂，也不方便。”
　　陈言生是坐马车来的，自然就邀请乐本上马车，马车内部空间并不大，但他们人是有点多，这一辆马车便有些坐不下。
　　陈言生有些懊恼自己一时急切便忘记问清楚人数了，这次的失误也不知道会不会在他们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孤没意见，其他人都是庄稼汉，对于马车这种富贵人家才能坐的东西都有些无措，一时有些尴尬。
　　陈言生首先道歉，态度十分诚恳：“十分抱歉，此次陈某来的匆忙，忘记了询问人数，导致兄弟们没有马车坐，这样，请稍等片刻，我这就派遣人去让他们再送两辆马车过来。”
　　其他几人连连摆手：“不必如此，我们跟着走就行了。”
　　几个大字不识的大汉第一次面对这种看起来像是好官的大官，一时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文人都喜欢咬文嚼字，文绉绉的，他们这些又不懂，所以只能两眼一抹黑的望向沈孤。
　　而沈孤：“……”
　　看我干嘛？老子也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
　　原本有些厌学的沈孤在这一刻，感觉到了自己和读书人之间的差距。
　　他突然有些觉得这样只会说粗话打架的自己，有些配不上看起来就正义，学识多的乐本了。
　　还好乐本开口解了围：“兄弟们跟着走没关系的，就希望你这马车慢一些了。”
　　“那就暂时对不住兄弟们了，等到了府上，我一定好酒好肉的给大家安排上。”
　　陈言生再次作揖向各位道歉，然后才上马车。
　　乐本原本是要拉着沈孤一起上去的，但沈孤却拒绝了。
　　乐本拉着他的手一紧，狭长的眼眸半眯起：“你啥意思？”
　　沈孤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兄弟们都是没有怎么出过远门的粗人，这初来乍到的本就不安，我若是跟你一起坐上去，对兄弟们不好。”
　　见乐本也有不想刚去之意，沈孤连忙劝道：“你跟我们不同，你身子骨弱，又走了那么远的路，而且人家是特意来接你的，你要是不上去就是落人家面子，别忘了我们此次的任务。”
　　陈言生见他们半天没上来，抬手掀开帘子询问道：“可是还有什么事？”
　　乐本抿嘴，松开了沈孤的手，转身上了车。
　　陈言生见沈孤不打算上来，再次出言询问道：“这位兄弟不上来吗？”
　　沈孤摇摇头：“不了，我跟兄弟们走路就行，劳烦陈城主照顾一下乐本，他走了不少路，此时身子不太好。”
　　陈言生闻言笑道：“乐神医是我的救命恩人，陈某自当如此，不过乐神医能够有如此好友陪伴，陈某当真是十分羡慕。”
　　乐本原本坐进去没有动，也不想说话，闻言古怪的望了一眼陈言生，冷硬道：“前行吧。”
　　陈言生无奈的对着沈孤笑笑，对着车夫道：“好，走吧，尽量放慢一点。”
　　车夫低声答道：“是，城主放心。”
　　陈言生把帘子放下来，如今车厢里只有他们二人，有些话便方便了一些，从车厢坐下拿出两碟糕点推过去，陈言生便询问道：“此次恩人所来渡盐城可是有要事？若是陈某能够帮的上忙的，还请尽管开口。”
　　乐本拿起一块棱形的绿豆糕咬了一口，道：“的确有，你也能帮的上忙。”
　　乐本这么一说，陈言生细想了一下他能够帮上的，豁然开朗道：“哦，难道是为了盐？”
　　乐本三两口吃完了一块并不大的绿豆糕，坐正身子道：“不错。”
　　马车走的很慢，沈孤等人就只需要稍微大步一些便可跟上。
　　只是乐本二人在车厢内所说的话，他有些听不清罢了，他们的声音隔着马车，同时又有街上人声鼎沸的喧闹掩盖住，就更加听不清了。
　　“若是盐的话，恩人想要多少呢？”
　　盐他多的是，但他的盐也不是白来的，那可都是付了人工费和税收上来的，若只是乐本一人所需，那他大可送出去一部分便是。
　　但……
　　想到外面的那几个汉子，陈言生便知乐本此次所求之盐不少，怕也是为了外面那个汉子，乐本才主动过来开口，不然就凭乐本这个性子，他觉得不会主动过来寻求的。
　　乐本有些尴尬，毕竟他是过来准备白嫖的，而且是真的白嫖，白嫖不了就抢的那种，所以对方如此真诚的询问自己要多少，乐本难免有些心虚。
　　乐本含糊的道：“这个……要的……比较多。”
　　望着乐本的神情，陈言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样吧，我跟恩人说句实话，我渡盐城今年的确存了不少盐，你们所需的盐，我们都有。
　　今年上面没有过来拿盐，所以都被堆积在了仓库。”
　　乐本点头，垂下眼帘，心底划过一丝惊讶，他是实在没有想到，今年上面竟然没有过来拿盐，难道上面已经没有人手过来了不成？
　　这样的话，那离第八次招兵，怕是不远了啊。
　　不过乐本也不是好吓唬的，对方说了实话，他自然也会酌情说一些真话出来：“那今年的盐你准备怎么办？据我所知，你们的盐仓是特定的吧，并没有多大，如今各方势力都会盯上渡盐城，这才是你们增加守卫的原因吧？”
　　陈言生叹息，捏了一块绿豆糕，也不吃，就那么看着，过了许久才道：“是啊，这也是我正在忧愁的，单凭渡盐城本身的守卫能力并不足以应付那些早就被贫困饥饿欺压了许久的百姓，所以我们需要援军。”
　　“但您也知道，这个世道，能够真正成为援军的人并不多，而且还要对付其他那么多未知的力量，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胆子的。”
　　乐本没说话，继续拿起一块绿豆糕吃。
　　他也不怕陈言生下毒，毕竟对他一个神医下毒，那是非常蠢的，他一嗅就可以嗅出来。

第27章 鱼
　　“所以,你想要我给你找援军？”
　　乐本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这边的人手不多，实力也不足,做不到你想要的。”
　　陈言生微微摇头,并没有失望,而是道：“外面的那位兄弟看起来不像是一般人，我观他行走时脚步沉稳，看起来虽然清瘦，但实则健康的很。”
　　“所以，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我所说之事。”
　　“陈某所求不多,仅是想要家人安康罢了。”
　　乐本吃完手里的绿豆糕，之后没有再动它，陈言生适时的递过来一杯凉白开，乐本接过垂下眼帘喝了两口,把嘴里的干巴感咽下去了才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应该问沈孤本人。”
　　知道乐本这是没有拒绝,陈言生连忙道：“应该的,只要恩人愿意帮忙引荐便可。”
　　很快马车来到了城主府，作为大荒最大的贩盐城，陈言生这城主府还是挺气派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就很不错。
　　大红色的朱门,两旁是两根两人宽的大树，也涂成了红色，看起来十分喜庆，牌匾上是大大的飞龙走凤的城主府三字，这明显的提示着这家主人的身份。
　　马车停下,陈言生首先小车，亲自撩开帘子道：“请。”
　　“多谢。”
　　沈孤大步走过来，在乐本下马车前伸出了手，乐本把手放进沈孤掌心里，跳了下去。
　　沈孤用力撑住，不让乐本摔倒。
　　到是一旁的陈言生望着二人，眼底划过了一丝讶异，想当初乐本救了他后，不管他如何请求，他都很坚决的不肯踏入城主府。
　　后来家父病重，他再派人去寻找乐本，但却根本寻找不到乐本的踪迹，最终他的父亲病逝，他只能放弃。
　　可偏偏如此后，他的妻子怀孕后受了一些风寒，伤了底子，孩子有不保的趋势，那时候乐本刚好过来换盐，顺手就给救了。
　　这样吃了好几个月的药，这才好了许多，只是孩子发育还是比较缓慢，如今六个月了，妻子的肚子还跟三四月一般，他原本是想派人去寻乐本，想让他再帮忙看看。
　　可没想到，他这还没去，乐本就已经找上门了。
　　原本那时候他们都没发现孩子，妻子那时候风寒肚子不舒服，还以为是留了隐患，也幸好乐本在，这才发现了孩子，不然他们这第一个孩子就要没了。
　　一群人踏进城主府，这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二三月的，天空要么别暗下来，要是暗下来那就很快就会全部黑下来。
　　所以陈言生直接安排大家先去洗洗手，然后直接先开饭，有什么等用了膳再说也不迟。
　　沈孤等人没有意见，客随主便，主人家说什么他们便做什么便是。
　　这一顿饭看起来就很用心，虽然不是说什么顶级滋味，但对于他们这些田地里干活的来说已经是上等滋味了。
　　更何况这桌面上有好几道肉菜，油水看起来也挺足，味道自然不错。
　　但对于吃过乐本特调的去腥炖老虎肉的大家来说，这餐依然算得上是美味，最后大家都吃的满嘴流油，很是满足。
　　其他几人吃完被安排去睡了，大家也都心里明了他们的任务，所以看沈孤没有说什么，便放心去睡了，这三天在野外基本都没有睡过好觉，这时候正好补好精神。
　　当只剩下他们四人的时候，陈言生放松了许多，首先把马车上的话再复述了一遍，才道：“在马车上的时候，我询问过恩人，恩人说这件事需要询问沈兄弟才行。
　　正好我陈某人也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在此，我就想要沈兄弟一句话，若是可以，我们便合作，从此渡盐城绝对是青龙寨最大的盟友。
　　当然，若是不能够合作也没关系，沈兄弟作为恩人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陈言生的朋友，买卖不成仁义在。”
　　陈言生这话也是直接把两人的关系打成了朋友，这定位是有些让沈孤为难的，作为朋友，他自然不能打劫朋友的地盘，这不厚道。
　　而且他们的中间纽还是乐本，沈孤自然不愿意让乐本的名声变臭，所以他只是大口的喝着手里的茶，却没有说一句话。
　　陈言生见沈孤不接话，表情没有变化，依然热情的给大家介绍渡盐城的风俗趣事，后面见两人实在没有心情，这才退让一步道：“大家远道而来是我考虑不周，应该先让大家休息才对，这样，今日先如此，明日再继续，如何？”
　　沈孤放下茶杯，含笑道：“如此多谢。”
　　陈言生唤人带他们下去后，杜晚娘有些担忧的望着丈夫，心里有些不安，开口询问道：“他们此次前来……”
　　陈言生安抚的拍拍妻子的小手，沉吟片刻，道：“他们应当与那些人所来为同一事。”
　　“他们也是来……”
　　后面的话杜晚娘没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陈言生颔首：“就是如你所想那般。”
　　他们是来抢劫的。
　　杜晚娘咬紧下唇，城池大了，在这种时候被惦记上是很正常的，但一想到自己的恩人也是来……便有些心有不甘罢了。
　　“莫担忧，为夫自有应对之策。”
　　一阵大雨过后，乌云散开，外面难得的有一弯新月，但屋内的二人却心怀心事，没有心思去欣赏。
　　“这东西还可以放到菜里吗？”
　　厨娘好奇的看着纸槡动作，却见她舀了一勺醋放到碗里，说要煮鱼吃。
　　纸槡目不转睛的盯着还有一口气的鱼，点头道：“可以的。”
　　这条鱼是昨天一群人去洗衣服的时候抓到的，也不知道这条鱼怎么回事，或者是看他们太可怜了，所以它自己蹭了上岸，随后就被抓了带回来。
　　纸槡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鱼了，虽然这里没有去腥的其它东西，但她有陈醋啊，醋也可以去腥，提味。
　　纸槡见到鱼的那一瞬间决定自己来做，所以她大清早就爬起来，就为了能够吃到鱼。
　　她先是毫不犹豫的一刀背把鱼敲晕，随后行云流水一般的把鱼刮鳞开膛去鳃，肚子里面的东西都被丢掉了。
　　心疼的打了一勺子油抖着手倒到了锅里，牛姨也看到了纸槡这败家的动作，心疼的直流血，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撇开了头，沉默的烧火。
　　等油七分热，鱼也差不多干了，纸槡捏着鱼尾巴贴着锅沿向下滑，这样可以防止油溅到手。
　　一边煎鱼，一边还用勺子舀油往鱼身上淋，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加快鱼的成熟度，不过就是有些热。
　　油温升高的时候，周围都会有大量的油烟，这样手会很容易油。
　　等一边煎了两分钟左右，翻到另一边继续煎，开始的那一边已经有些焦黄，味道还挺香。
　　牛姨不着痕迹的吸吸鼻子，心里赞叹，怪不得她们做鱼不好吃，原来是舍不得油盐啊。
　　不过做一条鱼要用掉那么多的油，牛姨还是十分的心疼。
　　春天里，动物要寻食交配，如果不是为了生活，很少有人这个时候上山打猎，猎户们都懂得饱一顿还是顿顿饱的道理。
　　所以这时候的油就比较奢侈。
　　等油用的差不多，鱼也煎好了，纸槡把鱼打出来，加了一点油进去，把她们找到的野菜切碎了加进去炒好，这样的野菜会带上鱼腥味，有的人喜欢，有的人不喜欢。
　　纸槡拿起装了醋的碗倒进去，又加了不少盐进去，随后把鱼加了进去，加了一点点水进去，盖上盖子闷着它。
　　就这样十分钟后，纸槡把鱼和野菜打了出来，一股奇异的香味从纸槡端着的那不是很好看的鱼里冒出来。
　　因为很多调料都没有，所以即使纸槡有很高的厨艺这也根本体现不出来，这个陈醋都来之不易，更别说其他的了，特别是她想要的辣椒。
　　她准备等乐本回来，问问他的药铺里面是不是有。
　　“好香啊。”
　　牛姨闻着纸槡手里的鱼，陶醉道。
　　大量的油烟对于以前的她们来说都是奢侈，到了现在更是奢侈，但纸槡手里的鱼实在是好闻，这个味道她这辈子都没闻到过。
　　“咳……就……一般般吧。”
　　纸槡怪不好意思的，毕竟这道鱼在她看来实在是太简陋了，要啥啥也没有，不然她拿鱼都可以做出百八十道菜出来。
　　度娘好帮手，你值得拥有，有啥不会搜一搜你就会了。
　　春桃接过纸槡手里的大碗，低声道：“我拿过去吧，二当家。”
　　“嗯，麻烦了。”
　　早餐又是清水白灼野菜，外加一锅老虎骨头汤。
　　对于鱼和里面的野菜，大家有的很喜欢，有的则是便是不喜欢吃鱼，毕竟这玩意儿是喜欢的超级爱，不喜欢的那是一点也不肯碰。
　　不过寨里大多数的人还是喜欢吃的，纸槡很欣慰。
　　自己夹起筷子吃了一口，酸酸的，咸咸的，吃起来嫩而略带腥味，总体来说，不错，能下口。
　　毕竟不是调料都齐全的一道菜，能够去掉大部分腥味已经很难得了。
　　不要过多奢求，纸槡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条鱼对上他们百多号人，顶多每个人一小口尝个味，更多的则没有了。
　　通过牛姨的转述，其他人也明白为了这条鱼，纸槡用掉了多少油盐，顿时对于这条鱼，心里就复杂了起来。
　　好吃吧，是真的好吃，水没有污染，还没有人去抓，所以养出来的鱼膘肥体壮，味道也更足。
　　但浪费也是真的浪费。
　　为了一条鱼，废掉了他们三天的油……
　　可是他们都是夸赞过鱼好吃的人，现在让他们违心的去说纸槡……
　　他们也真的做不出来。

第28章 独自回寨
　　“你竟然会做菜？”
　　青安尝了一口这滋味特别的鱼肉,有些好奇的望着纸槡，看她那纤长白皙，只有淡淡薄茧的手指，实在无法想象这人竟然会做菜,而且还这么好说。
　　纸槡吃了一口自从吃过鱼肉后便觉得没有滋味的野菜,淡淡道：“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不过这中事情不值得一提，对比起其他人来，我这只是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
　　“我觉得很不错啊。”
　　青安用野菜沾了沾醋，第一次喜欢上了这中酸酸的味道。
　　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并不知道八角可以做香料,所以这陈醋里并没有那股提香的八角，这陈醋这些人尝起来不错，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食物没有污染，也没有肥料和农药,所以吃起来更多了丝纯天然的植物味。
　　就连用它粮出来的陈醋都比较香，吃起来更符合大家的心意罢了。
　　“若是国家安定后,你就凭这手厨艺都可以开一栋大酒楼。”
　　“也许吧。”
　　吃完早餐,纸槡带着人继续去找其他的东西，趁现在老虎肉还有一些，他们现在可以开荒了。
　　有石头的用石头，有棍子的用棍子,先把附近这片区域收拾好，中子的话，虽然现在这中时候很少有卖的，但人就是这中生物，哪里需要哪里就有买卖。
　　他们这里没有,但渡盐城和龟绝城一定有。
　　“二当家，大当家他们回来了。”
　　因为知道鱼能吃，能填腹，而他们不远处就有条瀑布，小面还有个很深的小潭，里面有不少鱼和虾。
　　尝过鱼后，日栾天就带着人去捞去了。
　　这个时候，如果能够去海边应该会有好一些，虽然这是春天，正是交/配觅食的时候，但却能捞到不少鱼。
　　“嗯，他们捞到了多少？”
　　他们后面的深潭里面有不少大鱼，纸槡规定了数目，不准捞多了，要个它们一个缓息的机会而且还不准捉那些带籽的，所以这就导致了它们的速度更慢。
　　“不多，您快回去吧。”
　　纸槡摆摆手，示意没事。
　　这片山林的野菜被她们采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要换一片区域继续采，而且开辟田地这件事也急不来，这件事下午再说，现在不急。
　　“行。”
　　接过春桃手里的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温声道：“你去叫她们回来吧，我们该回去了。”
　　“是。”
　　春桃离开后，纸槡把布巾递到旁边：“用吧，衣服花香婶已经给洗了，还拿火边考干了，等回去不用洗澡，等下午后在洗。”
　　花香婶是个可怜人，丈夫战死，儿子也被拖走参了军，最后也战死沙场，她一个妇道人家没有办法，实在过不下去了，才决定上山。
　　也幸好她身子好，熬过了这个寒冬。
　　平日里她就在寨子里帮着清洗东西，衣服鞋子什么的都是她洗的，按照她的话说，就是大家都要为了食物奔波，她脚受过伤，不能帮忙，只能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为此纸槡还专门给她配了两个汉子给她挑水，抬桶，这样方便些，本来想给丫头，可惜，半大的丫头这里还真找不出两个。
　　唯一一个只有三岁大，因为出生时的营养不良，造成身子骨弱，三岁了还得靠喝奶活着，唉。
　　不一会儿大家就回来了，纸槡看了看收获，决定带大家回家。
　　今天的收获是昨天的一半，也就勉强大家吃一顿。
　　“怎么了，二当家？”
　　“对啊，这还没采完呢。”
　　纸槡伸手压下大家的讨论，温声道：“他们抓到鱼了，我们去帮他们杀鱼，不然他们根本下不了手。”
　　“原来是这样啊。”
　　“那行吧，那群粗鲁的人，怕是会连鱼胆都弄破。”
　　“那我们快点去吧，也不知道他们抓到了多少。”
　　纸槡安抚着这群风风火火的婶子们，柔声道：“不急，慢慢走。”
　　一群人忍不住走着走着就走快了，纸槡拖着青安赶都赶不过她们，最终还累的气喘吁吁，这才到了目的地。
　　他们抓了挺多的大鱼，这鱼长在这里，附近有不少草木，小虾米也不少，所以这里的鱼都挺膘肥体壮。
　　吃的个顶个的肚圆，一戳尾巴还会有劲的甩你一脸水。
　　纸槡收回手抹了一把脸上被甩上的水，笑着道：“收获不错啊。”
　　视线转向人群后方的日栾天，叫他周身都是湿的，皱眉道：“你怎么全身都湿了？”
　　“是还行，那些带籽的，按照你说的，都给放回去了，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日栾天打着赤脚踩着草地上，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水，此时一阵凉风吹过，冻的其他人都打了个哆嗦，但日栾天却没感觉。
　　“没什么，拉网的时候就不小心掉进水里了，回去换一身就行了。”
　　他们练功的时候，大冬天穿着单衣在风雪中练剑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不然谁的功夫就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得来？
　　“不行，你现在赶紧回去洗热水澡换身衣服，这么冷的天你要是冻着了，其他人该怎么活？”
　　知道日栾天会不听，纸槡赶紧搬出寨子来压他。
　　“行吧，那这些……”
　　日栾天的视线飘向木桶，跟来的汉子们立刻道：“大当家，你放心回去，这里一切有我们呢！”
　　“就是，你还先回去吧，这些小东西我们可以提回去的。”
　　“你是为了鱼儿才掉进水里的，我们自然要把这鱼儿全部带回寨子里。”
　　“行了，赶紧回去，别多话。”
　　纸槡心糟的挥挥手把日栾天赶了回去，真是的，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大哥，这中天气还下水，鱼儿能有人命重要吗？
　　鱼儿没了可以再抓，但人命没了，还能再回来吗？
　　不知道古代因为风寒而死的人有多少吗？
　　如今乐本不在，谁还能给他看病？
　　离开了人群，风一吹，日栾天感觉浑身一哆嗦，嗯，还是有些冷的，于是乖乖的回去洗热水澡去了。
　　这边纸槡他们收获巨大，另一边，沈孤却进行的很缓慢，他望着窗外的大雨，叹了口气。
　　“怎么了？”
　　隔壁房间的窗户打开，乐本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一开始想着，这个渡盐城的城主这么有钱，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才想着抢了就抢了。
　　反正是为民除害，劫富济贫。”
　　沈孤沉默片刻，道：“可今天见到他，我发现他跟我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乐本搬了把椅子过来坐着，闻言道：“哪里不一样？”
　　“他对他的夫人是真的好，看百姓对他也很是恭敬，不是那种被勉强压迫的恭敬，而是发自内心的恭敬。”
　　“他很让我佩服，若是天底下都是他这中父母官，那该多好？”
　　想起母亲，想起他们那的官府，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乐本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只能道：“这个世界若是没有坏人，那又哪来的好人？”
　　沈孤也就是一时感慨，其实早就释怀了：“也对。”
　　“睡吧，他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一下，青龙寨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会派人跟大哥他们商讨。”
　　说完他便优先关了窗户，乐本没说什么，只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望着雨夜很久，直到屋内的蜡烛彻底熄灭，他才动了动僵硬麻木的身子起身去睡觉。
　　一直坐在隔壁没有动的沈孤听到隔壁传来的脚步声，这才从地上起身去床上睡觉，两个人都彼此心照不宣陪了对方大半夜。
　　第二天一早，用完早膳，沈孤就把这件事说了。
　　“你的提议我虽然觉得不妥，我青龙寨人数太过于稀少，能够活动的也不多，这件事告诉你也无妨，毕竟你对我也说了实话，有乐本的人品作证，我相信你。”
　　“但我们需要盐，所以这件事，我觉得大哥他们会有不同的见解，我会派人立刻回去说明情况，然后再来给你答复。”
　　本来应该用信鸽，但他们太穷了，别说需要从小养的信鸽，就是人他们都不够，屋子更没有完整的几间。
　　寒冬已过去，他们必须立刻建房子。
　　所以为了听到回复，只能够派人赶紧往回赶了，当然，最好还是他回去，他身体好，又会武，一个人回去会比较安全。
　　但是他放心不下乐本。
　　“算了，还是我亲自回去一趟说明情况。”但这中时候，他必须做出取舍。
　　“其他的兄弟和乐本，就拜托城主照顾几天，我会尽快赶回来，不管是合作还是放弃，我们都会给个明确的回话。”
　　陈言生严肃的站起身，双手作揖微微弯腰，道：“如此，就劳烦沈兄弟了，我会让内人给兄弟准备好干粮的，不论成功与否，陈某都是青龙寨的朋友。”
　　“嗯。”
　　沈孤知道他有些冲动了，把兄弟们就放在这刚认识的一天的人家里，可陈言生昨晚说的话的确很有诱惑力。
　　若是他们能够跟渡盐城这大荒内最大的贩盐城搭上线，那对于他们青龙寨来说的确是个不少的收益，至少盐不会缺了。
　　相对的，就算不合作，他们也可以从陈言生这个城主手里私下里拿到盐，不过，这恐怕他一个人不太行，乐本也不好出手。
　　看来，是时候拿出寨子里的其他人来了啊。

第29章 花蜜和花萢
　　当天中午用完午膳,沈孤吩咐完兄弟们，便独自一人离开了渡盐城。
　　此时的纸槡还不知道沈孤会带回来多大的消息，只是带着人正在烤鱼。
　　鱼这种东西若是没有处理好,那是非常腥的,几乎会难以下咽,而这里没有生姜大蒜,纸槡只能用陈醋兑水外加盐浅浅的腌制了一下，随后用木棍穿透鱼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其实只是烤鱼的话,独独拿盐腌制就行了，但那样烤出来会有腥味,对于不喜欢鱼腥味的人是很难接受的。
　　偏偏纸槡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可以接受略带腥味,就是不能接受腥味过大,一旦过了那个位置她闻到味道都会吐。
　　所以河里的河蚌她都不会吃，不论是炒制还是烘烤，她都不行，闻到那股味道就会吐。
　　于是她就用陈醋腌制了,这种酸酸咸咸的味道，她挺喜欢的，大家也没有意见,只要有食物,大家就不会反对,更别说是在有限的环境下弄出更好的味道。
　　烤鱼的时候也不能直接烤,而要一边烤一边往上刷油,就是为了防止鱼烤的过干，让人撕咬不动。
　　其实若是有烤鱼网更好，可以把鱼破开,弄平，两片网夹起来烤，这样受热均匀一些，更能入味，比这样整个合在一起烤更能快一些。
　　青安鼻子抽了抽，闻着烤鱼的香气，叹了口气：“这种吃法很特殊啊。”
　　皇宫里面都是各种炖煮，最好的就是红烧一下，除此之外就没了，她逃难的时候身边的护卫也做过烤鱼，但手艺不咋地，烤的勉强能吃。
　　更何况他们都在逃难，更谈不上好不好吃，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烤鱼是没办法的事，我们没有找到能够去腥的配料，纯炖煮的话会有腥味，很多人接受不了。”纸槡解释道，顺便拿过菜刀在鱼身上再划开了一些口子，让烤出来的鱼油能够渗透进去。
　　青安懵懂的点点头：“怪不得之前吃的鱼总有股腥味，原来是因为没有去腥的配料啊。”
　　“嗯。”
　　烤好两条鱼，纸槡顺手递了一条给青安，周围手艺可以的也差不多烤好了，虽然烤出来的成品不如纸槡，但看起来也不错。
　　青安吹了两下，挨着边缘咬了一口，这鱼看起来干燥，但因为刷了油的缘故，所以还有不少鱼油锁在了鱼肉里，这些鱼油随着牙齿的啃咬而爆汁了出来，酸而香醇的陈醋去除了一些鱼本身的腥味，使得鱼保留了一小部分鱼腥，更让这鱼的味道上升了不少。
　　青安双眼冒光的望着手里的鱼，赞叹：“真好吃！”
　　纸槡也咬了一口手里的鱼，点点头表示满意，这手艺没有退步。
　　过去为了交到朋友，她专门去学过一段时间的厨艺，后来自己还跟着视频博主一起学过菜肴，只可惜，她以为能够用这些留下那些朋友，最终她们都因为她太过于优秀耀眼而离开了她。
　　对于她们来说，成绩好，长的漂亮，性格温柔，会洗衣做饭，还会照顾人的纸槡，简直就是完美的女神，这样的女神，除了嫉妒和羡慕，她们就没啥想法了。
　　甚至还会在她的面前自卑，这种自卑随着相处会越来越严重，然后潜意识就排斥了她，最后越走越远。
　　纸槡也想过，若是自己假装不会，那些人会不会愿意接纳她，可后面想想，为了别人那也未免太过于憋屈了。
　　后来她再也没有强迫自己去参加那些聚会，反而把更多的事情花在了看上，也从里面学到了不少的知识。
　　这些反而给了她穿越带来了很多的便利，兵书方面她也没说谎，那些什么兵法她也看过，毕竟是大学学过民俗的人。
　　中二期谁都有，特别是爷爷去世后，纸槡更是走遍了那些说是风俗特异的地方，虽然最后没有找到爷爷的灵魂，但好歹是见识了不少东西。
　　可惜工作后她就没有时间了，放假的大多数时间都用来看，睡觉上了。
　　现在想想，唔，真是浪费生命啊。
　　其他人烤的虽然不如纸槡，但也是能吃的，毕竟味道在那摆着，除了个别有些黑暗料理天赋的种子，其他的做的都还不错。
　　每个人都严守每一只能一条鱼的规矩，剩下的十几条鱼都被挂了起来风干，反正厨房里的火一直烧着，不做点什么就会很浪费。
　　两只老虎肉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老虎皮什么的，除了纸槡的那张已经扑到了床上，剩下的一张本来要分了出去给身子弱的添加了一些齐肩之类的，但纸槡不同意，这样太浪费了。
　　于是经过纸槡的建议，老虎皮被做成了一整张被子给那些孩子们盖。
　　反正现在孩子还小，不分男女，活着最重要。
　　大家没有意见，还专门收拾了一个角落给孩子们一起睡。
　　其他人夜里都烧着火，这样才能睡得安稳些。
　　当然，这样柴火消耗的太快了，每天都必须派人出去捡柴，也幸好冬天压死了不少树木，他们去捡的时候只需要共用一把菜刀就行了。
　　没错，菜刀。
　　没有柴刀，只能用菜刀，也所幸这菜刀比较给力，坚持的住，就是这样的话，切肉和菜的时候，就需要不停的磨刀。
　　吃完午饭，一群人又出去闯运气，纸槡知道现在正是有茶萢的时候，那种茶籽树的叶子春天的时候会长出另一种嫩叶，嫩叶会很脆，很甜，有的略带涩味，但可以吃。
　　这种树叶，叫做茶萢，能吃，随着时间长开后，就会变成普通的茶籽树叶。
　　所以必须趁着春天的时候吃它，过了季节就没了。
　　正好离他们寨子不远处就有一片茶籽树林，当时看到的时候纸槡还以为看错了，后来仔细看了看，没想到还真的是。
　　只是当时她忙着做其他的，就忘记了这茬。
　　这次正好带大家去找找，虽然不是什么主食，但当零食还是不错的，说不定还可以填一下肚子。
　　带着人一路来到茶籽树林，纸槡站稳，指着前面的树，道：“大家注意，就是这种茶籽树，仔细看它的嫩叶，有的长的跟其他的不同，那是可以吃的，当然再吃之前先拿来给我看看。”
　　“它的花中间会有花蜜，不用摘下来。”
　　纸槡从脚边的一丛绿色的茅草里拔/出一根来，然后扭断它的根，从把它的芯子抽出来，然后把空的管给大家看，道：“把它的芯子抽出来，就可以做个吸管，就是方便吸取花蜜的管子。”
　　“茶籽花蜜很甜，用它插/进花蕊里，再一吸就可以了，不过大家注意一些，不要逮着一颗茶籽树吸，要给那些蜜蜂留一些活路，保证花粉的传播，免得茶籽树不结果，导致它们没有新的树木生长而绝种。”
　　“明白！”
　　“原来山里有这么多东西可以吃吗？我以前一直都不知道！”
　　“是啊，还是二当家见多识广啊！”
　　“呜呜，我突然不后悔来寨子里了，我爱这里，这里吃的都比山下好多了！”
　　“原来花蜜是在花蕊里的吗？”
　　见大家都听进去了，纸槡送了口气，正好眼角看到了一朵跟花似的茶萢，立刻过去摘下来，给大家看：“看，这就是茶萢，这个时候吃茶萢最好了。”
　　“这就是啊，看起来还真的有些区别。”
　　“比较厚，有些像我们前几天吃的那个马齿笕。”
　　“这叶子挺大啊。”
　　纸槡颔首：“对，茶萢比一般的嫩叶大，而且脆，这个一看就能知道的。”
　　“好了，大家各找各的，边吃边找也行，有多余的就带回去给寨子里，找茶萢的时候顺便找一下野菜。”
　　呼吁完大家，纸槡把手里的管子给了青安，她早就看见了，这娃子对这个管子很感兴趣，但她自己怎么都抽不出来。
　　这个管子也是有讲究的，有的好抽，有的不好抽，那种干透一些的比较好抽，因为里面的芯子跟管分开了些许，而湿润一些的，就是没有分开的，那种一般抽不出来。
　　青安收下了纸槡给的管子，爱不释手的道：“那你怎么办？”
　　“我再弄一根就行了。”
　　纸槡如法炮制的再弄了一根管子，然后带着她去吸花蜜，顺便把那朵花萢塞给了她。
　　春桃这次没跟来，她被派去干其他的事了。
　　因为山上路不好走，纸槡就牵着她的手，走一段路就拉着她走一段，看青安沉迷于吸花蜜不可自拔。
　　“好喝吗？”
　　纸槡自然的给她擦去脸上沾上的花粉，问道。
　　“好喝！好甜！我从没这么喝过花蜜！”
　　青安笑成了一朵花，大声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这种直接从花蕊中吸食花蜜的事情过去从来没有做过，就算别人知道也不会告诉她，更何况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在过去她绝对不会做。
　　但偶尔这么做，也会令她那被锁住的内心充斥着快乐，这种就山吃山的做法，实在太过于粗鲁，但又充满着快乐。
　　“这个茶籽花蜜，我从来没有喝过，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花蜜还有这种口味的。”
　　“花蜜根据花的不同会有不同的味道，若是日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纸槡顿了顿，收回了手，含笑道：“日后再想喝就难了，快喝吧，过了这个季节就没了。”
　　青安没察觉到有啥不对劲，换了一朵花继续吸。
　　纸槡望着青安的背影，脸上划过一丝复杂，若是这个人的背景没有那么复杂，说不定那一瞬间，她就说出日后再带人去尝试各种新奇的东西了。
　　可是不行，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跟她越走越远，两个人的交集永远只有对立，没有重合。

第30章 猜测
　　“嗯。”
　　没有察觉到纸槡复杂心思的青安点点头,拿着管子去另一棵树继续吸食花蜜去了。
　　纸槡尝了两片花萢，感觉不错，比现代的要甜,可能因为古代没有给树积肥的概念,所以这些茶籽树长的都不太高,叶子开的也没有现代的那么大朵,所以茶萢在这上面就非常明显了。
　　大家边吃边摘，最后这片不太大的茶籽林到是被折腾的不清,也幸好她们来的人不多，不然也不知道这片茶籽林得被蹂/躏成啥样。
　　山上的野菜逐渐被她们采完,大家又开始有些慌乱，没有食物,是很为难的。
　　纸槡一点也不敢放松神经,山上的三样野菜没了，她得再继续找其他的野菜，或者找到其他的食物。
　　找食物哪有那么简单，整座后山前半部分她们基本都找完了,后半部分太过于深入，连日栾天都不确定自己进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更别说她们这些女子了。
　　纸槡坐在房间里,牙齿咬着大拇指指甲,缓缓磨了磨,他们得想更多的办法才行。
　　在民众爆发前,官府的粮仓就被人掀了,里面现如今啥东西也没有……
　　不，还是有东西的。
　　一些装东西的架子之类的简单东西，谷仓都被拆开烧了,当然，这也可能是为了毁尸灭迹。
　　“小二，我可以进来吗？”
　　日栾天的声音随着敲门声传来，纸槡回过神，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道：“进来吧，门没锁。”
　　“嗯。”
　　寨子里也没有啥东西，农家之间也管不了什么名誉之类的，所以日栾天和白昊就直接推开门进来了，门也没有关，虽然其他人不会说闲话，但毕竟纸槡是娶了媳妇的人，在这种方面，她可以当做男子看待。
　　“老三还没回来，我看寨里食物还是不太够，我们得再想办法。”
　　日栾天和白昊坐在纸槡对面，脸上都是沧桑，他在这一刻终于是感受到了压力，也知道了自己上次的建议是多么的不理智。
　　他们连这百多号人都养不起，更别提其他的了。
　　寨子里的食物哪里是不太够，那是严重的不够啊！
　　纸槡右手大拇指按了按食指第二节关节部分，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有办法。
　　“我们从龟绝城拿到的盐不多，经不起长年累月的消耗，更何况这个乱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白昊给两人倒了水，嘶哑的嗓子低声道：“而如今食物也不足，我们没有种子和田地，没法种植，只能靠着山脉吃山脉，但这是不足的。”
　　“就和现在，春天和冬天这两个季节基本没什么吃的，我们也没有房子。
　　夏天还好，睡外面除了蚊虫干扰，其他的没事，但春秋天是多雨季，冬天更是大雪逼人，去年的伤亡人数实在太多。”
　　纸槡抿了一口水：“是啊，可食物和工具都没雨，大家哪来的动力去建房子呢？”
　　白昊点头：“这的确是现如今最大的问题。”
　　说完三人都沉默了，问题是指出来了，可是要怎么解决呢？
　　“我带着大家开过一点荒，虽然地面不大，但可以种一些东西出来，至于种子，龟绝城没有，渡盐城一定会有。”
　　纸槡见大家都没想到，便开口道。
　　白昊好心提醒道：“可是我们没有银子。”
　　致命一击。
　　有道是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纸槡想了想，道：“假设，渡盐城愿意跟我们合作呢？”
　　日栾天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道：“我们有什么值得他合作的？”
　　“一个能够把城池最大的优点发挥出来，并且仗着天高皇帝远就敢怂恿着百姓一起贩卖私盐的城主，你觉得我们玩得过这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奸商老狐狸？”
　　纸槡往下杯子，不赞同道：“大哥，你未免想的太过于一面化了。”
　　日栾天挑眉：“何出此言？”
　　纸槡挺直腰板：“你想想，他既然敢背着朝廷把私盐贩卖，肯定就不是一心向着朝廷的。”
　　“而这个时候的渡盐城一定是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地，朝廷现在自顾不暇，自然不会派人前来支援一个如此遥远的一个大城，哪怕朝廷十分想保下渡盐城，但却始终有心无力，鞭长莫及。”
　　日栾天摸着下巴，仔细思索就一下，道：“你的意思是……？”
　　“此时被各方人世盯上的渡盐城只能向离他最近的龟绝城借兵，但龟绝城的官府早就已经被贫民抄了，这个消息在现在还没有人散发出去，所以不管渡盐城发出多少封信，都是收不到回应的。”
　　纸槡双眼放光的道：“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点上做文章，逼他向我们求助。”
　　“现在这渡盐城可是块大肥肉，谁先向他伸出橄榄枝，谁就会被他扒上，随后暴露在众人的视线内，但同样的，风险与收获是并存的。”
　　白昊想了想，明白了纸槡的意思：“能够拿下渡盐城这个大城池……就代表了数不尽的财富和人脉，或许，还有最新的消息。”
　　随后摇摇头，道：“可我们才百来号人，去帮一个拥有上万流动人口的城池，明显不太可能，此举也太过于冒险了。”
　　纸槡摇头，否认了他的想法，道：“我们就百来号人，肯定是无法去帮助渡盐城守城的，况且，守城是没有出路的。”
　　日栾天迷茫：“不是要守城？”
　　纸槡白眼：“当然不是，以万人抵无数万人，是你疯了，还是渡盐城疯了？”
　　“渡盐城所求，从来都不是守城，而是疏通。”
　　其他两人沉默，纸槡对他们二人简直恨不得伸手上去直接戳脑袋，动了动脚，忍不住想抬起来，但还是压下了蠢蠢欲动的脚，问道：“我问你们，这渡盐城既然能够贩盐，那是不是同样可以造盐？”
　　日栾天去过渡盐城，这个他知道，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这是自然。”
　　纸槡继续道：“这盐呢，向来分为海盐和湖盐，这渡盐城是否靠海？”
　　“是靠海，这个城池就是沿海建造的，距离海边不到五里。”
　　“靠海就对了，他们贩卖的是海盐，海边的地方盐量超标，是没办法种植东西的，又因为他们是最大的人口流动城池，几乎所有私下贩盐的商贩都会路过它，所以这更会给他们带来不少有趣的东西，他们就更加不会种植东西，就算种植了，也不会多，满足不了他们长时间的需求。”
　　要的就是他们靠海！
　　白昊被纸槡说糊涂了，询问道：“可这跟他有没有种子有什么关系呢？”
　　纸槡摆着头道：“非也非也！”
　　“他们是外来最多的城池是吧？”
　　“是。”
　　“那他们接触到其他外来人的机会是不是比别人大？”
　　“是……”
　　“那是不是还会有专门的人为了钱财，而在渡盐城内建立商铺，随后倒卖别的地方的特产？”
　　“这……”
　　白昊和日栾天懂了，所以纸槡要的，是外来地方的种子，而不是本地的。
　　“这些外来的种子，除了我们附近村子和城池的人会比较接受，其他地方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看它，所以肯定会有堆积。”
　　纸槡单手合成拳重重的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神色飞扬的道：“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白昊还是有些忧心：“可是，其他人不认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种植啊，这要是拿回来的不是食物种子，该如何？”
　　“就算我们知道，可没银子……人家会给我们吗？”
　　纸槡：“……”
　　说来说去，没有银子。
　　纸槡拍了拍桌面，大声道：“你傻啊，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土匪啊！你见过哪个土匪给人家银子的？”
　　白昊无语：“你刚不是这么说的……”
　　日栾天无奈的揉揉眉心，道：“我觉得小二说的有理，但有一点，我们进不去渡盐城，更加打不过渡盐城的守卫。”
　　纸槡实在看不下去，道：“老三为什么至今没回来？”
　　白昊傻乎乎的：“时间没到？路上耽搁？”
　　纸槡：“……”
　　纸槡扶额，叹息道：“说你傻你还真傻，有乐本在，老三不可能进不去渡盐城。
　　唯一的解释就是，渡盐城有意想跟我们合作，但老三心有犹豫做不了主，所以他此时应该已经差不多快带着消息回来了。”
　　“这……”
　　日栾天觉得纸槡有些太过于敢想了，微微摇头：“这都是咱们的猜测，一切还要等老三回来了再说，他们这一去都已经七天了，按道理是差不多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沈孤回来了的消息。
　　纸槡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朗声道：“既然大哥不信我的猜测，那不防一起出去询问一下老三不就得了？”
　　日栾天起身，拍了拍身上褶皱的衣服，散开了紧皱的眉头，沉稳道：“小二说的没错，光在这里猜来猜去是没用的，一切还是得听到真实的消息才行。”
　　三人一齐出去，纸槡落后关上门，青安早就被她支去厨房帮忙了，而春桃则被派去给乐本整理药铺，此时都不在，这倒是方便了他们谈话。

第31章 奸臣的友情
　　纸槡他们到的时候,沈孤已经给大家解释了一番其他人的所在，让大家不用担心，这才走了过来,面带喜色道：“大哥,二姐,老四。”
　　纸槡上下打量了一遍沈孤,见他没有受伤，这才放心道：“辛苦了,其他的先不说，先去喝碗热水,洗个热水澡再说吧。”
　　沈孤向其他人点点头，去了厨房。
　　日栾天望着沈孤离去的背影,温声道：“小二,你觉得老三这次回来，会带来令我们满意的消息吗？”
　　纸槡淡笑：“他安全回来，这便是最好的消息。”
　　至于其他的，都是顺带的。
　　有自然更好,没有，也没有啥关系，大不了继续寻找其他的合作对象便是,只是废些时间罢了。
　　不过沈孤这安全回来还没有带其他人,身上既没有伤口,甚至还因为带了足够的干粮而神色虽然疲惫,却状态还不错,那应该是有不错的消息带回来了。
　　“去让人把厨房里的风干鱼给炒了吧，我们今天应该可以提前庆祝了。”
　　“行，这一次,你应该赢了。”
　　日栾天转身去吩咐人了，白昊有些忧心，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些不解：“三哥回来，真的会带来如我们所料的好消息吗？”
　　纸槡转身拍拍他的臂膀，眉目和蔼道：“老四，你要相信我的判断力，你的三哥，也不是窝囊废。”
　　所以，他会把兄弟们放在渡盐城独自回来，肯定是确认过渡盐城城主的人品了，不然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我就是有些担心。”
　　白昊垂下眼帘，轻咬嘴唇，轻声道。
　　纸槡轻声安慰道：“我明白你的担忧，但凡事都存在赌的可能。”
　　“有时候赌，并不是一件坏事。”
　　推了推他的手臂，催促道：“去吧，给老三接风洗尘，就安排你们房间了，去收拾收拾，我等会儿就过去。”
　　白昊点点头：“嗯……”
　　白昊也离开后，纸槡去了厨房帮忙做菜，等做好后，沈孤也洗完澡回来了。
　　吃完饭，四人回到了日栾天等人的房间里。
　　沈孤揉了揉眼睛，为了尽快赶回来，他几乎一天走了二三十里路，好不容易两天内赶了回来，大大缩短了时间。
　　但同样的，身体也十分疲惫。
　　可想到自己身上的任务，他就绝对不能放任自己睡下去，尽管热水十分舒服，但他还是擦了擦身子就出来吃饭了。
　　见沈孤哈欠不断，纸槡体贴道：“要是很困，就先去休息吧，明日再说也不迟。”
　　沈孤继续打了个哈欠，用力揉了揉脸，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微哑着嗓子道：“不，我还能坚持，现在的时间很是紧迫，容不得我丝毫放松。”
　　清醒后把陈言生说的话跟大家复述了一遍，基本上情况和纸槡所猜测相同，陈言生需要合作伙伴，而他，选择了拥有乐本的青龙寨。
　　尽管他不知道青龙寨具体情况，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但因为有乐本在，所以他觉得应该不会错，所以向沈孤递出了橄榄枝。
　　纸槡手指点了点桌面，道：“看来我猜的没错，渡盐城的确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
　　日栾天挺着腰板，道：“这次我们又欠了乐本一个人情。”
　　沈孤捧着热水抿了一口，狭长的眼眸望向纸槡，道：“我的意思是不要合作，但我觉得你们应该会有其他的想法。”
　　日栾天敲了敲桌面，叹息道：“不合作的话，这块肥肉就得给别人，实在是有些舍不得啊。”
　　纸槡直接道：“合作。”
　　沈孤皱眉：“我们人数不够……”
　　纸槡摇头道：“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合作，其实在你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渡盐城今年的盐上面没来拿，这说明朝廷如今自顾不暇，顾不上赚银子，他在到处招兵打仗。”
　　“那么渡盐城如今就有非常多的盐，他们又自己私下贩卖不出去，今年去的商人比起以往少了不知道多少，这样对于渡盐城的经济可是断崖式降落。”
　　纸槡说的句句有理，其他人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纸槡指明：“如此这般，我们只要帮他们把盐低价卖出去就行了。”
　　白昊出声道：“如何卖？盐贩子都运不出去，我们区区一百多号人，如何运输？”
　　他们一没牛马，二没那么多人，三没银两，如何去贩卖？
　　纸槡眼睛转了转，钓足了大家的胃口，才道：“如果，我们不卖给那些大人物，而是卖给那些跟我们一样被逼上山的有钱人呢？”
　　“贫民是没有钱的，而像我们一样有魄力上山的百姓是在少数。
　　但那些有钱人上山的也不少，但在这时候，有钱也不定买的到油盐酱醋，这正是我们大发一笔的时候啊！”
　　见大家尚有犹豫，纸槡举例道：“御中御使带着一家子上山，抛弃了名利，你能说他没银子？他带了几百号人离开，我可听说他走的十分匆忙，除了银两之外，粮食并没有带走多少。”
　　沈孤倒吸一口气，道：“你是说……我们要去赚这些贪官污吏的钱财？”
　　御中御使可是位十成十的贪官，而且出了名的贪生怕死。
　　当初先皇离世后，他为了护住自己的钱财不被摄政王剥削，那可是立刻带着妻妾儿女和小斯们全部上了山，不出三天，整座御使府里便空无一人。
　　钱财之类的全部带走了，一个没留。
　　至于不能带走的那些家具之类的，也被他派人陆陆续续的卖了出去，如果不是御使府不能卖，他怕是连御使府都能给卖了。
　　之后他名下的商铺，饭馆之类的全部降价转卖，大赚了一笔。
　　当时这件事还挺轰动的，其他人那时候还嘲笑他贪生怕死，没有远见。
　　可最后，所有人都羡慕他，不得不佩服他才是最有先见之明的那个人啊。
　　可过了这么多年，他土匪也当了，却很少有人能够找到他在哪座山当的土皇帝，就好像消失了一般。
　　日栾天听了半天，出声提醒道：“虽然你说的有诱惑人，可那些有钱人，我们去哪找呢？又如何保证，他们会拿银子跟我们买呢？”
　　纸槡自信道：“若是找这御中御使，那是毫不费力的。”
　　沈孤&日栾天&白昊惊讶道：“哦？在哪？”
　　纸槡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就在这里。”
　　其余三人：“？”
　　纸槡无奈，道：“真的就在这里，这御使的土匪寨，跟我们在同一座山脉内，我们两寨相隔不超过三里。”
　　白昊被惊的瞪大眼睛，结巴道：“可……可我……我没见过……”
　　沈孤挑眉，沉思了片刻，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日栾天摸摸下巴，也是一脸不可思议，这种其他人都找不到，而自己却突然得知跟他相距不远的消息，实在太过于惊悚了。
　　不到三里，这实在太近了，这要是御使他们人多，他们这些人恐怕真不够看的，没房子没人没武器。
　　她为什么知道？那就要问原主了。
　　原主的父亲，同样是个小贪官，而且还跟这御使私下里交流密切，他们甚至还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但这事却很少人知晓。
　　当初御使走的时候，还叫过原主父亲，可原主父亲舍不得自己的权利，便婉言拒绝了，并且让他告知地址，日后若有所需，他必举家前往投奔。
　　也不知是不是贪官之间的惺惺相惜，那御使最终竟然真的告诉了他地址，甚至还背地里暗示他，想走就要趁早脱身，否则以后就难了。
　　那时的原主的父亲没有听懂，之后懂了，原主已经落狱。
　　这时候原主父亲终于打起了辞官退隐的念头，可是还没有榨干手下之人最后一滴血的摄政王怎么可能会放过，而且他对原主那是早就起了色心，这便更要把原主父亲一家拿捏在手里。
　　被逼无奈，原主父亲只能修书一封，希望看在以往间银两的交易间，指望这御使可以救救他。
　　可御使思量再三，回复他，只可以救他女儿一人，其余人暂时无法。
　　原主父亲咬咬牙，那便救女儿一人吧，反正女儿出去了，以后肯定会回来救他们的，完全不知道他的女儿在监牢里已经差不多被废了筋脉。
　　甚至因为他的推脱罪名，而恨上了他们。
　　而这个御使最终把人带到了九连山下，是原主自己不愿意靠这个奸臣，而自己想闯一闯，从而放弃了知晓御使所在的具体位置罢了。
　　但也被告知了位置，若是她想开了，他的寨子还是需要她的。
　　也是因为此，纸槡才知道这个御使人在哪。
　　否则就凭借他那贪生怕死的程度，怎么会告诉其他人他在哪，他巴不得躲到某个角旮旯里等到和平盛世了再出来做个商人。
　　因为他需要原主父亲的物资和权力支援，否则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决定帮原主越狱，还带人会自己的土匪窝。
　　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想在手里捏个把柄，好让原主父亲能够更加真心的帮他干活罢了。
　　奸臣之间的友情，就是如此‘坚固’。

第32章 意外之人的到来
　　原主选择了青龙寨后,这御使也是派人过来说过两句的，主要是为了传授经验和观察环境，确认都比不上他寨子后,这才放心离去。
　　因为他确定纸槡的青龙寨是不可能和他比的,但人情总是要送出去才比较好,日后若是对方起来了,他也能占个人情好处。
　　原主也明白这其中的事，所以没有拒绝,毕竟一回生二回熟，一来二去感情就上来了,之后的啥事儿，都会有个好照应。
　　谁让对方是真的有钱,还有人。
　　可两人最后也没想到,这个人情最终落到了外来的纸槡身上，甚至还给她带来了不少的赚钱灵感。
　　沈孤郁闷的喝了一口水，双手捧着碗，道：“就算我们知道这御使在哪也无用,我们没有银子去做买卖，更没有办法从陈言生手里不用银两搞到盐。”
　　“陈言生既然是想要我们帮忙，那我们肯定可以赊账了,毕竟这种事情要靠脸皮厚。”
　　纸槡厚着脸皮道,其实如果不是怕沈孤不同意借用乐本的名头,她甚至还想先把盐弄出来,随后再考虑其他的。
　　至于银子……什么银子,她这可是义务帮忙，义务帮忙的怎么能说银子的问题？
　　她没向对方要银子就不错了。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拼脸皮,谁的脸皮厚，谁就无敌，谁就能够起来。
　　成大事者，不要脸皮。
　　其余三人：“……”
　　他们都替她羞愧，这种不但想白嫖，甚至还想让对方出银子的想法，他们的脸皮跟不上。
　　日栾天抹了把脸，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也觉得纸槡的想法不错，他们本就是义务帮忙，肯定是要拿些好处的。
　　沈孤嘴角抽抽，望着很快就被纸槡拉了过去同化的日栾天，最后默默把自己站了过去，表面不敢苟同，内心十分跃跃欲试。
　　这里面只有白昊这个娃子比较纠结，他虽然见过太多人间险恶，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之前受到的教育都是要为人正直，不义之财不能取，要为民为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现如今，纸槡要带着他做贪别人便宜的小人。
　　这实在差别有些大。
　　但这时候其他人也只能等他自己想通，他们帮不了忙。
　　沈孤建议道：“如此，我们明日出发？”
　　纸槡和日栾天齐齐点头：“那便明日吧，先到先得。”
　　商讨好事情，沈孤去睡觉，纸槡和日栾天去各自安排，白昊因为被安排留下，所以他现在得带着人去挖陷阱。
　　他们三个武力值最高的不在，这里就一个白昊，他们一离开，这不在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切还是早做安排的为好。
　　去采完野菜打完猎回来，却没想到寨子里却来了一个意外之客。
　　纸槡把手里的东西给已经回来了的春桃，望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总管，温声道：“洳总管，你怎么来了？”
　　洳总管见纸槡跟自己说话，表情微微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但很快又被掩饰了去。
　　洳总管因为是太监，阉了后，声音便有些女性化，见到纸槡，先是行了一礼，用偏尖锐的声音道：“纸二当家，日安，此次冒昧前来，是因为我家主子有话让咱家带来给您。”
　　纸槡连忙伸手请他进去一坐，同时不着声色的观察着附近，见没有可疑人物出现时，心里还是有些不太对劲。
　　这御中御使姚冢宪是不是太过于了解他们的情况了一点，这时候派人过来，莫不是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尽管心里十分不舒服，但面上纸槡还是那副含笑有礼的模样，让之前见过纸槡的洳总管一时有些诧异。
　　当年去救纸槡的人中就有他，也是他把纸槡带回了九连山下，那时候的纸槡还是个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孩子，甚至为人高傲自大，谁都看不起的模样。
　　哪怕她尽量掩饰，却依然掩饰不去眉宇间的那股子高傲之情，那是身份地位带来的，天生的。
　　而眼前这位……
　　洳总管也时不时的观察纸槡，却发现这人除了温和有礼外，便是那股挥之不去的精明，但那股来自于骨子里的高傲却消失不见了，剩下的都是平和。
　　仿佛一些在她这里都是平等的。
　　这不是后天形成的，就仿佛先天便是如此。
　　简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洳常在在心里想道。
　　若不是这人首先开口向自己说话，他都不敢认这个人会是纸槡。
　　因为寨子里都比较破，唯一好点的便是她和日栾天他们的两处住处，她一个女子，虽然她不在意，但毕竟这是古代，更何况她还与人成亲了，这就更不能让男子进卧室了。
　　尽管这个男子是太监。
　　把人引去了日栾天等人的住所，这时候沈孤还在睡，他们声音小点便是，进门前纸槡还特地嘱咐，希望他们不要吵到沈孤休息。
　　毕竟人家跑了很远。
　　他们过来已经是被逼无奈，若是还吵醒人家，那就更加罪过了。
　　洳常在望着小心翼翼的纸槡，一向刻薄的脸庞露出一起温和的笑意，小声道：“纸二当家跟当初所见，果然变化非常之大。”
　　纸槡推门的手顿了顿，这才道：“是人都会改变，更何况还是在这种世道呢？”
　　“洳总管请，寒寨简陋，还望见谅。”
　　一路看过来，洳常在对于青龙寨的基本情况也了解了个大概，明白他们是真的穷，但他们拥有的人和人脉，却不是他们绝天府可以拥有的。
　　想到此，洳常在温声道：“纸二当家不必如此，老奴只是个奴才，不值得如此。
　　这里的位置还是不错的，除了……”
　　说到这里，他笑了两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是为了给纸槡面子，二他是过来求人的，自然不能直接戳破人家，三之后若是再有合作，他今天表现的不好，要是合作毁了，那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他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放的很低，能够跟在姚冢宪身后十二年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个人精？
　　姚冢宪当官十八载，其中经历了前后三任皇帝，从大荒成立之前，再到大荒成立，朝代更替都没能让他下位，可见他是个什么精明的人物。
　　这种人物的手下，咋可能出现那种狗仗人势的东西？
　　更何况，从他能够在临走前给原主父亲提醒的份上来看，他这个人还是非常讲义气的，至少这人够精明，也够有头脑。
　　可惜是个奸臣啊。
　　这若是个明臣，这该是老百姓多大的福分？
　　洳常在能跟在他身边十二年之久，就算没有学到十成，也起码有个八成了。
　　八成也足够他明白很多东西，比如眼前这人，恐怕不是池中之物，哪怕她是个女人。
　　纸槡也有些尴尬，他们这的确比较破败，可能比不过姚冢宪的寨子，毕竟他们穷。
　　姚冢宪当官十八载，又是个老贪，手下抠搜下来的银两绝对多的他们想象不到，能够建立起来的寨子肯定也是比他们这破木板好多了。
　　这个不能比。
　　想清楚这个，纸槡也就不觉得尴尬了，自然的拿过壶过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开水，轻声询问道：“这次御使大人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呢？还需要让洳总管来亲自说，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洳常在也不在意碗缺了个口，端起来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这才翘着兰花指道：“纸二当家也不用如此叫主子大人了，主子已经不是什么御使了，您可以叫主子绝天府大当家。”
　　纸槡从善如流的改口：“姚叔这次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若是有我能够帮忙的地方，还请尽管说便是。”
　　洳常在满意纸槡的上道，柔和道：“是这样的，主子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听到了一个消息，是关于青龙寨的。”
　　洳常在的话让纸槡警惕，表面上却笑呵呵的道：“这青龙寨的事情我也无法做主，毕竟我这个二当家也只是挂个名头罢了，青龙寨的一切事物都是大哥定夺的，我只是个被养着的小人物罢了。”
　　纸槡这话是把自己和青龙寨分开了，她可以报恩，但想要拉上青龙寨，不行。
　　她是她，青龙寨是青龙寨，这个不能混为一谈。
　　而且，这个恩情是原主欠下的，她可以帮忙还，但啥也没有的青龙寨凭什么呢？
　　凭她脸皮厚么？
　　洳常在跟个人精似的，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误会了，便道：“您误会了，纸二当家，主子的意思是，他知道你们手里有能够拿到大量盐的法子，所以想从你们手里，拿到大量盐罢了，并非是对青龙寨有什么想法。”
　　纸槡狐疑的望着洳常在那张温润，只有眼角带着点皱纹的脸庞，这张脸看起来极为年轻，但其实已经三十好几了。
　　眼角的皱纹出卖了他的年龄，更是为他带上了几丝风韵。
　　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他可靠，又非常随和。
　　但纸槡知道，这都是表面，这人外表看起来温润如玉，温文尔雅，对任何人都十分有礼，但其实这人下手黑着呢。
　　能够跟着姚冢宪在三位皇帝手下做事，没几个手段，那是不可能的。
　　当年沅国最后一任皇帝的死亡，还有待琢磨，只知道先皇上位后，下令肃清朝纲，只留下了三位先朝的官员，其中就有姚冢宪这个大贪官，当时所有人都不解，但先皇却力压所有人，把姚冢宪留了下来。
　　之后还不管他如何贪财，都没有下令对他下杀手。
　　这件事一直是大荒百姓十分不理解的地方。
　　更不理解的是，明明先皇更可怕，但这位却在摄政王挟天子后，便速度带着人离开了御中，啥也没有留下，甚至就连一句话语都没有。
　　而原主父亲，却是唯一能够联系到他的人，这其中的一切似乎都非常矛盾。

第33章 朋友需要坦荡
　　纸槡望着洳常在不露声色的脸,决定直接问：“洳总管，我有一点不太理解，若是只是需要盐的话,凭借姚叔的人脉,不可能拿不到吧？”
　　洳常在面不改色的道：“原本这事是不能说的,但二当家您与主子关系不同,我便告知于您，也让您放心。”
　　“我们原本是专门有买盐的私贩的,只是后来朝廷那边追的比较急，那人已经丧命于这乱世,所以如今的盐，也是很难拿到了。”
　　纸槡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可你刚才说，你们的探子是来路上偶然发现我们的人在渡盐城出没，那你们又是如何知道我们能够拿到盐的呢？”
　　洳常在微眯起眼睛，笑眯眯道：“二当家,有些东西问透了，对彼此都不好，是吗？”
　　纸槡微摇头,温和道：“可根据你们的想法,若是做朋友,那监视这种事情,是不是不太够意思呢？”
　　纸槡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另一只手的手背,柔和道：“朋友之间需要坦荡，可也不是不需要隐私，你说是不,洳总管？”
　　洳常在明白她的意思，她怀疑他们派了人监视他们，但其实，他们并没有，先不说青龙寨穷的啥也没有。
　　就单说纸槡，之前的她的确有能力，但为人却太过于高傲，谁也不放在眼里，这种人要么是让她看到足够的能力和利益，同时还要有与之匹配的地位，否则这人绝对不会理其他人。
　　再或者就是让她自主放下身段来与你结交，这就更难了，想要她低下头？要不是因为原主需要一个地方雄起，她是绝对不会花冤枉钱在这个山寨里的。
　　她这辈子就没有住过这么破的地方。
　　所以姚冢宪最开始那句让她过来的话，真的只是客套话，特别是当他派人潜伏过来发现他们这个寨子一无是处后，更加确定了内心所想。
　　但如今不同了，纸槡大病一场起来后，一切都变了，青龙寨虽然还是跟以往一样贫穷，但已经有了规划和前进的方向。
　　洳常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对于如今的纸槡刮目相看，这个女子啊，折了羽翼之后，却能用双足走出不一样的风采。
　　洳常在思考片刻，道：“这点您放心，我们对于青龙寨是朋友，朋友之间自然不会互相做出这种事情，我们是通过其他方式得知的。”
　　他点到即止，既解释清楚了事情，又拒绝就纸槡的探索。
　　是纸槡拿出的朋友，他自然也用朋友二字堵了回去。
　　别看纸槡对待感情迟钝又粗矿，但对于别人的话语，她却十分敏感，见洳常在已经给了自己无限遐想，便放弃了继续追问。
　　再追问下去，那便是撕破脸皮，没有这个必要，也还没到这个地步。
　　“既然是朋友，那我便直言不讳了，盐这个问题我们暂时还没有把握拿到，洳总管也看到了，青龙寨没有银子能够去支付买盐的定金。”
　　说起这个，纸槡已经很淡定，说到底，寨子咋样，从表面就可以看出来，她没有必要没钱还装大款，这种一看就可以戳穿的牛皮，她没必要去吹。
　　洳常在温润一笑，淡然道：“这个不用担心，只要您们可以拿到盐，银两方面不是问题。
　　主子说了，我们的合作，我方一定付出真心，不让您们为难。”
　　就在纸槡思考要不要赚一笔的时候，并没有关的门在传来了敲门声，纸槡二人回头，日栾天和白昊站在门外，连二人看过来，日栾天爽朗道：“我能进来吗？”
　　洳常在未语先笑，站起身先行行礼，道：“日栾天大当家，白四当家，久仰，咱家乃绝天府总管，洳常在。”
　　日栾天和白昊二人一时不知道绝天府是什么地方，但还是下意识回礼，道：“久仰，失敬失敬，寒寨简陋，招待不周，失礼之处还望洳总管海涵。”
　　纸槡也起身，为日栾天二人介绍：“大哥，四弟，这位乃是前御中御使府的总管大人，现如今的绝天府总管。”
　　虽然晚了点，但至少把人说清楚了，免得日栾天两人不清楚对方身份，到时候不好说话。
　　日栾天听到御中御使，结合传闻，再一看洳常在的行为举止，懂了，怪不得那个奸臣活了那么久，还没有被砍了。
　　能够教出这种总管，为人素养也不会低到哪去。
　　只可惜是个贪官奸臣。
　　在这一点上，三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都坐，别让客人站着了。”
　　日栾天走过来，道。
　　白昊跟在后面，关上了门。
　　刚才只有纸槡和洳常在在，一男一女，哪怕对方是个太监，也不太好，对于纸槡的名誉不好，所以门是开着的。
　　沈孤睡着了，所以并不算。
　　而现在日栾天白昊两人来了，这门自然也就关了，四个人坐下后，纸槡重复了一遍姚冢宪方面的要求，还有他们提出的钱财方面的供给。
　　日栾天听的点头，却没有开口。
　　他虽然有野心，但毕竟作为江湖人，这种人情方面的事情，他极少接触，自然就不好开口，更何况这人明摆着就是对着纸槡来的，他便更不好开口了。
　　但是白昊听了，望了一眼纸槡，纸槡回望过去，温和一笑，白昊点点头，转回了头。
　　恰巧这时候，沈孤也醒了，迷迷糊糊的抓了抓脑袋坐了起来，视线扫到屋子里这么多人，一时吓了一跳。
　　但看清之后，松了口气，掀开被子起了来，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略微清醒了后，穿上外套走了过来坐着。
　　见位置上坐着一个有些不认识的男子，沈孤询问道：“这位是……？”
　　纸槡再次介绍了一遍。
　　沈孤秒懂，哦了一声，做了自我介绍，倒水喝了一碗润了润嗓子，道：“这是在说什么？”
　　白昊乖巧道：“这绝天府想让我们帮忙从渡盐城拿盐。”
　　沈孤望向纸槡，狐疑的无声询问。
　　纸槡摇摇头，示意不是他们这边的问题，沈孤这才放心。
　　这期间洳常在就笑眯眯的望着他们几个互相传递消息，并不没有开口打断，等他们几个都传完了眼神，随后才道：“这一次我们所需很多，定金也可以隔日支付，就是不知，这盐，要多久才能拿到？”
　　纸槡大约估计了一下，道：“若是一切顺利，我们可以拿到盐的话，大概需要半月有余。”
　　见洳常在挑了挑修长的眉，纸槡解释道：“我们没有车马，所有的一切只能人工偷渡，而且还要帮忙渡盐城出主意疏通其他土匪寨，这都是需要时间的，半月都只是猜测。”
　　洳常在垂下眼帘，手指轻轻的摩擦着碗沿，过了许久，才道：“时间太久了。”
　　沈孤却突然道：“除非我们能有车马，还有人和银两。”
　　洳常在的目光落在沈孤身上，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道：“咱家没有这个决定权，这一切还得听主子的。”
　　纸槡善解人意的道：“你可以先回去询问一下姚叔，若是可以等，可以先等我们从渡盐城回来了，再做决定。”
　　毕竟这种事情，在这种时候，洳常在的确不能做主。
　　“既然如此，那几位什么时候出发呢？咱家心里也好有个数，毕竟我们人口多，等不了太久。”
　　对方自动退半步，纸槡等人也不再前进，如实道：“明日便会启程前去查探交流。”
　　洳常在站起身，道：“如此，咱家便先行离开了，今夜说不定就会有结果，但是还请诸位能够理解一二。”
　　日栾天一听他要走，松了口气，点头道：“这是自然。”
　　洳常在一走，四人都放松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若这洳常在没有说谎，那他们这个消息应该就是从渡盐城城主府传出来的了。”
　　沈孤唏嘘：“真没想到啊，这姚冢宪都离开了朝廷，但这种能够赚钱的地方还是有他的人，这目光看的是真的遥远。”
　　纸槡也深有所感：“若这种人不是奸臣，那就好了，不过也幸好这人不是敌人啊。”
　　这要是敌人，他们四个人加起来都要不过这姚冢宪一人，这点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日栾天颔首，他杀过许多人，计划过无多杀人之计，但像姚冢宪这种未雨绸缪，做事不留绝路，还到处都是眼线的人，他从未遇到过。
　　这种人若是敌人，即使他功夫再高，怕也是近不了这人身的。
　　“他当官十八载，能够安全渡过三个皇帝，如今离开了还能稳稳掌握朝廷所有动向，这种人，要是想当皇帝，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可他为什么没有这种想法，反而还要隐居呢？”
　　对于这一点，白昊十分不解。
　　纸槡想了想，道：“这或者，跟先皇有关吧。”
　　纸槡这一言，令其他三人来了兴致：“先皇？”
　　但对此，纸槡却没有多言，叉开了话题。
　　“这些不重要，现在重要的还是如何说服不让我们出钱就可以让我们拿走盐的陈言生。”
　　说来说去，纸槡就是没钱，但却想要盐，而且要的数量还不少。

第34章 来自二百两白银的诱惑
　　“难啊。”
　　沈孤摇摇头,对于这件事的难度心里大抵有些了解，毕竟他是这几人当中唯一见过陈言生的人。
　　纸槡敲敲桌面：“难也得咬牙顶上。”
　　日栾天摸着下巴想了想：“或许，我们可以朝着绝天府先要一笔？”
　　纸槡：“……你可真敢想。”
　　从嗜财如命的姚冢宪手里弄银子,这可一点也不比从陈言生手里拿盐容易啊。
　　“若是如此,今晚就得等着了。”
　　因为洳常在说了,今晚会有结果,所以他们得陪着熬夜，若是姚冢宪想给他们下马威,那今晚就是好时间啊。
　　白昊揉了揉肚子，叹息：“既然如此,那就先解决就晚饭再说吧。”
　　他可不想问题还没解决，自己就先饿死了。
　　其他人：“……你说的对。”
　　说话间天边的颜色逐渐暗淡下来。
　　吃完最后的一顿肉,众人叹了口气,围坐在火堆旁边烤火发呆，外面的寒风还在呼啸，但坐在漏风里面的众人被火烤的昏昏欲睡。
　　外面的夜色已经十分暗淡，狂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给这个寂静的夜晚带来了不少的安心。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先打了个哈欠，其他人便也被感染了一般的接二连三的打起了哈欠，青安坐在纸槡旁边努力的克制着眨眼的频率,一双眼睛红的如同兔子一般。
　　纸槡叹了口气,低声道：“要是困了就回去先睡,这里我们几个守着就可以了。”
　　青安摇摇头,用手遮着嘴偷偷打了两个哈欠,坚持道：“我陪着你们，大家都还没走。”
　　大家这都知道今天的重要性，所以即使已经有些困了,但还是没有离开。
　　见此，纸槡站起身道：“今日天色已晚，大家留回去休息吧，不论结果如何，大家的身体最重要，这个寨子不止是我们可以撑下来的，只有大家都存在，青龙寨才能叫青龙寨。”
　　日栾天也略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沉声道：“都回去吧，即使都在这呆着，该是什么结局的还是什么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众人抿了抿嘴，在纸槡四人的坚持下，众人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去，他们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给日栾天他们撑个排面。
　　但对于纸槡等人来说，这个排面有没有根本没有必要，人家要是看不起他们，即使大家都在那也没用，人家若是看得起他们，那没有这个排面也没有关系。
　　等了一个下午，又加上晚上的一个半个时辰，如今这个时间，纸槡算了一下，大概是在晚上十点钟左右。
　　这时候还不来，怕是不准备再来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依然没有要来的动静。
　　青安垂着头打瞌睡，一不小心磕到了纸槡的肩膀上，惊得她瞬间清醒了一些，纸槡却没多想，见青安满脸都是困倦，不假所思的搂住了人的肩膀，把人按在了肩膀上，沉声道：“睡吧。”
　　青安：“……”
　　心跳暮的慢了半拍，在火光照耀下的小脸上然满了红色，竟然显得有几分惊为天人。
　　但这一切纸槡却没注意，她做这一切的时候，目光根本没从火堆中挪开。
　　青安在她的眼里，似乎还不如那团火堆来的有趣。
　　有些羞涩的抬头的青安简单这一幕：“……”
　　心瞬间凉了下去，这种突如其来的心死。
　　对于青安的心里变化纸槡没看到，她现在全身心都沉浸在姚冢宪是不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或者是他也不想出钱，但却想要盐上了，对于其他外界的情绪变化，纸槡基本无视掉了。
　　在耀眼的火光下，纸槡的眼眸沉静的可怕，但仔细看，却能发现其中的空洞。
　　如今已经十一点，若是再有半个时间他们还不来，那就没有再跟他们合作了。
　　对于不守信用的人，纸槡一向懒得理会。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眼看着就要靠近零点，一股血腥味悚然进入了众人的鼻尖，纸槡对于鲜血一向敏感，几乎嗅到的瞬间就转过了头，怀里人因为她突然的转身而往下磕了一下，眉头皱了皱，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道：“怎么了……？”
　　作为现代的熬夜达人，纸槡这时候精神其实还可以，但也有些无聊的犯困，到嗅到了血腥味后，精神反而好了一些，听到青安的声音，推了推她，松开了胳膊，低声回应道：“来了。”
　　日栾天更不用说了，早在纸槡开口前就已经清醒了过来，随后沈孤甩了甩脑袋清醒了过来，挨着他假寐的白昊也被他弄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句便是：“来了？”
　　日栾天拿起刻意提过来放在身边的菜刀，道：“来了。”
　　想了想，补了一句：“血腥味。”
　　听到血腥味三字，青安立刻清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紧张的望着外面，春桃立刻起身站在了纸槡前面，若是外面的人是坏人，她也能拖延片刻。
　　众人心理有些紧张，特别是纸槡，她的手心都是冒出来的汗水，这是她第一次嗅到这么严重的血腥味，简直就像是去了屠宰场一般。
　　但很明显，在这种时候，根本不可能有人特意去屠宰场沾上血腥再过来，所以……
　　——是敌人！
　　纸槡脑袋瓜里闪过这个想法，但很快否决，若是敌人那何必找上他们这个破烂的寨子？他们一没钱，二没有房，三没有食物，来找他们打劫，那就是无异于来济贫。
　　所以应该没有蠢货会过来。
　　外面的人已经来到了棚子前，火光下，那人的身影很是硕长，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动的如同夜叉一般，除日栾天之外的人全部咽咽口水。
　　外面的人似乎迟疑了片刻，过了半响，道：“纸二当家，您们在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纸槡松了半口气，跟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其他人示意纸槡回话，纸槡壮了壮胆：“在，洳总管直接进来吧。”
　　“那咱家就进去了。”
　　帘子撩开，洳常在那张儒雅的脸庞露了出来，只见他一身暗红色的衣袍有些湿润，在火光下有些隐隐的散发出一股血腥味，更显眼的是他的手上提的那个蓝色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鼓鼓囊囊的东西。
　　见到众人戒备的模样，洳常在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哑着嗓子道：“各位这是怎么了？”
　　日栾天松开了摸上了菜刀柄的手，沈孤姿势放松了一些，纸槡动了动春桃的腿，春桃会意的让开，
　　纸槡整个人露出来，面上挂笑道：“这不是太过于犯困，一时没有察觉到是洳总管到来了嘛，春桃，给总管拿一个墩子过来。”
　　“是。”
　　“多谢。”
　　洳常在微微颔首，眉宇间也带着一丝疲惫，掀开湿透的衣袍坐了下去，包裹放在了脚边。
　　见人疲惫，纸槡也不好再说人家让他们等这么久的事，而是目光扫过了他的下袍，迟疑道：“洳总管这是……？”
　　洳常在挥挥手：“下午有一群吃人肉上瘾的凶恶土匪找上了府上，咱家便出手收拾了一番，便迟来了些许。”
　　随后目光停留在青安脸上，道：“二当家着寨子还是早点建好为好，毕竟这路上，可不太安全。”
　　洳常在点到即止，但众人通过他的话语，再结合他身上还湿漉漉的衣袍，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拱手道谢。
　　洳常在摇摇头，温声道：“这种事情不过举手之劳，我相信即使是把人放进来，大当家等人也是可以解决的，只是难免会麻烦一切。”
　　日栾天不置可否，但这个人情，他却不得不领下。
　　纸槡见此，没有说什么，让春桃拿了一股温白开水过来，亲自给洳常在倒了一杯端过去，弯着眼眸道：“今日多谢，纸槡没有什么可以道谢的，便只能以水带酒，请您喝一杯了。”
　　洳常在双手接过，即使他没说路上遇上多少，但看衣袍也知道并不下于两位数，这么多人若是冲过来，他们难免会漏掉一些。
　　寨子里的女人和孩子都还小，他们虽然都已经很彪悍了，但也不是那些恶魔的对手。
　　喝完水，洳常在把放在一边的有些巨大的包括递给了纸槡。
　　纸槡望着这个，大概明白是什么了，于是并没有当着洳常在的面打开它。
　　洳常在眼底闪过满意，矜持的道：“二当家还是打开确认一下吧，这都是五十两一锭的白银，其中三百两是我们需要的盐钱，另外的二百两白银是主子对于青龙寨的谢礼和……”
　　他的眼眸划过沈孤，道：“对于青龙寨建设的资助。”
　　一下拿出二百两白银，这个资助，诱惑力有些大啊。
　　也非常的……难以让人拒绝。
　　众人的视线闪烁了一下，纸槡打开包裹借着火光查看了一下银子的真假，随手拿起一个银锭子咬了一口，看到上下留下的清晰的牙印，纸槡点点头，是真的。
　　又看了看其他的，她的脑海里是留有如何查别金银和假货的，但虽然如此，她还是把这些给沈孤再检查了一遍，他可是掌管青龙寨财务的男人啊。
　　沈孤检查了一遍，颔首，是真的。
　　那这一下，就更加让人难以拒绝了啊。
　　这可是来自于二百两白银的诱惑啊！
　　谁能够拒绝真金白银的诱惑呢？
　　至少如今体验了绝对贫穷的纸槡不能。

第35章 明面上的小心思
　　其余人也望着那闪眼的白银一时有些沉默。
　　这东西,知道的是资助，可这个资助也是分情况的，他资助了,就肯定要话语权。
　　纸槡也想到了这点,咽咽口水,忍痛把自己的眼睛从那对银锭子上挪开,沉声道：“多谢姚叔的好意了，我觉得我们还没到那个程度。”
　　沈孤把银子递回给纸槡,纸槡想还回去。
　　洳常在却没有接，而是道：“您不必如此为难,主子说出的话就不会收回来，有什么不对的,还需要您亲自去向主子解释了。”
　　纸槡：“……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承受不起。”
　　洳常在为难的皱起柳叶眉，道：“这事情，咱家做不了主。”
　　见此，日栾天道：“收下吧,下次亲自见到姚大人的时候再送回去吧。”
　　纸槡顿时感觉捧着银子的双手隐隐发烫，令人窒息。
　　忍不住用求助的目光转向其他人，沈孤掩嘴轻咳一声,白昊眼睛则望天望地就是不望她。
　　纸槡：“……”
　　这可真是一群亲兄弟。
　　目光转向洳常在,洳常在笑眯眯的望着她,一点也没有要伸手的意思,纸槡只能重新把银子包裹好,放在了自己的脚边。
　　青安好奇的瞅了瞅洳常在，这人的主子拿出二百两来给纸槡等人安家，姚冢宪,当真如此大方？
　　这咋和她听底下人说的不一样呢？
　　夜色已晚，洳常在便不便再继续打扰，起身告辞：“今日天色已晚，咱家就先走了，还得回去通禀主子。”
　　几人也没留他，的确是很晚了。
　　洳常在走后，几人望着那包裹着银锭子的包裹，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日栾天决定：“这个放我们这边，明日反正是要带走的，那剩余的二百两……便留在寨子里，若真是有什么事，就把银子推出去保命。”
　　白昊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之后几人分散，各自回房睡觉。
　　路上，青安跟在纸槡身后，天上的月亮不是很亮，但足够温馨，这使得她又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纸槡的胸膛和肩膀虽然不够厚实，但却有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味道。
　　想着想着，脸上挂上了一抹傻笑。
　　笑出声了两声，纸槡突然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青安愣了一下，从傻笑里回神，呆呆道：“啊？你说我？”
　　纸槡无奈的停下脚步，偏头望着她，意思很明显，除了她还能有谁？
　　这路上就只有她们二人，春桃也因太晚，被纸槡推回去自己房间了。
　　青安明白过来，一时有些羞耻，作为一个女人竟然想一个女人而笑出声，这实在是有失体统和颜面，轻咳一声，撇开脑袋，不自在的道：“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好玩的罢了。”
　　纸槡狐疑的望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见纸槡不继续问，青安心里划过一丝隐隐的失落，这人怎么不问了呢？她要是继续问，那自己就可以顺势说了啊。
　　可见纸槡越走越快，根本没有任何的等待她可言，忍不住跺了一下脚，闷哼了一声，这个不解风趣的死木头！
　　怪不得不嫁男人，这谁受的了她啊？
　　纸槡走了一会儿，见身后没人跟上，回头淡淡道：“还不快点，困死了。”
　　说完打了个哈欠，用力的挤了挤眼睛，双眼中泛起一阵酸涩，若不是因为寨子要撑着，不能不给洳常在面子，否则她早就回去睡了，何必困成如今这个思绪都打结的模样。
　　可明明困成这样了，身后这人怎么还在想东想西？
　　青安听纸槡说自己，双眼划过一丝笑意，这人虽然木讷，但对人还是挺好的。
　　小跑几步到纸槡身边，见人眼底下的青黑疲惫，道：“回去就睡吧，明天你们还要去渡盐城，需要我一起去么？”
　　困过头的纸槡行为反应比平时要慢两拍，说话也直接了不少，只听她淡淡道：“你去有何用？吃吗？”
　　“不要多想，快走吧。”
　　青安：“……”
　　收回刚才的话，果然这个木头是没有对人好这个概念的。
　　心中怀着怨念，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没睡安稳，等第二天她醒过来，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人的温度，青安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今日他们大清早就得出发去渡盐城。
　　“唉，怎么就不叫我一下呢，我也想给你送别啊。”
　　而在青安苏醒前的一个时辰，纸槡就凭着强大的意志力醒了过来，因为昨晚睡太晚，早上醒太早，纸槡起床时眼前一阵阵发黑。
　　纸槡甩了甩脑袋，嘀咕道：“唔，有些低血糖啊。”
　　起来后，弯腰给青安把被角捏好，纸槡这才穿衣洗漱，等一切做完，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春桃已经在等待了。
　　“二当家。”
　　纸槡点点头，顺手带上门：“嗯，走吧。”
　　“是。”
　　两人沉默走到厨房处，里面的牛姨已经煮好了野菜，又用野菜压了几十个纯野菜的饼，这是准备给他们路上吃的。
　　纸槡脑袋还没清醒，胃口不好，一个饼都吃不完，便和春桃分食了一个饼，这让春桃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分走了后，其他人就能吃的少了，他们最近能够找到的野菜也少了，猎物更是少，一切都还很难熬。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持和向往，都坚信以后可以活的更好，每个人都努力做好自己的事。
　　寨子里也因为洳常在的话语，开始修建屋子，都是用木头做的，他们如今的棚子不多，能够住的地方太少了。
　　别人过来一看就觉得这里不像土匪寨，像难民营，虽然也的确如此。
　　但为了大家好，房子时必不可少的。
　　反正大家如今除了找吃的，其他也没事干，纸槡便大发了一部分去砍树盖房子，一部分去开荒。
　　没有锄头和斧子，那就菜刀和棍子。
　　临走前，纸槡拉着白昊嘀嘀咕咕了一阵，白昊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懂了，让他们放心去，等她回来，他一定会拿到她要的东西。
　　纸槡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背紧了身上的小布包，一群人挥着手迎着黑暗离开了这里。
　　对于离开的人，留守的人都明白，他们是去寻找希望了，他们只要安心留在这里，等待便可，那群人，一定可以安全回来的。
　　迎着刚落下的月亮，一群人手里捏着仅有的两个火把往前走，他们这群人有八个，加上还在渡盐城的五个，可以说是很多人了。
　　走出寨子不远，便看到了一群整装待发，跟他们打扮有些相似的人，只是他们穿的比他们好多了。
　　沈孤眯了眯眼睛，手摸上了身后的布包，低声道：“这群人是……”
　　纸槡走近了一些，仔细判断了一下，不确定道：“绝天府的人？”
　　日栾天飞身上树，躲在树上观察了片刻，见那群人训练有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模样，跳下来跟众人道：“若是绝天府的人，那能穿的这么好，就不意外了。”
　　纸槡摸摸下巴：“怪不得那个老狐狸那么容易就拿了银子出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啊。”
　　没错，从洳常在回去禀告后，姚冢宪就准备这么做了，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得上把东西牢牢拽在自己手里更让他安心的事。
　　同样的，他敢拿出去，那就肯定是要确保可以得到等价的东西回来的。
　　用二百两银子去换一个土匪寨和一座城池的人脉，他稳赚不亏。
　　纸槡想清楚他摆到明面上来的路子，咋舌，这人，果真是老奸巨猾啊，她甘拜下风。
　　论不要脸，还是这人不要脸一些。
　　日栾天脸色有些难看，这不就是强制他们接受吗？
　　他日栾天/行走江湖数十载，什么没经历过，但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算计，他们还不能拒绝，这还真是第一次。
　　纸槡安慰的拍了拍他鼓起的手臂，感受着手下紧实鼓起的肌肉，道：“这种时候，我们需要他们。”
　　日栾天偏过头，坐了半天的心里建设，这才哼了一声，总算是勉强接受了。
　　沈孤随手折了一根野菜叼在嘴里，问道：“我们就这么过去？”
　　纸槡望着那边明亮的火把，叹息：“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直接过去吧。”
　　果不其然，在纸槡话语落下的那刻，那边等待了许久的人正拿着一个火把往这边走了过来。
　　阿文拿着火把，望着对面那群穿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人，再看了看自己身上宛如乞丐服的衣服，叹了口气：“虽然说这御中御使是个贪官，但到了这种时候，这些手下还能吃的这么壮实，穿的这么好，可见他也不像是传闻中那么贪得无厌，欺压百姓的人。”
　　沈孤冷笑一声，道：“你啊，就是看的太少，做人啊，不能只看表面，你能保证他干净的衣服下面，不是满身溃烂的伤口？”
　　阿文一噎，垂下了头。
　　纸槡正巧看过去，见阿文心情有些低落，走过去拍拍他的手臂，安慰道：“老三说的对，的确有些人不能只看表面，但在这种时候，姚冢宪还能给他们一份体面，让他们甘心为他做事，这种人的确不会是传闻中那么残忍。”

第36章 贪才能赚
　　听纸槡赞同自己,阿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沈孤在一边哼哼了一下，没说话了,纸槡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大一岁的娃子,笑了笑,道：“你三当家刚才逗你玩呢,但也是为了让你警惕，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阿文狂点头：“我知道的,二当家。”
　　这时，对面人已经握着火把走了过来,这人长的很普通，但周身气息内敛,脚步沉稳,目光如炬，面上遇人先带笑三分，看起来令人亲近却不会过于热情。
　　纸槡轻轻吸了口凉气，眼睛眯了眯,这人也是个狠角色啊。
　　此人任由大家打量，面不改色微笑道：“青龙寨的各位好，鄙人何财,这位是日栾天大当家吧,真是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
　　何财对着日栾天拱拱手,面上带上了一丝赞叹。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日栾天见此，微微颔首,道了声谢。
　　何财又转向沈孤，同样夸了一番，沈孤面皮就比日栾天要厚一些，不止面不改色的应下了，甚至还回了两句马屁回去。
　　这一番，将众人之间的感情拉近就一些。
　　等轮到纸槡的时候，何财不像是对其他人一样拱手，反而还拱手加低头弯腰，温声道：“二当家许久未见，依然如此高贵典雅，气质让人模仿不出来啊。”
　　纸槡：“……”
　　这人在搞事情吧？
　　但如今众人都在，他们之后还要合作，只能呵呵干笑两声道：“何大人才是我辈羡慕的典范，毕竟你的成功那可是模仿不出来的。”
　　这人一来就挑拨是非，真当她记忆里的东西都是用来堵塞脑仁的？
　　何财听此，目光闪了闪，直起了腰，道：“许久未见，二当家还是喜欢用这个来捉弄在下。”
　　说完转向其余人拱拱手，其余人不认识这人，也只能拱拱手回礼回去。
　　这里面，若顺对这个何财熟悉的，恐怕也就只有日栾天和纸槡二人了。
　　何财，姚冢宪曾经在当御使时的财务总管，赚钱能力一流，为人爱财，且贪的一批，所以他正好对上了姚冢宪的胃口。
　　当时的何财虽然算不上是家财万贯，名震天下，但也算是富甲一方，他的出生不是太好，他本是一个妓子的孩子，那个妓子生下他后便得了病，等到他三岁时便撒手人寰了。
　　老鸨原本就不想养他，都是看在他娘可以赚钱的份上才养着他的，等他娘没了，老鸨便不再客气，她楼里的生意本就不好，这下更有理由不养他了。
　　于是小小年纪，他便成了乞丐。
　　像他这样年纪的，那时候还不多，战乱那时候虽然有，但好歹先朝虽然有不给力，但至少流亡的孩童还比较少，特别是像他这么小的，就更少了。
　　他熬过了三个朝代，他出生的时候，正是先朝末尾，熬过了七年战乱，天下太平了，他也学会了不停的倒货，攒了一些小钱，那时候赌坊还在，里面的人都挺多的。
　　国家安危，与他们这些欢乐之人无关。
　　他们只要快乐就行了。
　　何财会察言观色，运气也足够好。
　　时不时去小赌一下，都能赢。
　　借着这些钱财，在他十五岁那年，他有了属于自己的田地和房子，可以自己生活，摆脱了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
　　这时候，他想上学了。
　　他察觉到了不会学识的后果，他不识字，不会写契约和名字，要不是在乞讨的那几年偶尔会去书院墙下听课，他连名字都不会取。
　　他一直想上学堂，可是他的银子不足。
　　若是他拿钱去上学堂，那他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赚取学费，没有学费，夫子就不会要他，这是个矛盾的事情。
　　若是他去了学堂，那就不能再去乞讨了，他必须要有新衣服，有干净可以换洗的衣物，有能够住的地方。
　　因为这是夫子的要求。
　　夫子不会要一个只会乞讨的学生。
　　所以，何财等啊等，终于等到自己有能力上学堂了，却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因为他是妓子之子，是下等人中下等人，是不能够进入学堂，考取功名利禄的。
　　何等讽刺？
　　何财后来就变了，变得贪婪，没有止尽。
　　最后，因为太贪，而为人又不低调，就被人检报了，最后被官府抄了家。
　　那时候的他仅仅只有十八岁，十年付出毁之一炬，所有的一切都得重来，可他已经不愿，有些东西没有得到的时候，会疯狂的想，而等得到后，便会觉得食之无趣，丢之可惜。
　　他便是如此。
　　之后，也不知姚冢宪用了什么打动了何财，让这个敛财奇才为他所用，甚至还变得如此低调，一点也不像纸槡记忆里听下人偶尔嘴里提起果的八卦中的那人。
　　不过也是，曾经富甲一方的一方首富，突然一朝落马，被万人唾弃，之后还被人招揽于麾下，成为别人手中的一柄利剑，这个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
　　原本没有赚钱前，他叫何小子，没有名字，富甲一方的时候，他叫何幻之。
　　可是这些辉煌的过往，最后都被掩盖在了何财这个名字之下。
　　当年他被姚冢宪救走，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一直以为他死了，直到何财这个人的出现，还有他那神一般的揽财能力，其他人才把这个圆润低调的何财和曾经那个清高贪婪无度的何幻之对上号。
　　纸槡的目光扫过穿着一袭灰色长袍，容貌普通的何财，如今的何财跟过去的何幻之不是同一个人了吧。
　　何财注意到纸槡的眼神，开口道：“二当家可是有话要对在下讲？”
　　纸槡矜持的颔首：“是，我想问你们，你们呆在这干什么？”
　　何财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纸槡，道：“二当家您真的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吗？”
　　纸槡面不改色的道：“你们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呢？”
　　何财收起那副不正经的表情，道：“在下是根据主子的要求呆在这，互送各位前往渡盐城的。”
　　沈孤斜视了一眼恢复正常的何财，道：“我觉得没有必要，我们人还挺多的。”
　　何财微微摇头：“若是前段时日，那自然是不需要的，但如今，您们这点人前去，恐怖连九连山附近得山脉都过不去。”
　　日栾天沉默到现在，开口道：“还望指点一二。”
　　何财自然是愿意的。
　　“昨日洳总管去找过各位吧，他没对各位说吗？如今外面的招兵又开始了，目光还从普通老百姓转移到了各地土匪寨上。”
　　纸槡皱眉：“这个还真没有说。”
　　昨夜洳常在过来，只说了让他们小心，最近外面有些混乱，他过来的时候，顺手除掉了一些障碍。
　　关于招兵和朝廷的事情，那可是一点都没说。
　　何财眨眨眼，不在意的道：“或许是忘了吧。”
　　纸槡等人：“……”
　　好一句或许是忘了吧，你为什么不干脆说，他是因为他为了能够让你今天有理由加入队伍，所以‘遗忘’了。
　　纸槡心里一万个吐槽。
　　对此，其他人并不知晓。
　　何财继续道：“昨日有官兵摸到了我绝天府的地址，为了不引起混乱，我们也只能出手清理了一下。”
　　纸槡：“……”确定是清理，不是血洗？
　　“当然，情急之下，方式可能粗鲁了一些，但我相信各位是可以理解这种心情的。”
　　纸槡丑拒：谢谢，我不能。
　　日栾天不置可否的挑挑眉，特殊时期特殊手段，这个他很擅长。
　　至于沈孤，他对于官府没有好感，但同样的，他对于绝天府也没有，所以并没我觉得有什么。
　　至于其他人，这时候完全不敢说话。
　　何财满意各位的反应，道：“如今外面彻底变了天，为了能够安全回来，一切还是小心为上才是。”
　　纸槡擦擦额角滑落的冷汗，附和道：“你说的是。”
　　日栾天在其他人说话前道：“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吧，方便彼此有个照应。”
　　不管会发生什么，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总能让人安心一点。
　　其余人没有意见，何财也同意，于是原本八个人的队伍，变成了三十人。
　　而且通过对比……
　　——他们十分像是被押解的奴隶。
　　日栾天也察觉到了，所以脸色一直很冷。
　　其他人心大的心大，不敢说话的不敢说话，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个小细节。
　　等他们出了九连山，这才彻底明白了昨夜洳常在所说的混乱是什么意思了。
　　这他.妈哪里是混乱啊！这简直就是比土匪还要土匪啊！
　　也幸亏他们在出来之后为了安全和节省就灭掉了火把，不然这时候简直就非常糟糕，因为这时候已经天空有一点点光亮，可以勉强看清楚路了。
　　都是贫穷的人，所以为了节省，大家都选择顶着这点光亮赶路。
　　走了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出极度刺激纸槡感官的事情。
　　纸槡等人躲在树林里的茂密草丛，望着眼前穿着衙门守卫服饰的一队人手里拿着晃眼的大刀，他们的前面是一群脸色蜡黄，瘦骨嶙峋的汉子。
　　其中还有两个不到九岁的孩子。
　　这群人的手上都带着沉重的铁制锁链，一个个脚步虚浮，饿的有些神志不清，走路扭扭歪歪，几乎都是在勉强拖着身子前行。
　　突然，只见其中一个瘦的连手上的青筋都根根分明的孩子突然腿脚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跌倒后其他人有些着急，但却被紧紧抓着，浑身也没有力气去扶人，只能看着他摔下后，爬也爬不起来。
　　纸槡皱起了眉头，这群衙门的人，实在不怎么样啊。

第37章 吊命人参
　　小孩倒下后,后面的都不动了，后面赶着人的衙役走上前，抬起一脚踢在小孩的身上,皱起了粗粗的眉毛,恶狠狠道：“给爷爷起来,真是个废物。”
　　“呸,就你们这种人，还敢叛逃！”
　　旁边看着人的一个衙役见此也皱了皱眉,道：“好了好了，看他这样也快要死了,赶紧解开丟一边去，不要因为他浪费我们的时间,免得赶不上进度。”
　　“龙哥说的对,刀子赶紧的，还是保命要紧，等回去了，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别在路上耽误时间，这附近的土匪寨多的很，谁知道会不会有那种傻缺东西过来劫人。”
　　周围人都不想带着累赘,更何况那个孩子双腿都有些瘸了,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活下来的样子,还不如赶紧离开,免得因小失大。
　　被称为刀子的男人努努嘴：“行吧行吧,最烦这种活了。”
　　说这解开了男孩的手，一把推进了旁边的草堆里，推进去之后还踢了几脚,确定出气多进气少了，这才满意。
　　男孩只是闷哼了两声，随后身子一抽，没了动静。
　　周围被抓的人神色凄凉，还有几个试图过来抢人，却被一把按到打了一顿，其他人望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和绝望，便都不敢再动。
　　甚至连哭喊都没有力气，他们太饿了，连续十几天都只是吃的树皮和凉水，他们根本不是勉强能吃饱的衙役们的对手。
　　一群人被拉推着离开了这里，从纸槡他们藏身的不远处走了过去。
　　纸槡愤怒的握紧了拳头，额头鼓起青筋，这群人，这群人……
　　日栾天看出纸槡的愤怒，一把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防止纸槡过于冲动，导致大家暴露。
　　不是他们不想救，而是他们不能暴露，他们赶时间，这种欺压不拿人命当命的时代，遇到这种事情实在太正常了，他们不能每一次都帮。
　　而且，就算帮了，这群人饿成这个样子，除了那两个稍微有点血气的汉子，其他人明明人数那么多，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人，就算他们救了一次，第二次他们也依然不会选择自救。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谁的英雄。
　　只有奋起自救，才能有出路，可惜总有人看不清事实。
　　纸槡咬牙，粗喘了几口气，瞪大眼睛记住了那几个衙役的模样，等看他们走远，身影消失不见了，纸槡才压低嗓音道：“他们走了，我们去看看那个孩子。”
　　那群大人不行，可这个孩子毕竟是无辜的，看看能不能救，若是可以，那就救下来，若是不能，那就给他用杂草掩盖一下尸身。
　　至少，让他体面一些的离开这个世界。
　　日栾天望了一眼那群人离开的地方：“行。”
　　纸槡首先爬起来，急切道：“走。”
　　这时候也顾不得身上脏不脏了，纸槡随意得把手在身上擦了擦，连忙朝男孩的位置跑了过去。
　　男孩是真的瘦，他简直比郝儿郎还要瘦，脸色蜡黄蜡黄的，瘦的比营养不良的猴儿还要不良一些，整个人几乎就是一副骨架子外面披着一件破旧的衣服。
　　纸槡见到这样的孩子，鼻子一酸，蹲下来小心翼翼的给他探了探鼻息，呼吸虽然有些迟缓和浅淡，但的确是有的。
　　纸槡赶紧叫人过来：“还没死！”
　　日栾天大跨步过来，小心的扶起孩子，给他把了把脉，虽然脉搏微弱，但是整个人还是没啥大事，就是饿过头了，身体极度虚弱。
　　听到诊断结果，纸槡有些不知所措，结巴道：“那，那怎么办？”
　　日栾天想了想：“你把他背回寨子里，渡盐城就不用去了。”
　　“可是……”
　　她要是不去，之后的一切他们可以吗？
　　他们脸皮哪里有自己厚？
　　沈孤沉思片刻，道：“不妥，二姐是我们的话语担当，她要是不在，就凭我们俩怕是弄不过陈言生那个老狐狸。”
　　纸槡紧盯着日栾天，就怕他要强行送自己回去。
　　日栾天一愣，叹了口气：“可除了她，我们还有谁会点医术，我们不认识草药，他的身体需要药材疗养。”
　　纸槡一噎，默默举手：“其实……我也不认识……上次那是误打误撞上的，其实……我不认识几个……”
　　众人：“……”
　　日栾天低头望着出气多进气少的孩子，撇开头，叹息一声：“那救不了了。”
　　纸槡急了，抓着日栾天的衣服，道：“你刚才不是说他就是饿过头了吗？那补补不就好了？”
　　日栾天捏了捏眉心：“不止，我看他嘴唇发青，恐怕是有痨病啊。”
　　“这个病只能减缓，并不能彻底治愈。”
　　纸槡手指缓缓收紧：“……”
　　沈孤长叹一声：“如今乐本也不在，就算我们想救，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痨病，并不是他们如今可以救的了的，先不说治疗它所需要的药材，就是这个病它必须需要精细的疗养，不能吃糙食刺激喉咙这件事，他们就做不到。
　　纸槡松开手，喉咙发涩：“那……要见死不救吗？”
　　上一次是没看到人，而且那些人还犯了选择性错误，所以纸槡可以拒绝，但是这个孩子，他看起来才不到一米三啊，还这么小……
　　也许是怜悯的心理作祟，纸槡望向站在一边没有插手的何财恳求道：“何先生，能麻烦你找个人和阿文一起送这个孩子回青龙寨吗？”
　　何财亲眼目睹纸槡的纠结，缓缓眨了眨眼睛，道：“这个是可以的，只是，若是没有医师，他这个样子，即使送回了青龙寨，也是活不了的。”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何财挥了挥手里的折扇，残忍道：“不如，还是把他丢了吧，毕竟我们自己的时间也不多，没必要浪费在一个必死的人身上。”
　　纸槡瞪圆眼睛，竖地站起身：“他有救！”
　　痨病并不是没有救的病，只要及时治疗，这是可以救的，即使治标不治本。
　　何财凉薄的望着纸槡善心大发的模样，冷冷道：“这个世上如他一样的很多，而为了他，你浪费的可不是他一条命，就这么不管青龙寨一整个寨子，值得吗？”
　　纸槡咬牙，垂下了头。
　　过了很久，纸槡抬起头，下定了决心。
　　“带着他，去渡盐城。”
　　“小二，别胡闹。”
　　“二姐！”
　　沈孤拉住了纸槡握紧到发抖的拳头，道：“他的身体不允许长途跋涉，而且，也坚持不了三天那么久了。”
　　纸槡坚决道：“边走边找药，我知道一些治疗伤痛的药，至于这个真假不定的痨病……去渡盐城找乐本，他一定可以判断出是否是真。”
　　“若是路上他……他死了，那就是天命如此。”
　　明白了他决定的何财淡笑一声，道：“有时候无用的善良，最是害死人。”
　　纸槡望都没望这个说风凉话的人一眼：“无用的善良总比坚硬的冷漠要好，谁知道今后是谁笑到最后呢？”
　　何财嗤笑，直接道：“至少不是他。”
　　纸槡回视了他一眼，冷漠道：“若是他活下来，那一切将都不会被你我判决，莫欺少年穷。”
　　“况且，”纸槡带着人往树林而去，路过何财身边的时候，平淡道：“你是忘了自己辉煌的过去了吗？”
　　莫欺少年穷这句话在何财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可为什么他却不让别人把这句话再演绎出来呢？
　　只要有一个人的成功，其余有天赋的人就能够复制出来，或许，还会更加闪耀。
　　躺在日栾天怀里的孩子的手指动了动，这点动作别人都没有看到，包括正抱着他的日栾天。
　　大家也都想象不到，曾经这个被所有人都嫌弃的孩子，日后会是如何的闪耀。
　　可是到了那一刻，身居高位，站在别人身旁的他，却一直怀念着那个小小的寨子，还有寨子里那个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女子。
　　那个在曾经得黑夜里，带给过他无数温暖的人，也是照耀他人生前路的明灯。
　　不管未来如何闪耀，都躲不过如今的他已经性命垂危的模样，纸槡说完就带着人去找草药了，她认识的不多，大部分记下的都是各种食物和各种兵法。
　　她一个女孩子，喜欢兵法，还喜欢打架，只是这件事很少人知道罢了。
　　在过去那些学校得阴暗角落里，她动过的手，就像是吃饭那么平常。
　　没有人的过去是光明一片，毫无一点阴影的，至少，她是。
　　只有无数的书籍，才能带给她寂寥的心灵一点安慰。
　　也许是那个孩子命好，纸槡摸索的很仔细，天空也更加亮了一些，没有一开始那么漆黑了。
　　草药虽然不好找，不敢认，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是找到了那么几稞很普通，又可以直接使用治疗伤痛的药。
　　甚至她还找到了一株人参。
　　“天不亡你啊，运气真好，竟然找到了一株吊命的好东西。”纸槡面上终于是带上了一丝笑容。
　　人参不大，但看起来年数也有那么几十年的样子了，纸槡手边没有工具，只能唤来其他人一起用手挖。
　　因为人参根须很多，且细小易折，纸槡在挖出大部分根须后，忍痛把剩余的部分根须给直接掐断了。
　　看着断在土里的根须，纸槡撇开眼睛，在心里告诉自己：这都是迫不得已的，等下次有工具，又找到其他的了，一定会把所有的都带走的。
　　抖了抖人参上的泥土，纸槡赶紧叫上人，一起带着药回去。
　　众人回到日栾天身边，日栾天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抱着孩子一动也不敢乱动。

第38章 中途
　　找何财借了把匕首,纸槡把人参洗干净，切下薄薄一片给塞到了男孩舌头下让他含着。
　　野生的人参本就很苦很涩，更别说是这种没有通过晒干的了,这种还带有一股泥土的腥味和树叶的腐烂味。
　　昏迷中的男孩眉头一皱,忍不住想吐出来,纸槡一把捂住男孩的嘴巴,示意旁边人把其它的草药捣碎拿过来。
　　弄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是把人给用上药了,剩下的，只能看个人造化了。
　　这个多时辰大多数都是用来找药去了,敷药捣药到是用不了几个时间。
　　过了几盏茶功夫，男孩嘴唇上的乌青色终于是下去了,纸槡掀开他嘴皮看了看,确认是好多了。
　　“弄块长布条来。”
　　周围人反正衣服碎，随便撕了一条稍微干净点的下来，纸槡给男孩嘴上绑住，免得他把嘴里的人参吐出来。
　　做完这些,纸槡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吁出口气：“好了,背着上路吧。”
　　沈孤主动伸手：“我来背吧。”
　　这里面,日栾天功夫最高,哪怕受伤未愈,何财等人也不是他的对手,其中纸槡是女子，而且刚病好，自然不能背人,其他人又没有那个体力，背人这苦差事便只能落到沈孤身上。
　　日栾天没拒绝，把孩子放到沈孤背上，这才道：“我们耽误了不少时间，必须得加快了，全速前进。”
　　“是！”
　　全速前进是非常需要体力的，纸槡身体素质在这其中是最差的，即使她的身体会武，但她却并不会使用，又伤过筋脉还病弱，这时候自然更不可能跟得上众人。
　　何财的人有两个走在纸槡身边，随时在她掉队的时候伸手拖着她往前走一段路程，等跟上众人就松开手。
　　累的整张脸都苍白的纸槡：“……”
　　这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去的时候人多，比不上沈孤一个人行走的时候可以用轻功加速，所以速度就慢了不止一个档次。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晚上，孩子也由几个人相互换着背，何财等人并没有出手，那孩子也不是他们绝天府的人，他们自然没有理由去背。
　　若不是因为跟青龙寨有合作，他们连纸槡都不会管。
　　所以青龙寨的众人也没想过让他们帮忙，全部都是内部自己背。
　　期间孩子也恍恍惚惚醒过两次，但都没说什么，只是清醒了一会儿就又昏了过去，期间纸槡每隔一个时辰就给孩子换一片人参吊着小命。
　　中午只是简单吃了两口野菜饼，休息了一会儿，晚上的时候自然要好好休息一下，赶路归赶路，总不能累坏了身体。
　　晚上升起了火，众人终于喝上了热水，喝了热水，浑身暖和了过来，被风吹僵硬的手指经过火一烤，灵活了些许。
　　把孩子嘴里的人参片弄出来，喂了他一些掺着一小撮盐的盐水，这是纸槡要求的，他们走了这么久，单单多喝温水怎么可能快速补充好体力，只能喝点盐水了。
　　纸槡自己喝水的手都在发抖，双腿更是抖的跟根面条一般，都是累的。
　　喂第二口水的时候，孩子醒了。
　　“唔……是……谁？”
　　小孩睁开眼睛，眼睛有些花，肚子里面的肠子就跟打结了一样，根本提不起饥饿。
　　纸槡明白，这一切都是饿过头了的缘故。
　　“张开嘴。”
　　小孩听话的张开嘴，纸槡再给他喂了一口水。
　　其他人见小孩醒了，纷纷围了过来，脸上带着一副和蔼的模样。
　　“这小孩长的还不错的。”
　　“就是太瘦了，唉，吃不饱啊。”
　　“是啊，若不是朝廷，谁又会选择这样呢？”
　　小孩咽下去后，胃终于缓了过来，眼睛看的清楚了一些，见到周围这么多人，瑟缩了一下脖子，大大的眼睛里都是害怕。
　　“哎，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对啊，这么小的个子，比我家那小子都小，唉。”
　　“多喝点，一点盐水，不成事的。”
　　小孩黑色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转，小手无力的抓着身后人的衣袖，见众人是真的没有恶意，这才放下心来。
　　也许是许久没有吃过东西，只是喝了几口水，小孩就喝不下了，躺在沈孤怀里，小孩小声的道：“谢谢你们。”
　　小孩长的其实挺不错的，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太瘦了，瘦的几乎没有人会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小孩亮晶晶的眸子望着纸槡，他猜，应该是这个人救了自己。
　　纸槡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若是饿了就说。”
　　小孩轻轻点了点头，没啥重量的身躯呆在沈孤怀里，就像一个脆弱的玩偶。
　　其余人也吃完了东西，纷纷坐了回去，望着火堆开始聊天，众人的声音不大，但却很好的安抚了小孩担心受怕的心。
　　纸槡也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食物，拍拍手上的残渣示意沈孤把孩子给自己，换他去吃。
　　沈孤把孩子递过去，自己去吃了。
　　这孩子在此期间看起来还挺老实，勉强过关了，放他跟纸槡呆在一起也行，反正离大家近，有啥事都能看到。
　　接过孩子，纸槡这才清楚的发觉他又多轻，基本就是骨头加内脏，手环过孩子的身躯，竟然还被骨头硌的生疼。
　　小孩不好意思的在纸槡怀里动了动，除了娘，他这辈子就没和其他女子这么接近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纸槡察觉，轻声道：“怎么了？”
　　“我……”
　　小孩羞红了脸，蜡黄的脸上透出一股病态的红色。
　　纸槡鼓励的温柔道：“嗯？”
　　“你好漂亮……”
　　纸槡：“……”
　　纸槡轻咳一声，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直接，谦虚道：“谢谢。”
　　“你叫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小孩对纸槡这个漂亮大姐姐没有什么戒备心，更何况这群人还救了他，所以他便告诉了纸槡名字。
　　“我叫阿秋，鹤秋。”
　　“阿秋啊，真是个好名字，那那些跟你一起的人，是你同村的人吗？”
　　两人缓缓的聊着天，周边人也是说着话，一时到有些和谐，只是何财等人还是一直站在一边，自成一团，显得与气氛格格不入。
　　小孩毕竟还小，特别容易犯困，说着说着，小孩打了个哈欠，眼睛有些泛红，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
　　纸槡怜惜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道：“去睡吧。”
　　他们这次直接选了个树下，用草藤和树叶搭了个简易的帐篷，把孩子放进帐篷里，小孩还有一些舍不得纸槡离开，纸槡轻声安慰了一会儿，这才出来。
　　纸槡出来，其他人让开位置，沈孤道：“如何？”
　　纸槡喝了一口水，眼眸暗了暗：“我之前猜的不错，那些人都是他的村里人，他叫鹤秋，所在的村子叫丰俨村。”
　　沈孤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丰俨村？不是龟绝城附近的村子吧？”
　　纸槡摇摇头：“不是，是渡盐城附近的。”
　　日栾天沉吟道：“渡盐城？那跟我们到是挺有缘的。”
　　纸槡摸着竹杯，继续整理鹤秋告诉自己的信息，道：“他们的村子挺大，村子里得汉子曾经很多，后来招兵的时候，那些官员们就很喜欢去他们那儿找兵。”
　　“近一年，他们那里得汉子只剩下了五六个，就是那离开的那几个，这还是因为他们被藏了起来这才躲过去了一劫。”
　　何财这时候也过来了，他明显也知道纸槡得到了不少内部消息，所以也想过来分一杯。
　　纸槡嘲讽的朝他勾勾嘴角，继续刚才的话题：“可躲得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村子里得女人孩子也被拖去了不少，他们逐渐没有了食物来源，饿的不行，又不忍吃同胞的肉，便饿成了那个样子。”
　　何财当做没看到她的眼神自顾自坐了下来，闻言摇了摇扇子，道：“这到是比其他人有人性一些，不过还是太愚蠢了。”
　　纸槡懒得理他，日栾天和沈孤没说什么，其他人只是望了何财一眼，决定远离这人。
　　刚才这人那话，明摆着是把他们也一起给得罪了，因为他们也是绝对不可能吃同胞肉的人。
　　“那村子已经被官兵放火烧了，他们几个是活口，他们一路走过来，经过了许多地方都有被抢劫和宰杀的痕迹，最近渡盐城的确危险，我探听到的暂时就是这些了。”
　　鹤秋虽然早慧，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能够知道这些已经不容易，纸槡也打听不出更多了，人家孩子本身就很难受，她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问下去。
　　这些东西还是在她诱导当中，鹤秋说出来的。
　　何财虽然觉得纸槡太过于善良，但毕竟人在屋檐下，他们还要仰仗纸槡这群人拿盐，便也不好说纸槡什么。
　　“看样子渡盐城很危险，毕竟这个交通要塞如果被南蛮拿下，大荒危已。”
　　沈孤给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道。
　　日栾天道：“这不奇怪，所谓擒贼先擒王，打仗先劫粮，灭国自然要先动盐仓。”
　　”不错，只可惜，我们的摄政王是个老糊涂啊，只懂得如何享乐，对于兵法、治国和守城那是完全不懂啊。”
　　纸槡感慨，却不准备多做什么。
　　她的确要帮渡盐城，但却不是为了大荒。
　　除非哪天狗皇帝和摄政王亲自过来跟她道歉，跪着求她，她或许会因为不忍百姓受难，而挺身为国家捐躯。
　　但如今，她对于舍己为国没有兴趣。
　　相信，大荒对她也没有兴趣。
　　“不论做什么决定，我们的目标都是帮助渡盐城，狗皇帝是靠不上的，这个摄政王更是如此。”
　　“一切，还是得看天意。”
　　若是天意要灭掉渡盐城，即使他们能够帮渡盐城渡过这段时间的难关，那也无法抵挡敌人的数十万大军。

第39章 到达
　　得到周围消息后,大家留了两个人守夜，其他人都去睡觉了，因为纸槡是女子,所以她并没有被安排在守夜人之中,哪怕她据理力争自己可以。
　　第二天早上,大家清醒,用带着的水洗漱了一下，随意得吃了两口便应付了过去,他们昨晚上用来烧水的时一个不大的小锅。
　　这个东西还是何财他们提供的。
　　早上烧的水灌到了竹筒里，然后塞到了腰间,多塞了两罐，便直接上路了。
　　鹤秋早上终于是喝的进加了一小块野菜饼做出来的稀释蔬菜汤了,这证明他在好转,众人放心。
　　只是终究他的腿并不好，似乎是天生的双腿有疾病，并不能走快，而且走起来还有些难看,就是往两边拐。
　　为了赶进度，大家只能继续背着他前行。
　　所幸今天何财他们看在小孩昨晚给了消息的份上，今日特意换了他们一批人背人,他们都会点功夫,轻功虽然没有日栾天和沈孤厉害,但也是不错的人。
　　所以今天中午的时候,一群人就赶到了渡盐城。
　　守城人已经被陈言生打过招呼,再看到沈孤的时候直接放行了，就连费用都没有收，只是再望向后面跟着的二十五个人时,目光有些狐疑，似乎在思考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一起。
　　何财目不斜视的走进去，银子这中事情自然是能省则省。
　　他们一进城，陈言生就接到消息了，便直接出门来迎接他们的到来。
　　日栾天等人也没做什么准备，便直接往城主府而去，纸槡反正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们什么都没带，何财脸皮厚，不在乎。
　　至于陈言生，他也不在乎，因为知道他们穷。
　　陈言生长的斯斯文文，白白净净，一副儒雅书生的模样，这导致纸槡见他的第一眼还以为这人是军师之类的。
　　只见沈孤往前走去，抱拳道：“陈城主，我们来了。”
　　陈言生回礼，视线扫视了一圈，温和道：“快快请进，宅内已经备好热水，各位快请。”
　　领头的纸槡三人道谢：“多谢。”
　　何财作为跟来的人，自然不会抢他们的风头，便跟在了后面。
　　等下人把他们领去后院后，陈言生的夫人杜晚娘走过来，忧愁道：“他们真的行吗？”
　　陈言生拍拍她的手，沉声道：“若是不行，那就只能把他们留下来与我渡盐城同生共死了。”
　　杜晚娘狭长的眼眸望向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与你同在。”
　　“晚娘……”
　　纸槡等人去了后院，开始来的五人也在，见到沈孤，乐本惊喜的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浅笑。
　　沈孤走过去上下左右查看了一遍乐本，发现他没事，这才放心。
　　其余人这几天也是在渡盐城里走动过的，陈言生并没有限制他们自由，只是派了个人跟着他们，防止他们找不到城主府，或者要买什么而银子不足。
　　到了这里，何财他们自然要跟纸槡等人住在一起，但住在一起并不代表一起行动，所以他们便分开了。
　　所有人除了纸槡以外，都是两人一间房，就算是城主府，客房也是不多的。
　　何财等人都是四人一间，一人守夜，其他三人中两人休息，一人出去打探。
　　纸槡走在最后，拖住了何财的袖子，她有事对他说，何财挥了挥手，其他人离开了这里，这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沈孤离开时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他们二人站在一起，似乎正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其他人不知道纸槡二人说了什么，只不过一会儿纸槡就回来了。
　　分开后，其他人先去洗澡了，乐本被叫去给孩子诊断，毕竟他们都是半吊子，只有乐本才是正统的医师。
　　乐本先是给孩子把了脉，又翻看了孩子的嘴，按了按身体，询问了一些问题，这才判断。
　　“的确是痨病，你的治法虽然粗糙，但没有错，你学过医？”
　　这点倒是令乐本有些诧异，女子学医本就难，男人很少有愿意教女子医术的，除非是医术世家，这样的女子才有可能识字认图。
　　但他师父是个特例，没想到他在这还能看到一个。
　　纸槡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看到的，只能支支吾吾的道偶然间看过一本医书，上面对于这中病症有记载，便记了下来。
　　至于其他的，并不知晓。
　　乐本没怀疑，其他人都没怀疑纸槡。
　　因为他们知道，曾经死过的人，总会有些特殊。
　　对此其他人没有怀疑，在渡盐城抓了药后，纸槡还是动了姚冢宪给的银子，银子可以赚，但人命只有一条，更何况这买药是真的贵啊。
　　众人洗完澡，吃完饭，聚在一起。
　　纸槡的头发还是湿的，她也不在乎什么面子，直接一块布搭在肩上，人坐在了位置上，随手扒拉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
　　“说说吧，你们近几天在这里可有发现什么？”
　　阿兵上次跟在没有回去，他脑子灵活，很多东西不用指点他就能明白如何做到最好，是沈孤身边的大将。
　　阿兵道：“有，首先就是，这陈言生所说的消息都是真的。”
　　“他自己本身似乎也有自己的渠道去知道其他地方的信息，包括我们，还有龟绝城发生的事。”
　　纸槡皱眉：“他知道我们去劫了盐仓和粮仓？”
　　阿兵点头：“很有可能，这些天他身边的那些人一直向我透露这个意思，而且，之前龟绝城向渡盐城发送过求救信息，但是陈言生拒绝了出兵相助。”
　　“这是他家小斯私下讨论的时候，我听到的，那个小斯是陈言生身边的人。”
　　纸槡眼睛转了转，没说话。
　　因为她很怀疑这个消息，不是说真实不真实，每个城主之间当然会派人去各中地方收集消息，特别是渡盐城这中大城，他们自然为了自己的安全，就会去部署。
　　但阿兵这时候听到的消息，就有待商议了，她基本可以确认这是陈言生故意让他们知道这个的。
　　这中机密消息，就算是贴身小斯，也不应该知道才对，特别是他不止知道，甚至还到处宣扬，那明显就是为了说给别人听。
　　至于这个别人，自然就是他们了。
　　沈孤也想到了，低头沉思片刻：“他应该早就知道龟绝城不可能守住，所以才没有派兵支援，或者那时候，渡盐城出了事故，导致他没法空出手去支援。”
　　纸槡手指头动了动：“不排除这个可能。”
　　日栾天坐在那里静默，单手撑着脸，静静等待两人说出结果。
　　他只负责动手，制定大体方向，其他的概不负责。
　　纸槡轻吁一口气：“我们这次来其实太过于冲动了。”
　　沈孤捏捏眉心：“可也没办法。”
　　乐本坐在一边：“我觉得有点不对，陈言生对我们太好了，这不是他的风格，我觉得他极有可能想拖鞋我们，不让我们离开。”
　　纸槡望着他，淡淡道：“不是可能，是一定。”
　　其他人：“……”你太直接了。
　　“陈言生从一开始就没掩饰过自己的心思，是我们自己送上门来的，若是我们解决不了，他肯定不会放我们走，这时候，肯定是命比钱重要。”
　　“所以那时候我才说难啊，”纸槡望了眼周围，沈孤懂事的起身去各个地方查探了一番，然后坐了回来，纸槡继续道：“再没有遇到鹤秋之前，我以为他发愁的应该是如何维持这么个大城池的消耗。”
　　“但到了这里后，我又发现，他或许想要的，是如何保住城池。”
　　纸槡掏出从何财那里讨来的地图在桌上铺开，指了指渡盐城的位置。
　　日栾天很意外纸槡竟然拿出了地图，而且还是这么详细的地图，疑惑的皱眉：“这是……？”
　　沈孤想起自己离开时看到的画面，心里有了想法：“是何财给你的？”
　　纸槡嗤笑：“他哪有那么大方啊，你太看得起他了，是借的。”
　　借，就是要还的，给，就是送，那是不用还的，这两者自然是有很大区别的。
　　按照何财那个跟姚冢宪如出一辙的贪婪脾性，实在想不出来他会给谁占便宜。
　　“不用管他为什么借给我，先看地图，有东西的话，最好描摹一副下来。”
　　日栾天松开撑着脸的手，坐直身子：“没有纸和笔，不然我可以按照这个全部描摹下来。”
　　他曾经没有做杀手之前，也是个世家公子，对于这中东西，还是挺熟悉的。
　　纸槡虽然也能画，毕竟就一些简单的线条和地名，但她实在有些使不动毛笔。
　　“陈言生这里有，我们可以借。”纸槡转向乐本，道：“这件事就劳烦乐本了，一定要尽快。”
　　“这张图只能借我一夜，一夜过后就要还回去，大哥你能一夜之内描摹出来吗？”
　　日栾天点点头：“可以的。”
　　“那就好。”
　　纸槡脑袋转向乐本，接下来的一切，就看他了。
　　乐本起身：“我现在去借纸笔。”
　　在乐本出门前，纸槡道：“最好是能借到稍微好点的纸，大一点的那种。”
　　乐本点头：“行，可以的。”
　　乐本推门离开，众人继续看图。

第40章 图纸描摹
　　乐本一走,日栾天便道：“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这个嘛，”纸槡指了指地图上渡盐城的位置，道：“看出来没有？”
　　其他人凑近看了看,阿兵道：“渡盐城的位置………”
　　沈孤手指划过地图,道：“渡盐城靠近大荒外围,离边塞只有三座城池,也就是说，若是敌人大肆进攻,只要破了前面三座城池，那渡盐城就危险了,包括我们也是。”
　　纸槡点头：“是的。”
　　“其实要注意的不止这点，”纸槡纸了纸白色的位置,“渡盐城沿海,离它三百海里的地方有一座群岛，叫做杜丽湾，这是个野蛮的海岛国家，我们对他们的了解不深,但他们却一直在试图靠近大荒。”
　　“在先帝在世时，他们派人来过，只是当时被打了回去,但他们那时候放言,他们一定会回来,等他们归来,到时候就是大荒亡命之际。”
　　其他人都不清楚这个,对于海岛外的国家，他们真的是一点也不知晓，包括日栾天在内,所有人都没出过海。
　　纸槡知道这些，也是因为原主的父亲是户部侍郎，官位不大，但一些消息却很灵通。
　　原主的母亲有些学识，通兵法，所以她的父亲会在私下里询问她母亲一些看法，虽然大多数都不会施行，但这种大事却都会去询问。
　　原主父亲虽然贪，而且对原主有些无情，但对于他的夫人，却是很尊敬的，甚至为了她的一句一双人，连个妾都没有纳。
　　因为不纳妾，所以他经常被那些同朝的人看不起，到他不在乎。
　　原主曾经就听过不少这些不是特别机密的消息，当然这些消息，通过原主父亲的手，都会去往它该去的地方。
　　原主的父亲，那是真的脑子不大，想法和胆子还挺大，并且还都有行动。
　　“在我离开……的时候，曾经听闻过，这个海岛，已经有些动作了。”
　　纸槡省去了背景，直接道：“他们会上岸，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从宽阔的地方上来，比如渡盐城和浪润城。
　　浪润城城主路子消可不是个简单的主，所有人都知道，浪润城那是非常的穷，一点都跟渡盐城比不得，这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凡是敢在浪润城的地盘上岸的人，那都必须交贡，不交那就只能挨打。”
　　说到这里，纸槡轻咳了一声，因为他们也是贫穷的那一群，而且人家可以直接光明正大的打劫人，但他们却不可以。
　　人家光明正大还受上面保护，他们……只能被追杀，说多了都是泪。
　　杜丽湾的人就算再怎么熟悉大海，三百海里的距离，中间还没有大片海岛给他们休息，那上岸的时候肯定非常疲惫，自然也就不可能去浪润城送菜。
　　其他地方就又离的太远了，太过于荒凉，没有人烟和食物，去其他城池的话，就更难了，离的远不说，还不如渡盐城富裕，他们打劫不到什么东西。
　　说不定他们去了，还是去济贫的。
　　所以渡盐城，就是他们最好的打算。
　　可纸槡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虽然预测的很好，可耐不住对方不按套路走，他们并不熟悉大荒哪里赚钱啊！
　　而且从名字一看，渡盐城，一听就是个辗转的城池，他们是海岛并不缺盐，所以理所当然的也觉得大荒不会缺盐，而渡盐城肯定也就不会有钱。
　　至于浪润城，一看名字就给人一种温润有钱的感觉，于是他们便头也不回的往那边走了。
　　至于结果，从路子消便有一段时间没向朝廷伸手要钱买盐了，就能看出这一趟，还挺符合他的心意的，甚至还巴不得再来几个这么送菜的。
　　他很穷，他需要钱。
　　这衣服看起来不错？
　　——拖去渡盐城卖了！
　　这船也不错啊！
　　——开去渡盐城卖……算了，这个还是留下两艘，他们要用它来捕鱼。
　　这个人长的还不错……
　　算了，这个卖不掉，还是杀了埋了吧。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现如今纸槡要防的，还是杜丽湾的人会从渡盐城上岸。
　　“撇去渡盐城的地理位置，还有它近六年来的发展趋势，它发展的太快了，所以势必就会被其他的国家盯上，毕竟哪个国家没有其他国家的探子呢？”
　　纸槡手指移开，点了点不远处的山脉，道：“这里，很适合建立土匪寨。”
　　其他人看过来，纸槡眨了眨眼睛，明白过来，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说，这里的位置不错，说不定会有人在这建立土匪寨。”
　　所以她并不是想要搬家的意思。
　　“剩下的，等明天再说，今天不急，先休息，晚上的时候，大哥出去探探风，观察观察地形，只从图纸上看的话，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他们要的是万无一失，自然就不能在这些小地方失了方向。
　　“好。”
　　纸槡撩了撩干了一部分的长发，未施粉黛的脸庞透着一些健康的粉色，淡色的嘴唇轻轻抿了抿，道：“若是有不想休息的，也可以去逛一逛，买一些种子回去，稀有的，看起来能填腹的食物也行。”
　　“银子我会让人去找开，你们注意自己的安全，一切前提都是大家能够活着回去，知道了吗？”纸槡直起身子，直视着众人。
　　其他人连忙站直身子，大声道：“明白！”
　　“散了吧。”
　　其他人大多数选择睡觉，只有先来的几人选择了继续出去逛，随身的银子是纸槡叫人过来去找陈言生找开的碎银。
　　其他人离开后，纸槡对着剩下的二人道：“乐本暂时是离不开渡盐城的，陈言生的夫人怀孕了，看肚子，应该是快要到预产期了，作为神医，在接生婆或许会没用的情况下，他必须顶上。”
　　“所以，乐本离开的时候，才是我们真正离开的时候，这一点陈言生非常清楚。”
　　沈孤放在桌下的手握紧，垂下了眼眸，有些自责，若不是因为他们，乐本也不会来这里，虽然他说是他也需要盐，但更多的却是为了他们。
　　是他们拖累了乐本。
　　“老三，你必须紧跟乐本身边，随时保护他的安全，在必要的时候，带着乐本离开这里，只要陈言生的夫人能够安全，我们就是安全的。”
　　利用孕妇虽然有些可恶，但为了他们的安全，必要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
　　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她的臆想，不会成为现实吧。
　　毕竟她是真的不想跟陈言生杠上。
　　便宜占不了不是重点，重点是真的对于无辜的孩子她有些下不了手。
　　沈孤点头，沉重道：“我明白。”
　　日栾天敲敲桌面，证明自己还在：“我需要做什么？”
　　纸槡下意识就说出口：“保持你的形象，稳住你的人设，当你的大佬。”
　　说完后自己反应过来，其他二人：“……”
　　“什么意思？人设和形象？还有那个，大佬又是何意？”
　　形象他清楚，但放在这里面，他就有些不清楚了。
　　纸槡：“……”
　　“额，就是，保持你现在这样子，当个武林高手，必要时候就出手，做我们的靠山就行了。”
　　日栾天点头：“懂了。”
　　就是说要当个打手的意思。
　　纸槡见他不问了，松了口气。
　　“你们也可以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我们一探的消息，或者去睡觉，养精储锐。”
　　日栾天摇头：“不必，我去逛逛。”
　　沈孤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一觉，等乐本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纸槡遗憾的通知他：“告诉不了你，因为我也要去睡觉。”
　　沈孤：“……”
　　“行吧，那我等等再睡。
　　他再等等去借纸笔的乐本。
　　日栾天：“你们等会儿去睡，地图给我，我先描摹。”
　　“行。”
　　纸槡把地图递过去，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的房间在隔壁，这样也能安心一些。
　　纸槡离开后，乐本就回来了，他的身后还有人提着纸墨笔砚，虽然陈言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了，他们还有心思画画，但准确的东西却都是上好的。
　　对于他来说，都一样。
　　只要解决不了，除了乐本以外，其他人都要留下来。
　　乐本是恩人不假，但若是因此而算计于他，他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顶多饶他一命。
　　接下来沈孤跟乐本去休息，日栾天撩起袖子开始描摹，许多年没有碰过这玩意儿了，有些手生。
　　直到画错了两张才恢复过来，第三张的时候，终于没有错，等他停下来，也已经到了半夜三更，月上正中了。
　　不知不觉他竟然描摹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怪不得肚子这么饿。
　　因为太过于专注，所以就连敲门声都没有听见，或许听见了，但都被他忽视了。
　　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日栾天收起图纸，走到门外去打开门，门外有给他准备好的一份饭菜，也是很有心了。
　　日栾天潦草的吃了，之后把碗筷放进盘子里，等着别人第二天来收。
　　开始还不觉得，等这饭吃下肚，困意就上来了，日栾天打了个哈欠，收好东西，画好的图放在一边等着晾干，自己就躺床上睡了。

第41章 种子
　　第二日一早,众人洗漱完用完早膳，坐在大厅议事。
　　纸槡几人坐一边，陈言生坐在主位,而何财坐在另一边,这就算是三足鼎立了。
　　何财表面上是站在纸槡这边的,但实际上却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毕竟陈言生有钱。
　　而正好,何财是个贪。
　　众人到齐，陈言生也不想太过于委婉了,直言道：“各位，我相信沈兄回去应该给诸位说过我这的情况了,如今我便不再重复，如今的情势越发危险,所以需要尽快的解决,各位可想到了办法？”
　　纸槡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仿佛啥也不感兴趣的何财，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水，没有由先开口。
　　陈言生的视线望了过来，他虽然不知道纸槡凭什么得到二当家的位置,但既然能有此地位，肯定是有实力的，女人一旦狠起来,那是什么都不会顾及的。
　　跟其他会觉得女人都是靠身体上位的人来说,陈言生他格外的重视纸槡。
　　问话的时候目光也是由先扫过纸槡,见她并不理会自己,才望向其他人。
　　日栾天的目光转过来,跟纸槡撞在了一起，无声的交流了一下，日栾天出声道：“我们知晓渡盐城的盐贩卖不出去,我们有法子可以卖盐，但这法子却需要陈大人能够有胆子相信我们了。”
　　陈言生的目光停留在日栾天身上，见他一身正气，脸上都是平淡的真诚，但周身气息内敛，双目清明，四肢有力，是个会武的高手。
　　知道对方有方法，他淡然道：“还请说。”
　　剩下的东西在青龙寨时纸槡就跟他们说过细节了，所以这时候日栾天只要照说就行了。
　　“我们可以帮你把盐运出去各个缺盐的地方贩卖，当然，这中间盐价必定不相同，穷人就卖的便宜，富人就卖的贵，毕竟是私盐。”
　　“这点我懂，可据沈兄所言，你们的人数并不多，而且……”陈言生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衣服，沉声道：“相对贫穷。”
　　其余人：“……”谢谢你给面子，没有说出那句很是贫穷。
　　日栾天面不改色道：“所以这就需要陈大人你的信任了，若是你胆子大，先给我们盐，我们就能给你带来富贵。”
　　陈言生脸上一直挂着的淡笑隐了下去，目光直视着这个忽悠他的人，眯了眯眼睛，这人到是好大的口气，竟然想让他免费先给出去盐？
　　这要是给了之后他们跑了，不回来了，或者他们路上死了，那他不就亏死了？
　　他陈言生虽然不是什么奸诈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相反，他能把这座贫困的城池十年内建设成最大的贩盐城池，他自然是有本事的。
　　更或者说是，贪。
　　但他贪的有度，所以有百姓爱戴。
　　他不像御中御使那般贪婪无度，到处大肆敛财，手底下人贪婪却能把持。
　　他的手下，没有多少贪婪的人，所以他敛财能力不如姚冢宪有名，但他的名声却比姚冢宪好的不知道多少，无数人都对他赞叹有加，而不是唾弃。
　　士农工商，商排最尾，但他却出名，得尊重，这才是难得。
　　说到底，能够忍住不贪的人还是少数啊。
　　所以纸槡这群人想要从他手里什么也不付出就抠他盐，那是非常令他不舒服啊。
　　陈言生没有立刻回复日栾天，目光转向了一直没开口的何财，询问道：“这位，不是与沈兄他们是一起的吧？”
　　何财抬起头，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自然……”
　　在陈言生那黑白分明的眼里染上算计时，淡然道：“是一起的。”
　　这人这时候想利用他？开玩笑，别看渡盐城很大，但绝天府若真想灭了它，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陈言生眼里的算计暗沉下去，点点头，没有再对此说什么。
　　他虽然心里知晓这两伙人不是一起的，但对方既然承认了，那他表面上自然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不然就有挑起事端的意思了。
　　现如今他还需要这群人，自然不能做出挑衅的事情。
　　“原来如此，那也不错。”
　　纸槡到是有些奇怪何财的态度，她还以为这人会直接说明他们不是一伙的，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有利于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这件事我得考虑一下，留劳烦众位在我渡盐城多呆两日了，我渡盐城身为最大的交易城池，是有很多不一样的东西的，保证各位都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众人起身：“那就再留一段时日吧，还是要打扰城主了。”
　　陈言生起身，歉意道：“这都是陈某应该做的。”
　　等众人离开后，陈言生坐在主位上，脸色沉重。
　　青龙寨的意思，是不准备付钱了，虽然他们本身看起来也没钱，但昨日还听小斯说他们出去当铺换了五十两碎银，身上有钱却不想出钱，这个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这件事等纸槡出门了才想起来，一把大腿暗道一声糟糕，她竟然把这个小细节给忘了，她怎么能在城主府里换碎银呢？！
　　这不明摆着告诉陈言生，自己有钱，但自己就是想白嫖吗？！
　　日栾天疑惑的望着纸槡：“怎么了？”
　　他们刚才说完出来逛逛，纸槡却突然拍大腿，一脸的后悔，好像做了什么特别错误的事情一般，这让日栾天有些在意。
　　纸槡很少做出这种表情，除非是她做了什么后悔的事情。
　　“我失算了，大哥。”纸槡闷闷的道。
　　日栾天揉了揉她的脑袋，朗声道：“怎么了？说出来我听听。”
　　纸槡郁闷的道：“我怎么能让人在城主府换银子呢？这不明摆着告诉陈言生我们有银子，但就是想白嫖吗？”
　　日栾天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却是这个，闻言忍不住笑道：“我们不是在城主府换的银子，你不用担心。”
　　原本纸槡是让人去城主府换的，道沈孤知道后却让人拿了银子，去外面的当铺换的。
　　这件事做的隐蔽，也没雨告诉纸槡，所以她并不知晓，还以为是在城主府换的。
　　但就算在外面当铺换的，只要在这个城池里，他们所有的动作都不会瞒过陈言生，所以他一定会知道他们身上有钱。
　　至于他为什么还要那么说，自然是因为他们并不想动用那些银子，这些东西表面上是银子，背地里却是还不尽的人情。
　　而且还是大贪官的人情，这就更难还了。
　　纸槡松了口气，暗道幸好幸好。
　　见纸槡这表情，日栾天乐不可支的道：“但你也别高兴太早，这毕竟是渡盐城，陈言生想知道的话还是很轻松的。”
　　纸槡垮下一张脸：“……”
　　是哦，人家可是地头蛇，有啥可能是对方不知道的，除非是对方不想知道，不然不可能有人敢隐瞒他。
　　深深叹气：“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日栾天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和道：“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们，你不止一个人。”
　　沈孤蹭过来，笑嘻嘻道：“别担心，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会同意的，因为他别无选择。”
　　乐本眼睛没有直视纸槡，但嘴里安慰道：“陈言生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老好人活不了这么久，更不可能把渡盐城带上这种地步。”
　　“他这人会审时度势，该做选择的时候，就会舍弃一些东西。”
　　纸槡还是有些丧气，若是她再想多一些，就不会出现这么尴尬的局面了。
　　“别想那么多，你不是说了要看种子吗？我们都是大老爷们，不认识几个种子，所以一切还要靠你。”
　　日栾天拍了拍纸槡的肩膀，安慰道。
　　纸槡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换了口气，努力正式前方，道：“你们说的对，现在一切已经发生，我们要做的是向前看，想着如何弥补这个洞缺，而不是去想着过去的错误。”
　　错误已经发生，不可返回，所以只能往前看，努力去弥补这个错误的决定而带来的影响，而不是回过头去懊恼不前。
　　记住这个错误，之后不要再犯就行了。
　　纸槡打起精神，挥了挥手：“走，我们去角落看种子，那些地方应该会有不同的，或者说，不允许存在的东西。”
　　说完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前去了，日栾天望着她这样子，笑着摇摇头：“走，跟上。”
　　沈孤拉了乐本一把，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扯了一下乐本的手，望着乐本的眼底都是笑意。
　　乐本板着的脸红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他们逛了一圈，到的确让纸槡找到了几种种子，其中就有南瓜和西瓜的种子，因为是种子所以没几个人认识。
　　特别是西瓜的种子，黑乎乎的，一开始晒干后还是红色的，那些是可以磕的西瓜子，纸槡要的是黑色的没有晒干的那种。
　　她甚至还找到了红薯和土豆。
　　渡盐城的人只知道可以吃，却并不知道土豆的种植方法，这些东西都是其他国家的人过来交易时带过来的。
　　这人剩下的不多了，因为战乱，其他国家的人也不来了，这种可以填饱肚子的也就没了，她拿出来就是想卖个稀奇。
　　说不定还可以用它们换个种植方法。
　　这东西之前还吃死过人，这才是她拿出来的原因。
　　其他人不知道为什么死亡，但纸槡知道啊。
　　那人肯定是吃了发芽的土豆了，发芽的土豆是有毒的，那人肯定是中毒而亡了。
　　现代都有人因为吃了发芽的土豆来不及洗胃而死，更别说是古代这连为啥中毒都没搞清楚的时代了。
　　“这个，我全要了。”
　　纸槡蹲下身望着阿婆的脸，道。
　　其中有两个土豆发芽了，但纸槡不在乎，能够发芽就证明能够存活，可以种植。
　　卖东西的阿婆的双目猛然发亮，不自在的咽咽口水：“真……真的？”
　　难得遇到这种东西，纸槡当然不会放过，狠狠点头道：“当然，都给我包起来吧，我要带走。”
　　卖的人勤快的给她拿箩筐装起来，这个箩筐是因为她买太多了，而送给她的。
　　边装她还便跟纸槡吐槽，不断道：“那行，我跟你说，这东西可好吃了，我说没毒，其他人不信，非说这东西能吃死人，可谁知道那人是吃什么死的啊，我天天吃这东西都没死。”
　　“我跟你说啊，你别怕，这东西丢火里就行了，被火闷出来啊，味道不比红薯差，我经常这么吃。”
　　装完了，日栾天沉默的背起，卖的老板望着牛高马大的日栾天，夸道：“小姑娘，这是你相公吧？长的真结实，来，这个添给你们，当做彩头。”
　　说着塞了几个红薯过来，纸槡嘴角抽抽，拒绝了她的热情，道：“我们不是夫妻，他是我大哥。”
　　卖货人：“……”
　　“啊，不是啊，那也没关系，拿着，就当你陪我老婆子说话的谢礼了，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别人城池的人来了。”
　　“唉，我家那口子已经不准我出来摆摊了，日后你想买可就难了哟。”
　　纸槡顺势收下，轻声道：“是吗？我还挺喜欢这些新鲜的食物的，阿婆您年纪大了，日后还是少出来吧，现在不太安全了。”
　　阿婆叹息：“我老了，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那些孩子了，年年打仗，不知道去了多少条性命啊，他们都有去无回了。”
　　“不说了，老婆子还得回去做饭，你们啊，早点回去吧。”
　　“好。”
　　纸槡望着阿婆远去，这才把红薯放在日栾天背后的箩筐里，道：“老三跟上她。”
　　“注意安全。”
　　沈孤有点不解：“为啥啊？”
　　“去就行了，不用管其他的，她会告诉我们答案的。”
　　纸槡嘴角带着笑意，今天的收获，还是挺多的。
　　比如这个阿婆……到底是哪方的呢？
　　易容术再好，基本的东西是掩盖不掉的。
　　年轻人的眼睛和老年人的眼睛是不同的，老年人的眼眸会混浊，这是生理上的改变，而年轻人的眼眸除非是天生眼瞎，否则即使眼神再像老年人，但她的眼睛都是清明的。
　　纸槡刚才假装蹲下看土豆，其实就是为了更近距离的观看对方的眼睛，果然，那双眼睛，和她想的一样。
　　就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了。

第42章 真假阿婆
　　日栾天下意识问道：“那个人有问题？”
　　纸槡点头：“有。”
　　“虽然不知道是哪方派来的人,但这个易容术确实高明，如果不是一些基本的东西掩盖不掉，我就被骗她过去了。”
　　日栾天回忆了一下刚才那阿婆的动作,还有一些小细节,果然察觉出了不对,道：“易容,这个东西，是南蛮那边的吧,大荒这边易容术没有那么高明。”
　　“应该是，南蛮那边用蛊者众多,改变一些面容还是挺简单的。”
　　纸槡扒拉过一个红薯，让日栾天仔细看：“不过,她到是给我们送来了不少好东西,这些东西你看看有没有毒，没有的话我们就带回去种起来。”
　　“这些东西，真的可以吃？”
　　日栾天望着手里紫红色的红薯，皱眉：“这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没毒的,比上次我们找到的那个苦芽还要像毒物。”
　　纸槡瞪他一眼，抢回来了红薯，道：“不识货,这东西是红薯的分支,叫紫薯,别看看起来像是毒物,但吃起来可比红薯香。”
　　日栾天挠挠头：“额……顶饿？”
　　纸槡爱不释手的擦着它,道：“当然。”
　　就是吃多了，会有点副作用而已。
　　但想必这群人是不会在意的，毕竟他们连吃饱都是奢侈。
　　“走吧,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中子。”
　　纵使她再想直接啃，但为了形象，咳，还是要把皮上的泥巴给洗干净的。
　　接下来的路上纸槡就没找到几个可以顶饱的中子了，不过她已经满足，买了不少的蔬菜种子，这时候的中子比较贵，但他们却不得不买。
　　逛了一圈，什么吃的也没买，就买了一些中子。
　　见没有新鲜的了，纸槡便带着众人回了城主府。
　　就和日栾天说的一般，他们所有的动作都被人呈报上了陈言生的桌子，陈言生听着属下的描述，对于那个易容的人，一时有些在意。
　　“去查。”
　　“是。”
　　这时候其他的人以这中形式混进城，所图不小啊。
　　不过这纸槡，看起来也不能小视。
　　纸槡等人回来已经中午，再混了一顿饭，众人聚在一起。
　　他们买的东西都放在他们房里，纸槡走进房间，一把关上了门，目光扫过其余人，走过来坐下：“怎么样？”
　　“二当家说的很对，我们在不远处的山坡那里发现了一些痕迹，那是有人趴过很久的痕迹，想来应该是盯着渡盐城的人。”
　　阿兵和阿武今天找理由出了渡盐城一趟，随后借口解手去查探了一番。
　　纸槡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目光虚虚的落在桌面上，心下了然。
　　渡盐城的大名除了特别遥远的国家外，其他的基本都知道渡盐城有钱，南蛮派人潜伏过来，应该也是为了更好的摸清楚这里的情况，方便他们大举进攻。
　　刚才那个人可能是意外暴露，又或者时故意引诱自己发现，她的目标很可能是想让他们离开。
　　纸槡沉吟，若真是如此，那老三过去应该没有风险，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探查到什么了。
　　其他人说完等了半天也没见纸槡有反应，日栾天伸手推了推纸槡的肩膀，唤道：“小二？小二？”
　　纸槡回神，无奈的道：“大哥，你叫我小二，我总觉得自己时酒楼上菜的。”
　　日栾天从善如流的改口：“小槡，大家都说了自己的看法，你呢？”
　　纸槡不好意思的坐直身子放下手，轻咳一声，道：“啊？我刚才在想事没听到。”
　　日栾天耐心的给她重复了一遍，最后询问她的想法。
　　纸槡对此没有什么可说的，要说对付其他人，她不太熟悉，她只是来拿钱的，为什么要去跟人打斗呢？
　　“说实话，我不赞同起兵。”其他人的视线望过来，纸槡道：“你们想想，陈言生有的是钱，他还掌握着盐和城池，他没有必要拼命。”
　　纸槡动了动身子。
　　“但那些贫困的人就不同了，他们缺钱缺粮食还缺盐，他们只有一条命，不成功便成仁，他们会拼了命的去跟我们打，我们有顾及，他们没有。”
　　乐本突然出言道：“不死不休？”
　　“没错，”纸槡点点头：“不死不休。”
　　“我们要从陈言生手里拿出盐运出去，何财肯定是有自己的渠道回去的，回去的时候，我们就会有很多东西，这样太显眼了。”
　　其他人明白，东西越多，目标越大。
　　抢劫的成本远远低于购买的成本，只要抢劫成功了，他们就不需要花钱。
　　他们几个就算再厉害，双拳也难敌四手，更何况他们还能车轮战。
　　“想办法尽快让陈言生做出决定，若是他一直准备拖着我们，我们就主动出击。”
　　纸槡拍桌决定了下来，其他人也觉得只有这么个办法了。
　　陈言生可以拖，因为只要南蛮不攻破前面三座城池，其他土匪寨不集齐合作攻城，陈言生就不用担心，但他们不行，他们还有寨子里百八十口人要养活。
　　他们接下来耐心的呆了两天，陈言生一直没有给个准话，他们心里惦记着青龙寨，一时也有些着急。
　　食物，是人类生命的源泉，寨里食物不够很久了，若是他们再带不回去……
　　饿狠了，老四一个人是压不住的。
　　这几天内，纸槡几人的行动很是频繁，时不时就会出门买一些中子或者一些比较不常见的吃食，还买了几十匹粗麻布。
　　这一切的东西都堆在城主府，陈言生见到苟没说什么，或许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笑着装作没看见。
　　又过了两天，有一些东西开始暗潮汹涌，表面平静的渡盐城开始有些不一样了，街上行走的人开始减少，陈言生出去的时间也开始减少。
　　纸槡等人察觉到异样，没做出其他反应，继续跟之前一样出去走走逛逛。
　　沈孤上次回来说他跟到一半被甩脱了，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便回来了。
　　这一次，纸槡在外面走，竟然又看到了那个易容的阿婆，眼底划过一丝浅笑，这个人，是真的不怕死啊，这时候了竟然还敢出来。
　　纸槡大步走上前，温声道：“阿婆，又见面了，上次在您这买的那个黄色果实我挺喜欢的，想问问您还有吗？我可以全买下来。”
　　阿婆眯眯眼睛抬起头来，那双混浊的眼睛望着纸槡，望了半响，才哑着嗓子道：“姑娘啊，我不认识你啊。
　　老婆子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来卖东西了，你肯定认错人了，你说的什么黄色的果实，我前段时间已经全部卖给一位很漂亮的姑娘了。”
　　纸槡盯着她的眼睛望了半天，确定这个阿婆没有说谎，而且眼睛也是真的混浊的，这个阿婆不是上次那个人。
　　那个人冒充阿婆过来卖东西是为了什么？
　　纸槡装作头痛的拍了拍脑袋，轻声道：“哎哟，看我这脑子，我认错人了，上次卖我东西的那个阿婆跟您太像了，抱歉啊，阿婆。”
　　阿婆笑呵呵的挥挥手，道：“没事没事，小姑娘长的很标志，可有婚配啊？”
　　纸槡浅笑道：“家里已经有家室了，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就先过去了，阿婆回去的路上小心啊。”
　　“哎。”
　　等纸槡和其他人汇合后，阿婆低头摇摇头道：“真是个好姑娘啊，可惜就是嫁人太早了。”
　　纸槡走进人群中脸就沉了下来，朝阿文低声道：“那个人不是上次那个易容的，我们被弄混乱视线了，她的目的不简单，很可能已经出了渡盐城。”
　　阿文有些迷茫：“那怎么办？”
　　纸槡深呼吸一口气：”回去，找大哥。”
　　两人转身离开后，不远处的巷子角落里冒出一个人头，长长的盘起的头发有二缕落在额前，女子的脸上带着一张浅紫色的纱巾，纱巾遮住了女子的面庞，只露出了一双浅蓝色的美丽双眸。
　　“大荒人中，竟然还有这么敏感的人物存在，呵，真是少见。”
　　她的身后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手里正拖着一个人走了过来，口音有些怪异的道：“三公主，我们该离开了。”
　　被称为三公主的女子毫不犹豫的回过头，道：“走吧。”
　　刚才那个人，日后若是有缘，说不定会再见，到时候自己有的是办法把人捉过来好好研究一下。
　　随着他们的离开，这条巷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正走在大街上的纸槡忽然浑身一个颤抖，一股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油然而生，毫无预感，就好像是她触碰到了什么才被盯上。
　　难道，是易容的那人？
　　纸槡猛地回头望了眼四周，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人，忍不住皱了皱眉，难道是她的错觉？
　　不管了，她得尽快回去告诉大哥消息。
　　二人快步走后，曾经呆过两个人的巷子有十几个带刀侍卫冲了过去，等他们到的时候，这里已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唯有留下一缕不易察觉的幽香。
　　领头的望着巷子角落里的那具尸体，沉声道：“来晚了，人已经跑了，去告诉城主，关闭城门，禁止所有人出入，快！”

第43章 互相试探
　　剩下的事情纸槡不知道,因为她已经离开了那里。
　　纸槡回到城主府的时候，正好看到陈言生正做着马车离开府里。
　　纸槡半眯起眼睛，心下道：有情况啊。
　　阿文跟着她回头看向马车离开的方向,道：“二当家,您看什么呢？”
　　纸槡答非所问的道：“阿文啊,你上山多久了？”
　　阿文不解为什么纸槡要这么问,如实答道：“已经三个月了，二当家。”
　　纸槡斜视了他一眼,轻声道道：“三个月，不久啊。”
　　阿文被那轻飘飘的一眼看的浑身一僵,刚才纸槡的那眼神看过来，他好像一瞬间有种什么都瞒不过她的感觉。
　　喉结急促的滑动了一下,干笑道：“是啊,三个月，不算很久，多亏了三当家仁慈，不然我怕是要死在那场大雪里了。”
　　纸槡突然轻笑出声,拍了拍他僵硬的臂膀，温声道：“不用怕，只要你不背叛青龙寨,你就是安全的。”
　　“大家都一心为了寨子,我相信你也是一样的,是吧？”
　　阿文心下一惊,垂在两旁的双手下意识握紧成拳,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道：“这是当然。”
　　纸槡似笑非笑的望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不远处就是城主府。
　　阿文快速的呼吸了两口，咬紧了牙关，目光危险的望了眼纸槡，随后跟了上去，虽然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但如今他还是要做好自己本身的事情。
　　纸槡走在前，交叉在身前的双手握紧成拳，挂着笑的脸庞上划过一丝凶狠，浑身的肌肉紧绷。
　　不止阿文在警惕她，她同样的也在警惕他。
　　虽然洳常在说青龙寨没有他们的卧底，但纸槡怎么都觉得不对，若只是在陈言生的城主府里见过他们，那肯定也是无法完全知道他们的计划的。
　　可姚冢宪不同，他不止知道他们的计划，他还知道他们的目的，同时，还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这个人，她一定以及肯定，他派了人在他们身边。
　　近两天他们多次提起姚冢宪，果然阿文的反应就不太对，特别是前几天来的时候，阿文为姚冢宪的解释就不对头。
　　处于贫民阶段的阿文，不可能会为姚冢宪这样以为无理由且贪得无度的贪官说话，他甚至一直在试图同化他们的看法和感官。
　　这是不对的，这不像是一个贫民该做的事情。
　　所以，除了卧底，纸槡实在想不到其他的身份。
　　不过，姚冢宪可真是舍得，他们就一个吃不饱的小土匪寨而已，他竟然还舍得派人过来当卧底。
　　所以刚才纸槡就开口试探了他的反应，果然他的反应不对劲，甚至有一瞬间，纸槡察觉到了危险，她对于危险的第六感向来很准，所以刚才那一瞬间，阿文是真的想过对她下手。
　　可没过一会儿，阿文就忍了下来，大踏步跟了上来，脚步声太大，这是故意做出来的给她听的。
　　纸槡松了口气，这会儿只要他不动手，她就有办法。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城主府，纸槡不确定他什么时候就会忍不住动手，所以她一直提着心思警惕着，表面上却还是那幅见谁都笑着点头的模样。
　　一直到他们迎面遇上了走过来的杜晚娘，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还要两个丫鬟扶着，一个帮忙撑着肚子，一个扶着些身子，免得她走不稳。
　　她见纸槡过来，面上带笑照顾道：“是纸二当家啊，过来坐一会儿吧。”
　　纸槡正有此意，大步走了过去，温和道：“陈夫人，且小心一些。”
　　轻挥开扶着自己的二人，杜晚娘自己撑着腰坐下，道：“不碍事的，妖儿，给二当家沏杯茶，那位小兄弟也一起过来喝一杯吧。”
　　“是，夫人。”
　　一身桃粉色衣服的丫鬟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随后站到了杜晚娘身后，阿文走上前，没有坐下，而是站到了纸槡身后，抱拳朗声道：“多谢夫人，小人一介粗人，就不与夫人同桌而坐了，免得污了夫人名声。”
　　纸槡撩开衣摆豪放的坐了下去，她可不是什么粗人，这一坐自然坐的，更何况是杜晚娘相邀？
　　纸槡温柔一笑，轻声道：“阿文生性如此，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杜晚娘微微摇头，抬起袖子浅浅遮住半张脸，柔声道：“小兄弟为人很是直爽，我挺欣赏的。”
　　纸槡温润的眼眸对上对方的眼眸，下意识把眼神放的更温柔了一些，这人，有几把刷子，这是遇到对手了啊。
　　遇到和自己同一种人，纸槡心里感慨一声有趣。
　　“能得夫人欣赏是阿文的福气，”见阿文不为所动，纸槡头也不回的道：“阿文，还不道谢。”
　　说罢端起了桌面的茶盏，捻起盖子拂过滚烫的茶面，轻轻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
　　阿文垂下头道：“多谢夫人抬爱。”
　　杜晚娘望着纸槡和阿文之间的气氛，银铃般的声音轻笑出声，道：“二当家真是教人有方。”
　　纸槡放下茶盏，回道：“不及夫人一二。”
　　两个女人在一刻，有了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这是种属于女人之间柔软的对抗，不花力气，只是言语间的战争。
　　没有硝烟却胜似战场。
　　“二当家真谦虚，怪不得夫君多有提及，对二当家甚是欣赏，连我都有些羡慕呢。”
　　杜晚娘伸手端过桌面中心装着花瓣形状点心的碟子，好似刚才的话都不存在一般的道：“这个桂花糕甚是好吃，二当家尝尝？”
　　碟子送到纸槡面前，纸槡直接捻起一朵金黄色的点心，顺着她的话低声随口赞叹道：“真是好手艺，这种收益怕不是大荒境内的吧？大荒境地里没有这种专注于点心上面的大厨，这种精致的东西，看起来很像是随国那边的东西吧？”
　　大荒如它的名字一般，有些粗糙，像是这种需要时间和天赋的厨艺，除了御厨，其他的小厨子是不会有这种手艺的。
　　而且那御厨的收益，还是当年先皇在世时，喜欢享受的随国皇帝派人过来商谈时留下的厨子教的，所以外面是没有卖的。
　　桂花糕有，但都是棱形的，像这种花瓣状的，只有皇宫有，而原主，恰巧吃过。
　　那是原主父亲被先皇赏赐的，原主父亲带了回来，大家尝了个鲜，讨个好彩头。
　　可没想到，这小小的城主府里，竟然还敢留下随国的人，当真是好胆识。
　　一听纸槡一口说出自家府里厨子的来历，杜晚娘不得不说有些惊慌，单凭一道点心就能够看出厨子来历，这个纸槡到底什么来头？
　　夫君不是说这人只是一个贫穷的小地方来的土匪寨二当家吗？
　　一个小地方来的人，是如何一眼看出来的？
　　除非她吃过，所以她才能确定。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明白了互相的试探，随后各自撇开眼睛，都当做刚才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纸槡望着手里的桂花糕，鼻翼轻煽，一股略显厚重的桂花味和一股清香的油味吸入鼻尖，令纸槡不适的眨了眨眼。
　　但拿了就得吃，轻咬了一口花瓣，便溢满了满嘴的浓烈桂花味，这桂花糕的确有些东西，三分甜，不腻，入口轻轻一抿便碎了，入口有些顺滑，并不会太干，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的确是一道好点心。
　　纸槡舌头轻探，舔去嘴角的残渣，半真心道：“的确是一道非常好吃的点心，这份手艺难得。”
　　杜晚娘笑弯了眼睛，道：“我也这么觉得。”
　　纸槡低头喝了一口茶，解去了嘴里残留的点心味。
　　好是好，就是这桂花味有些浓了。
　　这样反而失去了桂花糕原本的滋味，显得有些失色，反倒下了一个层次。
　　手艺虽好，却始终有些呆板，不懂变通。
　　剩下的桂花糕纸槡一下塞进了嘴里，整张嘴被塞的一鼓一鼓的，看起来很是可爱，可谁也无法从她那看起来很欢喜的脸庞上看出她心里的反感。
　　她吃东西向来不挑，但却对食物的味道有些敏感，只要她吃过的食物，第二次再吃她就会吃出来，有些菜她只要鼻子一嗅，她就能闻出里面都加了些什么。
　　这个技能当年帮助她躲过了不少的黑暗料理，也找到了不少好吃的东西。
　　就像这个桂花糕，她就能吃出里面加了什么，减少了桂花熬煮出来的糖浆，糖浆里面加了生姜汁去腻，去糖味，然后再加了一些糯米粉增加粘性。
　　然后这桂花糕并不只是蒸出来的，而是蒸了之后刷了点菜籽油再隔着铁板烤出来的，水分散去，糖味也会散去一些，留下来的就比较顺滑。
　　技巧有，但本身不行，当然，也可能是食材短缺的缘故，这个时代做到他这种程度，已经算是不错的厨艺了。
　　两人再聊了一会儿，这期间纸槡再也没动过那碟糕点，对她来说，一切浅尝即止就行了，没有必要贪图享乐。
　　而且，这东西，并不符合她的口味。
　　喝完茶，聊完天，纸槡起身告辞，杜晚娘也有些疲倦，怀孕后本身的精力就会大不如前，纸槡也没要她一个孕妇起身送人，自己带着阿文离开了。
　　纸槡走后，杜晚娘被丫鬟搀扶着离开了这里，今日交锋，她输了。
　　纸槡，果真不是个穷窝窝里出来的。

第44章 总要先解决一个
　　纸槡二人走了一段,阿文突然开口道：“二当家是怎么一眼就看出那是随国的手艺？我看那个也就是看起来花俏一些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纸槡眼睛一眯：“这个嘛，等以后有机会了,你去随国一看就知道了。”
　　阿文歪歪头：“是什么不可以说的事情吗？”
　　纸槡走进他们住的院子,道：“有些东西,百闻不如一见,见识这种东西，还是要自己去摸索的才会真实,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东西，总是欠缺了那么一些灵魂。”
　　阿文不太理解的望着纸槡的背影,这个人，似乎并不如日栾天那群人好糊弄,那她当年为什么要捡回自己呢？
　　是为了从自己身上查出什么吗？
　　纸槡大步踏进了日栾天的房间,在阿文想要跟进来之前拦住了他，道：“我找大哥他们有事，你去帮我做一件事吧。”
　　阿文挑眉，暗想：这个人果然想支开自己,跟他们透露自己。
　　但表面上还是那副顺从的模样，道：“好的，二当家,请问是什么事？”
　　纸槡想了想,道：“你去帮我看一下我们今天遇到的那个阿婆,对了,顺便帮我去买一样东西,我今日忘记买了。”
　　“我准备给青安带一样礼物回去，你去帮我挑一只好看一些的木簪吧，这是银子。”
　　纸槡拿出二两银子给阿文,嘱咐道：“快去快回，等会儿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你做。”
　　阿文捏着那二两银子，面上没有任何变化，道：“好的。”
　　阿文转身离开后，纸槡一直盯着，确认他不会回来后，松了口气。
　　说实话，在知道了阿文的身份后，再面对阿文，纸槡很难不竖起心房，想要再无条件的接纳他，那是不可能的，他自己也应该明白这件事，但他忍下不对自己动手，这很可能是自己对他还有作用。
　　只要还有用，自己的项上人头就还有保障，就是不知道，这个保障，能够持续多久，唉。
　　此时房间里只有纸槡一人，日栾天和沈孤还没回来，纸槡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日栾天先回来了，沈孤不在，他们是分开的，一个去城北探地点，一个去城西探点，她负责的则是城南，他们进来的那个门，乐本负责的是城东。
　　此时他们两个先回来，那就证明沈孤离回来也不远了，纸槡见日栾天回来，给他倒了一杯茶，站起来乖巧道：“大哥。”
　　日栾天进门的脚一顿，随后才踩进去，缓缓道：“怎么了？可是查出了什么？”
　　纸槡的眼睛向着四周转了转，日栾天会意，径直坐下，道：“无妨，说吧。”
　　纸槡摇摇头：“还是等老三回来一起说吧，免得到时候消息对不上。”
　　虽然她觉得说一遍和说两遍相同，但毕竟再解释第二遍很麻烦，她不想。
　　而且，她总有种预感，她总觉得有谁在暗中窥视他们，这种情况下，有些东西就不能说了，比如，阿文的事情。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会非常强烈，这并不是没有依据的胡乱，而是自己发现了无多，但并没有注意，所以潜意识确认后给出的反馈。
　　而纸槡，每次的预感都会成真。
　　这一次则是，说了，可能会死。
　　为了小命，她也得注意一些。
　　纸槡不说，日栾天也没有强求，两人开着门喝着茶，沈孤没过多久就满头大汗的回来了，见两人都在，疑惑道：“怎么了？出事了？”
　　纸槡点点头，给他也倒了一杯茶，道：“是，我今日发现了一些东西。”
　　沈孤随手用衣袖擦去汗水，豪放的一口闷干了茶水，一口吐出茶叶渣，解了渴才道：“正巧，我也查到了一些，交换说吧。”
　　纸槡同意，日栾天没查到，道他探到了不少点，都是可以出城的好地方。
　　沈孤朝着纸槡抬抬下巴：“二姐先来吧。”
　　纸槡不客气，摆正身子，正色道：“那我就不推辞了，我先来。”
　　说罢把今日的发现说了一下，重点说了易容之术的缺陷和不同寻常，二是府里的厨子，随国的厨子的精致手艺很多，但肯出随国的很少，除了那几个御厨是送来后，教会了菜肴就回去了的，其他的并没有人见过，更何况还是留下来？
　　极少有人愿意背叛自己的国家投向其他国家，这一点，和她曾经所在的国家一样，那是属于国家的傲骨，身为国家人的骄傲。
　　国在，家才在。
　　而现在，这个随国人，却出现在大荒的一个城主府当厨子，这不得不让人奇怪。
　　陈言生也不像是那种随便会收留人的人，除非这人的身份特殊，更或许是这人……掌握着什么。
　　纸槡拖着下巴，希望其他人能想出什么。
　　但可惜，是她多想了，这两人，没有一个人能猜出个大概，他们都指望着她。
　　纸槡：“……”
　　“你们两个自己想想啊。”
　　沈孤和日栾天对视一眼，无奈道：“我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所说线索，纸槡手里的可比他们清晰多了，而且这种事情，肯定是女人想的多一点啊，所以他们两个很理直气壮。
　　纸槡扶额，她就不该对这两个有什么期待。
　　“那这个先不管，随国加不加入战争，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老三先说说你的发现。”
　　其他两人都不愿意想，纸槡自然也不想想，那干脆直接换个话题就好了啊，多么愉快的决定。
　　沈孤听说到自己，立马道：“我的线索不多，首先，上次追踪的那个易容者，我跟丢了后，却在路上嗅到了一股幽香，那种幽香很特殊，今天在城西再次嗅到了那股味道，我觉得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可能是同伙。”
　　纸槡一愣：“香味？”
　　她那天并没有嗅到啊，这不对啊，她这个鼻子都没有嗅到的味道，沈孤怎么嗅到的？除非，是那人故意留下的味道！
　　“是不是有可能，是别人故意留下的呢？因为那天我那么靠近那个阿婆，但我却没有嗅到什么香味啊。”
　　一听这个可能，沈孤双手环抱在胸前，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说到这个，纸槡忽然想起回来时路上突然感受到的那股监视感，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说出来。
　　这件事很重要，说不定就可以顺着这个想法，去找出对方想使出的套路。
　　两人一听纸槡被监视，第一反应是陈言生，因为除了他，他们也想不到还有其他人对纸槡下手。
　　纸槡半眯起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沉思，过了半响，缓缓摇头道：“不像，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陈言生坐着马车出去，看起来很急，面色不太好看，应该不是他。”
　　“说个不好的猜测。”
　　沈孤&日栾天：“？”
　　“我觉得……”纸槡故意放缓了声音。
　　沈孤催促：“哎呀，就别觉得了，快说啊。”
　　纸槡望着两人着急的神情，道：“这就是我的猜测，你们别乱想啊。”
　　日栾天叹气：“你不说我们才更会乱想。”
　　如今这个二妹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只知道她似乎挺喜欢青龙寨，也不想走，甚至脑袋瓜子想法还多，为人也有些靠谱，他还挺舍不得让人走的。
　　这时候有人对她产生觊觎，他自然有些不开心。
　　纸槡深吸一口气，道：“我觉得，像是那个易容的人在观察我。”
　　沈孤&日栾天：“？”
　　两人愣了半天，沈孤疑惑道：“为什么啊？那个易容的，为什么要盯上你？”
　　“不知道，”纸槡不确定的道，“可能，是因为我发现了她？”
　　这边的三人没有任何能够想出的办法，那边的寨子却已经是焕然一新。
　　青安插着手望着不远处一栋栋盖起来的木屋，一时有些诧异，这个破地方，竟然还有手艺如此不错的人，实在令人吃惊。
　　说实话，这屋子盖的，也不是很好看，东西都是白昊带着人半夜三更的时候下山，去山下没有人的村子里捡来的。
　　那些村子里的人，走的全部被拉去充兵了，有的被打死了，有的逃难去了，还有的饿死了。
　　山脚下好几个村子都已经荒无一人，但，人是活的，东西是死的。
　　人可以走，但这些东西是带不走的，太重了，太多了，不方便搬取不说，就算带走了，那又能走多远？
　　还极其容易暴露自己，那些什么桌子啊，椅子啊，厨具啊，还有什么一些大物件，全部带不走，他们只能尽量带走一些需要的。
　　其他的东西，只能祈祷往日还有回来的机会。
　　但更多的人却知道，这一去，已经没有回头的时候了。
　　九连山山脉上的土匪窝只有他们跟绝天府，绝天府家大业大，不缺那么点东西，所以这些‘破烂’也就只有他们笑纳了。
　　原本这些东西，白昊等人还想不到，因为其他人都是匆匆上来的，带上的也只是一些普通的需要的，其他的就算要，他们也没有。
　　可纸槡临走前却偷偷告诉了白昊，有的村子如今已经荒无人烟，那些东西再不用，就要变成真正的破烂烂在屋子里了。
　　趁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让他赶紧半夜带人下山去搜刮干净，最好把需要的都搬上来，山上别的不多，地方肯定多。
　　东西搬上来后不用急，先把房子弄好，全部弄木头房，方便且快捷。
　　最主要是，就地取材。
　　他们需要一片地方种植食物，所以就必须大量伐木，伐木下来的木材总不能全部用去烧火，为了让大家热起来，只能尽力去做房子。
　　现如今这个天气还好，还比较凉，等三月了梅雨季了，他们就更加没时间建房子了。
　　住房和饥饿，总要先解决一个。

第45章 事情不太好办
　　众人等待了片刻,到了午饭时间的时候，乐本回来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坐着等饭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
　　但陈言生还没有回来,看样子他很可能是被什么绊住了脚步。
　　至于是什么,纸槡几人对视一眼,乖巧的没有说话。
　　吃完饭，众人回去了自己屋里等待。
　　陈言生没有说出同意他们贩盐,他们就不能离开，这实在是限制了他们的出行。
　　虽说这里生活挺好,吃的好，住的好,还不用担心饿肚子,但这毕竟是寄人篱下，纸槡还是更喜欢青龙寨的生活。
　　即使贫穷，但不用一直不停的用脑子，哪怕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免得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底细给爆出来了。
　　纸槡等人不急，何财自然也不会急。
　　他是个合格的狩猎者，在猎物没有到嘴里之前,他都有耐心不露出獠牙,不露出任何的凶相,也不会给人落下任何把柄。
　　耐心,往往是决定事情的关键。
　　但很明显,陈言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耐心。
　　下午晚饭的时候，陈言生还没有回来，这次的事情似乎很是棘手,也打乱了陈言生的所有准备，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向着纸槡等人低下头颅。
　　比起纸槡等人的悠闲，他的额头已经滴下了许多汗水，这就是把城池弄的太出名的不好之地。
　　若是先皇还在，渡盐城只会被保的风雨不透，但先皇已经去世，摄政王根本就没有这个保护的概念，不然当年先皇也不会独留下他在最后。
　　当年先皇就是看在了摄政王没有多少心机，为人又傻的份上才放松了警惕，觉得其他有野心和心机的都被杀了，他的江山已经稳固。
　　可他万万没想到，正是因为他的疏忽，最终葬送了自己的性命，现在还有整个天下。
　　晚饭的事情，纸槡等人没有去饭厅，而是选择了在房间里，这样也方便了他们便吃便谈话，至于内容，自然是围绕陈言生。
　　等到半夜，一阵大风刮过后，小雨稀稀落落的打在地上，很快的就把地面打湿了，陈言生也疲惫的匆匆赶回了家。
　　今天一天他都在外面，就连用膳都来不及赶回家，只是派了人回来通禀了一声，随后就在忙碌，这一忙起来，竟是连午饭和晚饭都没吃过。
　　现如今，他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死在巷子里的那凄惨的尸体，尸体死前可能受到过什么惊吓，大小便全部失禁，胸口被掏了个洞，舌头被拔了，双眼瞪的老大，整个表情还停留在惊恐和不敢置信。
　　这画面看的他们全部浑身一颤，有的胆小的看到这一幕，直接惨叫出声，随后晕了过去。
　　陈言生去的时候，那个箱子里停满了苍蝇，各中臭味，熏的他一过去就差点晕过去，所幸他心理还算坚韧，只是脸色苍白了些许。
　　甩甩头，把脑海里的画面甩去，陈言生大步踏进城主府，他的肚子已经饿过了头，整个胃都在挛缩，但他却没有任何胃口。
　　他进府后，府里一片灯火明亮，显然是杜晚娘让人特地给他留的，就怕他回来了摸黑，陈言生心底一阵温暖，他的晚娘，还是这么贤惠。
　　他先去洗了个澡，洗去身上沾染上的臭味和血腥气，泡在浴桶里，陈言生叹了口气，他的身材并不像一般的官员那么文弱，反而带着一些单薄有力的肌肉。
　　“随国……”
　　额头上顶着热毛巾，陈言生望着屋顶，双手搭在浴桶沿上，呢喃道：“南蛮……”
　　“南蛮之人已经混入城，杀我百姓，唉，可为什么就是关于他们的行踪却一点也没有呢？难道是我身边有卧底吗？”
　　会是谁呢？
　　陈言生一直泡着热水直到热水泛凉这才起身出来，水珠划过他单薄却有力的身体，最终滴落到浴桶里。
　　擦干身子换好干净的衣服，陈言生回到卧房，因为怀孕后嗜睡，所以这时候杜晚娘已经睡着了，陈言生悄悄掀开被子躺进被子里。
　　杜晚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气息，艰难的翻身把自己塞进陈言生的怀里，犯困的声音呢喃道：“夫君……用膳了吗？”
　　陈言生把杜晚娘搂进怀里，一手抚摸到妻子硕大的肚子上，用几乎不可闻的气音道：“用过了。”随后用嘴唇轻吻了一下怀里人的额头，道：“睡吧。”
　　虽然他没吃，但是真的没有胃口，为了不让小妻子担忧到大半夜睡不着，挺着肚子起身让人做饭菜，他还是欺骗一下吧。
　　杜晚娘一听，安心的蹭了蹭陈言生的胸膛，再度闭上眼睡了过去。
　　调查了一天的陈言生也疲惫不堪，搂着怀里暖和的小妻子，闭上了眼睛速速睡去。
　　第二日一早，等众人去用膳的时候，看到陈言生和杜晚娘已经坐在桌子上时，纸槡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大步走上前道早。
　　虽然睡了一夜，但陈言生还是有些疲惫，闻言起身回礼后，这才邀请大家坐下用膳。
　　用完早膳，陈言生请纸槡几人留下，他有话要说。
　　杜晚娘已经被人扶着离开了这里，她如今是能少动作就少动作，每次走不了多远双腿就会发软，下/体还隐隐有坠落之感，看起来是快要生了。
　　也对，毕竟已经九个多月了。
　　随着其他闲杂人等的离开，这里就只剩下了纸槡四人和何财，还有陈言生六人。
　　陈言生也不再支支吾吾的不肯确定了，而是沉重的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强调了对方的身份，最后道：“我知道各位想要盐，但我也想说，盐我可以给各位，但比起短时间的盐需求量，长期的供应商除了渡盐城，很难有其他地方能够产出如此多的盐。”
　　纸槡等人错开与陈言生对视的眼睛，没有一个人开口先说出承诺。
　　何财不能自己做主，纸槡等四个人拿不出那么多人力，陈言生想合作，怕是找错人了。
　　若是绝天府愿意合作，那想要做生意到其他国家也不是难事，绝天府家大业大，人也多，手下也足够狡诈，虽说不能够直接保下渡盐城，但想要缓解一下压力也是可以的。
　　可惜老狐狸一般没有绝对胜算的事情是不会做的，所以他没有亲自来，而是选择了派出自己的得力手下前来浑水摸鱼，算盘打的那是贼六。
　　几人都心知肚明，渡盐城是他们的目标，渡盐城能够给他们的帮助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有这么个盟友是非常不错，但那也要他们有实力才行。
　　众人的沉默令陈言生绝望，狠狠闭了下眼睛，他知道是他奢望了，毕竟青龙寨自己的当家们都说了是没有人，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在人手上帮上他。
　　但，他就是不甘。
　　渡盐城在他们父子手里壮大，却因为这中原因而破败，他实在做不到什么都不到就看着它落寞。
　　良久后，纸槡才轻咳一声，道：“这件事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就算知道那人是南蛮人，我们也斗不过对方。”
　　陈言生的目光转向纸槡，目光交接的一瞬间，他懂了，纸槡等人肯定知道什么，但缺没有说，他们在等，在等自己先开口。
　　他们不是渡盐城的百姓，没有义务为渡盐城做出什么贡献，所以他们没有提醒自己对方的身份和即将发生的事情。
　　这中事情，陈言生很熟悉，因为，他不也是没有支援龟绝城，看着它被贫民吞没，最终城池里的人几乎全部逃难去了吗？
　　这几个人和乐本是一伙的，那自然也是从九连山来，九连山离龟绝城近，他很难保证几人不会听到什么风声。
　　所以漠视，他理解。
　　但，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陈言生用近乎哀求的目光望着纸槡，纸槡下意识撇过头不与之对视，陈言生的目光从哀求瞬间变成死亡般的寂静。
　　纸槡撇开头就后悔了，她还要盐的啊，就这么直接生硬的撇开脑袋，对方要是不肯给盐了咋办？
　　于是纸槡强迫着自己把脑袋转了回来，沉吟片刻，道：“如今，想要渡盐城活着，就必须要让其他人意识到渡盐城的重要性和民心。”
　　见纸槡脑袋转回来，陈言生的眼眸动了动，听此言，询问道：“如何才能如此？”
　　其他人的目光也移到了纸槡身上，纸槡挺直背脊，刻意沉声道：“用盐。”
　　见陈言生皱眉似有不解，纸槡赶紧解释道：“你想想，没有盐，大家吃东西就没有滋味，盐可以补充碘。”见陈言生似乎想要询问这个碘是什么，纸槡立刻拦住他，强势道：“你不用知道碘是什么，只需要听着。”
　　陈言生抿抿嘴，没有开口，身子向着纸槡的方向转了转，何财听着这个从来没有听过的东西，也有了些兴趣。
　　此时，他整个人已经如同一个被勾起兴趣的狐狸一般把目光全部挪到了纸槡身上，对于其他人，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看热闹的想法。
　　这一趟，原本该是洳常在来的，可自从听洳常在说了纸槡的异样后，他的内心就无比的躁动，所以听到这次要去买盐，他便主动请缨前来了。
　　因为这件事也算是他的熟练范围内，洳常在便没有跟他争，姚冢宪只是似笑非笑的望了何财一眼便同意了。
　　何财目光紧紧盯着纸槡，鲜红的舌头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这一趟，来的挺值。
　　不但可以在主子面前邀个功，还能够知道很多消息，甚至，还发现了一个宝贝。
　　呵，就是不知道，这个纸槡身上，还有多少值得他去挖掘的呢？
　　何财半眯起眼睛，手里的折扇轻煽，嘴边挂着一抹一看就知道在打鬼主意的笑意，他这一笑，令人生寒，特别是被盯住的纸槡。

第46章 运盐回程
　　何财的目光令纸槡一阵恶寒,吞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忽略掉何财的目光，道：“用盐和食物去做交情,拉拢人心,即使大部分人都只会考虑自己,但还是会有一部分选择保护你,保护渡盐城，毕竟长期的衣食父母和短期的饱腹,大家还是会选的。”
　　陈言生沉思少许，道：“让我免费？”
　　纸槡：“啊？”
　　反应过来后摇摇头道：“当然不是,你也知道斗米恩，斗米仇,你如今可以免费部分人,却绝对不是全部免费，只能尽量给予那些对你有用的人便利。”
　　说到这里，纸槡觉得，陈言生干这中事情应该比自己熟悉才对,毕竟他可是能够把一个小城池发展成必不可缺的国家产的人。
　　这人就算不是奸商，那也是有黑心肝部分存在的。
　　“你是做生意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懂,你可以联络人,而我们和绝天府可以一起帮忙运输。”纸槡转向紧盯自己不放的何财,笑眯眯道：“对吧,何大人？”
　　何财扇子一煽,遮住了半张脸，浪润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个，要看你们的诚意了,若是你们诚意够，我会说服主子帮忙。”
　　至于这个诚意，就要看纸槡和陈言生的意思了，他不开口给底线，也不会标开头要价，一切皆看个人理解。
　　纸槡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厮又想空手套白狼，臭不要脸。
　　其他人沉默，把主场给了三人，其余二人只是喝着茶，当着背景板，怕自己一开口就破坏了纸槡的计划和想法，反正他们在此的目的也就是为了给纸槡撑腰。
　　不过这一切还真让沈孤说对了，纸槡若是不来，就凭他们，还真想不来用盐和食物建交，毕竟渡盐城并没有大量可以自己的中植田地。
　　其他人无感，到是听此言的陈言生沉默了下来，目光沉沉的望着何财，心里一阵心惊，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绝天府的，姓何？
　　何，除了绝天府里最出名的何财，还能有人被称为大人？
　　陈言生坐在上位拱手道：“原来是何大人驾到，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何财挥挥手：“陈大人不必如此，此次我等前来也是为了主子解难，只是我等已经出来良久，还希望能够尽早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不然回去晚了主子怕是要责怪。”
　　戏看够了，何财自然也要做出一些贡献，于是他便做出了催促之意。
　　何财的主子，自然便是姚冢宪，姚冢宪要的东西，陈言生不可能不给。
　　传闻中姚冢宪为人阴险狡诈，睚眦必报，还笑里藏刀，只要他想要的，那就不可能得不到，至于得不到的，那就会毁掉。
　　陈言生也知道不可能再拖着他们，便放开了口：“既然如此，那这个合作，我便同意了，也希望各位可以看在绝天府上，能够做到实诚，两日后，一切都会准备好。”
　　盐虽然早就装好了，但他们并没有可以搬运的脚力，人力的话那能背的就太少了，况且太过于遥远，一路上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他也得为他们寻找坐骑才行。
　　如今给出去的可不止是盐，还有命。
　　整座渡盐城的命。
　　众人安心的等待了两日，第三日一早，陈言生已经给他们找齐了坐骑，是三头驴子，这年头畜牲金贵，陈言生为了这个合作，也是废了老大心血。
　　这三头驴只是试路石，毕竟这只是第一次合作，他能够拿出这么多就已经出乎纸槡等人意外。
　　纸槡等人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东西一到就出发。
　　一群人被引着出门，就看到了大门外停着的驴子，还有每辆驴车身上看起来等量的盐，其中两辆上面还装满了他们这段时间买下来的东西。
　　纸槡挑眉，这什么意思？
　　陈言生解释道：“我知道各位可以自己背回去，但那毕竟太累了，我便做主从城下买了三只驴子过来做劳力。”
　　见众人看过来，陈言生面不改色道：“盐毕竟是金贵的东西，但凡纸袋破损一些便会漏掉许多，一切还是要小心才是。”
　　纸槡明白，其他人也明白，但……
　　陈言生眉眼带笑的道：“这里一共三百斤盐，其中被分为均匀的三等份散放在每辆驴车身上。
　　其中，绝天府一百斤，青龙寨一百斤，还有一百斤是在下需要青龙寨帮忙去做人情贩卖的。”
　　“这就是我的诚意，不知道可够？”
　　一、一百斤！？
　　他们能分到一百斤！？
　　纸槡几人咽咽口水，这何止是够诚意啊，这简直就是财神爷啊！
　　何财也没想到陈言生手里还有这么多盐，而且还能拿出两百斤来做人情和诚意，微微垂下眼帘，这个诚意，够了。
　　“陈城主放心，在下回去一定会说服主子的。”
　　“如此有劳。”
　　两人客气一番，众人这才启程。
　　纸槡坐在大叫驴的车子上，她的身边是一筐又一筐用牛皮纸隔开的盐筐，她一手扶着盐筐，目光担忧的落在陈言生身后的位置，却见他们身后那两人挥了挥手。
　　纸槡收回头，听着身边人拿起鞭子扬了一下，轻喝一声：“架！”
　　眼睛一只目送着众人离开，陈言生才收回视线，杜晚娘轻轻抚上他的手背，而他们的身后，正站着二人，仔细一看，却是沈孤和乐本。
　　因为拿盐，也是需要人留下做人质的，这时候也是杜晚娘要临盆的时候，陈言生自然不会放乐本离开，于是为了乐本的安全，沈孤自然也要留下。
　　所以最后留下的人，就是两人。
　　而纸槡担忧的也是如此，古代人生孩子全靠硬撑，杜晚娘看起来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模样，能够撑得住生孩子的痛苦吗？
　　纸槡被迎面来的冷风吹起略微凌乱的长发，半眯着眼睛轻叹：“唉，造孽啊。”
　　古代女子多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子没从兄，基本没有能够自由做主的时候，太过于可怜了。
　　而且大多数都是小小年纪就怀孕生子什么的，一点也不考虑身体。
　　身边赶车的人听到纸槡的叹息，不解的道：“二当家，可是速度太快了？”
　　这一路上没啥好路，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驴车两边虽然加了一些护栏，而且把盐筐都绑在一起，这样可以减轻盐筐随着移动而抖出滑动的几率。
　　纸槡轻轻摇头，也幸好她不晕驴车，不然光凭这晃不死人不罢休的路段，她都能直接晕死。
　　大荒的路尚且如此，她也不知道别的国家是不是如此，也不知道那些出名的人物，是不是都是因为路太差了，所以才奋发图强的。
　　她这才坐了不到一个小时，浑身骨头就已经快要被散架了，而且每次她坐着坐着，就觉得自己要被抖出去了。
　　再一次歪了一半屁股出去，纸槡默默跳就下去，刚落地，便腿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日栾天飞身过去扶住了她。
　　纸槡脸色苍白，一副要吐不吐的模样，两眼无神，过了许久，终于是哇的一声颤抖着手抓着日栾天的胳膊吐了出来。
　　其他人也停了下来，担忧的望向纸槡，关心道：“二当家，怎么样？”
　　纸槡擦擦嘴巴，挥挥手：“没事。”
　　“只是太抖了，我不太习惯，没事，我跟着走就行了。”
　　日栾天看了眼她的身体，也明白坐那个的感受，走官道尚且如此，更别提走山路了。
　　“行吧，别硬撑，实在不行，我背你。”
　　日栾天飞目光带着诚恳，这一次若不是纸槡，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拿下这么多盐，而且还是免费。
　　众人就在这紧赶慢赶中，时间渐渐流逝。
　　这期间，他们解决了不下三波想来抢盐的不怕死的，其中就有上次想要投奔他们的那伙食人族，这时候的他们，应该也不算是人了。
　　一个个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瘦的只剩下骨头，从远处看起来就是一幅幅骨头架子外面套着破烂衣服，这就是食人的下场。
　　人是复杂的生物，身体结构虽然与动物没啥区别，但是人吃了人的肉，却会产生一中病变，会死。
　　纸槡不太懂这些，但这是查过的。
　　得了这中病的人，会双眼泛红，浑身暴瘦，不论吃多少都会越来越瘦，最后成为一副骨头架子，内脏也会比其他人衰竭的快。
　　远处看起来就跟行尸走肉一般，非常恐怖。
　　等众人解决了这群几乎如同丧尸一般的人，纸槡还没缓过神来，这是第一次，她亲眼看到了死人，还是这中情况的死人。
　　“唔——”
　　纸槡捂住嘴，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随着风吹散了过来，纸槡再也忍不住的跑了两步蹲下来就是哇的一声再次吐了出来。
　　“呕——”
　　纸槡一吐，其他承受能力比较弱的也跟着有些忍不住，赶紧跑到一边去扶着树吐了出来。
　　这里离他们的寨子已经比较近了，也就只剩下不到十公里的距离，为了照顾盐，他们慢慢走了两天，原本今天是准备直接走完的，可谁也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地盘上遇到这中事。

第47章 因为，她是纸槡
　　纸槡吐的昏天暗地,黄色的胆汁都吐了出来，眼前还阵阵发黑都止不住她想把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的感觉。
　　这不像是过去看杀猪，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日栾天走过来捂住了纸槡的眼睛和鼻子,低声道：“别想,我带你过去。”
　　日栾天一把把纸槡整个人抱了起来,把人送了过去,直到再也嗅不到鲜血味道的地方，才松开了捂住纸槡眼睛和鼻子的手。
　　纸槡站在平地上,整个人都是软的，一时也顾不上日栾天刚刚的动作有多么暧昧,也所幸日栾天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全部赶着驴车走了过来。
　　剩下的路就没有前面那么陡了,所以纸槡又被扶上了驴车。
　　经过了这一疫，纸槡的内心硬了不少，她在心里反复的告诉自己，在这个地方混,那就必须做好会遇到需要自己动手的时刻，在这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够手软。
　　只有狠,才能够活下去。
　　走在后面的阿武有些担忧,他们汉子都有些接受不了刚才的事情,更何况是纸槡这个女子？
　　见日栾天落在后面看车,阿武慢了下来,扭捏道：“大当家，二当家她……”
　　日栾天缓步跟阿武同行，头也不偏的道：“永远不要小看女子的心,她们能够承受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她可以自己熬过来的。”
　　因为，她是纸槡。
　　是青龙寨的二当家。
　　青龙寨的二当家，是不能够惧怕的。
　　果然，日栾天飞话音落下没多久，纸槡就重新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整个人都重新燃起了斗志。
　　阿武放心了，其他人一直注视着纸槡的其他人也放心了，他们熟悉的那个二当家又回来了。
　　纸槡时自己想清楚了，这个乱世，人命如草芥，吃人杀人兵乱乃是常事，她必须尽快适应，虽然不知道她要在这呆多久，但只要呆一天，她就要做好和寨子生死与共的准备。
　　因为，她是纸槡。
　　是整个青龙寨的二当家。
　　她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一群人就这么走到了九连山脚底下，何财等人没有跟着一起上去，而是在此道别，他们要分开了。
　　纸槡等人也没有阻拦，把属于他们的一个驴车给了他们，等他们离开后，他们才赶着驴车往山里走。
　　山里路都是比较偏僻的，而且为了安全，他们并没有大肆的开路，所以驴车特别难行，一切都要重新开阔。
　　正好为了安全，他们重新开辟了一条更宽阔的路出来，这条路非常隐蔽，入口看起来很平常，但实际上弯弯曲曲，走的人眼花缭乱。
　　当然，这里面还多亏了陈言生的鼎力相助，他知道他们缺工具，为了盐的安全，给他们这辆驴车底面绑了好几把锋利的大柴刀，这样方便了他们开路。
　　其实抛开陈言生暗地里的小心思，这个人还是可以结交一下的，毕竟，人是真的大方。
　　纸槡等人上山，已经是两天后了，为了开辟新路，一群人可谓是勤快的很，一路上绕开大树，专门砍的比较小的树和荆棘丛。
　　溜溜哒哒的来到寨子边，却发现这里一座又一座的房屋高高树立，起码已经有三四座的样子？
　　纸槡和其他人：“？？”
　　卧槽，这里被人攻占了？不对，这里被人扶贫了？！
　　寨子里负责巡逻的人看到了他们，顿时瞪大了眼睛，猛然惊喜的大吼道：“大当家他们回来了！大当家他们回来了！”
　　“什么！？大当家他们回来了？！”
　　“卧槽，在哪？！”
　　“别挤别挤！”
　　从寨子里迅速的跑出一大伙人围到了纸槡等人身边，脸上都是一片喜色。
　　“大当家！大当家！真的是大当家！”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啊！”
　　“有驴！”
　　“有盐！好多盐！”
　　在众人的呼唤声中，纸槡还有这苍白的面孔立刻被大家注意，忍不住通通转过来询问道。
　　“二当家你还好吗？”
　　“二当家喝水吗？”
　　“二当家要不要休息一下？”
　　纸槡艰难的挥挥手：“没事，这……寨子……”
　　“哦，这个啊，这个是……”
　　“呸，凭什么你说啊，让我来！”
　　“我来我来！”
　　“这个还抢什么啊！”
　　纸槡扶额，一时有些被这个叽叽喳喳的气氛弄的窒息，这群人围在一起，一时有些缓不上气来。
　　很快，靠近纸槡的再次惊呼出声：“哎呀！二当家脸色咋又白了？！”
　　“啊？！咋了啊这是？”
　　“乐神医也不在，这咋办啊？！”
　　众人着急却又不敢离开，纸槡感觉空间中的空气越来越少，忍不住头晕目眩，还心想：这难道莫不就是传说中的令人窒息？
　　最后还是日栾天靠谱，见纸槡面色不对，连忙拦开众人，大吼：“都让开点！”
　　众人被吼的一愣，随后讪讪的让开了路，新鲜的空气重新冲了进来，代替了之前的憋闷，纸槡终于是缓了过来，重重的舒出口气。
　　活过来了……
　　太可怕了！
　　见纸槡面色变好，众人面面相觑，原来刚才竟然是因为他们才变成那样的吗？
　　“对……对不起二当家，我们……”
　　其中一人讪讪的低头开口，其他人也有些愧疚，没想到纸槡竟然是因为他们引起的不适，他们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时就没注意这些。
　　纸槡也知道大家不是故意的，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具身体这么娇弱，竟然因为人多了点就差点窒息过去……
　　顶着满头黑线，纸槡温声道：“我知道的，大家不用担心。”
　　没挤进人群，却因为大家让开道路而突然显眼的青安：“……”
　　纸槡抬眸也看到了她，冲她温柔的笑了笑。
　　青安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这个人，终于是回来了，僵硬的身躯缓缓放松，当即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纸槡没想那么多，这么久以来，她的心里都是各种事情，既要考虑渡盐城，也要考虑青龙寨，她的心里已经被这些大事装满了，而对于自己娶的这个妻子是如何的感受，这件小事，已经不在她的思考范围。
　　这要不是回来了看见，甚至她一度都没想起来这么个人。
　　对于这些，青安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这个人回来了，回到了这里，也回到了，她的心里。
　　青安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好像，这个人是她在这个寨子的唯一牵挂，就连前段时间姚冢宪亲自来找她，请她过去，她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不想离开。
　　也许，她还在等，等这个人回来。
　　当这个人笑的时候，她的心突然失去了控制，明明……明明自己应该恨她才对啊？
　　人群围拥着纸槡等人去了新的住处，这里有一座是给纸槡的，还有一座是给日栾天三人的，剩下的两座起的很大，是大家的公共居所。
　　在分配的时候，大家强烈要求如此，因为他们值得。
　　在这种时候，还要为了寨子的食物出去接触各种风险，有谁敢说他们不值？
　　有首领如此，他们自然当尊重。
　　这其中他们两座房子里面的东西都是搬上来的，床板也被重新弄了，都是比较宽阔一些的，家具什么的也都是搬上来的好的。
　　只是因为他们还没回来，所以还没有开始有人住进去，白昊坚决要等日栾天等人回来，至于属于纸槡的那座，也要等纸槡回来才能开住。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才行。
　　等众人过来，白昊已经在等着了。
　　白昊左看右看没看到沈孤和乐本，一时有些疑惑，日栾天上前解释了一番，白昊抿抿嘴，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叹息道：“只是我有些担心三哥和乐神医。”
　　日栾天拍拍他的肩膀，双目流转过一丝暖意，道：“没事，我们总归还要过去的。”
　　寨子如今就差食物了，等再下次雨，四月来临，很多的野生食物就要冒出来了，那时候大家的生活就会更加的好过，那时候就更加容易下山离开去找人。
　　他们的身后可不止一百斤盐，而是何处的人脉和民心。
　　别说土匪不需要民心，若是土匪能够得到大量民心，他们也可以当帝王。
　　民可覆舟，自然也可载舟。
　　这一次回来，他们带的可不止是盐，还有食物和种子。
　　他们出去了十几天，寨子里不止是建了房，还开阔了地，虽然不多，但种下食物已经差不多了。
　　他们要种的，就是土豆和红薯。
　　这两种东西，长的快，长的也多，最重要的是，饱腹。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植物，比如玉米和黄瓜，这两种很少，都是外域来的种子，其他人不认识，不太敢种，所以一直放在那里吃灰，也没有人买。
　　纸槡看到的时候还被拉着唠了会儿嗑，那阿婆挺喜欢她的，还便宜了一些，甚至送了她一些看起来就不认识的种子，直接了当的说不要钱，若是纸槡真能种出来，可以的话，给她送一点就行了。
　　若是不能，浪费了就浪费了，反正也不认识。
　　纸槡认真道过谢，说若是真种出来一定给阿婆尝尝。
　　于是便顺水推舟的拿走了，毕竟不要钱。

第48章 打广告
　　大家回来了,先被推着去洗澡换了身衣服，又被拉去用膳。
　　望着桌面上明显不一样的菜色，纸槡等人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脑海里的不对劲终于是缓了过来。
　　纸槡一把拉住春桃,厉声道：“你留下,我有事问你。”
　　目光移到一旁有些不自然的青安身上,道：“你也留下。”
　　这件事应该与她有关，不然就凭白昊一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纸槡的表情很是严肃，夹紧的眉头,没有碰一下的筷子，都在昭示着她的心情。
　　青安心下一沉,抿了抿嘴,坐了下来。
　　春桃垂着头立在原地，目光不敢直视纸槡的眼睛。
　　其他人见此，赶忙退了出去，心下一慌,这二当家明显是要训人了啊，他们还是赶紧离开的为好，免得殃及池鱼。
　　这里此刻只剩下了他们几个人,纸槡松开手,转过身仰望着春桃,她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纸槡看的一清二楚。
　　纸槡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这寨子怎么回事？还有这食物,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这寨子里都发生了什么，通通交代出来。”
　　春桃咬住下唇磨了磨,轻声道：“回二当家，这些都是绝天府送与我们的，说是……”
　　她的目光转向坐在一旁有些拘谨的青安，继续道：“说是给这位的。”
　　纸槡的眉头听此并没有松开，反而皱的更紧，扭成了个川字，头转向青安：“是知道了你……？”
　　青安点点头，解释道：“我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白吃白喝给大家添麻烦，这姚冢宪曾经……与我父亲有过私交，父亲离世前曾经见过他，然后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
　　这一次你们离开，他来找我，然后希望我跟着他离开……”
　　说到最后一句话，青安坐立不安的望向纸槡，见她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忍不住嘟嘟嘴，心情一阵泄气。
　　纸槡明白了里面的一些东西，但具体的还不懂，毕竟这是皇帝与奸臣之间的东西，她不需要懂，她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安全的就行。
　　见青安丧气的垂着头，双手绞着腰带，看不清脸上表情，想了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这是他给你的，你可以不用交出来，你是我的妻子，我养你是应该的。”
　　她可以养青安，因为这是她的义务，但这些东西是姚冢宪跟先皇的交情赠送给青安一个人的，若是青安不愿意，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毕竟，这是人家私人的，并不是公有的。
　　青安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见纸槡的眉头已经松开，道：“你……不生气了？”
　　纸槡长叹，转过身面对着桌面，抬手拿起了筷子，道：“我只是怕这东西来历不明，或者，这是需要我们付出大量代价才能换来的东西，这样，就不值当了。”
　　“不过，若是你不愿意让大家共享也没关系，但你愿意分享出来，我代表大家感谢你，寨子里会记得你给出的重大贡献。”
　　纸槡很认真的偏头跟青安讲。
　　她肯给出来，就证明她是把自己当做寨子里的人了，这样大家也会帮她，把她当自己人，就算日后她的身份暴露，大家也会看在她做出的贡献份上，不会对她做出什么彻底的改变。
　　青安抿嘴笑笑，抬手给纸槡夹了一筷子烤兔肉，道：“你都说了，我是你的妻子，而你是这个寨子的二当家，那我自然也是属于这个寨子的。”
　　“我只是怕你生气。”
　　日栾天两人在纸槡开动后才动手，逼问的事情，他们两个大老爷们自然不好来，但纸槡不同，这两个一个是她带来的婢女，一个是她成婚的妻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那也是。
　　所以这种事还是她出手为好，也方便。
　　果然，纸槡两句话就问了出来，完全不用他们费力。
　　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东西的来源安全，对寨子无害就成了。
　　一顿饭吃下去，吃的纸槡很是感慨。
　　看起来先皇真的跟姚冢宪关系很好，不止是不管姚冢宪，甚至还给他免死金牌，姚冢宪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舍得拿出这么多的食物出来分给故人之女。
　　不过嘛，最后还是便宜了他们这些人，能够蹭上一些吃食，不过这远远是不够的。
　　擦擦嘴巴，东西被端下去，换上了白开水。
　　外面还有人在继续造房，但他们要开始为了接下来的事情谋划了。
　　纸槡喝了口水，去除了嘴里的油腻，轻咳一声，抛出一个重大的消息：“阿文是姚冢宪那边派来的卧底，我已经试探过来。”
　　日栾天&白昊：“……”
　　青安&春桃：“……”
　　日栾天摸摸脑袋，沉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的行踪和计划总是会被对方知晓，原来是他一直在偷偷给对方传递消息。”
　　“那你在渡盐城怎么不说，也好让老三有个准备啊。”
　　纸槡轻叹：“你以为我不想说吗？那时候我刚试探完他，他甚至想在城主府就对我动手，后来我派遣他去买东西，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一直在附近监视我们。”
　　日栾天耸耸鼻子：“我没感觉到。”
　　纸槡想了想，有可能是：“那可能是因为他是在你们回来前就已经潜伏了，后来等我们离开后，他才离开，所以才并没有被你们察觉。”
　　“我对于武功有些不太记得，只有直觉尚且还行，所以我对于监视有些敏感。”
　　这件事除了纸槡自己，其他人不知道。
　　日栾天等人还以为是她身体本身的记忆，练武之人大多都五感敏感，身体长年累月的修行，会有一些身体肌肉的记忆存在。
　　白昊颔首：“知道了，之后我们会注意的。”
　　阿文，来了三个月，他应该知道纸槡前后的巨变，所以姚冢宪那边的人才会对如今的她感兴趣，说不定，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有更多的消息被泄露了出去。
　　青安偷偷捏住了纸槡的衣袖，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那时候姚冢宪找到她，想从她这里打听到纸槡的消息，言语间就提起过纸槡最近的改变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看起来是无意，但结合纸槡的话语，还有卧底之说，那很可能就是他说出来的试探啊！
　　幸好她没见过之前的纸槡，所以并没有说出什么不能说的话来。
　　纸槡狐疑的望了眼青安，见她低头沉思，也就没去管，转而继续跟日栾天白昊两人商量如何贩盐的事。
　　纸槡首先道：“盐现如今各个地方应该都很缺，但我们不能离开太远，毕竟寨子还需要我们。
　　而且贩盐若是走远路，我们也不知道其他地方哪些地方会有好说话，实力还不高强的土匪或者高官。”
　　不然到时候被黑吃黑就难了。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去贩盐，人肯定不会超过三十个，因为寨子需要人，去的人多了，反而吃的也多，外面还不一定会有吃的。
　　白昊点点头：“二姐说得对，所以我们得考虑一个合适的方案，既要确保我们的安全，还要保证能够卖出足够的盐。”
　　他们和其他的贩盐贩子不同，他们不能走远路，如今寨子食物欠缺，就算有种子，可那作物成长起来也需要时间的沉淀。
　　可如今，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日栾天眯眯眼睛沉思。
　　纸槡眼眸转了转：“不如，这样，我们派人出去，去各个地方转悠一下，打打广告。”
　　日栾天不解的道：“打广告是何意？”
　　纸槡：“就是去告诉别人，我们这里有盐，想要盐的就派人过来买，或者换。”
　　青安懵懂的道：“换？”
　　纸槡点头：“对，用牛羊或者鸡鸭之类的来换。”
　　白昊觉得这个不现实：“牛羊和鸡鸭，这时候都是食物，应该不会有留存的了，有也不会拿出来换，这个想法不现实。”
　　纸槡却神秘的笑着摇摇头。
　　他们都不懂，那些有钱的老爷们现如今虽然怕死，可山上什么都没有，还要被打上叛国的名称，所以他们肯定是死也不会离开他们的小爱巢的。
　　可是呢，如今没有啥种植的百姓了，他们也只能自给自足，这时候就提现了自家养殖的好处。
　　对于那些三天不吃肉就心里慌的富商和官员，别的地方没有，自己养殖肯定是最好的，所以，他们手里肯定会有大量的留存。
　　而且，对于离他们这几十里之外的渔民们来说，鱼肉可不稀奇，就算是这时候了，那也是便宜的跟不要钱一样。
　　吃腻了鸡鸭的那些老爷们，肯定会将注意打到海鲜上。
　　至于战乱？
　　不好意思，反正又没打到他们身边，肯定是吃最重要了。
　　这时候又没有盐，而海鱼自带咸味，自然是第一首先，哪怕吃不惯。
　　所以，自己去拿盐跟人换鸡鸭，肯定是可以的。
　　只是要牛羊，就不太行了。
　　只希望那些老爷们，能够给力一点了。
　　纸槡长叹一声，可千万莫要让她的算盘落空才是。
　　众人见纸槡说着说着就停下来了，面上还是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只能耐下心来，等着纸槡开口说计划。
　　纸槡的心，如同掉落海里的针，那是深不可测啊，他们实在摸不清。
　　况且，她的那些点子，说胆大包天都不为过。

第49章 长短衫
　　众人讨论好,便各自去休息，这之后还有不少的准备工作要做，没有时间浪费。
　　“所以,这个房子也是他们拿来了工具,帮我们一起起的？”纸槡边走边神色怪异的道。
　　青安点点头：“是啊,姚冢宪有时候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似乎还挺好的。”
　　纸槡垂下眼帘沉思,是真的好吗？还是，他又在算计些什么？
　　即使自己没有见过他,但从他如今这频繁的动作也能看出几分他的蠢蠢欲动，他好像,是站在中立,却又偏向小皇帝。
　　可要是他真偏向小皇帝，那为什么摄政王挟天子的时候，他反而是退出了官场，而不是护住小皇帝呢？
　　所说是因为太远来不及,那也是可以的，但明显，他的眼线遍布了整个大荒啊。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走到了新屋子前,纸槡才发现这屋子是真的不是之前那个木头绑起来的屋子可以比的,至少这件房子造的虽然简陋,但却严丝合缝,有屋顶，有窗户，还有不少的桌子凳子,床也是木板的，而不是一开始的木头并列的。
　　纸槡抚摸着眼前平顺的桌面，眼底划过一丝暗芒，不止他们这房间里有桌椅，日栾天等房间里也有，外面的树下也有不少，看起来零零散散有个七八张的样子。
　　席子更是多，不同的椅子有个上百把，也足够大家使用了。
　　这一次下山，他们不止去了其他村，甚至还去了自己村，自己村的东西藏在哪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所以就干脆这一次带着人去把自己村子给抄了，反正他们也没准备回去。
　　国破山河在，但在跟不在也没差区别。
　　所以这一次的好东西还挺多的。
　　纸槡房间里这套就不错，是做的新的，尚未用多长时间。
　　青安解开外套放在一旁的椅背上，回头发现纸槡还没解衣服，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纸槡收回手，摇摇头：“没什么，你也要一起睡吗？”
　　青安打了个哈欠，眼角泛泪，困乏道：“我跟你一起睡一下吧，前日他来找我后，我都没睡好，总担心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纸槡解开外套，温声道：“我回来了，你便不用担心了。”
　　青安乖乖躺进里面，纸槡掀开被褥躺进去，闭上了眼睛低声道：“睡吧。”
　　青安面向着纸槡，往她身边凑了凑，闭上了眼睛。
　　“嗯。”
　　身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睡了，感受到耳边的呼吸声，纸槡身体有一些僵硬，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要习惯，要习惯，睡觉。
　　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后，睡意才蔓延上来，重重的打了个哈欠，纸槡脑袋蹭了蹭被褥，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就有些久了，等她们醒过来，外面的天色已经黑过去了，春桃在外面敲门：“二当家，该起来用膳了。”
　　纸槡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没有回来，整个人呆呆的，过了良久，才缓缓眨了眨眼睛，缓解了眼睛里的酸涩。
　　僵硬的身躯动了动，纸槡嗓音低哑的道：“来了。”
　　爬起来摸黑想下床，却不小心一脚踢到了一条温热的物体，纸槡吓了一跳，刚想暴打此人，身后却响起了青安迷迷糊糊的声音，纸槡这才想起自己身边有人，随放下心来。
　　收回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纸槡稳住心态，道：“该起床了，等会儿该去用膳了。”
　　幸好青安也不计较纸槡刚才的那一脚，爬了起来，青安提着火把进来照亮了两人，穿好衣服，两人跟在春桃身后往外走，同时关好了房门。
　　到了地方，他们都已经坐好了，就等着他们了，纸槡先去洗了洗把脸，冷静了再过来。
　　日栾天招呼两人过来烤火，桌面上的是米糠混着一些野菜，桌面上是一些咸菜，这就是晚饭了。
　　睡了一觉起来纸槡有些饿了，端起来呼噜呼噜就吃了起来，吃的也快，一碗不大的米糠粥就被她眉头也没皱的喝了下去，随后打来了一碗热水漱了漱口。
　　其他人也吃的快，作为农人，很少有吃饭不快的，因为大家都很忙，即使是晚上也很少有不大口的。
　　到是青安还没习惯这种吃法，依然吃的比较小口，吃一口眉头轻皱一下，细细的柳眉蹙在一起，看起来还是有几分风情的。
　　纸槡在她吃的时候就在一边等着，其他人过来问她要不要再来一碗，纸槡摇摇头，拒绝了。
　　等青安吃完，纸槡对着日栾天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就出发吧，去晚了，他们说不定就不出来了。”
　　日栾天等人点点头，也明白这个理。
　　临走前，纸槡回头对牛姨道：“牛姨，我需要两套款式简单，衣服也比较像男装的衣服，很急，明日就需要，今夜就只能麻烦大家熬夜帮忙做一下了，明日我要穿着它下山去会会那些员外。”
　　牛姨连忙保证道：“我省的，您放心，明日一定能够穿上。”
　　第二天天不亮纸槡就爬起来了，她动作不大，但青安还是醒了，见纸槡面带愧疚的望着她，青安不在意的道：“是我昨日睡的比较浅，不关你事，你今日要去镇上？”
　　纸槡从帕子里抬起头点了点：“嗯，镇上还是留有几个有钱的老爷的，当时他们没有阻止我们去抢盐仓，肯定是早就知道盐仓里面并没有多少盐。”
　　“比起我们这些平民，他们这些富商和有功名的人，更容易探查到一些消息和位置变化，他们会屯盐和食物是很正常的。”
　　青安跟着站起来穿衣服，如今，她已经跟着春桃学会了不少的发型，这时候正好给纸槡束发。
　　为了方便去做事，她今日必须要扮成男子的模样前去，不然别人看她是女子，怕是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就算相信了，也很容易轻视她的存在。
　　但若是作为男子，那就比较好说话了。
　　至于声音，没关系，她学过一段时间的伪音，虽然没有其他人说男音那么流利和顺畅，但简简单单的语句还是没问题的，她稳的住，正太音嘛，还是很简单的。
　　门外面，春桃已经捧着衣服在等待了。
　　他们昨日带回来的布匹已经被其他妇人连夜赶制了两套出来，就为了方便大家穿戴，因为女子的衣服比较麻烦，而纸槡又说明了要简单的，最好款式可以和男子们相似，所以大家就干脆做了男装。
　　这是一套长衫，一套短衫，因为纸槡说要去见员外，那自然是属于读书人的长衫比较合适，而说了两套，其中一套肯定是给春桃的，所以这自然是要短衫。
　　这衫的长度啊，也是有讲究的。
　　农人百姓很少有人会穿长衫，因为这东西太麻烦了，下地不适合。
　　而读书人要显得文雅，这自然要跟农人分开，免得混为一谈，所以选择了把衣衫加长，显出学识和地位。
　　因为读书人去的地方自然是比较好的，不会弄脏长衫。
　　久而久之，长衫和短褂便变成了两种身份的象征。
　　一般只有读书人和有地位的人才会穿长衫，而短褂和短衫都是农人和下人所穿。
　　不论是哪个朝代，读书人的地位都要远远高于其他行业的人，哦，除了官员和皇亲国戚。
　　所谓士农工商，就是读书人看不起农民，农民又有些瞧不起给别人干活，做下人的，而商人，又被所有人都有些瞧不起。
　　因为大多数朝代都有读书清高，而铜钱臭贪之名。
　　故，商排在末尾。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铜臭味不好闻，却生活中时时刻刻离不开这些东西，特别是那位所谓的清高读书人。
　　说远了，纸槡接过两件衣服，因为其他人有带蜡烛上来，所以今天她们点的是蜡烛(煤油太贵了，舍不得用)，望着青安那亮晶晶的眼眸，纸槡手一顿，鬼事神差的道：“你要一起去吗？”
　　青安闻言双眸更是亮的惊人，面上闪过一丝喜悦，激动的有些结巴：“我、我可以吗？”
　　纸槡看着手里的两套衣服，目光转向青安那期待的眼神，把那套短衫递了过去：“可以吧，反正我要了两套，你也正好不用一直穿那套婚服了。”
　　说起来，她还没有给青安置办过衣裳，这件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所幸青安并没有多谢，在春桃复杂中夹杂着嫉妒的眼神里去了屏风后面换了起来。
　　纸槡看了眼春桃，道：“你出去吧。”
　　春桃喉咙干涩，低声道：“二当家……这次也不准备带春桃去吗？”
　　纸槡有些尴尬，她原本是想带春桃去的，那衣服原本也是给春桃准备的，可望着青安那期待的神情，她竟然不知不觉就把衣服递了出去，所以如今并没有春桃可以穿的衣服。
　　她自然也就不能去了。
　　对于此，纸槡摸摸鼻子，有些愧疚的道：“下次吧，青安来了这么许久，还为寨子做了这么多，这一次就带她出去看看吧，说不准还可以捡捡漏。”
　　见纸槡真的不准备带自己去，春桃吸吸鼻子，一言不发的行了一礼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纸槡有些尴尬，却只能如此。

第50章 询问
　　换好衣服,纸槡带着青安出门，春桃就在门边等着，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落,纸槡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走了。
　　春桃抚摸着被纸槡拍过的肩膀垂下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青安回头望了一眼，询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纸槡脚步一顿,随后继续前行，安慰道：“没事,不用多想。”
　　早上依然是米糠粥外加咸菜，吃完后,大家开始今天的行程,日栾天和纸槡几人带上两斤盐下山，其他人该干嘛的干嘛。
　　像往常一样下山后，纸槡理了理衣服，借着河流看了一下自己的造型,看起来就是很女性化的书生模样，无奈的叹气，这也太容易被认出来了吧。
　　除非对方是瞎子,否则这简直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是女子吗？
　　青安走过来,不解道：“怎么了？”
　　纸槡望了眼青安,青安本身属于可爱型的,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一看过去就属于那种比自己更明显暴露性别的存在。
　　纸槡：“……”
　　失算。
　　站起身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如今也只能祈祷他们瞎了。
　　他们是骑着驴车去的城里,一是驴车比人快，二当然是，为了出去放驴子，免得它们饿起来了到处啃树皮。
　　去城里的路比去渡盐城的路要好走上不少，至少路程没有那么远，大概走了两个半时辰左右，他们一行五个人就来到了城里。
　　把驴车交给两个人看着，日栾天、纸槡和青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由日栾天背着盐，他们一行三个人就往城里面去。
　　城里人已经少了很多，铺子大多数都关闭了，只剩下少数几家还开着，都是一些普通的针线铺，还有一些米粮店之类的小店。
　　城里的人数和东西就比镇上好多了，城里人多，防护也好上不少，所以暂时还没有被攻进来，只是很多人听到消息还是选择了离开。
　　剩下的都是走不掉，或者是不想离开。
　　街上行走的人也稀少，一路上松松散散的，一点也不像是个城镇，反而像是个空城，既没有喧嚣声，也没有什么争吵声，一切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做着个人的事情，其他一切都仿佛与他们无关。
　　纸槡三人一路走过来，就基本没看到这城镇有什么生机，反而显示着一股即将到头的颓废。
　　街边有两小童正守着一个摊子，摊子上面摆着一些青菜，是白萝卜和这里少看的豇豆，两个孩子看起来并不大，都是七八岁大的孩子，其中一个矮一些，穿的衣服明显已经不合身了。
　　一边脸颊红肿中泛着淤青，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双眼无神的盯着街道上行走的行人，一只手有些抬不起来，他只能倚着墙坐在地上，冰冷的地上带来的刺激让他穿着单薄的身体抖了抖。
　　纸槡望着他，眼底划过一丝不忍。
　　大步走了过去，小孩的视线移到纸槡身上，见她穿着新的长衫，缓缓眨了眨眼睛，见她蹲在了自己的面前，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这个豇豆，你卖多少？”
　　小孩身边脏兮兮的孩子开口道：“一文钱两斤。”
　　听声音，还是个女孩子。
　　小孩点点头，没有开口。
　　纸槡放下手里还有这嫩生生的豇豆，点头道：“行，我都买了，这里有几斤你们知道吗？”
　　小孩黑漆漆的双眸望着纸槡，沙哑着嗓音道：“这里有十一斤，你要是想要，就给五文钱吧。”
　　“行。”
　　纸槡也没有说什么确认一下，直接掏出了五文钱递了过去。
　　白净的手指递着五文钱到小孩面前，小孩咬牙坐直身子，接过了铜板，旁边的小孩立刻拿出藤蔓给纸槡把豇豆捆起来，她力气不大，只能绑起来其他的就做不到了。
　　纸槡虽然身体也不太好，但至少提十几斤东西还是可以的，而且这里的一斤等于十六两，提起来还是很重的。
　　日栾天和青安也早就过来了，见此，他接过豇豆放到了一边的背篓里，在这之前还颠了颠重量，估计了一下，的确是有十斤多的。
　　纸槡见是他，便放了手，又指了指红薯，道：“这个也卖吗？”
　　小孩点头：“卖。”
　　“多少？”
　　“两文钱一斤。”
　　纸槡豪气的道：“我全要了，这里有多少斤？”
　　豇豆不比红薯顶饱，所以小孩卖的便宜，红薯是大荒境内大多数百姓的主食，所以就贵一些，特别是这种时候。
　　当然在这种时候还不拼命要价，这两个孩子还挺诚实，所以纸槡决定多要一些，反正他们是骑驴车来的，多放点也可以带回去。
　　小孩思考了一下，稚嫩的声音带着暗哑，爽快道：“三十斤，你要是想要很多，我家里还有一百斤左右，你都可以买走。”
　　“行，我们可以跟你走，但在这之前，你得告诉我一些东西。”见男孩的双眸瞬间变的警惕，纸槡轻笑一声，道：“放心，我不会问不能问的，你只管回答便是，若是回答的令我满意，我会给你报酬。”
　　小孩挣扎着站了起来，目光沉甸甸的望着纸槡，唯一还可以自取行动的手护住了身后的女孩，眼底都是凶狠。
　　纸槡见他误会，也没有解释而是自顾自的询问：“这个冰立城里，空的铺子是不是代表人都去逃难了？”
　　小孩没有回答。
　　纸槡见此叹息，拿出了一枚铜板，道：“你回答我，我给你一文钱。”
　　看到铜板，小孩的眼中明显有些动容，复又恢复成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任然不坑一声。
　　纸槡见这孩子油盐不进，有些忧愁。
　　青安见那小鬼如此难搞，弯腰道：“喂，小鬼，问你话呢，你怕什么，我们对你身后的孩子没有兴趣，也不会打你，反而还会给你钱。”
　　见青安提到他身后的孩子，男孩明显有些紧张，抿紧了嘴，手里还捏着那小小的五文钱。
　　纸槡见此想拉住青安，但却被青安反按住，青安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继续嚣张道：“小鬼，我们是好心问你的，你想想，若是我们对你身后那个孩子真有什么想法，你觉得你保的住她么？”
　　男孩眼中划过一丝深沉，他的确保不住，但他会拼命。
　　“若是你们对她有什么想法，除非踏过我的尸体，否则都是做梦。”
　　青安一根手指推了推男孩的额头，道：“傻东西，就凭你这连自己的胳膊都保不住的模样，想踏过你的尸体还不简单？”
　　男孩：“……”
　　“好了，认真听我们问，你也认真的答，答完拿着钱去治疗好你的胳膊，免得到时候废了，连她也保护不了。”
　　青安指了指他身后的孩子，认真道。
　　似乎真被说动，男孩松了口，对着纸槡道：“你们想问什么？若是刚才的问题，那我只能告诉你，并不是。”
　　纸槡见事情搞定，挑眉道：“哦？为什么？”
　　男孩虽然只有七八岁的年纪，但为人老成，眼底都是一般这个年纪没有过的阅历。
　　听此，无所谓的道：“因为他们都是被官兵拉去充兵去了，大多数人家的汉子都被拉去了，包括一些刚满十四岁的也被拉去了。”
　　“没有汉子敢在这时候出来晃悠，你身边那个，这么高大了还没有被拉去充兵，已经是奇迹了。”
　　日栾天：“……”
　　纸槡：“……”
　　他们寨子里，汉子还是挺多的。
　　“除了这个，你知道冰立城里，都有哪些员外没有走，且非常有钱的吗？”
　　纸槡比较在意这个问题。
　　男孩想了想，道：“城西最边上那一条街被称为员外街，那里面住的都是员外，能够住进去的员外基本都非常有钱。”
　　随后又补充道：“因为那条街太有钱了，所以其他的平民基本都没去过，前段时间我偷偷去的时候，还发现里面虽然有几户人家走了，但大部分还是留在那的。”
　　说完古怪的望着纸槡，道：“你也是去住的？”
　　纸槡摇头：“我没那么有钱。”
　　“不过，那些员外就不用被拉去当苦力了吗？”
　　男孩更加觉得纸槡奇怪了，这个人难道就啥也不知道？
　　“当然不用，他们有钱。”
　　纸槡咋舌：“……不是说不要钱，只要人了吗？”
　　男孩虽然看起来老成，但毕竟年纪在哪摆着，所以说话做事也并没有那么委婉，直接道：“哪可能有员外自己去当兵，都是派手底下的下人去顶替就行了。”
　　“为了钱，那些穷人，多的是愿意替他们去死的，而且他们还有那种世代效忠的忠心家仆。”
　　纸槡：“……有钱真好……”
　　男孩同样如此感慨：“是啊。”
　　见男孩眼底都是对于有钱人的羡慕和嫉妒，纸槡突然问道：“那你家人还在吗？”
　　“不……”男孩突然警惕：“你问这个干嘛？”
　　纸槡耸肩：“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被打了而已，若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就是纯属好奇。”
　　男孩下意识伸手扶上脸上的伤处，双眼低垂，半响后道：“没……没什么，你问完了，给钱吧。”

第51章 侏儒
　　纸槡很爽快的给了他五文钱,这跟他卖了十一斤豇豆一样的价钱令他旁边的小孩双眸发亮，男孩却只是把它们都放进了贴身的一个小荷包里。
　　然后站起身，对众人道：“这些红薯你们还要吗？”
　　青安立刻道：“要,为什么不要？”
　　纸槡可是说了,全部都要的,她已经吃够了米糠了,这个红薯买回去还可以改善一下伙食，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男孩没有理会青安,而是望着纸槡：“要吗？”
　　见男孩不理会自己，青安气结,却不好发作。
　　纸槡揉了揉她的脑袋，颔首：“要。”
　　从宽大的上衣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扯开从里面数出六十枚铜板递过去,道：“大哥，把这些东西都带上。”
　　日栾天放下背篓，把低下的盐和豇豆先提出来，然后把红薯塞进去,然后再把装着盐的几个矮竹罐放在中间，再把豇豆放最上面盖住下面的东西。
　　随后面不改色的背起了这四十多斤的东西，纸槡豪放的付完铜板,站起身,望着男孩僵硬垂落的手臂,道：“你这胳膊只是脱臼了,掰回来就行了,要不要我们给你接上？”
　　男孩想了想，迟疑道：“你们真会？”
　　纸槡摇头：“我不行，”指了指一旁的日栾天,“但他会。”
　　习武之人磕磕碰碰是难免的，更别说脱臼和扭伤这中小事了，所以对于如何治疗这些小伤，日栾天是知道的。
　　他们手脱臼了，或者扭了，都是自己接回去的。
　　男孩望了眼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日栾天，再次迟疑了片刻，目光又转向身后的小孩，最终咬咬牙：“行，你们给我接回去，我会给你们报酬。”
　　纸槡勾起嘴角：“大哥，上。”
　　日栾天沉默的上前，一把拉过男孩的手，低声道：“放松点，忍住。”
　　“咔嚓！”
　　一声骨头之间摩擦的声音在空旷寂寥的街道想起，男孩的脸色瞬间苍白，额头的冷汗一滴接一滴的滑落，但男孩始终咬紧牙关没有漏出一丝声音，嘴唇也被抿的发白。
　　日栾天对于坚强的孩子都会欣赏些许，对此，安抚的拍了拍他另一边肩膀，道：“这段时间这条胳膊不要用力，也不要干活，回去后找个板子把或者腰带把胳膊吊着，免得日后习惯性脱臼。”
　　男孩试探性的动了动，发现虽然还是有些酸胀，但已经有知觉了，好歹可以自己掌握它的动作了。
　　沙哑着嗓子对日栾天道：“多谢你，还有你们。”
　　随后抖着手从荷包里拿出十文钱递给日栾天，日栾天推开想拒绝，但男孩很执着，那双黑亮的眼眸里都是执拗，愣是梗着脖子道：“你若是不收，那我宁愿断着胳膊。
　　我们无亲无故的，你们买了我的东西，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好处了，我不能再厚脸皮的让你们免费给我接手。”
　　日栾天见男孩实在执着，便只能收下。
　　这到是他第一次接到这中纯纯的感谢的钱财，过去他的钱财来源都是杀人，各中人，不论身份，不论性别，不论年龄，只要有钱，他就接。
　　可以说，他的钱，都是带着鲜血的。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杀人，就接受到了金钱，还是来自于治疗？有意思。
　　今日这钱，似乎格外的温暖。
　　见日栾天肯接钱，男孩松了口气，放松道：“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就快问吧，这次不要你们钱。”
　　纸槡望了眼剩下的不多的行人那一双双的眼睛转了过来紧紧盯着他们的样子，道：“我们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吧，这里有些话在这里不太方便。”
　　男孩拉着小女孩的手往身后的巷子走了两步，道：“我知道一个地方，跟我来吧。”
　　纸槡三人对视一眼。
　　“跟上。”
　　三人跟着男孩走了一段路程，直到来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巷子里，这里比较黑也比较脏，看起来很破败，男孩推开其中一个门，道：“这里是我家，进来吧。”
　　男孩的家也很破败，门板上的木头被老鼠啃了好几块木头去，还有很多地方都脱皮掉土，看起来跟个危房似的。
　　纸槡下意识环视了一遍四周，见没有问题才踏了进去，这个习惯还是来到了这个世界狗才养成的。
　　在这个世界混，一切都得小心再小心，不能有一丝马虎，不然小命就丢了。
　　男孩总家里的碗给三人倒了水，也给女孩倒了一碗，他们都已经渴了，纸槡没有动口，日栾天也没有动口，到是青安端起来喝了两口。
　　男孩也没有强迫几人喝水，喂完女孩后自己就着碗喝了两口，道：“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这里比较安全。”
　　纸槡看他那熟练的样子，出声道：“你不止八岁吧？”
　　男孩拿碗的手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虽然很好的被掩饰掉了，但敏锐如日栾天和纸槡，这点杀气还是没有逃过二人的眼睛。
　　男孩抿抿嘴，嗓音也不再是被压抑的嘶哑反而带上了几分成熟，脸上一直故作的青涩褪去，露出了一副成熟的内里。
　　男孩抬起头，直视着纸槡的眼睛，痛快的肯定了纸槡的猜测：“没错，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
　　纸槡有些惊讶，原本以为这人最多十岁，没想到竟然是十八岁了，那那么老成也是应该的了。
　　相比较日栾天的淡定还有纸槡的平淡，青安就非常惊讶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就到她腰间的小鬼竟然已经十八岁了，比她还要大！
　　青安望向纸槡，纸槡嘴唇轻动，吐出两个没有声音的字。
　　——侏儒。
　　也就是常说的小人症，指一直长不大的孩子。
　　纸槡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在这里见到，侏儒因为身体如同孩童，力气也跟孩童差不多，所以很容易就会被人忽略过去。
　　前面的男孩，不，应该称之为，男人，轻皱起了眉头，冷声道：“我知道我的情况，你们不用如此，直接说就好。”
　　如同孩童的男人理了理衣服，正色道：“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童诚，诚实的城，今年十八岁，是个侏儒。”
　　童诚的目光转向身边的孩子，眼神瞬间变的温柔，轻轻的给她擦了擦脸上的脏东西，道：“这位是我的妹妹，叫童珍，珍贵的珍，今年十四岁了，她，也是个侏儒。”
　　纸槡放在腿上的手悄然握紧：“……”
　　青安捂住嘴，双眼瞪的圆溜溜的：“……！”
　　日栾天：“……”
　　童诚也不在意纸槡三人的沉默，只是仔细的照顾着童珍，替她整理衣衫，任她牵着自己的手，继续道：“珍儿脑子不太好，又是侏儒，平日里也不会说话，所以我一般不准别人接近她。”
　　纸槡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童珍，发现她虽然看起来机灵，但的确有些不太聪明，她的眼神很呆，看起来很懵懂，好像啥也不懂。
　　“你们兄妹的确很难。”
　　青安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有些机灵的孩子，脑子竟然不好，忍不住心里一阵叹息，这对兄妹实在太可怜了。
　　纸槡端起碗抿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眼底的怜悯，道：“既然如此，你们应该很需要食物才对，能够把那么多食物搬去那里卖，你们应该有帮手的吧？”
　　童诚扯扯嘴角：“你觉得谁会帮我们？不过是一趟又一趟的拖去罢了，别人不看不起我们就已经够好了，有时候还会被那些官兵打劫掉大部分食物去。”
　　说到这里，童诚摇摇头：“今天还是遇到了你们，所以才能够赚到钱，平日里其他人除了抢劫我们，还会去抢劫其他人。
　　原本跟我们一起去的还有两户人家，中的是一些其他食物，到现在为止已经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坚持去卖东西赚点钱了。”
　　童诚没说的是，他准备赚钱，是要带着童珍离开这里。
　　这个王朝已经彻底乱起来了，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所以他白每天咬牙，忍着被打劫得痛苦来卖食物。
　　今天，他就是为了保护这些菜，才被打断了胳膊。
　　童诚自嘲的笑笑，他这副样子，连菜都保护不了，何谈去保护童珍？
　　纸槡若有所思，看起来这冰立城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好嘛，这样的话，她就更有把握说服那群人掏钱买盐了。
　　“行，我知道了。”
　　纸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抓皱的衣服下摆，道：“我们也该走了，你交代了自己，我们自然也得交代一下自己。”
　　指了指日栾天：“青龙寨大当家，我们虽然是土匪，但还是比一般的土匪要好的，你若是想要找个地方投奔，可以来找我们，地址在九连山脚下的东源村。”
　　说完拉起青安准备离开，出门前，纸槡停下道：“你可以带妹妹来，至于投诚的东西，带一斤红薯来吧，你也背不动太多东西。”
　　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当童诚追出去的时候，纸槡几人已经走的快看不见人影了，童诚握紧了拳头。
　　九连山……青龙寨……
　　他记住了。

第52章 想垄断？我呸！
　　大家离开后,青安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让童诚去青龙寨啊？”
　　纸槡食指点了点下巴，悠悠道：“或许，是同情吧。”
　　青安见纸槡脸上没有啥同情的神色,不解的摇摇头,没有再问,她知道若是纸槡不想说,那她也不可能问出什么来。
　　冰立城的风景比龟绝城要好一些，至少,人多一些，两边摆出来的摊位也多一些,龟绝城已经十室九空，基本没有人敢出来摆摊。
　　纸槡的目光扫过旁边摊子上的货物,上面排排得木簪引起了她的注意,两步走过去，伸手拿起一只泛着哑光的木簪。
　　着木簪并不出众，上面雕刻着一朵花蕊含苞待放的多瓣小莲花，簪子通体嫩绿,颜色看起来很是舒适，但却能嗅到上面属于木头的特殊香味。
　　“阿叔，这支簪子我要了,多少钱？”
　　正在整理摊子的阿叔佝偻着身子,有一只眼睛空荡荡的,明显是被挖去了,看起来有些恐怖,但纸槡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笑眯眯的望着阿叔。
　　阿叔见纸槡并没有露出奇怪的神色，才哑着嗓子道：“十文钱三支。”
　　十文钱,在如今，可以吃五个大肉包。
　　但在这却只能买三支木簪，说起来是有些贵，可纸槡知道，他们吃的就是这份手艺钱，便摸出十文钱买了三支簪子。
　　一只碧绿色的莲花簪，一只带点粉色的桃花簪和一只同样碧绿色的祥云簪。
　　三支簪子都被纸槡收进了怀里，此时她的怀里已经放了不少东西，也索性这衣服宽大，否则怕是要有些奇怪。
　　一群人继续往童诚所说的员外街走，员外街是真的比前面的街上上几十倍，所说前面的街道都是脏兮兮的，菜叶、垃圾、被随手丢掉的石子和摊位之类的东西，那这条员外街就干净的好像被水冲洗过一般。
　　这条路都铺着大理石砖块，每家每户大门前都立着一对石狮，这里一进来，就有股专属于清雅的文化人和有钱人的样子。
　　每户看起来都很大，还能从外围看到里面后院种植的树木。
　　纸槡见此忍不住叹息，这真的就是传说中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富的富死，穷的穷死。
　　但纸槡虽然感慨，但今天确实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她去诵诗两首，他们今天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盐推销出去，赚一笔钱去赎人。
　　今天是难得的大太阳天，三月的太阳并不热，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就想伸个懒腰，然后好好的躺在摇椅上睡个懒觉。
　　如今太阳已经越升越高，他们也得赶快了。
　　今天他们只有三个人进来，日栾天背着东西充当下人，青安自然要当书童，纸槡整理了一下自己，青安立刻上前敲门。
　　朱红色的大门被门环叩的很响，三声过后，里面传来了声音：“谁啊？”
　　声音很年轻，青安回道：“我家小……”察觉不对，立刻改口，“我家公子想见见你家员外，方便通报一声吗？”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里面人从缝隙里探出头来，望了望青安，再看了看她身后的纸槡，道：“不知你家公子叫什么？见我们员外是有什么要事吗？”
　　青安立刻机灵道：“我家公子姓纸，今日乃是有一要事想与你家员外商谈，劳烦你通禀一声。”
　　小厮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打探了一圈，随后迟疑道：“我家员外正在书房练字，我去通禀一声，还请稍等。”
　　纸槡向着这位小厮行了一礼，刻意压低声线，道：“那就劳烦了。”
　　小厮冲着纸槡点点头，关上了门。
　　小厮一离开，青安立刻开心道：“今日运道不错，这位员外看起来管教的下人不错，见到我们只有三人，竟然没有直接赶我们离开。”
　　纸槡也点点头：“是啊，这运气不错了。”
　　这种时候还能够相信陌生的上门者的人已经很少了，大家都在考虑如何保全自己，像他们这种陌生的随意上门者，大多都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没过多久，之前那位小厮过来打开了门，恭敬道：“各位，请进，我家我家员外有请。”
　　纸槡抖了抖有些发麻的腿，大步有了进去，青安立刻跟上，日栾天沉默的背着背篓往里走，小厮关门跟上。
　　小厮快两步又在前面给三人带路，他们并没有去书房，而是去了大厅。
　　这吕府的员外看起来很讲究风雅，他们进去后先是路过了一个前花园，花园里面种着许多花草，这时还未开花，但已经长了绿叶，看起来嫩生生的，很是有活力。
　　纸槡眼神迅速转了一遍四周，几乎一个眨眼间便观尽了周围的设施和环境，总体来说，文雅之家，看来今天要用词文雅一些了，纸槡心想。
　　几人来到大厅，吕员外已经坐在了首位，这位吕员外意外的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生的清秀，皮肤越带一丝病态的苍白，略显宽大的衣服套在身上，显出了两分晃荡之感。
　　“这位，便是要与我商谈要事的纸公子吗？”吕员外手捧一杯热茶，杯沿与盖子轻磕，发出清脆的声响。
　　纸槡向着这位年轻的员外行了一书生礼，这个礼仪还是离开时拉着春桃恶补的，为了撑面子，对得起这身衣裳。
　　随后起身，自然道：“是的，在下纸槡，这两位乃是我的下属和书童。”
　　这礼虽然行的并不十分到位，但也中规中矩，吕员外挑不出什么问题，只是挑了挑眉。
　　“哦，不知你有什么事情要与本员外讲？”
　　纸槡也不在乎他没有回礼之事，温和一笑，道：“在下这里有一样东西，生活中必不可少，且如今十分难得，不知吕员外可有兴趣？”
　　吕不修有些意外，这人竟然是来卖东西的，视线忍不住把纸槡浑身上下扫了两遍，实在看不出纸槡有哪里窘迫到需要上门推销的地步，但这个人的确是在向自己推销东西。
　　而且还是生活必需品，这就有意思了。
　　这人莫不是是特意来接近我的？
　　吕不修想不到有什么是生活必需，而且还要向纸槡来购买的，不过他的确有想要的东西，但这样东西，他拿不到，更别说这个上门推销的‘纸公子’了。
　　对比起想要的东西，他对于这个人，更感兴趣。
　　目光隐晦的扫过纸槡平平的喉咙，吕不修悠闲的抿了一口热茶，道：“本员外的确缺一件生活必需品，但那样东西，我得不到，你也不可能得到，所以你若是想向我贩卖东西，那你可就找错人了。”
　　随后对着一旁的椅子抬抬下巴：“坐。”
　　纸槡不意外，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员外你不说，咋就知道我没有呢？”
　　吕不修一听，来了兴致，逗她：“你可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纸槡平静道：“盐。”
　　吕不修心下一惊，坐正了身子，缓缓放下茶杯：“你有？”
　　纸槡平淡的与之对视：“我有。”
　　吕不修呼吸一乱：“真有？”
　　纸槡：“真有。”
　　吕不修试探的询问道：“有多少？”
　　纸槡：“你要多少有多少。”
　　吕不修猛然嗤笑：“骗子一个，也不怕被我直接唤人打出去？”
　　纸槡招手，日栾天放下背篓，把豇豆搬出来，见豇豆，吕不修更是直接脸上显现出的嘲讽，随后日栾天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竹罐。
　　纸槡接过，吕不修望着她，没有说话，脸上的嘲讽之意收了收。
　　纸槡打开，用盖子接着，从竹罐里倒出了一些泛黄的粗盐出来，海盐，经过暴晒后结出来的盐精，尝起来味道有些粗糙，还有些微的犯苦，但的确是盐。
　　见真是盐，吕不修从位置上起身，两步走到纸槡面前，用手指捻了一些粗盐放进嘴里尝了尝，咸中泛着微苦，隐隐带着一丝海腥味，吕不修双眼闪过一丝精光。
　　这不止是盐，还是新盐！
　　这必然是今年新出的新盐，不是去年的陈年盐。
　　想到这，吕不修的视线扫向三人，心底划过一丝想法。
　　这些人，莫不是从渡盐城来的？
　　只有渡盐城才能够有如此大的底气，说出要多少有多少的盐储备量，若真是如此，那他可得结交一番，好多弄点到手才行，反正他也不缺钱。
　　思即此，吕不修脸上挂上歉意，对着纸槡行了一个标准礼，道：“是我眼拙了，公子能够有如此的新盐，实在难得，吕某正好缺盐，还望纸公子高抬贵手，能够多让出一些盐啊。”
　　纸槡脸上的笑意更甚，放下盐，坐着回了一礼，嘴上道：“好说好说。”
　　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果然还是得拿出筹码啊，不然这人哪会理自己？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连回礼都不回一下，点头都没有。
　　吕不修知道自己刚才的态度惹恼了纸槡，如今只好苦哈哈的赔礼，试探着道：“不知纸公子这里带了多少？吕某全都要了。”
　　纸槡闻此更是心里白眼翻个不停，这人还想垄断，搞的真好，自己都还没搞到垄断了，他就想接手了，我呸！

第53章 一条船上的蚂蚱
　　“这种金贵的东西我自然不敢多带,也就带了两斤，员外若是想要……”纸槡再从背篓里拿出一罐盐一起放到桌面上，道：“看在员外是我们的第一个客户的份上,可以卖给你两罐。”
　　吕不修：“……”
　　以为自己听错了,吕不修皱了下眉,不敢置信的道：“两、两罐？”
　　纸槡见他如此,以为是嫌多，重新拿了一罐回去,感慨道：“吕员外果然是个体贴的人，既然觉得两罐太多了,那便一视同仁，都卖一罐吧。”
　　吕不修瞪大眼睛,张嘴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纸槡是认真的，吕不修一时也顾不得身份了，连忙上前一把按住了纸槡的手，紧张道：“有话好说！”
　　这可是今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贩盐,他府里的存货也不多了，顶多再支撑个半月，吕不修眼底闪过坚定,想起自己不久前听到的消息,今年上面并没有派人去拿盐,这若是再拖下去,怕是连这两罐都没有了。
　　吕不修咬牙,脸上挤出一丝谄媚：“有话好说，纸公子。”
　　“盐这种东西，我知道你们肯定是不准备只单卖我一人,而且就凭我，也吃不下这么大的东西，这样，你卖我五罐，我亲自去给你们牵线，如何？”
　　吕不修眼睛不停的朝着一旁的背篓里瞧，眼底还有贪婪在闪烁，纸槡见此冷笑一声：“两罐，没有多的。”
　　吕不修没想到纸槡竟然如此不知好歹，磨磨牙齿，低声道：“纸公子，你若是想像向我推荐一样去推荐其他人买盐，那我敢肯定你一罐也卖不出去，除了我以外，其他人的高傲可不是一点两点。”
　　纸槡抬起头任吕不修把手里的盐罐抢走，随后抽出手，面无表情的道：“哦？是吗？”
　　吕不修在纸槡抽出手后，下意识摩擦了一下手指，刚才的触感，的确不像是男子该有的，所以这位‘纸公子’果真是个女的啊。
　　纸槡不悦的半眯起眼睛，这是她一惯发怒的前兆，每当她半眯起眼睛，就代表她认真了，也是她真正要生气了。
　　她从未想过掩饰自己的性别，毕竟这种东西，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她的身份，可眼前这位吕员外，分明第二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却还是这么突兀的冲过来触碰自己，这实在让她感受到了冒犯。
　　她一向不太喜欢别人直接触碰自己，所以她一直在尽量避免直接接触到其他人，就连青安她都是能避则避。
　　也所幸她们睡的久，不然她肯定不可能伸出肩膀给人靠，青安救过她，所以她把人放在了心里，愿意跟她接触。
　　可这位，明显是有意试探，着实恶心到她了。
　　吕不修的确是有意试探纸槡的性别，但在纸槡皱眉后，他就察觉到纸槡的排斥，所以直接带着盐退开了一步，纸槡紧皱起的眉头这才松开了一些。
　　吕不修当做没发现的继续道：“我觉得可以加一些，毕竟我也需要一些东西去让他们相信的嘛。”
　　青安见纸槡周身都在散发不悦和排斥，连忙把手悄悄搭在了纸槡的肩膀上，示意她别冲动。
　　现如今要做的是如何通过吕不修达到最有利的人脉，而不是去得罪他，这一点纸槡明白，渡盐城还有三个人在等着他们去带回来，所以她必须忍。
　　纸槡狠狠咬了下后槽牙，这才放松自己僵硬的身躯，把周身的排斥和嫌弃收了起来，重新把目光放在了吕不修身上，生硬的道：“最多三罐。”
　　吕不修还想再争取一下，纸槡却不准备再让步，直接强势道：“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要卖的可并不止冰立城，还有其他的城池，不可能每卖一次就回去补一次，所以，还希望吕员外也能够考虑一下我们的处境。”
　　哪怕这次是需要回去的，纸槡也不想让吕不修好过。
　　有盐，但是不给他。
　　吕不修：“……”公报私仇，这女人，果然是个小气鬼啊。
　　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果然是有理有据的。
　　吕不修叹气，目光落在手里的盐罐上，道：“既然如此，吕某也不好强求。”
　　“只是三罐实在是略有些少了，不知若是吕某想要更多，纸公子可告知鄙人去哪可以拿到吗？”
　　纸槡：“九连山，青龙寨。”
　　吕不修细细思索自己记忆里可有这个寨子，可过了许久，任未想起，只能向着纸槡求助：“还请纸公子能够告知多一些信息才是。”
　　纸槡矜持的微抬下巴：“九连山上有一座土匪寨，名曰青龙寨，等你们到了，自然就会知道该如何买盐。”
　　吕不修的目光错愕的扫过纸槡三人，这三人竟然……竟然是土匪？！
　　而且，渡盐城竟然……竟然跟土匪合作？
　　难道是有了起反心理？
　　吕不修立刻警惕了起来，纸槡也不在乎他警不警惕，说完他要的消息，她自然也要收割一波：“你想要的消息我已经给你了，也希望你能够说话算话。”
　　说完，纸槡还略带威胁的暗示：“你我即已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是莫要独自一人跳脱才是。”
　　吕不修突然感觉手里的盐分量十足，他若是不拿，他之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可他若是拿了，就真的踏上纸槡准备好的绳子上了。
　　可是，这时候也由不得他了，不是吗？
　　大荒一年不如一年，一天不如一天，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上位者不得人心，只知醉生梦死，若是此时真的能有人站起来推翻无能的小皇帝……
　　吕不修眼神隐晦的落在纸槡身上，若是是这个人的话，说不定，国家可以安定下来？
　　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吕不修坚定的握紧了手里的竹罐，拼一把，也未尝不可。
　　见吕不修突然坚定下来，纸槡莫名其妙，但还是微抬下巴，维持着自己刚才草起来的人设，淡定、温和的读书人。
　　吕不修一屁股坐在了纸槡的左边，把盐罐放在了手边，气虚道：“既然已经是一条路上的了，我自然当帮忙，也希望日后能够在纸公子手里混个出路。”
　　吕不修的试探注定不可能成功，因为，纸槡没听懂。
　　她还以为这人是想走后门多拿一点盐，到是早就有心思的日栾天看了他一眼，随后垂下眼帘，一语不发，继续当一个透明人。
　　青安：“……”这人说话，有些古怪。
　　纸槡拱拱手：“如此，多谢。”
　　吕不修果真是个豪爽的人，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招来了下人，让他们去找其他员外过来，他有事相谈。
　　下人去的很快，吕不修就招呼人上来泡茶上点心。
　　大荒的本土点心虽然不行，但好歹也是有的，虽然就那么几样。
　　纸槡端着茶轻抿了一口，因为青安和日栾天是已仆人身份来的，所以并没有得到好的招待，连口水都没有。
　　青安轻轻探出脚扭了扭，站久了，有些累。
　　而且，还有些渴。
　　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干涸起皮的嘴唇，青安的目光落在了纸槡手里端着就抿了两小口的茶杯上，目光带着一丝渴望。
　　端着茶杯感受到火辣辣目光的纸槡：“……”
　　手微微一顿，趁着吕不修正在跟下人吩咐，而手里的茶水已经温了，并不烫嘴，于是纸槡把茶杯递了出去，低声道：“快点吧。”
　　青安的双眸一亮，立刻端起来喝了一大口，随后立刻把茶杯放了回去，等吕不修转过来的时候，青安已经站直了，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日栾天：“……”
　　心下想，虽说是冲喜，但这两人之间的发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吕不修的面子还是很大的，所以他们并没有等多久其他的员外就来了九个，要知道，这条员外街上的人总共也就十三户非常有钱的人家。
　　其他的员外只能算比较有钱。
　　这里有钱的就来了五位，这也是非常看得起吕不修了。
　　吕不修亲自迎接上去，纸槡三人并没有前去，而是在原地没动。
　　趁其他人不在，纸槡赶紧给日栾天也倒了一杯茶水，这茶水已经并不烫了，喝大口点也无妨，青安也赶紧跟着一个杯子再喝了一杯。
　　最后纸槡擦干净杯口，给自己倒了一杯，她真是受够了古代的这个规矩，下人跟着到来，却连口水都没得喝。
　　这也未免太难了。
　　抓紧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喉咙，在古代喝水也麻烦，你还不能一口闷干，身为‘读书人’，要文雅，所以一口闷这种粗俗的动作是不能做的。
　　纸槡刚才也就只抿了两口水，还是小小的抿了抿，太为难她这个糙汉了。
　　不过几盏茶的功夫，吕不修就迎着员外门进来了。
　　十个人进来后对着纸槡诧异了一番，但想到吕不修说的事，便一个个主动给纸槡打了招呼，毕竟这位手里还掌握着他们想要的东西，可不能得罪。
　　纸槡一一回礼，点的头有点晕。
　　各自介绍了后，大家就开始进入正题。

第54章 路遇打劫
　　其他员外有吕不修做保证,所以也没有为难纸槡，直接开口买盐，来的人不多,但也正好他们所需的人数,一人卖了一罐,本来少一罐,也所幸纸槡离开前拿了一罐自己吃用，免得万一遇到事后,他们没有吃的。
　　这时候，这罐备用的盐就派上了用场。
　　只得到一罐盐,大家自然是不满意的，他们要的多,毕竟养的人多。
　　纸槡告诉大家去青龙寨可以得到盐顺便收了银子后,便起身告辞了，今天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也就没有必要留下了。
　　吕不修劝了两下，发觉纸槡是真的不想留下,便放了他们离去。
　　其他员外还有事商议，便一起送纸槡三人到了大门，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后,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员外摸了摸胡须,道：“咱们就这么放他离开？”
　　吕不修斜视了他一眼：“不然呢？人家手里握着盐,就算我们知道这盐在哪,但你敢派人去吗？”
　　胖员外脸上的笑容一僵,也对，既然这个人敢如此说出来，肯定是不怕他们去查的,唉，胖员外长叹一声：“此子甚是狡猾啊，想要从他手里占到便宜，怕是难哦。”
　　吕不修淡笑，没有说话。
　　这九连山青龙寨，他可没听说过，不过九连山上似乎是住着一位大人物，就连官府都不敢去惹，征兵的时候全部绕开了青龙寨，这位‘纸公子’能够在那位不知名的大人物手下混，为人怕也不是好对付的。
　　不过也没事，她的背景越多，对自己越有利。
　　“走吧，一起商议一下，我们是一起派人去买盐，还是各自派人去，最近城里也不太平，还是小心为妙。”
　　吕不修走在前面，大步往回走。
　　其他人跟上他的步伐，思考着他的说法，朱红色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这边纸槡几人背着东西往城外走，青安有些佩服的望着纸槡，道：“你真厉害，你是怎么知道这位吕员外可以帮到我们的啊？”
　　纸槡摇头：“不知道。”
　　日栾天也往前了一大步和两人平齐，偏头道：“这直接说出来，对寨子没有坏处吗？”
　　他比较关心寨子，至于银子，那都是身外之物，现如今就算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除非去正南方，那边降雨多，粮食产量也比他们这不南不北的地方多。
　　纸槡沉吟道：“吕不修被我示意过我们背后乃是渡盐城，而且，虽然青龙寨没有名气，但九连山的名气还是有的，毕竟九连山能够平静这么久，姚冢宪的能力还是足够的。”
　　日栾天懂了，他们在这里落户成寨，其实是受到了姚冢宪的庇护的，因为他的威名在外，哪怕不是真名，但那些欺软怕硬的衙役也不会去自找苦吃讨伐九连山。
　　所以，他们自然的也被忽略了过去，给了他们休养生息的时间。
　　青安不懂，但看身边两人都懂的模样，默默闭上了嘴，纸槡和心思不够，还是不要去强硬跟他们的想法才是。
　　青安果断换了个话题：“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纸槡伸了个懒腰，扭了扭有些僵硬的柳腰，心情愉快道：“这几天就会派人来打探了，我们直接回去就行。”
　　区区一百斤的盐量，他们十个人还是吃的下的，怕就怕，他们觉得不够啊。
　　找到城外呆着的两个兄弟，一群人赶着毛驴立刻往外赶，走了一段，纸槡突然回头，望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小路，身子晃了晃。
　　青安跟着回头，道：“怎么了吗？”
　　随着驴车的前进，纸槡的身子一晃一晃，视线也有些不太平稳，但那股紧盯着她的视线告诉她：“有人跟着我们。”
　　日栾天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说，此时点点头，道：“跟了五里路了，真是辛苦他们了。”
　　青安：“……”
　　骨头瞅了瞅身后两边的草丛，看着那无风自动的草丛，之前还没觉得，这时候被点破，就感觉这群人功力不行啊。
　　“是那员外的人吗？”
　　纸槡摇头：“不是。”
　　日栾天直视着前方的路，拿着木枝挥了挥，毛驴缓缓往前走，便走便啃了一口草。
　　因为回去时不需要赶时间，所以众人走的也不快，就任由毛驴边走边吃，这才让身后那群人跟上了脚步。
　　“停下吧，继续这么让他们跟着，也有些麻烦。”纸槡突然道。
　　日栾天拉了拉绳子，毛驴缓缓停下，叫了两声，就自己去吃草去了。
　　原本跟在众人身后的人一时来不及找地方躲，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跟着他们的七个人：“……”
　　纸槡跳下驴车，勾起嘴角，含笑道：“怎么的，跟了这么久了，就没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
　　跟踪七人组：“……”
　　其中一个看起来就只有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一时有些紧张，赶紧凑到最前面的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面前，咽咽口水，低声询问道：“老大，我们被发现了，现在怎么办？”
　　七人老大：“……”
　　你问我，我问谁？
　　忍不住就一巴掌打在了小弟身上，满眼的怒气，不争气的，这种时候怎么能够怂？！
　　于是他挺了挺腰，动了动腰带，豪橫道：“我们…打打打劫！”
　　青安：“……他是个结巴啊。”
　　七人老大恼红了脸：“你才结巴！你全家都结巴！”
　　纸槡见话题赚到自己身上，开口纠正道：“不，我不是结巴。”
　　众人：“……”
　　七人老大瞪了纸槡这个柔弱的‘小白脸’一眼，哼了一声：“娘们唧唧的，不要说话。”
　　说完还上下打量了一遍纸槡，不满的嘟囔道：“连这种娘炮都有媳妇儿，为什么我就没有呢？我看起来难道比这个小娘炮还不如？”
　　嘀咕完还偷偷比较一下自己跟纸槡的差距，不管怎么看，在他眼里，他都是赢的，哪怕他如今瘦的干干巴巴的，他也比纸槡看起来有男人味多了啊！
　　被迫接收到奇怪眼神的纸槡：“？”
　　这个人在想什么？怎么那眼神那么奇怪？
　　至于被骂娘炮……
　　纸槡表示可以忍，反正本来她就是娘们，娘不娘对她来说都没关系。
　　只是对方这个语气和眼神，让她很不爽啊。
　　“虽然我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至少你作为吐不出的一方，应该也要有点自知之明才行啊。”
　　七人老大：“！你说我是狗？！”
　　纸槡悠闲的掏掏耳朵，悠悠道：“谁答就是说谁喽。”
　　七人怒了！
　　“我们打劫！你能不能识相点？！我们才是打劫的！”
　　阿兵嗤笑一声，斜视了一眼一看就没啥力气的七人，坐在赶车的位置道：“我说你们还真是没有见识啊，黑吃黑还吃到我们头上来了？”
　　阿武也跟着点头：“真不知道他们的运气是有多差，连我们青龙寨的驴车都敢劫，而且……”
　　“还在驴车后面追着驴蹄子劫，噗哈哈哈，丢人！”
　　“噗！哈哈哈哈！”
　　其余几人也被逗乐了。
　　手里拿着捡来的木棍的七人：“……”
　　虽然这么一听，好像真的很没有排面，但是……他们可是土匪啊！
　　恼羞成怒的七人，手里的木棍狠狠的戳了一下地面，怒吼道：“闭嘴！不准笑！”
　　“小白脸，打劫！把驴车和食物都留下来可以饶你们不死！”
　　“想要东西？”纸槡挑眉，伸了伸手，“可以啊，自己过来拿。”
　　七人也没想到这个小白脸竟然如此好说话，一时有些局促的不敢上前，纸槡等了一会儿，却发现七人不敢过来。
　　往前走了半步，挑衅道：“你们确定不要？你们不要，那我们可就走了，走了可就没了哦～”
　　七人咬牙：妈的，他们到底谁才是打劫的？
　　但……
　　谁怕谁啊！
　　七人老大对着身后一人抬抬下巴：“老五，上。”
　　老五是一个看起来很高大的人，身材壮硕，五官带着一丝憨厚，身高看起来有两米多，愣是比其他人大了两圈。
　　被叫到，老五咽咽口水，憨厚的脸上划过一丝紧张，他们这也是第一次打劫，所以业务不够熟悉。
　　老五握紧棍子往前走了两步，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尽量让自己凶狠一些，视线飘过纸槡的头顶，压低声音，故意装作恶声恶气的道：“你、你们赶紧离开驴车，这、这已经是我、我们的了！”
　　纸槡看出几人的心虚，当真让开了两步，看似害怕的道：“请。”
　　似乎满意了纸槡的识趣，老五继续往前走，径直走到纸槡旁边，想把日栾天推下驴车，日栾天眼底闪过一丝嗜血，单手抓住老五伸过来的手腕，脚下一个用力，直接站起身，一个用力，径直把老五甩了出去。
　　老五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飞出了几米外，巨大的落地声响起，碰的贱起不少土块石子。
　　“啊！”
　　老五落地后直接晕了过去，可见日栾天依然是留了几分力气的，不然这一下，就足够这个老五终身瘫痪了。
　　其他六人见到这一幕，顿时背冒冷汗，心底发虚。
　　这第一次出山就踢到了铁板，老五直接载了，老五都挡不住一下，他们怎么办？
　　这群人似乎能够看到自己被扒皮抽筋的画面了。

第55章 你是好人吗
　　纸槡‘啊呀’了一声,笑道：“看样子，你们是拿不走了呢。”
　　醒着的六人：“……”
　　纸槡：“所以，能够好好谈谈了吗？”
　　其他六人咬牙切齿：“……”
　　武力值差距太大,他们也不敢正面对上啊。
　　纸槡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车板上,悠闲道：“说吧,盯多久了？”
　　向来胆子最小的老五立刻就招了，小心翼翼的望着纸槡,结结巴巴道：“一、一个时辰了……”
　　青安翻了个白眼：“一个时辰就敢来打劫，真不知道该说你们胆子大呢,还是该说你们蠢呢？”
　　老四尴尬的扯扯嘴角，道：“这年头若不是真的混不下去了,谁会突然跑出来对只盯了一个时辰的人打劫呢？”
　　看来这些人真的只是混不下去了才会来找他们的麻烦,并不是其他人派来的，纸槡抿抿嘴，道：“滚吧，下次眼睛放亮点,再挡我们的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是是是。”
　　几人弓着腰不停的道谢，纸槡等人坐上毛驴车再次启程,直到他们身影消失不见了,几人才会扶起倒地不起的老三,晦气的吐了几口口水,认命的搀扶着离开。
　　青安走远了还不放心,忍不住频频回头观望，道：“就这么放了他们啊？”
　　纸槡望着周围不是山坡就是丛林的风景，道：“他们不过是些可怜之人,没有必要造下无端的杀孽。”
　　青安不解：“可是他们会再去打劫别人的啊，这样放了他们，他们再去祸害别人，那我们不就间接的造下了更多的杀孽吗？”
　　纸槡轻笑一声，眉眼带笑的道：“那你想怎么样？杀了他们？”
　　见青安竟真的点头，纸槡收起笑容，平静道：“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见不得恶，对于恶人就要铲除，那么这个世界还会有人活着吗？”
　　“别忘了，他们是土匪，我们同样也是。”
　　“若他们只是因为抢劫未遂就被你视为恶人，要为了不曾发生的事情去杀了他们，那对于他们来说，你就是好人了吗？”
　　其他两人竖起耳朵，纷纷认同纸槡的观点，因为，若是青安认为这些人是恶人，那对于他们这群土匪来说，就不不存在好人了。
　　为了生存，他们抢劫、威胁、偷窃，对于官府抵死不从，只是为了生存下来，这样的他们，算好人吗？
　　不，他们不算好人。
　　但对比于那些吃人肉，喝人血，随意欺压贫民，把人命当做玩物和食物的人来说，他们又算不上恶人。
　　说到底，他们只是一群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人罢了。
　　青安一愣，是啊，自己是不是跟纸槡等人呆的太久了？久到她竟然忘了这群人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正义人士，而是一群没有法纪，也没有规矩的土匪啊！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刚才那七个打劫的对他们来说，都只是小玩意儿，因为他们，更加恶啊。
　　接下来的路程青安都没有再说话，因为她已经弄不清楚什么是恶人，什么是好人了。
　　在过去，她的记忆里，那些土匪就是恶人，那些不听皇家话语的就是恶人。
　　只要为他们所用，对他们卑躬屈膝，做有利于国家的事的人，就是好人。
　　她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现在她看到的，纸槡是土匪，纸槡各种曾经的她不可能做出来，也不会认同的主意，纸槡都做。
　　所以，她是恶人吗？
　　若她是恶人，那为什么青龙寨的人全部都觉得她好？各种好东西都会留一份给她，什么命令只要是她下的，他们都会听？
　　若是那些宰相，官员是好的，那为什么他们却在助纣为虐，欺压他们这些皇族呢？
　　到底，什么是好，什么是恶呢？
　　直到众人到达了寨子，青安也没有想清楚。
　　见纸槡等人平安归来，早就在等待的春桃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来，拉住纸槡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事后，才带着哽咽的道：“二当家……”
　　纸槡任她检查了一番，见她眼底含泪，不由叹了口气，替她撩开黏在了眼睫毛上的头发，戏谑道：“别哭，都多大的人了？已经是可以嫁人的人了，这样哭下去可不漂亮了，以后就难寻如意郎君了。”
　　春桃被一番打趣，脸上一红，低声道：“春桃不嫁，春桃要一辈子都照顾二当家，给二当家当贴身婢女。”
　　纸槡不以为然，道：“我怎么能够阻挡你的好事，若是有喜欢的就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随后便没再管春桃，回到了自己所在的房子里，青安正坐在里面发呆。
　　纸槡进来后，也没有管青安，洗了一把脸后，道：“等会儿记得过来用膳，用完今晚早睡，明日还要下山做准备，你若是不想去便不用去了。”
　　青安没有反应，就当纸槡要出门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道：“纸槡。”
　　纸槡没有回头，但却收回了落在门外的右脚，答：“嗯。”
　　“你是好人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纸槡有些懵，她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不是。”
　　她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是一个坏人，就像大多数人一样，行走在好与恶边缘的灰色地带。
　　青安再问：“那我是恶人吗？”
　　纸槡这一次回了头，见青安满脸的认真，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很是执着，纸槡歪头想了想，告诉她：“不是。”
　　“那世上有好人吗？”
　　“有。”
　　“世上好人多吗？”
　　“多。”
　　青安歪歪头，疑惑的问道：“那为什么你不是好人呢？”
　　纸槡还真认真思考一下，最后道：“大概是因为，好人都不长命吧。”
　　青安：“……”
　　纸槡叹了口气，这古代人就是脑子不好转弯，为什么要去为了好与恶而去思索这么久呢？
　　这个世上大多数都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们只是相对的好人罢了。
　　“其实你纠结这个我觉得很无聊，因为这东西是没有绝对的。
　　与其花这个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去多找点吃的，多找点客户多卖点盐，因为就算是好人，在实在活不下去了的情况下，他也会变成‘坏人’。”
　　青安似懂非懂，在她的世界观里，这个世界就是非黑即白，而不是黑白灰三色。
　　不过如今她懂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问题很无聊，因为不论纸槡是好是恶，她都愿意相信她。
　　也许真的是她傻吧。
　　“等等我！我们一起去！”
　　这种无聊的问题还不如不想，只要跟着这人走下去，也许，自己就会有答案了。
　　青安爬起来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随后跟着纸槡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上午，派了两个机灵点的人下山守着，为了防止吕不修等人来了却找不到地方。
　　其他人开始各自的任务，建房和耕种，因为这片土地肥沃，纸槡让他们先建了一排厕所，分开了男女。
　　这样大家就不用担心方便的时候会被看光了，这样也方便积肥。
　　有了厕所，果然方便了许多。
　　到了下午，阿武上来报告，吕不修等人派人来了。
　　纸槡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知道了。”
　　青安蹭过来：“现在就去吗？”
　　纸槡摇头：“先晾晾他们。”
　　下马威还是要给的，免得让这群人弄不清楚主次，他们是卖的，可不是请这群人来做客的。
　　不能让人看出急切来，免得给人家留下把柄。
　　洗完手通知了日栾天，过了一会儿，日栾天才带着人扛着盐放下走，也不多抗，就三十斤。
　　等着的人大概有二三十人，一个个穿的人模人样，地盘很稳，大多是一些练家子。
　　日栾天见人先拱手道歉：“抱歉抱歉，山路难走，便慢了。”
　　这时的纸槡已经换回了女子的装扮，自然也不方便再出现在这群人面前，某些必要还是要藏着的，哪怕已经被人看破。
　　纸槡带着人藏在山林里，望着众人交易。
　　青安又激动又有些担忧，不由扯住了纸槡的衣袖，低声道：“他行吗？”
　　纸槡安抚的拍拍她的手，道：“不用担忧。”
　　作为过去顶尖的杀手的日栾天，哪怕不适合谈判，但只要他站在那儿，那儿就是安全的。
　　人家气势就跟她们不一样，那是种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
　　果然，区区三十斤盐对于来的二三十人来说还是太少了，他们需要更多。
　　日栾天来之前就被纸槡拉着说过了，所以这时候也知道该说什么。
　　人家肥羊送上门，该死要钱的就得死要钱。
　　肥羊不宰白不宰，反正银子最终也送不到他们手里。
　　“这个，大人，我们需要更多，这区区三十斤盐对我们来说还是有些少啊。”
　　日栾天假装沉重的思考片刻，道：“有是有，但你也知道这山路不好走，这东西金贵，而且重，所以这……”
　　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道：“我们可以自己去……”
　　日栾天摇头：“这可不成，我们山寨的位置偏僻，轻易不会跟人说，免得日后出事却找不到关键人物，所以请恕我难已告知你。”
　　“毕竟，我也要为我寨子里的人口着想。”
　　众人：“……”
　　好不要脸的说辞。
　　日栾天沉稳的站着，对于这些眼神全部无视，就像纸槡说的，他们总要为自己着想啊，总不能白费力气和护送费啊。

第56章 再度出发
　　“这……那您说该怎么办？”
　　领头人搓了搓手,把自己这头肥硕的绵羊头钻进了纸槡设好的绳子中，尽管他知道这一次可能要被宰，但他却无可奈何。
　　因为,对面就没准备跟他讲道理。
　　“这样,我们也不多要,每斤给我们这个数就行。”日栾天伸出两根手指,一脸的正直。
　　领头人看着那两根手指，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二、二两？”这么多！？
　　日栾天一顿：“二百文。”
　　领头人松了口气,二百文虽然多，但也是没那么夸张的,这点小银子他还是拿的出来的。
　　“行，二百文就二百文。”
　　日栾天矜持的颔首：“爽快,阿兵,去搬盐。”
　　见此，纸槡松了口气，拉着青安准备离开，青安不解的望着她,一脸懵懂，这怎么就走了？她还没知道后续呢。
　　纸槡扯了扯，道：“走吧,他们同意了。”
　　“啊？”
　　青安一脸懵逼的被纸槡带回了寨子,途中还需要到了两个背着盐往下面跑的青年,纸槡看他们如此着急,拉住其中一个嘱咐道：“慢点,不用着急，一切以盐为重，不要因小失大。”
　　“哎！您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被拉住的汉子还小，看起来就十八、九岁的模样，因为年纪小，所以做事还有些浮躁，因此被纸槡一说就有些羞涩，不由连忙保证道。
　　“嗯，去吧。”
　　纸槡松开手，望着人沉稳的离开后才迈开步子。
　　青安跟在纸槡身边，感受着来之不易的轻松，这种感觉跟在皇宫时不一样。
　　在宫里，即使她是公主，也不会拥有自由，更不能像现在一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即使是私下贩盐也不用担心被抓到把柄。
　　走了一段路，纸槡突然道：“你很开心？”
　　青安偏头，见纸槡很是认真且疑惑的望着她，似乎并不懂她为何开心的模样，青安笑着道：“因为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所以我也开心。”
　　纸槡小老头模样的点点头，背着头往前走，道：“不论什么时候，能够通过正当途径变的有钱都是令人开心的事，这点的确值得开心。”
　　正当途径……
　　青安抽抽嘴角，通过压榨别人得来的人工费，嗯，的确是‘正当途径’。
　　两人回了寨子没多久日栾天就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人脸上都是一片喜色，看起来收获不错的样子。
　　日栾天从怀里的荷包里掏出二十两银子，道：“这是人工费。”
　　纸槡接过掂量了一下：“还行，出手还挺大方的。”
　　二十两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并且这还属于他们的，不需要给陈言生，所以纸槡还挺开心。
　　第二次摸到银子这种东西，这次的还是十两一个的银色崭新元宝，看起来挺有分量，上面还有两个牙印，是日栾天刚鉴定的时候啃的。
　　把银子还回去，纸槡问道：“他们有说其他的吗？”
　　这银子是属于寨子里的储备金，自然要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包括一开始姚冢宪给的那二百两，这些都是储备金，要为寨子里花费的。
　　等沈孤回来，这些银子都要交给他藏着，纸槡个人没什么存钱的概念，她只喜欢赚钱，然后花钱，对于真金白银，她没有什么真实的概念。
　　所以很容易被骗，还不如交给这个时代的照看更方便，免得在她手里被全部骗走。
　　“有，虽然他们这次来的人不多，但里面也是有十家员外的护卫的，所以一百斤盐对于他们来说，一家十斤完全不够瓜分。”
　　这一百斤盐里，其中有五斤半盐是从他们被赠予的一百斤里拿出来的，因为这之前有拿盐出去贩卖，所以缺了五斤半。
　　纸槡摸摸下巴：“看样子是时候再去一趟渡盐城了啊。”
　　日栾天同意：“毕竟老三和乐本还在那里，这一次把银子带过去，至少陈言生能够相信我们一些。”
　　“也对。”纸槡放下手，想了半天总算琢磨出哪里不对了，“老四呢？怎么这两天都没看到他？”
　　春桃递了两杯水过来，温声道：“四当家带着一些人离开寨子去了山下，因为上次去的人并不多，所以还有一些厨具之类的没有搬过来，正好最近建了不少屋子，四当家便带人再去搬物件了。”
　　纸槡接过水杯，顺手递给了一边的青安，道：“原来如此。”
　　青安接过喝了一口，纸槡接过去一口闷干，随后递回给了僵硬的春桃。
　　再见到二人同杯喝水后，春桃的身子便僵在了原地，这两个人的关系正在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消融，两人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暧昧到处蔓延，但偏偏纸槡却像不知道一般无视了。
　　见春桃立在原地不动弹，纸槡疑惑道：“怎么了？还有事？”
　　春桃被纸槡的声音惊醒，垂下头避开纸槡的眼神，低声道：“没事。”
　　“嗯。”
　　没在意春桃的不对劲，纸槡偏头对青安道：“青安这次跟我去渡盐城吧，渡盐城比冰立城好看，走二里还可以看到海。”
　　青安错愕，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激动道：“带、带我去？”
　　纸槡轻嗯了一声：“你过去应该没怎么走过大荒境内，这次正好我带你去看看，顺便再去买一些东西。”
　　青安笑面如花的欢乐道：“嗯嗯，过去我都在……家里，没出过门，渡盐城只听说过，从来没看过，也没看过海。”
　　“海鱼很好吃的，这次过去，让陈言生送我们几条吧。”纸槡舔舔嘴，还没过去就已经在惦记陈言生兜里的银子了。
　　两人边走边说，日栾天跟其他人汇合去了，主要是说银子的归属问题，虽然如今大家都知道赚了多少银子，但银子是分给大家，还是放在一起还是个问题。
　　也许一次两次大家不会在意，因为这时候大家也不会下山，有银子也没地方花，但到了以后，若真的有天下太平的那一天，谁不想手里有银子，安安分分的有地有房呢？
　　所以这种事情还是要一开始就说清楚才行，免得日后因为此事产生龌蹉。
　　三人似乎都忘了留在原地的春桃，春桃握着杯子的手青筋毕露目光死死盯在纸槡嘴唇碰过得地方，那里，也是青安喝过的地方。
　　这个人是变了，变成了别人，变好了，也变的，跟自己无关了。
　　已经走远的纸槡并不清楚留在原地的春桃在想什么，或许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因为对于她来说，春桃，就真的只是春桃啊。
　　第二天，白昊回来了，交接了藏银地和寨子的建设后，纸槡和日栾天等人再度启程，他们要去接沈孤等人了。
　　离开前，纸槡照旧拉着白昊叽叽歪歪了一阵寨子的安全问题，因为她当天就要离开，离开的时间还挺长，很多事情并不能一一亲力亲为，所以只能让白昊去做了。
　　这寨子他们离开后，她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就只剩下白昊了。
　　而剩下得人中，唯一有权力使唤其他人的，也只有白昊。
　　所以纸槡才放心把想法交给他，她相信，等他们再次回来，这里将会变成另外一种风景。
　　一群人带着银子和一些食物，赶着两头毛驴车就下了山，青安有些好奇的坐着这根本算不上车的车，俯身在纸槡耳边问道：“你离开前跟白昊说啥了？那么神秘。”
　　对于青安，纸槡没有说谎，而且这些事情等他们回来了也能看到，所以并不需要保密，她之前拉着白昊悄悄的说，不过是为了防止某些有心人恶意传播罢了。
　　他们不在，就代表寨子里大部分的战力不在，而且寨子里那么多银两和食物，若是消息一经走漏，那么寨子肯定凶多吉少，并且是等不急他们赶回来的。
　　所以她离开前便告诉白昊让他最近别出去，赶紧带着人多做一些陷阱，并且要把进寨的两条路全部封好，不要让其他人随意进出。
　　至于剩下的，等他们回来了再说。
　　陷阱，在这个没有热武器的时代，是最稳妥的东西。
　　它不止可以防止人类，还可以防止野兽。
　　寨子附近原本就挖了好几个，就为了防止后山的野兽出来，如今在路上多挖几个，是为了防止人们随意进入，暴露寨子的秘密。
　　为了寨子的安全，她不得不考虑到这些可能暴露的因素。
　　“陷阱啊，怪不得你要搞得那么神秘了。”
　　青安没在意纸槡一开始的隐瞒，毕竟她也骗了纸槡不少事，而且纸槡瞒的也不止她一个，所以并不是针对她。
　　日栾天喝了一口水，沉声道：“之前因为一直在为了食物奔波，所以没来得及想到去做陷阱，现如今食物只要节省点可以过一段时间，等这段时间过去，山里的食物只会更多，便也可以空出人手去做陷阱了。”
　　纸槡颔首：“是的，不管是为了寨子还是为了食物，这个陷阱都得做，这点交给老四就行，上次的嘱托他就完成的很好。”
　　日栾天叹息般的摇摇头：“老四已经不小了，就只有你还一直把他当做孩子。”
　　纸槡心虚的撇开眼睛，在她心里，十四岁算什么大人，不还是个少年嘛，那就是孩子啊。
　　所以她就忍不住想对他好点，让他拥有一些孩子的童真。

第57章 城主夫人要生了！
　　这一次前去因为有毛驴,所以只花费了一天的时间，他们去的人不多，八个,分在两辆驴车上刚好合适。
　　青安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面的颓废和麻木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下午出发,到第二天下午四点多就到了。
　　期间大家都只是吃了点粗粮饼,就升了堆火烤了一下身子，免得晚上睡觉觉得冷。
　　进了渡盐城,大家各自的警惕性更加高了，青安有些莫名奇妙,但却乖巧的没有多说什么。
　　守门的大哥已经勉强算是熟人了，直接放了人,纸槡却下了车走过去,笑弯了眼睛，伸手塞了一两碎银过去，守卫大哥眼中闪过贪婪，却客气的推搡了一下。
　　纸槡强压了下他的手,低声道：“这年头都困难，这点银子很少，大哥不必客气收着便是。“
　　守卫大哥眼神扫了一下另一边的守卫,把银子塞进了腰带间,轻咳一声,道：“有什么就问吧。”
　　纸槡笑的更加温柔了：“大哥,我就想问问,我们离开的这期间，城里面有发生不同的事情吗？”
　　纸槡咬重‘不同’二字，暗示的非常明显。
　　守卫大哥沉思了片刻,道：“没有，还是跟往常一样，只是最近的进出更加严格了，听说是因为你们上次离开前有不知名的危险人物混进了城。”
　　纸槡笑容中多了几分亲切：“多谢。”
　　守卫大哥绷着一张脸，手拍了拍腰间，道：“不必客气。”
　　意思钱货两清，公平交易。
　　纸槡挂着笑走回队中一起进了城，青安好奇的拉着她询问：“你刚才跟那个守卫说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纸槡摇摇头：“没什么，一些小事罢了。”
　　不出片刻，城主府到了，陈言生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在大门前相迎这一次，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惆怅，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懊恼。
　　众人没有问，日栾天前去交谈后，众人进府，这一次纸槡没有再出风头，把自己影在了后方。
　　青安跟在她身边，好奇的伸着脑袋观看。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建筑，住在海边的渡盐城建筑就选择了比较务实的建筑方式，所以，比较丑。
　　边缘城镇到处都是石头和泥土建造的房屋，城主府还好点，是半石头半木头建造的，算是非常好看了。
　　观看完房子，青安附在纸槡耳边低声评价：“唔，有点丑。”
　　灼热的呼吸打在纸槡敏感的耳朵上，烫的纸槡一个机灵，浑身鸡皮疙瘩立起，颇有些不自在。
　　纸槡：“……”
　　不过，说实话，对比于青龙寨，这渡盐城真不算丑。
　　青龙寨连叫丑的资格都没有。
　　纸槡伸手推开她靠过来的脑袋，尽量淡然道：“咳，别胡说，这叫务实。”
　　青安：“……”
　　撇了撇嘴，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活该要冲喜。
　　众人进府，喝杯茶的功夫，陈言生已经发呆了三次，恍然了五次，根本坐不稳。
　　纸槡见此，出声询问道：“陈城主可是有急事？我等不急，陈城主可自便。”
　　陈言生惭愧的拱手：“陈某妻子此时正在待产，我实在是十分着急，离预产时间已经超过了两天……”
　　那这件事就有些急了，纸槡理解的点头：“原来如此，那陈城主快去吧，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请跟我们说，我们能帮上的必定帮。”
　　陈言生再次拱手后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日栾天几个都是男的，妇人生子，他们自然不好去，而纸槡和青安毕竟是外人，这种生孩子的私密事情，她们也不好直闯，况且也没事需要她们闯。
　　生孩子是需要时间的，特别是古代，那简直就是拿命换命，极度容易就一尸两命。
　　前厅的众人垂着眸，刚才那种时候陈言生还能耐着性子来照顾他们，看得出他是十分看中他们的。
　　“这一次没看到老三和乐本，他们应该是在后院等着了，大家别急。”看出大家有些浮躁，纸槡出声安慰道。
　　日栾天冷声道：“都安分点，别人生孩子，你们急什么。”
　　其他人：“……”
　　他们坐了那么久驴车，浑身都酸软无力，十分想休息，现如今还要耐着性子等着主人家生孩子，一时难免有些浮躁。
　　生孩子在乡下是十分常见的，毕竟晚上关了灯就没啥好玩的，就只能努力造人，造多了，这人就多了，生的就多了，这种事就常见了。
　　富人还好，有其他的事情消遣，而穷人就只剩下这一件事了。
　　所以大多数人都非常看不起女人，家里的孩子也大多不喜欢女孩，对于生孩子这种事就没那么大关注。
　　更何况是这种时候，女孩大多一出生就被拿去当交易的食物了。
　　也幸好纸槡运气好，身边的人虽然没有像那些易子而食的人一样恐怖，但也没有那么看不起女人，相比较来说，他们虽然有一些重男，但对于女人并没有当做奴隶。
　　只是社会让他们如此，长久以来的偏见就是如此，他们只是受到糟粕的影响罢了。
　　纸槡一时改变不了他们这种看法，只能慢慢来，让他们发现女性的强大，让女子能够从封建的思想中走出来，独当一面。
　　陈言生这一去就去了三个时辰，这期间整个城主府都显得非常忙碌，上上下下都充满着一股焦急的感觉。
　　纸槡站起身走向门外，站在门口望着来去匆忙的下人，招过来一个丫鬟，询问道：“夫人还没有生吗？”
　　那丫鬟也见过纸槡好几次，那时候还派去照顾过纸槡几天，所以知道纸槡是个不拘小节的女子，但这种主家的私人之事，她一个下人，自然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说起，一时有些为难。
　　纸槡安慰她，微微皱眉道：“是我唐突了，我只是有些担忧，还请见谅。”
　　丫鬟摇摇头，轻咬下唇，低声道：“我知晓各位的意思，只是我家主子实在走不开，夫人暂时还未生产……”
　　“我知道了，你去吧。”
　　纸槡也不为难她，松开她的手。
　　等她走远，纸槡回头道：“城主夫人可能难产了。”
　　离预产期过了两天，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产的，只是如今已经过了六个小时了还没有生产，怕是不妙，非常可能是难产。
　　这个时代的医术和设备还没高明到支撑城主夫人刨腹产，所以……怕是很难啊。
　　日栾天皱眉：“难产……”
　　那这件事就不妙啊，若是城主夫人出事，陈言生怕是就不会再这么好说话了，他们能不能平安走出渡盐城都是个问题。
　　“可即使如此，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能帮。”
　　纸槡想起，上次为了救那个孩子，他们挖到过一支人参，那支人参只用了一小半，还剩下一大半为了孩子身体消息，所以他们并没有带回去，而是留在了渡盐城这边。
　　只要乐本没有用它入药，那就可以送上去给城主夫人补点体力，让她能够安稳生下孩子。
　　纸槡越说越觉得可行：“我去找乐本，他应该知道在哪。”
　　日栾天无奈道：“可乐本在哪你知道吗？”
　　“在后院。”
　　纸槡径直出门，心道：这时候作为医师的乐本能在哪，肯定是在后院守着病人了，哪怕他不能进去，那肯定也要做好随时有可能面对的风险。
　　哪怕快一秒，那争下来的都可能是几条人命。
　　日栾天扶额，他傻了，这时候乐本自然是在后院。
　　青安也想去，却被日栾天叫住：“她去了你就别去了，小二是去干正事，你去就是捣乱，浪费时间。”
　　青安不服气的瞪眼：“我咋就浪费时间了！”
　　“那你说你去能干什么？”
　　“我……我……”
　　突然沮丧，青安发现日栾天说的对，她竟然真的想不到自己能去干什么，除了浪费时间，她还可能连累纸槡被各种检查阻挡。
　　泄气的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肚子咕噜噜的在叫，她饿了，坐了那么久驴车，她早就饿了，又等了这么久，她都快要饿傻了。
　　可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行，唉，生孩子总是很慢的。
　　当年她在皇宫见过不少妃子因为难产而死，所以她没有其他的弟妹，因为她父皇的妃子都死了。
　　死在了生产那天。
　　就算有能够成功生下来的，妃子也会再当天自杀身亡，而子嗣，也必会暴毙。
　　除了她和皇兄，没有人能够活下来。
　　这是她父皇的原话。
　　因为，这是他对于他们生母的亏欠。
　　尽管如此，她父皇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寻找妃子，哪怕不能拥有其他子嗣，他也没有停下动作。
　　当年幼小的她被皇兄握着手，站在教养过他们的一个最亲近的贵妃殿外，听着里间里传来的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她当时被吓的直往皇兄怀里挤。
　　但她的皇兄却冷漠的抱着她，不让她离开这里，那时候才刚刚八岁的皇兄，浑身颤抖，却强硬的让自己支撑着两个人的体重，目光死死的盯着殿门。
　　他在等，等那个女人出来。
　　因为他知道，孩子，一定是不可能存在的。
　　那个人惯用的习惯，给人希望，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人绝望。
　　但这个女人……
　　他很喜欢。
　　可即便如此，母亲死去的那一幕永远在他的心里无法忘怀，那个男人说过，他不会有除了他们以外的子嗣，所以，这个女人，自己即使再喜欢，自己也不会让她的子嗣留下。
　　这是他对于母亲的承诺，也是……为了妹妹的安全。
　　父皇的喜爱是很短暂的，这个事情，妹妹从来没有明白，但他懂。

第58章 规矩颇多
　　最后,那个女人当着他们的面，上吊自杀了，这件事给当时的青安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直到现在,她依然无法直接的面对着生孩子这件事。
　　所以在猛然听到城主夫人在生产的时候,她的心里聚然一紧,就好像心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一般，忍不住就想像身边最亲近的人靠近。
　　青安趴在桌子上,脑袋埋进手臂里，低声呢喃道：“人为什么……一定要生孩子呢？”
　　其他人没有在意她,纸槡又不在，其他人都是男人,也不好跟她说些什么,如果不是纸槡，她绝对不会被带来这里。
　　这边气氛冷淡，那边的纸槡却前进的很是顺利，因为她是女子,又是贵客，靠近后院比较简单。
　　到了后院纸槡也不乱闯乱看，而是询问守着院口的婢女,道：“这位姐姐,请问乐本医师在里面吗？我找他有些事情,可否方便请他出来一下？”
　　见婢女有些难办,纸槡贴心道：“就几句话的事情,不会走远的。”
　　“或者，姐姐你愿意替我去询问一个问题吗？”
　　纸槡姿态摆的低，婢女也没有为难她,点头同意了。
　　“姑娘您请说，奴婢会替姑娘前去询问。”
　　纸槡面带喜色，连忙道：“好的，就麻烦姐姐了，鄙人名唤纸槡，劳烦姐姐代替前去询问一下乐本医师，上次我们一起来时采摘的人参放在了哪儿，我好去取来给夫人食用，让夫人能够更加稳妥一些。”
　　婢女没想到纸槡来竟然是为了夫人，一时对纸槡有了更多的好感，眉眼间的警惕放下了一些，欠了欠身：“纸槡姑娘有心了，奴婢这就前去询问。”
　　另一边的婢女跟着欠了欠身，对着纸槡没了之前的抵触。
　　前一个婢女前去后，纸槡就站在一边静静等着，也不进院。
　　婢女很快就回来了。
　　“纸槡姑娘，乐本医师说，那人参已经用上了，让您放心。”
　　纸槡闻言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这就好这就好，多谢了，姐姐。”
　　婢女捂嘴一笑，娇声道：“这多亏了纸槡姑娘的大方才是，该是奴婢们道谢。”
　　纸槡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拱拱手，道：“既然如此，那纸槡就不打扰姐姐们了。”
　　两个婢女对着纸槡欠身，齐齐道：“纸槡慢走，奴婢就不送了。”
　　纸槡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婢女们收拾好表情，继续严守着院门，不让任何无关人士进入。
　　离开的纸槡真实的松了口气，用了人参的话，应该是会好些，毕竟在古代人参都有吊命的作用，虽然现代医学辟谣了，但这种东西总归是比较金贵的，作用虽然没有那么神奇，但总归还是有一些的。
　　只要能发挥一丝作用，那也是值得的。
　　毕竟，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不出所料，过不了多久，就该有消息了。
　　纸槡回到客厅，其他人正等着消息，纸槡摇摇头，大家会意的坐在原地等待。
　　岂料这一等，就等到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陈言生焦急的双手不停的在身前拍打，偶尔又背着手不停的走动，一双鞋底都几乎磨去了一层。
　　这时候，后院终于传来了一声高兴的惊呼，属于孩子的哭声响了起来。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不对，是两个男孩！双胞胎！”
　　接生婆高兴的声音传来，陈言生松了口气，生了就好，生了就好。
　　这一下午他站在外面不停的转来转去，连饭菜都没有吃，就连纸槡等人都是管家记起来去安排的饭菜。
　　陈言生面带喜色的看着接生婆把两个孩子抱了出来，只看了一眼，确定了孩子的存活，陈言生就望向里面，着急的询问道：“我夫人呢？她情况如何？”
　　接生婆把孩子给身边的丫鬟，回道：“在里面休息呢，里面还有些没收拾好，等收拾好了，城主您就可以进去了。”
　　看城主急切到连孩子都不想抱的模样，接生婆连忙拉住他，告诉他妇人生产后需要禁忌的东西：“切记，刚生产的妇人不可见风，您进去的时候可千万莫要让风吹到夫人，不然日后是要落下病根的。”
　　“这女人呐，落下了病根，以后再想养回来就难了。”
　　接生婆也是女人，经历过生孩子的事情，所以对于这些事情非常了解，看城主对城主夫人如此爱护，不免就多嘱咐了一些。
　　在院子里熬药的乐本站起身，锤了锤有些麻木的胳膊和腿，拿起帕子端起锅子倒完药，闻声走过来道：“药煎好了，这个药比较温和，适合刚生产的女子，药要趁热喝，先去把药给城主夫人端过去吧。”
　　接生婆见医师在这，便道：“既然医师在这，那老婆子就不多说了，接下来需要忌讳的事情，医师会告诉您的。”
　　陈言生掏出一个丰厚的红包塞给接生婆，道：“今日劳烦了，小小心意。”
　　接生婆结果后道了几句喜话就离开了。
　　不论生死，给接生婆喜钱这是规矩，给多给少都看主人家的心情，但接生婆来的银子是必须要有的，不然方圆十里的接生婆就都不会再接你家的生意。
　　规矩不可坏，特别是规矩森严的古代。
　　但有一种除外，若是主人家一尸两命，这种情况下，主人家不给喜钱，接生婆也不会主动去说别人家的不是。
　　毕竟这是人命的事情，接生婆也会嫌弃这钱来的晦气。
　　接生婆离开后，里面的房间也被收拾好了，什么带血的东西都没有留下，但房间里还是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因为生产后妇人不能见风，所以这里面的血腥气没有流出去，就只能锁在里面。
　　陈言生仿佛没有嗅到这股血气一般，径直走到大床前。
　　此时杜晚娘脸色惨白，浑身没有血气，虽然身上已经被处理干净了，但被汗湿透的头发还没干，正被丫鬟小心的拿着干帕子在擦。
　　杜晚娘睡的很沉，时不时还会不安的抽动一下，似乎梦里还在疼痛。
　　陈言生心疼望着杜晚娘，孩子被洗干净的放在了一旁的摇篮里，同样睡的沉稳。
　　妻与子都平安，陈言生感觉心中的幸福已经蔓延出来了。
　　纸槡等人在自己的院子呆着，当全府上下都被染上兴奋的时候，他们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青安眨眨眼，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终于是生出来了，还是一对双胞胎男孩，福气真好啊。”
　　对于古代人来说，生男孩就是福气。
　　纸槡点点头：“嗯，母子三人平安。”
　　随后站起身开始脱外衫：“睡吧。”
　　青安：“？”
　　这话题转的真快，但她的确困了。
　　两人褪去外衫后躺床上睡了，有什么事情第二天再说，反正今晚陈言生是不可能说什么的，他全副身心都放在杜晚娘母子三人身上了。
　　第二天起来，果然就见到了顶着黑眼圈，却精神抖擞的陈言生。
　　“恭喜陈城主，喜得贵子。”
　　纸槡几人拱手道喜。
　　陈言生虽然守了半夜，后面又有些失眠，但精神头不错，哈哈笑道：“多谢多谢。”
　　用早膳时，终于是见到了一直没有人影的乐本和沈孤，还有那个救下来的孩子。
　　用完早膳，陈言生心中的喜悦就降下了不少，似乎颇有些头痛的样子。
　　纸槡询问道：“陈城主为何闷闷不乐？”
　　陈言生叹了口气，道：“虽然内人母子三人喜得平安，但怕就怕在有人会借此搞事啊。”
　　纸槡想了想，没明白。
　　到是青安明白了一些，附在纸槡耳边，低声给纸槡解释：“富贵人家生下嫡出子嗣是要宴请宾客的，凡是有亲戚关系的，平日里相处好的几乎都会来，等孩子百日宴，还要再宴请一次。”
　　纸槡一头雾水，什么鬼，为什么生个孩子要搞两次宾客？？是觉得自己银子太多了没处花吗？
　　“这也太折腾了吧？孩子受得住么。”
　　青安想了想，道：“其实百日宴前，孩子是不会出现在人前的，等百日宴时孩子才会出来转一圈，一周岁抓周的时候，会再出来一遍。”
　　毕竟不管在哪总会有那么几个仇富的，这孩子刚出生本就脆弱不堪，随便一点风雨说不定就夭折了。
　　虽然富贵人家子嗣多，但嫡出跟庶出时不同的，庶出可以随意，但嫡出，那是必须要办的，不止要办，还要风风光光的大办特办。
　　但凡你不办，那就是看不起这个嫡出，不准备让他出于人前，或者说是，夭折了。
　　只有夭折的嫡出子嗣，那才不需要办。
　　所以，除非这个嫡出孩子夭折了，或者说，这个孩子将来不会参与家族事物，不会出现人前，不与你主家姓，不然是必须要办的。
　　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之后再大办的就是婚礼和成年礼，女子及笄，男子弱冠，则又是不一样的宴请，菜式和宾客各有不同。
　　总体来说，越是家族庞大，规矩和礼数越多。
　　纸槡听的脑袋发懵，在心里庆幸，幸好原主已经被打出了族谱，不用守大户人家的规矩，不然就这些什么宴请什么礼，就能够折腾死她。
　　这些破东西都是谁想出来的。这不就是纯炫耀和折腾吗？

第59章 战争即将到来
　　纸槡若有所思：“所以,陈城主是在担心某些人会趁这个机会派人潜入？”
　　陈言生叹息：“若是这个机会没有把握住，那就得等三个月，就算我们可以等,某些一直在边缘试探的人也等不了。”
　　纸槡抬着下巴点点,一副沉思模样,道：“出生宴什么时候？”
　　陈言生：“孩子出生后第七日。”
　　第七日,也就是说，加上今天,他们还有七天做准备。
　　“必须做吗？”
　　这种虚伪的东西在纸槡看来都是华而不实，这种规矩难道还能比命重要？
　　陈言生却摇摇头：“必须做。”
　　纸槡轻啧了一声,表面到是看不出来陈言生如此的注重规矩，竟然连妻儿的性命都可以不顾。
　　沈孤到是懂了：“是因为如今的城民需要安抚吧？”
　　因为城民虽然知道如今的世界不稳,但只要战火没有蔓延过来,大家就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可心底的不安是无法掩盖的。
　　所以为了大家着想，陈言生也必须要办这个出生宴。
　　纸槡撩了一把头发，在心底咋舌,这就是古代的父母官啊，可真是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纸槡没再劝说什么，有一些东西,远比自身更重要,值得他倾尽所有去做。
　　只是若是要做准备,纸槡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一切看陈言生自己吧,他们说不定过几天就得离开这里了，之后这里的一切，与他们其实关系不大。
　　只是,毕竟是合作者，直接这么不管，总显得无情，人家对他们如此掏心掏肺，她也不好就这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纸槡伸手拍了拍陈言生的肩膀，安慰道：“其实吧，就算你不说，你的城民也不见得不知道，虽然他们没有你消息这么灵敏，但也能看出一些的。”
　　陈言生哪里能不明白，但即使如此，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在心里下定决心，陈言生站起身，转身对着纸槡诚恳道：“这一次，渡盐城说不定会有风险，还望各位寨主能够收留陈某的妻儿。”
　　手刚收回来的纸槡：“？”
　　日栾天有些犹豫：“我们寨子十分简陋，食物也非常短缺，各种事物都不方便，而且如今正在接触各方贩卖私盐，怕也是不太安全。”
　　沈孤虽然不清楚寨子的情况，但也明白如今的局势，动之以理的劝道：“道路遥远且艰难，城主夫人又刚生育完孩子，身体怕是也承受不了长途跋涉。”
　　“而且，寨子里没有药物，啥都不方便，城主夫人也怕是不会适应。”
　　青安也跟着劝道：“如今啥也没有发生，万一要是事情没有发生，城主夫人不是就白白受罪吗？而且女人生完孩子是要精细的养着的，不然十分容易留下后遗症。”
　　陈言生面带苦涩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书信，沉声道：“若是往日，我自然不会让晚娘受这个苦，但是我今早收到消息，南蛮已经派人潜入了渡盐城，城主府已经不安全了。”
　　“不止如此，南蛮最近已经组织兵马到了我国边境，很快，便就要再次开战了。
　　渡盐城作为大荒最大的贩盐城，所以不论是作为后背粮草之地，还是作为征兵之地都是不二的选择。”
　　把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向纸槡，陈言生认真的道：“战争是无情的，九连山靠近最边缘的凶险之地，地方偏僻又没什么特色。
　　只要你们注意一些，南蛮就算破了渡盐城和龟绝城，也不会去选择攻打你们。”
　　“到时候作为渡盐城的地方官，我必定是要与渡盐城共生死的，只是，我和晚娘的孩子毕竟还小，他们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国家，我放心不下他们三个。”
　　“如今其他人皆不可信，我也只能拜托你们了。”
　　利益的羁绊有时候，是比血缘关系值得令人信任，更何况他们的背后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纸槡忍下心头的难受，战争往往是无情的，特别还是古代这种国战。
　　一旦城破，便是生死难料。
　　“唉……”
　　纸槡长叹一声，拆开了信封，她不是不信，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当事人自己决定才是。
　　若是杜晚娘自己不愿意跟他们走，哪怕是他们趁她没醒带走了人，她醒过来也会挣扎着要回来的。
　　他们之间的这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谊，着实是让人羡慕。
　　一目十行的扫完所有信息，区区四张薄纸，但上面的信息却令纸槡的呼吸都在颤抖，事情远远比陈言生所说的还要严重。
　　青安坐在纸槡身边伸着头陪着她一起看，这是她第二次知晓国家的大事，第一次是她皇兄让她离开皇宫，那时候她皇兄严肃的告诉她国家的大事和摄政王的打算。
　　而第二次，就是现在。
　　上面记载的很清楚，南蛮这次派了多少大军，分别是谁的麾下，又有谁领兵，兵分几路，甚至还有他们领头的生平战绩。
　　日栾天伸手抽过纸槡手里的信纸，望着最后一页上面属于敌方头领的信息。
　　沈孤和乐本也顾不得如今的姿态，纷纷站起站到了日栾天身后跟着他一起看。
　　【此次领兵头领：呼吁浩言
　　南蛮人士，十五岁从军，征战沙场十年，从领兵开始只有三次败绩。
　　第一次败于随国大将风杉宁，后在兵临一战斩去风杉宁一条胳膊；
　　第二次败于随国将军兰零，此后一直对此跟耿于怀，之后封泱一战，派人下药于兰零，弄瞎了兰零一双眼睛；
　　第三次败于幺国一个比他更阴险的将领，冰云南，此人使计设计了呼吁浩言，毁去了呼吁浩言一队人马，但却赔上了一座城池。
　　说是赢，却是呼吁浩言刻意为之罢了。】
　　日栾天见是呼吁浩言领兵，点点头，赞同道：“是他领兵啊，那大荒的确扛不住。”
　　沈孤满脸沉重：“大哥认识这个人？”
　　日栾天摇摇头，抿抿嘴道：“认识到是算不上，但却是见过他用兵，此人阴谋诡计颇多，还擅长各种阴险的招数，没有下限。”
　　“这人品性不行，为人还极为小心眼，武艺到是高强，性格颇为偏激，狠辣，是个狠人。”
　　纸槡张张嘴，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道：“听起来就不是个好人。”
　　“能够做到他这个位置的，又有几个好人？”日栾天抽出下一张继续看，嘴里道：“对于崇尚原始蛮力的南蛮国来说，他这样的性子也不意外，说不定还会觉得他人很好？”
　　纸槡撇撇嘴，没说什么。
　　乐本望着上面的消息，垂下眼眸，上面的消息很多，也很详细，能够得到这个的陈言生也不能小看。
　　纸槡歪歪脑袋，真不知道这呼吁浩言跟姚冢宪比起来，哪个会更阴险一点呢？
　　也许会是呼吁浩言吧，毕竟姚冢宪那厮只要有银子，说不定叛变的会比谁都快。
　　甩甩脑袋，把脑海里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圆滑猥琐老头给甩去，这姚冢宪虽然没见过，但从看过的何财和洳常在来看，这位姚冢宪怕是拿的中立剧本啊。
　　看完后，日栾天把信塞回信封里推回陈言生身边，沉吟片刻，道：“怪不得你会这么着急，上面应该也在派人来的路上了吧？”
　　陈言生没有否认：“是。”
　　“摄政王派来的人还有不出两日就会来到渡盐城，在这之前我得把晚娘和孩子都送离这里。
　　虽然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我这个地头蛇却不能再这时候跟上面来的人杠起来。”
　　话音一转，陈言生满脸沉重道：“即使这个国家破碎不堪，上面人心不稳，但，这也是我的根，只要我渡盐城在，就必定不会让他们前进一步。”
　　纸槡望着陈言生的脸，发现他是认真的，即使在许多人逃避不愿与之浪费生命的时候，他愿意站出来与之共存亡。
　　哪怕他明知道结局可能不会如他之意。
　　这种的信任和责任向往，纸槡佩服。
　　她不是大荒人，对她来说大黄就是一个落脚点，无论它是生存还是泯灭，这都不会对她产生任何感触。
　　但如今，陈言生却让她感触颇深。
　　有如此儿郎，大荒还是有救的。
　　“既然如此，就早做准备吧。”
　　为国为民，即使是捐躯，纸槡除了敬佩和敬仰，便不能再多说什么，这是他们作为子民的使命和责任。
　　“即使你做好了准备，但还是通知一下城主夫人为好，不然女人闹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纸槡似笑非笑的劝诫道。
　　她也是女人，所以她懂，这种东西，即使是理智上理解，但感情上或多或少会有些不舒服，积久成疾，便会危险。
　　杜晚娘看起来就对陈言生情根深种，而且很有智慧，她这种女子，是不会在这时候独自而逃的。
　　哪怕她暂时为了孩子同意，但若陈言生不幸身死，等她安排好一切，她也会随着陈言生一起慷慨赴死。
　　这就是她们的执着。
　　不能同存，那就共死。
　　青安伸在桌下的手握紧纸槡的手，她下意识觉得这时候的纸槡似乎有些奇怪，但除了这个，她也做不出在这种场合做出其他出格的动作。
　　她的教养和性格，也不允许她做出其他的。

第60章 暴富！
　　手里的柔软令纸槡一愣,下意识握紧。
　　这是……
　　青安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担心。”
　　纸槡回望回去，见青安眼底的担忧，释然一笑：“我没事。”
　　不论如何,这件事,她只需要结果就行了。
　　观望着这边的沈孤：“……”
　　总觉得莫名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握拳掩住嘴轻咳一声,乐本敏感的回过头,皱眉道：“你怎么了？”
　　僵硬在原地的沈孤：“……”
　　“啊，没事,就喉咙有点痒。”
　　“喉咙痒啊，可能是上火,我等下给你煮一点黄莲下下火，要是还有其他的问题记得告诉我,不要忌医。”
　　沈孤一脸憋屈,却只能点点头。
　　理由自己找的，除了咽下这份关心，他还能怎么样？这都是来自乐本深沉的爱啊！
　　陈言生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选择与杜晚娘说明情况，若是晚娘同意，明日一早便让她跟着纸槡等人一同离开。
　　之后大家散开,纸槡等人继续去寻找种子和食物,陈言生去找杜晚娘。
　　这一次,纸槡没有去买种子,而是选择了去找渔民。
　　古代的渔民不赚钱,更多的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除了船，他们也没有立身之处。
　　纸槡几人过去说明来意之后,渔民们很高兴，拿了不少的鱼干出来给纸槡看。
　　其中村长拿出一条鱼干出来片了片，给纸槡等人试吃，村民的鱼干都是直接摸盐晒干的，很硬，带着一股海鱼独有的腥咸味，纸槡吃着还行。
　　鱼干被太阳晒出了不少鱼油，直接这么尝起来有些腻，但不可否认这是河鱼没有的滋味。
　　咸中带腥，腥中带着一点甜。
　　纸槡回头望着皱眉品尝的其他人，询问道：“晒的很好啊这鱼，你们吃的惯吗？”
　　若是他们吃不惯，那她就少买一些，要是吃的惯就多买一些。
　　因为他们是直接过来买的，节省了马车钱，所以渔民们卖的十分便宜，像村长拿来品尝的鱼干，晒干后还有一两斤，这么一条鱼干就卖四文钱一斤，跟白送没啥区别。
　　村长有些担忧，目光带着急迫的望着日栾天几人，就怕他们说吃不惯就不买了。
　　他们这儿比较偏僻，打的鱼也比较少，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外人过来，就连征兵的时候都会被遗忘，更别说是卖钱了。
　　纸槡可是他们的大主顾啊，这可不能损失了。
　　见日栾天等人没有说话，老村长着急的道：“很好吃的！我保证！”
　　“我们都是老实人，不会放其他东西，这些鱼干都是自家做来吃的，都是实在货。”说到这里，老村长有些惋惜，“我们这些人一年到头也卖不了多少东西，除了打鱼也不会其他的，大字不识几个，除了你们，我们今年就没见过几个生面孔了。”
　　老人家有些着急的想证明自己，其他人也品尝完了，点头道：“这个晒的挺好，腥味也没那么重，吃起来不错。”
　　听到这么评价，老村长松了口气，张嘴笑的露出了嘴里缺了几颗牙的牙齿，皱皱巴巴的皮肤上面青筋毕露，但脸上却是一副憨厚的表情。
　　“既然这样，村长，你们有多少我就要多少，鱼干也行，鲜鱼也行。”
　　这个村子就十几户人家，很小。
　　这个时候海面刚刚解封，还没有到去捕鱼的时候，更何况这刚过冬，大家的储备粮都吃的差不多了，能够给出的鱼干就没有多少。
　　也幸好他们人虽然少，但各个捕鱼的能力都不差，最终给纸槡集齐了七十斤鱼干，剩下的三四十斤是他们自己要留着当食物的，还要两个月才能下海呢。
　　七十斤看起来多，但想想寨子里的人口，评论下来一人一斤都分不到，这样一想也就不多了。
　　纸槡很爽快的给了村长二百八十文铜板，并且告诉他，若是世道允许，他们会再来的，到时候要的量更多，希望他们到能够下海的时候，尽量多储存一些。
　　村里人很感激纸槡等人，还送了一路。
　　纸槡等人离开这里后，青安提着一条鱼干，不解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兵乱要来了呢？”
　　纸槡诧异道：“我为什么要引起民乱呢？”
　　虽然兵临国外，但毕竟还没有打过来，她何必在这时候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呢？况且，就算她说了，他们也不见得会信，这样反而会打扰他们的生活，这样得不偿失。
　　“没有证实的东西，是不能乱说的。”
　　南蛮，不一定就会直接攻打到渡盐城。
　　这些百姓，不用现在就开始恐慌，让他们享受完最后这段安定的时光有什么不好？
　　回到城主府，把买来的咸鱼意思意思的送了陈言生两条，毕竟这种东西，陈言生想要多少有多少，但他们送过去就是心意。
　　中午陈言生就让人做了出来，吃完后，他认真道：“晚娘已经同意，今夜我会让人连夜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离开吧。”
　　纸槡点点头：“你尽量多拿点，青龙寨别的不多，就地方多，放得下。”
　　陈言生眼角抽搐，真是……厚颜无耻啊。
　　“是，陈某明白，尽管放心。”
　　下午府里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各种东西搬来搬去到了晚上才弄清楚。
　　第二天一早，纸槡望着后门口的那两辆马车和十二辆驴车，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吞咽了一下口水，纸槡艰难的回头望着陈言生不太满意的脸庞，嘴里那句这样太容易被抢劫的话语终是吞了回去。
　　抹了一把脸，纸槡面无表情的想，这有钱人的出行，是真的让她这个贫民难以想象。
　　陈言生对着日栾天几人深深地九十度鞠躬：“这次这一千斤盐是我代表自己送予青龙寨的，不论你们拿它做什么都可以，只希望你们能够多多照料我娘子。”
　　一、一千斤！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砸的纸槡有些不知所措，一千斤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把渡盐城两个月的出盐量都给了他们啊！
　　不愧是渡盐城城主，这手笔，够气魄！
　　尽管东西十分令纸槡垂涎，但理智尚存的她，艰难的把眼睛从那一袋又一袋的盐上挪开，低声道：“只是你把这些给了我们，上面若是下旨，你拿什么上交？”
　　陈言生面不改色的道：“没关系，我自有法子。”
　　纸槡古怪的望了他一眼，没再问。
　　十二辆驴车当中有五辆上面放的都是盐，其它三辆放着其他的各种可以种植又可以现吃的食物，还有两辆是坐人的，剩下的两辆放着各种属于杜晚娘等人的东西。
　　其中，杜晚娘个人的东西站了一辆驴车，她带走的下人，站了一辆马车。
　　纸槡看着那些食物，莫名觉得闪眼，这大概就是被扶贫的感觉吧？
　　真的是……太幸福了啊啊啊！！希望这种事多一点！
　　这样他们就可以直接摆脱贫穷，从此暴富！！
　　她终于是明白那些爆发富的感觉了，真他娘的棒极了！
　　杜晚娘是最后出来的，她带着一顶厚实的纱帽，白色厚实的纱布直垂到小腿，手上也带着一个护手，被陈言生从里面抱出来的。
　　把人抱进马车里，陈言生也没有因此撩开帽纱，隔着纱巾吻住杜晚娘的嘴唇，过了半响才离开，安慰道：“这辆马车垫的很厚实，下层是绒毛，中间是丝绸，中间充实的是鹅毛，很软和，这一路上你躺着就好。”
　　“到了之后也别自己走，我会安排人背你下去，这几个月别出门，别见风，我让人拿了不少书和其他玩意儿过去，无聊了就看看，放轻松些。”
　　嘱咐了很久，杜晚娘安静的听着，眼泪在眼眶打转，但她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陈言生把手伸进护手里握住杜晚娘带着一丝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笑着道：“不要担心，就是去住一段时间，乐本在那里，你可以更好的调养身体，孩子们也在，你不会孤单的，我会抽出时间去看你。”
　　“等情况好些了，我就接你们回来。”
　　杜晚娘握紧他的手，轻声应着：“嗯……”
　　“好好养身子，孩子我安排了人带，你照顾着自己就行了，别担心。”
　　“嗯。”
　　“也别担心我。”
　　眼泪终究顺着脸庞划过，杜晚娘轻吸鼻子，哽咽道：“嗯。”
　　陈言生心疼的抽出一只手伸进围帽给杜晚娘擦去眼泪，柔声道：“别哭，你还在坐月子中，眼泪对身子不好，一切有我担着呢。”
　　“就当是去休假一趟，等过段时间我就去接你了。”
　　杜晚娘抬起脑袋望着陈言生，用脸蹭了蹭他略带薄茧的大手，带着鼻音道：“夫君你一定要来，我和孩子会一直等着你。”
　　“嗯。”
　　陈言生满脸答应，松开了手，杜晚娘下意识想抓住，却落了空，一时心里空落落的，有些飘忽不定。
　　“我该走了，你也注意身子，尽量躺着别坐着，别累着，不用担心连累到他们，纸槡等人都是好人，讲究诚信。
　　答应我的事情，他们不会不守信的，你若是不舒服尽管说，不用忍耐着。”
　　陈言生撩开帘子，跳下了马车，回头望着坐在马车中的杜晚娘，扬起一个笑容，挥了挥手。
　　杜晚娘伸出手挥了挥，杜晚娘的三个贴身丫鬟抱着两个摇篮上了马车，放下了帘子，关上车门。
　　“一切就拜托给你们了，替我照顾好她。”
　　陈言生望着已经关上的马车门，对纸槡道。
　　“放心，等你来，一定还你一个毫发无伤的娘子。”
　　纸槡上了另一辆马车，这马车都是特制的，为了照顾杜晚娘，在她怀孕的时候，陈言生就已经叫人打造了。
　　所以这两辆马车车厢都非常大，拉车的马也是两匹，走起来也比较稳。
　　杜晚娘那一个车厢更大，足够四个成年人并排平躺着，拉车的马是三匹，所幸这一路上的路都比较宽，还过得去。
　　“好了，我们也走了，你自己注意。”
　　纸槡从窗户探出头道。
　　“嗯。”
　　话虽然是对纸槡说的，但他的目光却没有从杜晚娘的马车上挪开。
　　马车缓缓前行，杜晚娘忽然心有所感，推开了窗户，把头探了出来，大大的围帽挡住了不少的空间。
　　陈言生依然站在原地没动，静静凝视着她们。
　　见此想说什么，却见杜晚娘很快在丫鬟的惊呼声中把人拉了回去，这才放下心来。
　　杜晚娘却觉得陈言生一定隐瞒了她什么，或许这一见……
　　心中充斥着一股说不出口的心情，但，这是他的决定，她不能干预，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尊重。

第61章 青安归寨
　　杜晚娘毕竟刚生完孩子不久,精力不够充沛，所以很快就躺在马车里睡着了，为了照顾了她,马车一直走的不太快。
　　中午的时候,乐本亲自给杜晚娘熬了药,丫鬟花了小半个时辰煮了一锅白粥,其他人已经吃了，杜晚娘就坐在马车里慢慢吃。
　　晚上也是如此,中间的时候，杜晚娘被丫鬟扶着出来上了个厕所,还是用东西遮挡住风后的，就比较麻烦。
　　但想到那一千斤海盐,唔,大家也就不觉得杜晚娘麻烦了。
　　这一趟走走停停就走了三天，期间也遇到过几波看他们东西多想来打劫的，可当看到那三十个被陈言生送来的家丁，便通通退开了。
　　他们是想打劫,而不是想把命搭上去。
　　就这样大家顺顺利利的把东西运回了九连山。
　　马车队缓缓的避开人往山中心走去，到了山腰，青龙寨就到了。
　　纸槡打开车窗探头看了看,扬声道：“到了,下车搬东西了。”
　　寨子里的人早就被放哨的通知了,一时很多人聚集了过来,看着一辆又一辆的驴车,一个个激动的不能自已。
　　十二辆驴车啊！！还有两辆马车！！
　　寨子里的屋子又建好了五处，都是一层的小木屋，正好还没开住,可以分一间给杜晚娘坐月子。
　　木屋很粗糙，但比起之前的，可以说很精致了。
　　纸槡跳下马车，利索的让杜晚娘的人去其中一间屋子布置，至于他们这些下人？那很抱歉，没有住的地方。
　　杜晚娘被搀扶着走了出来，经过几天的马车旅途，杜晚娘也是憋屈的慌，这时带着的斗笠和围纱难得的放松了片刻。
　　望着周围人开心的笑脸，再看看周围简陋的环境，想起夫君说的可以更好的调养身子……
　　杜晚娘：“……”
　　这……怕是与情报得到的不符啊！
　　纸槡随意的甩甩袖子，伸了个懒腰，走过来道：“夫人，这边走，你的房间在这边。”
　　她的房间离纸槡的很近，主要是都是女人，方便照顾，要是有啥不方便跟其他人说的，也可以对纸槡道来。
　　把人安排好，纸槡离开了这里。
　　最近寨子里又扩充了不少地方，看起来更大了，也方便了不少。
　　正巧这次带回来的东西需要处理，纸槡就放他们自己熟悉地方，她去安排人专门放东西。
　　尽管房子还不够人住，但该腾出来的就得腾出来，因为只有食物保存好，人才能活下来。
　　新建了一个粮仓，很大，地面都铺了木头隔绝泥土。
　　把种子之类的东西放进去，纸槡又让腾出一个房间专门放盐。
　　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挥去额头的汗水。
　　郝儿郎笑着道：“二当家这次带回来这么多吃的，我们种起来后，一定可以自给自足的。”
　　他虽然才五岁，但已经可以做不少活了，有些事情做的比不少人还要熟练。
　　纸槡揉了揉他的脑袋，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道：“但愿如此吧。”
　　他们能不能自给自足还是要看别人搞不好事啊。
　　晚餐很简单，吃了炖的咸鱼，里面加了陈醋，吃起来酸酸闲闲的，很开胃，主食是带回来的红薯，这次红薯带回来了八百多斤，驴车都快挤不下。
　　不过也不够他们吃多长时间，一切还得继续种植才行。
　　杜晚娘的晚餐就不同了，是放了咸鱼的粥，配了半个烤的金黄的红薯。
　　吃完晚餐，纸槡拿着地图去了日栾天等人的屋子，里面正点着他们从渡盐城买回来的蜡烛，因为买了不少，所以老板还给了便宜。
　　“来了，坐。”
　　日栾天指了指一旁的凳子，纸槡不客气的坐了上去，直奔主题：“这次回来，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有不少人正在蠢蠢欲动，而且对于我们也有想法。”
　　沈孤叹息：“是啊，下次可能就没这次这般顺利了。”
　　白昊歪头：“这次发生了什么吗？”
　　沈孤偏头给他解释了一番，白昊表示明白了。
　　这次的事情也给了纸槡一些想法，这两趟来回，他们一定是被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土匪寨给盯上了的。
　　沈孤早就有这个准备，接过那张临摹的地图，圈出几个地方，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几处都是我们遇到过劫匪的地方，所以这几处一定都有土匪寨，至于到底多大规模，暂时不能确定。”
　　纸槡确认了一下，的确是，点点头。
　　“还有这几处。”
　　用食指圈了圈上面几个有河流的地方，纸槡道：“若我没有记错，这里有个山谷，很容易藏人。
　　而这里，地势高，视野好，易守难攻，绝佳的居住之所。
　　这里，靠近水边，土地肥沃，地势低平，河岸稳定，易居住。”
　　“其他地方要么太高了，要么就是没有水源，还有就是河流不稳定，太过于靠前，不适合隐藏。
　　要想建立土匪寨，这几个地方是绝佳之处。”
　　日栾天摸着下巴同意：“小二所言极是。”
　　白昊俯身望着那地图，眨眨眼：“那之后过去，就得小心再三了。”
　　“不止如此，下次过去恐怕要做好血本无归的准备。”纸槡捏捏眉心，这段时间她劳心劳力，经常性皱眉，这让她的眉心都皱出了惯性的弧度。
　　日栾天不赞同：“血本无归倒不至于，他们都是普通人，还没这个魄力杀了我们的人。”
　　沈孤懂纸槡的意思：“不是他们，是渡盐城。”
　　白昊又不懂了：“渡盐城？难道他们要反悔不成？”
　　纸槡坐在位置上摇摇头，颇有些可惜：“南蛮已经派人潜入渡盐城已久，如今已经派兵兵临我国边塞，怕是不久就要再次开战。
　　到时候，陈言生很可能被下放，那时候渡盐城恐怕就由不得我们自由出入了。”
　　白昊下意识道：“那我们不是又得找其他的买卖？”
　　见其他三人诧异的眼神，白昊轻咳一声，岔开话题：“不过今天下午你们带回来的那位是谁啊？”
　　“是陈言生的娘子。”
　　“你们把别人的娘子给绑架了？？”
　　其他三人：“……？”
　　纸槡瞪眼：“我们虽然是土匪，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绑架合作者媳妇儿的这种事情，又不是他欠我们钱，不然我们撕破脸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其他两人：“……”
　　为什么有一种越抹越黑的感觉？
　　“她是被陈言生拜托给我们照顾的，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你记得到时候多照顾着点，尽量满足一下她的要求。”
　　毕竟人家给了他们一千斤盐。
　　白昊一本正经的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正事，也要了解一下自家的事情：“山下如今情况怎么样？”
　　白昊正色道：“还行，跟之前差不多，到是因为我们贩盐的动静太大，引起过一段时间的关注。”
　　“不过也幸好那些员外嘴皮子挺紧，风声只在冰立城和龟绝城两城之间流传了一下，并没有被散播出去。”
　　纸槡到是没有意外：“真正瞒的好的是陈言生啊。”
　　能够在上面的眼皮子底下贩卖私盐，又不让别人得知是他带的头，赚的盆满钋满的，别人还不知道他是谁。
　　只是可惜，一切都如他所言那般，地头蛇终究只是地头蛇，是干不过真正的强龙的啊。
　　只要上面发话，他这头地头蛇就得缩起脖子来做人，但凡他不听，那就是头身分离，没得二话。
　　帝王一怒，血流千里，这可不是玩笑话，那怕这个帝王是假的，那也是命令。
　　“今日已晚，大家早日注意，趁如今还未真正的发战，大家还有时间搞闲情雅致，我们要赶紧把盐卖出去，争取以物易物。”
　　“食物、布匹、种子，这些都是可以长时间用的，都要准备好。”
　　“大战即将来临，在这之前要做好充足的准备，那时候我们要缩在这弹丸之地不知多久。”
　　纸槡站起身收好地图，道：“不论是要做何事，有一个安稳的后方都是十分必要的。”
　　沈孤打开门，安慰道：“我们明白，你就放心吧。”
　　门口是端着一盏灯笼的春桃，纸槡整理好衣服，大步迈了出去：“我走了，好好休息。”
　　“你也是。”
　　纸槡离开后，众人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有什么要说的纸槡刚才已经说完了。
　　最终沈孤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如今天下大乱，群雄而起，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但同样的，还是要量力而行。”
　　说完就趟床上去了，独留下一头雾水的白昊和沉着脸深思的日栾天。
　　纸槡刚才说的时候，他的脸色很瞬息的变了，他心思动荡，沈孤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所以他提醒他，不论他想做什么，都要考虑一下寨子如今能不能承受。
　　“大哥？”
　　“去睡吧。”
　　白昊刚才都是一脸迷茫的看着这群兄姐们打哑迷，就好像他没去这两趟，这群人就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并且，他完全不知道。
　　“行吧，大哥你也早点休息。”
　　不知道就算了，反正他们终究会说的。
　　白昊站起身乖巧的去睡了。
　　日栾天吹灭蜡烛，也翻身上了自己的床，合上了眼睛。

第62章 立威
　　第二天大清早纸槡就起来了,其他人各自在忙，一百多个人其中五十多个在起房间，其他人在开荒。
　　至于被杜晚娘带来的家仆小部分正在一旁呆着,他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在一旁递工具,然后大部分婢女在帮忙晒菜,小厮就跟其他人搞关系，争取帮上点忙。
　　纸槡看着这一幕,把那些只会呆着的婢女小厮记了下来。
　　不是她小气，陈言生是花了物资,都但那都是用来养他媳妇儿和儿子的，可不是用来给这群丫鬟小厮过好日子的。
　　到是正在打水的杜晚娘贴身婢女看到了纸槡走了过来,欠身行礼后道：“二当家起这么早啊。”
　　纸槡点点头：“嗯,起早点有利于身心，毕竟还有很多事需要忙碌。”
　　杜晚娘的贴身婢女名唤若银，是一个性格跟杜晚娘很像的女子，看起来温温柔柔,实际上却很是要强的人。
　　若银闻此对纸槡感觉更好了，一个有勇有谋还勤快的二当家，一定可以把寨子带起来的。
　　“如此,二当家先忙,奴婢先去照顾夫人了。”
　　“若银姐姐慢走。”
　　接下来纸槡巡视了遍寨子,给开荒的大家定了一个界限,挖地不要超过这个界限,免得到时候还要重新压实。
　　阿武跟在纸槡身后，听着她说的每一个要改变的点，认真的记下来,回头好叫人过来修建或者整改。
　　如今暂时不能急，时间有的是，她要做的就是把整个寨子打造的完美。
　　在后路的边缘，纸槡道：“这条路可以遮挡起来了，阿武你用完早膳后，带几个人去把路遮起来，不用拦死，但要注意不要让人察觉到不对。”
　　阿武点头：“是，二当家。”
　　“嗯。”
　　纸槡背着手望着路边的一颗双人才能环抱住的大树，道：“在这里设置一个观察点，要盯紧这条路，它太过于宽敞了，很容易就被人给发觉到。”
　　这条路是需要用的，但却不能就这么直接放着，最好的结果是能够在下方一些再建立一座山庄或者庙宇迷惑敌人。
　　不过这件事不急，如今还没解决最大的危机，也没人会就这么贸贸然冲上来。
　　九连山上野兽横行，手上没有几个硬功夫，也没人敢上来。
　　“寨子如今只有三个观察点，这远远不够，你尽量选个视野好的地方再弄一个高一些，可以观察到整个寨子的高塔。”
　　“这件事你去找四当家说就是，他会同意的。”
　　阿武记下，解释道：“四当家也说过这件事，但因为如今我们房子还没有建好，所以就没那么多人力去建这个高塔。”
　　纸槡唔了一声，却道：“你去找三个人建立高塔，就建立在寨子上面一些的地方，先建这个，这个比较重要。”
　　五十个人去开荒种地其实没有必要，很多人虽然也想出力，但毕竟是没有那么多工具，所以只能混着。
　　这样还不如来建高塔，高塔可以环视到四周的动静，也可监视某些人的动作。
　　阿文是姚冢宪派来的卧底，姚冢宪连个起不起得来的小寨子都不放过，可见此人的心机，只要有可能的地方，就必定要安插暗桩，这样他才能放心。
　　他们如今还没摸到姚冢宪的绝天府，姚冢宪几天已经把青龙寨给摸了个底朝天，恐怕他熟悉青龙寨就跟熟悉他家茅房一样了。
　　溜达完，让阿武记完要改变的，纸槡就准备回去用早膳了，同样的，杜晚娘是在房间里吃的，大家知道她刚生育完，所以全部理解。
　　况且人家是客，他们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过了两天，也不知是不是杜晚娘带来的家仆中有两个觉得青龙寨里的都是一群贫民，不配让他们帮忙，还是觉得青龙寨的其他人低等，每天除了吃，竟然还嫌弃起了饭菜。
　　接连吃了三五天的红薯外加土豆，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幼的小厮爆发了，一把摔了手里的碗，怒斥道：“这是人吃的吗？在城主府，就是畜牲都吃的比这好！”
　　寨里人都是老实人，虽然有些愤怒他浪费粮食，但毕竟人家是客人，他们给不出其他吃的，这是没办法的事。
　　但这背地里说跟明面上说是不同的，这戳人背脊，说人家吃的不如畜牲，这就有些过分了。
　　另一个年长一些的小厮穿的比那个年幼的小厮更好一些，闻此只是瞪了那个年幼的小厮一眼，却没有开口为此解释什么，仿佛一切就该如此。
　　纸槡原本正在用午饭，忽然听郝儿郎跑过来说有人要打起来，皱眉放下吃了一半的红薯站起身，喝了一口水咽下嘴里的红薯，道：“怎么回事？怎么忽然要打起来？谁跟谁？因为什么？”
　　郝儿郎是被人叫来的，那人让他赶紧来叫纸槡，其他的没多说，所以郝儿郎也不知道。
　　纸槡揉了揉塔的脑袋，大步走向事故现场。
　　等她到的时候，那个年幼的小厮还在得理不饶人，一副这里处处不值得呆，处处低人一等的模样，不停的贬低摸黑寨子。
　　纸槡脸迅速黑了下来，走进人群，扬声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这儿有这么不堪呢？”
　　她们这儿除了破了点，穷了点，吃的不好就点，住的烂了点，风景差了点，其他有哪里有问题？
　　民风淳朴，靠自己过活，有什么不对？
　　年幼小厮见纸槡来了，这段时间相处，也知道她是主事的二当家，一时有些害怕，但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他只能梗着脖子道：“我说错了吗？”
　　“你看看你们这儿，每顿除了地瓜就是土豆，还有啥？我想吃点不一样的，我们夫人需要进补，不能总是吃这些没有营养的！你们赶紧的想办法，别拿这些畜牲吃的东西打发我们！”
　　越说年幼小厮底气越足，似乎觉得自己每一句都是为了主子着想，语气也变得高傲了起来，一副他们能来是给了纸槡多大面子一般。
　　纸槡嗤鼻一笑，双手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看起来年幼，实则已经十四岁的小厮，冷声道：“就凭你？”
　　纸槡目光冷的令年幼小厮害怕，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那么有力气了，结结巴巴道：“是、是的！我们、我们夫人需要进补！”
　　纸槡没有理会他，而是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小厮和婢女，道：“你们谁是管事的？”
　　一开始那个年长一些的小厮走了出来，朝着纸槡行了一礼，看起来是有礼貌多了，语气也比较平稳，道：“奴才是管事的，名唤伍三。”
　　“你？”
　　纸槡打量再三，道：“你也觉得是我们虐待你们？”
　　伍三低声道就是：“不敢。”
　　不是不觉得，是不敢。
　　啧，这群人是不是当城主府奴才当久了，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纸槡懒得跟他们啰嗦，径直道：“那就是是喽？”
　　伍三低头不语，很明显，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你，就是你。”
　　纸槡冲着伍三抬抬下巴，傲然道：“你在城主府什么地位？”
　　伍三抬起头，把自己跟纸槡摆平在一起，道：“我乃是小厮总管。”
　　纸槡也不在乎这个人直起来比自己高一个头，右手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随口一吹，道：“总管职位很大吗？”
　　伍三一愣：“……”
　　什……什么意思？
　　纸槡目光冷漠的望着他，重复道：“总管职位很大吗？”
　　伍三冷下脸，阴沉道：“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你不过就是区区一个下贱的土匪，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纸槡哼笑一声：“下贱？”
　　猛然抬脚直接踹了出去，一脚把人踢到在地，这一脚纸槡没有留力，疼的伍三倒地抱着下档扭曲着脸想爬起来杀了纸槡。
　　“啊啊啊啊啊——”
　　“你——！”
　　伍三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疼的嘴唇都在哆嗦，眼泪模糊了双眼，疼的五官扭曲，裤/裆那里的布料瞬间暗了一块，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蔓延开来。
　　纸槡收回脚，冷眼望着他：“下贱？嗯？”
　　松开环抱着的双手，纸槡歪歪头，其他的寨民望着纸槡已经动手，纷纷上前挡在纸槡面前，同时也把这群仆人围了起来。
　　纸槡轻笑一声，脸上挂上温柔的神色，用脚尖抬起伍三的下巴，微微弯腰，语气温柔缱绻的道：“我讨厌这个词，懂吗？”
　　她一脚便几乎断送了这人下辈子幸福，也是够狠。
　　“至于你……”
　　纸槡回眸望着那个吓得脸色苍白，被望了一眼就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年幼小厮，薄唇轻启：“去通知杜晚娘，告诉她，她带来的人，她自己解决，若是不方便，那就我青龙寨很乐意替她效劳。”
　　“是。”
　　被纸槡一言不合就动脚的表情吓到，其他原本内心有些动摇的婢女们瞬间打住了心思，或许其他人不知道，但心思向来比较细腻，更能够察觉到别人情绪的女子更能明白，在这里，不是他们耍横的地方。
　　这里，是青龙寨，是土匪窝。
　　而跟青龙寨合作的人，是他们的主子，陈言生，而不是他们这些奴才，若是他们还理不清自己的地位，那眼前这个，就是最好的下马威。
　　纸槡这立威，瞬间让那些原本有些懒懒散散不适应的小厮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从此兢兢业业的干活，不敢再随意敷衍，对青龙寨和寨民们感到看不起。
　　他们是奴才，不是主子。
　　主子都没说什么，他们凭什么嫌弃？

第63章 杀一人足以
　　新来的安分了,原来的居民也没什么好说的，更何况这群人为了体现自己，还专门抢着活干,跟之前完全就是两个状态。
　　牛姨望着给自己洗菜摘菜的婢女们,乐呵呵的擦了擦手：“还是二当家有办法啊。”
　　风婶拿着一把菜,哼了一声：“若不是寨子跟渡盐城有合作关系,不然谁愿意伺候这群人啊，还是奴才,有啥可看不起人的！”
　　牛姨听此拉了拉风婶的衣袖，低声骂道：“疯子,你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了，到时候他们又该闹了,你就不能让人安心点啊？”
　　风婶满不在意的道：“我又没说错,再说了，二当家可是动手了的，我只是抱怨两句，他们能拿我怎么样啊？”
　　牛姨见她死不悔改,松开手，撇嘴道：“你就不让人省心，二当家是二当家,你是你,那能一样吗？”
　　“得得得,我晓得嘞,咱比不过二当家,我懂的。”
　　趁其他人没注意她们，风婶搬了个凳子靠近牛姨，低声道：“那那个挑衅二当家的奴才到哪去了？我听说是被压着去那个劳么子城主夫人的房子去了。”
　　牛姨抬头望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道：“不晓得，但听说是那个奴才被打的很惨啊，那个玩意儿都被踢废了。”
　　说到这里，牛姨表情忍不住有些后怕：“没想到咱们二当家看起来文文弱弱，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背地里竟然下手如此凶狠，听说那人当场就见血了！”
　　风婶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真的啊？”
　　牛姨瞪眼，不悦道：“我还能骗你不成么？”
　　两人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纸槡过来巡查的时候这两人都没注意到，对于这件事纸槡有些好奇，走上前准备听一耳朵。
　　但当听到关于自己得英勇事迹的时候，脸色不由变了变，一时有些尴尬。
　　见两人还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纸槡重重咳了一声示意自己的存在。
　　“咳咳。”
　　听到咳嗽声，两个聊的正起的女人在看到纸槡的时候迅速分开，面上都是尴尬和害怕，就怕纸槡一言不合也对着她们来一脚。
　　纸槡也知道自己前两天的行为有些令人害怕，这点怪不得别人，那时她是真的生气，下脚时就没轻没重了。
　　这些人害怕自己是正常的。
　　对着两人微微一笑，纸槡温柔道：“牛姨，午饭做好了吗？今天大哥打了两只兔子，给炒了吧，里面多加一些土豆，顺便炒一些陈醋土豆丝给城主夫人送过去吧。”
　　尽管纸槡看起来很和蔼，一点也没有要怪罪她们的意思，但两人还是很心虚，毕竟她们这是在人背后说人坏话，而且还被人听到了。
　　这个世上哪有女子会愿意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乃是凶狠的啊？
　　牛姨紧张的搓搓手，道：“快了快了，兔子已经宰杀好，等会儿就可以下锅了，二当家别担心。”
　　“嗯。”
　　纸槡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等纸槡离开了很远，牛姨和风婶两人才松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至于刚才她们讨论的结果，纸槡垂下眼帘，想起前两日把人送过去后杜晚娘说的话。
　　纸槡坐在杜晚娘床前，看着杜晚娘逗弄床边睡在摇篮里的孩子，淡然道：“事情就是这样，陈夫人，虽然我十分想就这么原地解决了他，但毕竟这个人是属于你们城主府的，我觉得还是交给你比较方便。”
　　杜晚娘听此，抬头望了眼被压站在一旁的伍三，随后视线回到孩子身上，道：“二当家尽管处置便是，若是晚娘带来的人有任何对寨子不利，或者拖累寨子的情况出现，二当家尽管处理，晚娘不会多说什么。”
　　说罢笑着道：“夫君信任你们，我自然也是，二当家不必因为我的身份而感到不适，晚娘日后还要倚靠二当家和青龙寨照顾，一切皆听二当家的安排便是。”
　　纸槡望着孩子白嫩的小脸，含笑道：“既然如此，纸槡恭敬不如从命，便出手代劳了。”
　　挥挥手，冷声道：“拖下去交给三当家，他自会处理。”
　　“是。”
　　烦人的人走后，纸槡伸手逗弄了一下难得醒着的孩子，温声道：“不要担心，陈言生不会有事的。”
　　杜晚娘一愣，没想到纸槡会安慰自己，当即卸下勉强挂起的笑容，微微摇头，轻声道：“他总是喜欢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大多数关于他的事他都不告诉我，这一次我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什么。”
　　纸槡知道一定瞒不过她，但毕竟人家把人交给自己，自己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想了想，安慰道：“其实不知道也是好事，没有消息的事情，就是好消息。”
　　“现如今你只要照顾好身子，只有你和孩子好好的，他才能不留牵挂的前进，你们就是他活着的动力。”
　　杜晚娘望着孩子，眼底的慈爱一览无余：“我明白，我会照顾好孩子，等着他过来跟我们团聚。”
　　纸槡给玩闹了一会儿就流了满嘴口水的孩子擦去口水，道：“照顾孩子也不急在这一时，等你身子调理好了再来也不迟，总归离他们长大还有段很长的日子。”
　　回忆结束，纸槡望着不知不觉间就走到田间的自己，叹了口气。
　　最后伍三的结局，她大概是清楚的。
　　若是杜晚娘来处理，那肯定是打一顿后，把人丢出去。
　　但沈孤不会，伍三这个人性情贪婪好懒，他又是跟着驴车一起来的青龙寨，清楚青龙寨的进山路，还知道这里的基本情况，明白他们如今最大的倚仗就是那一千斤盐。
　　若是把他放出去，若是他一个闹心跑去其他寨子的地盘去闹，把这里的情况说出去，那青龙寨很可能就会被人踏破大门，抢劫一空。
　　按照伍三的性情，这种事他绝对做的出来。
　　但恰巧这种事情是他们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所以，为了以绝后患，伍三绝对不可能活着。
　　至于那个年幼的小厮……
　　纸槡的目光阴冷的落在田间那一抹瘦弱的身躯身上，还是要等等，若是之后还是如此不安分，便只能让他随着伍三而去了。
　　现在还是该劳力的劳力，该剥削的剥削，把人好生调/教一番才是。
　　人，杀一个就够了。
　　杀多了，就起反作用了。
　　被纸槡盯着的小厮浑身一僵，一股被凶猛野兽盯上的既视感油然而生，咽咽口水，双手无力的抱着锄头，恨不得立刻就晕过去。
　　即使他不清楚为什么伍三不在了，而他还在这里，但从这几天的劳作来看，这群人很可能是想把他榨干了再宰啊！
　　从伍三被拖下山一去不回开始，他就一直在胆战心惊，生怕哪一天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很配合的劳作着，别人就算故意刁难他，他也不敢回嘴，因为他总觉得这里还有人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这不是错觉，他每次回头几乎都能看到有人在盯着他瞧，还不是那种光明正大，而是那种若有似无的目光。
　　这里太可怕了！
　　伍三一定是死了！
　　这群人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总觉得察觉了真相的小厮被自己得脑补吓得每天战战兢兢，一时不苟的完成着纸槡交代下来的人物。
　　完全不知道他脑补的那些目光，其实是大家背地里对他的讨论，至于他说的那种似有似无，毕竟他反了错，但又在寨子里，大家讨论起来总不能当着人家面说。
　　那样会有损寨子的形象。
　　所以才会每次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就会挪开眼睛，闭嘴不语。
　　其实他能想那么多，完全是因为他心虚。
　　当纸槡第五次路过田间的时候，小厮的内心终于崩溃了，一把扔掉锄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腿软的跌坐在地上。
　　刚准备离开的纸槡：“……”
　　诧异了一瞬，纸槡望着春桃，询问道：“他怎么了？”
　　春桃也莫名其妙，诚实的摇摇头：“奴婢不知。”
　　“我错了！我再也不浪费粮食了！你们放过我吧！呜啊啊！”
　　小厮哭的实在太过于惨烈，一时让纸槡都有些于心不忍。
　　“他这是……被鬼附身了？”
　　春桃：“……”
　　“应该……不是吧？”
　　纸槡摸着下巴，朝着那边围过去的众人抬抬下巴：“喏，我觉得挺像的，这年头啊，亏心事做多了，就会变成这样。”
　　“心术不正，人心不古啊！
　　纸槡放下手如同一个小老头一样的背着，对春桃道：“这就交给你了，该怎么做你自己抉择，我就先走了。”
　　这段时间他们都在整修，并没有直接下山，在外面的风声还没有吹过来的时候，他们也不敢贸然出头。
　　春桃应下：“是。”
　　纸槡晃着步子离开了这里，她相信春桃可以解决这些事情，毕竟是跟在她身边的婢女，以后总是要独挡一面的。
　　就在纸槡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阿兵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大声道：“二当家！绝天府的人来了！”
　　绝天府！？
　　纸槡双眸一亮：“是吗？带路！”

第64章 继续挑拨离间
　　走了半路纸槡才想起问：“绝天府来我们这干什么？”
　　阿兵此时已经调整好了呼吸,道：“不清楚，是三当家让我过来的叫您的，似乎是来找您的。”
　　阿兵憨憨的一笑,挠挠头：“这种事三当家一向不跟我们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快去吧。”
　　纸槡点点头,大步往前。
　　这次来的还是熟人。
　　纸槡望着洳常在那张笑眯眯的脸就觉得胃疼，又是这家伙,她是真的非常讨厌这种跟自己很像的人啊。
　　自己好歹是伪装一下，这人可是伪装起来就撕不破脸皮的人。
　　“二当家午安,今日又来打扰了。”
　　纸槡挂上假笑迎上去：“怎么会，洳总管您能来,这简直是蓬荜生辉啊！”
　　洳常在脸上的笑容深了一些,毕竟谁都喜欢听恭维的话。
　　心情好了，说话也就轻松了。
　　洳常在坐在椅子上，含笑道：“听说各位这次可是弄回来了一笔大买卖，我们之间都已经是老顾客了,不知这次可否能够在二当家这里再次得到一个便宜呢？”
　　纸槡抿嘴轻笑：“这个……不归我管呢。”
　　洳常在哈哈大笑：“二当家真是会开玩笑。”
　　纸槡这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含笑的坐在一边。
　　洳常在见纸槡真的不准备说话，便转向日栾天,道：“大当家觉得呢？”
　　日栾天被洳常在主动找上,自然就不能推脱,毕竟如今他可是青龙寨担当。
　　目光扫过纸槡,见她撇开明显不想管,便温和一笑：“这是自然，青龙寨一直拿绝天府当朋友。”
　　至于是被迫当朋友还是自愿当朋友，这都不重要。
　　洳常在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既然如此，咱家便在这多谢大当家慷慨了。”
　　日栾天端起茶杯轻吹白开水，淡笑：“好说。”
　　洳常在缓缓伸出三根手指，道：“大当家阔气，这次我们也想要参与一下活动，我们三七分如何？我们占小头，给你们提供消息，保驾护航。”
　　日栾天抿了一口白开水：“洳总管啊，你这未免太会做生意了吧，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分去三分，未免太过于不厚道。”
　　“虽说你们消息和人脉多，保驾护航可以做的很好，但这毕竟不止是我一人的事，这事尚需要商议。”
　　洳常在老神在在的坐着，道：“这是自然，三日后咱家会再来的，到时候还希望大当家可以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日栾天望了他一眼放下茶杯：“送客。”
　　“咱家告辞。”
　　洳常在起身，在路过纸槡的时候，突然开口道：“二当家，主子非常想念您，若是有空的话，就去绝天府一趟吧。”
　　纸槡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句，愣了一下，颔首：“自然会去感谢姚叔的。”
　　至于时间，当然由她来定。
　　洳常在这一下明显是想挑拨离间，刚才还在威胁，突然又挑泼离间，青龙寨难道真有什么她不知道却又对姚冢宪很重要的东西不成？
　　不然他怎么就只盯上了青龙寨呢？
　　洳常在离开后，纸槡坐在原位没有说话。
　　这时候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证明自己，若是这群人相信她，她自然不用解释，若是他们不肯相信，就算她说破天，这群人也不会相信她。
　　日栾天给纸槡倒了一杯热水，低声道：“别多想。”
　　“自从你醒过来后，就总爱多想，心思敏感，不论他说什么，我们都是拜过把子的兄弟，自然是偏向你的。”
　　纸槡低头抿嘴一笑：“多谢大哥。”
　　沈孤没说什么，却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昊左看右看，没搞懂。
　　纸槡起身，淡然道：“那我就先走了，这次的东西还需要做准备，也是时候安排人去渡盐城探一下口风了。”
　　“也对，陈夫人一定很担心陈城主，总得给她点消息，让她能够更信任我们才是。”
　　沈孤起身：“我跟二姐一起去安排，顺便下山一趟。”
　　日栾天没意见：“行吧，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白昊乖乖的坐着，闻言道：“二姐三哥记得早点回来。”
　　“嗯。”
　　“嗯。”
　　纸槡和沈孤二人走在路上，纸槡突然开口道：“去山下是为了找乐神医？”
　　提到乐本，沈孤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嗯。”
　　纸槡皱眉：“你跟他……”
　　沈孤前头望向纸槡，坚定道：“我非他不可。”
　　纸槡停下脚步，嘴唇分分合合，欲言又止，面上闪过一丝震惊。
　　这……这就是古代的断袖？
　　纸槡试探性的道：“这……他知道吗？”
　　沈孤点头：“嗯，我们已经互相诉说过心意了。”
　　纸槡没想到这人这么迅速，只能干巴巴的道：“啊……啊，是吗？那恭喜啊。”
　　沈孤甜滋滋的颔首：“嗯，多谢。”
　　之后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寨子口纸槡跟沈孤分开，望着沈孤连下山的背影都透露着开心气息的模样，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纸槡就这么望着，就连青安什么时候来了身边都不知道。
　　青安轻唤了她好几声，见纸槡都没有反应，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大声道：“纸槡？”
　　纸槡吓的一哆嗦，回头望了她一眼，吓的几乎快要飞出来的心脏安定了一些，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道：“你干什么啊！？吓死我了！”
　　略带尖锐的声音显得有些刺耳，这是青安第一次被人这么吼，之前纸槡都是冷言冷语威胁她，像是如今这么炸毛的模样，到是让她心底升起了一股恶作剧成功的快感？
　　甩去心头诡异的感觉，青安委屈道：“我叫了你好久了，可你一直都没反应。”
　　纸槡猛然如同熄火的哑炮一般停在原地，皱眉道：“是吗？你叫了？”
　　青安见此好奇的道：“是啊，你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连我在身后你都不知道。”
　　纸槡想起沈孤的话，纠结了许久，道：“你说，同性之间也会产生超越友谊的感情吗？”
　　青安一时有些慌乱，但好在纸槡的心思不在她身上，所以并没有发现，青安见此，轻咬下唇，眼神飘忽的道：“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纸槡唔了一声：“就……就突然想问问，你要是也不知道就算了。”
　　青安见纸槡眼神迷茫，似乎是突然被震惊了一般，不由想起自己都为了这个人改变了自己，而这个人却完全不知道，甚至连感情她都没想明白。
　　莫名觉得自己很委屈。
　　“这个事情，要看你自己啊，你觉得会很怪异吗？”
　　纸槡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虽然觉得挺不理解的，但感情这种事情，只要自己开心，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于是她诚实的摇摇头：“就像你说的，这个要看自己，我觉得还是个人的感觉最重要，若是自己喜欢同性，那就不怪异，但若是不喜欢，那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去接受。”
　　青安听的频频点头：“你说的很对。”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呢？
　　“你今天突然这么问，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吗？”
　　纸槡心里一慌，抬手掩嘴轻咳一声，正色道：“你怎么这么问？”
　　心里却在想：我表现的这么明显？
　　“因为平日的你绝对不会问这个，所以，必定是因为你发现了什么吧。”
　　纸槡心虚的撇开眼睛：“咳，没什么，就突然想到了而已。”
　　心里却又在嘀咕：也不知道老三这件事又没有对别人说，也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接受这件事，唉，真是难搞啊。
　　这时的她已经完全忘了，她自己是一个娶了同性女子的人。
　　若是其他人不接受，青安也不可能在青龙寨过上这种平静的日子。
　　“走吧，陪我逛逛，正好看看周围需要再种点什么为好。”
　　纸槡挥挥袖子，主动道。
　　青安狐疑的望着她，这人，莫不是突然开窍了？但看这模样又不像啊……
　　“行吧。”
　　不管如何，先看着人，免得被别人抢走了。
　　这个人，是她堂堂正正拜过天地的，这若是还被人抢走，那她到哪去再找一个这样的？
　　哪怕这个人有点憨，有点木，但对人还不错。
　　两人一路走过田地和边缘警戒区，纸槡给青安一点一点讲解自己想要的模式，需要改进的地方，一时气氛无比和谐，青安点头符合，偶尔说说自己的看法。
　　两人之间一时竟然有一种别人难以插足进去的感觉。
　　春桃望着这一幕，静静的感受着内心如同针扎的疼痛，这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远远不是自己能够进入的了。
　　自己，是真的已经失去了这个……霸占了曾经她最仇视的人的身躯的人。
　　寨民望着这一幕，内心的感叹多过于叹息。
　　“二当家跟二当家夫人果真是感情很好啊，听说已经连出门一趟都舍不得分开呢。”
　　“没想到啊，竟然两个女子也能产生如此深厚的感情。”
　　“是啊，只是可惜了两人都是女子，终究不能拥有自己的子嗣。”
　　“没有子嗣也没有关系，只要感情好就行了，她们也不容易，到时候整个寨子的后生都会为她们尽孝的。”
　　“说的也对，就是有些可惜了二当家的智慧。”
　　“这种事情我们私下说说就罢了，你们可不要去二当家面前说，免得戳人家心。”
　　疯姨瞪了一眼最开始的那个，严肃的告诫道。
　　“嗐，我们晓得的。”
　　“不用担心，我们就私下说说，不会说出去的。”
　　“两人挺配的，在这个乱世，有一个能够相伴终生的人，可比其他什么世俗眼光重要多了，她们能够遇到彼此都不容易。”
　　春桃站在不远处听着这些话，心里苦涩，这些人也认为她们两个配吗？

第65章 早起练功
　　过了几日,就到了纸槡来这里的第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从莫名其妙被弄去冲喜，再为了寨子而不停的奔波,都是让她劳神劳力,现如今再看着寨子里和谐的气氛和相对好了很多的环境,纸槡呼出口气。
　　三月底马上四月来临,山间能够长出更多能够吃的东西，再加上大家种植的蔬菜等,勉强够大家填充肚子，但想要彻底的杜绝饥饿,还是要不断的存粮才行。
　　大清早天刚微微亮纸槡就起床了，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尽量的努力早起避开所有人练习原主记忆中的武功招式,如今她不能动用内力,但外功还是可以的。
　　不管是要做何事，有个功夫防身总是好的，再说了，说不准以后就有用的到的地方呢？
　　她的第六感向来准,这次这种突如其来的预感肯定是之后的事情，所以她必须努力练好，至于为什么要躲起来练……
　　当然是因为她不能够让其他人发现她的异常,若是说因为大病失忆还能说的过去,可她一开始除了那几天外装了下,其他时候都是正常状态。
　　这种情况下说她武功突然消失了？
　　谁会信她？
　　闭上眼回忆起脑海里关于武功招式的记忆,把那些锻炼内力的东西删去,只留下一些煅体的基本招式。
　　因为这具身体的底子打的好，哪怕她许久没练，病了这么久,浑身还虚，但只要挺过最开始的疲惫期后，这具身体的潜意识就跟上来了。
　　这也导致她后面的招式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流畅，煅体效果也极棒，就是后遗症有点大。
　　练完最后一遍，纸槡收回打出去的拳，深深的呼出一口长气。
　　“呼……”
　　热汗顺着额角滑下来，纸槡随手擦去，去厨房提了一桶热水回来洗了一个快速澡免得等会儿感冒。
　　泡着热水，纸槡舒爽的叹息：“这练功可真是一个消遣体力和锻炼身体的好东西。”
　　青安大清早起来就看到木板竖起的屏风后面冒出来一大片热气，一时有些疑惑，这大清早的，有必要洗澡吗？这人是有洁癖？可呆了这么久自己也没看出来啊？
　　没等她开口问，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二当家，该起床了。”
　　纸槡随手拿起帕子站了起来，道：“来了。”
　　青安走过去伸出食指敲了敲木板，道：“你快点吧，我要洗漱了。”
　　“行，等我一会儿。”
　　扯过里衣穿上，纸槡甩了甩头发走了出来，随着纸槡的动作，淡淡的皂角香气扑鼻而来，青安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纸槡见她如此，打趣道：“咱两用的一样的东西，你若是喜欢，可以用我的，用完洗一下就行了。”
　　反正这时候全部东西都少，互相用一下也没事。
　　纸槡是大方的毫无所觉，而青安听到这却有些别扭和害羞，轻咳一声：“不用，我就是觉得……唔，你大清早洗澡，让我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纸槡眼神闪烁，没在意青安的不自在，道：“早上锻炼了一下身体，出了些汗，所以洗了一下。”
　　青安胡乱的点点头进去了屏风后，纸槡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第一次觉得不用自己洗衣服是真的好。
　　春桃洗的衣服是真的干净，为人还好，也不知道有没有喜欢的人，若是有了可真是那人的福气。
　　穿好衣服打开门，望着外面精神气不太足的春桃，纸槡偏头问道：“怎么了？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是昨晚没睡好？”
　　见是纸槡来开门，春桃愣了愣，她似乎好久没有在大清早见到纸槡了，平日里这时候纸槡都不在，只有青安一人。
　　“二当家早安。”
　　见春桃没有回复自己，纸槡再次道：“嗯，你脸色不太好，若是身体不舒服今日就回去休息吧。”
　　春桃摇摇头：“我没事的，只是许久没有在早晨见到二当家了，一时有些怀念。”
　　说这话时，春桃的手握紧了木盆边缘，心里既期望纸槡能够听懂回应，但又不希望纸槡明白。
　　因为春桃明白，若是纸槡能够反应过来，那让她开窍的人，也肯定不是自己。
　　在心底苦涩的一笑，也许当自己以下人的身份出现时，自己就再也没有了机会吧。
　　纸槡无奈的笑道：“是我平日里太忙了，也辛苦你照顾青安了。”说罢抬手要接过水盆，“给我吧。”
　　春桃强行打起精神，低声道：“您是主子，只要奴婢在，您就不用做这种事，一切交给奴婢便是。”
　　纸槡更加无奈了，她做了那么久的功课，结果还是没有扭转过来春桃的封建思想，唉。
　　“行吧，那你小心点，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等会儿回去再休息一下吧，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纸槡自然的打出一半水出来放在一边，随后才开始洗脸，边洗边道：“一切当以身体为先。”
　　“奴婢晓得的，您放心。”
　　春桃站在一边，看着从屏风后面出来的青安，没有再说话。
　　青安见另一半盆干净水，一时也没觉得意外。
　　纸槡这人吧，说不在意的时候那就是真的不在意，她可以让别人跟她共用一样东西，甚至连同一杯水也没关系，但却会在一些小事上非常在意细节。
　　她可以用别人用过的，但却不会强迫别人用她的。
　　这也许就是属于她的暖心点吧。
　　这样的人，真的很有魅力啊。
　　青安眼底划过暖意，洗干净脸跟在纸槡身后出了门。
　　走在路上，望着这一个月以来寨子里的变化，青安不得不赞叹，这群人是真的会过日子，能够把一块废地变废为宝，这里再也看不出曾经那种破烂的样子。
　　屋子一栋又一栋的竖立起来，现如今已经有二三十栋房屋了，大多数属于寨子里的人都领到了房子，没有的都还在后面排着。
　　这次起出来了两栋下人楼，是为了杜晚娘带来的下人准备的，总不能一直让他们住在大树下，这样他们住的房子也心里不安。
　　虽说杜晚娘一时不会有什么意见，但久了，他们还没给出交代，杜晚娘明面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会有些不太舒服。
　　纸槡跟春桃说了一声，春桃点点头表示明白。
　　纸槡满意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最近寨子里改变的地方很多，大家还没有熟悉，她也不好再提出更多，免得一时做不出来。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只能吃撑吃吐。
　　改变也是一样，不能想当然的想动就动，而是要慢慢来，从最需要的改起。
　　几人走去吃过早饭后，纸槡提了一盒饭离开，她还有事要跟日栾天说，正好青安没事，便说要跟着，但春桃接受到了纸槡的任务，便只能分开而行。
　　望着两人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春桃脸上都是落寞，真是一点也不带犹豫的啊。
　　见纸槡带着青安走过来，正打开门的日栾天一时顿住手，询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难道是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怪不得日栾天乱想，实在是每次纸槡一过来，就会带来一些劲爆的消息，打的他们猝不及防，这一次日栾天立刻严肃起了脸，准备迎接爆炸性消息。
　　纸槡懵了懵：“啊？不是啊，是有一些小事想跟兄弟们讨论一下。”
　　日栾天松了口气：“是吗？那就好，老三和老四都在，你们进来吧。”
　　白昊正在打扫房间，见此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继续自己的了。
　　沈孤懒洋洋的躺着，一时不想起床，连早饭都没有吃。
　　纸槡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桌子上，翻了个白眼：“懒死你算了，也不知道乐本怎么忍受的了你的。”
　　沈孤乐呵呵的起身穿好衣服，道：“嘿，这个可能是因为我长的风流倜傥，举世无双吧。”
　　纸槡&青安：“……”
　　白昊停下了打扫的手，一时无言以对，真是第一次被沈孤的不要脸给刺激到了。
　　日栾天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沉默了，当做自己没有听到什么不要脸的发言。
　　沈孤见大家不说话，自顾自的下床洗漱去了，边走边道：“我就知道你们是被我的美貌给震惊到了，但你们这么不说话，实在让我有些尴尬啊。”
　　纸槡扯扯嘴角：“呵呵，你开心就好。”
　　等沈孤洗漱完用完早膳，纸槡才道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觉得我们是应该在前面建立一些客人居住的地方了，现如今大家建的房子差不多可以住完所有人了，再来十几栋就可以了。”
　　“但是客房，我们还没有。”
　　白昊不理解：“会有人来我们这儿做客？”
　　纸槡：“洳常在和何财不就是嘛，他们都来了，其他的大财主自然也会来。”
　　“搞好一点也能够让他们掏钱掏的更加心甘情愿一点嘛。”
　　一切都是为了银子！
　　日栾天皱眉，想起他们的客户：“你是说那些员外？我们要告诉他们地址吗？我觉得不可信那些人。”
　　“自然不是，但没有他们，总会有如同杜晚娘，咳，也就是陈夫人这样的客人存在。
　　我们虽然不在乎男女混住，但人家可是大家闺秀出生，礼义廉耻人家还是要遵循的。”
　　纸槡严肃道：“暂时性的混在一起住可以，但长此以往下去肯定不行，离的太近了。
　　大家虽然如今都不太在意，那是因为基本问题还没解决，等解决了温饱，这些问题就会浮现。”
　　“等到那时候再调整，就更需要时间，还不如现在就解决了，免得以后再麻烦。”

第66章 噩耗传来
　　三人思考片刻,同意了纸槡的建议，的确，现在还没有弄好的时候就把东西匹配好,等之后一切就方便了。
　　当然,这并不是纸槡要过来的重点。
　　她过来,主要是为了解决那一千斤盐的。
　　他们自己还有几十斤盐可以吃,这一千斤就可以大多数卖出去。
　　人选，最好的还是分开些,分开的越多越好，越多越安全。
　　纸槡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后,其他三人沉默不语。
　　最终，日栾天开口道：“你是说,要分出人带着盐去其他城镇贩卖？”
　　纸槡点头：“是的。”
　　“你们应该也看到了,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趋向饱和，那剩下的人没事干，总不能一直不出门，还不如借此机会让他们下山去。
　　一能帮忙,减轻一些压力，二也能让我们更能把握住其他地方的动静。”
　　纸槡说的很对，其他三人也没什么可反对的。
　　只是……
　　沈孤叹息：“这人选很重要啊,既要清楚地形,还得会些功夫,这样才能带着人安全贩卖和安全回来。”
　　白昊抿嘴：“我可以下山。”
　　日栾天摇头：“你不行,若是出了事情,你的身体跟不上，我教的人差不多都会些最简单的功夫，让他们去就行。”
　　纸槡没说话,对于这些她不太懂，哪些人会功夫，哪些不会，她看不出来，她自己的功夫还没练回来，自然不好独自带队出门。
　　女人在这时候事非常出于弱势的，因为很可能出去被抓了就会被吃掉，或者强行留下做媳妇儿，男人反而会好过许多。
　　白昊嘟嘴：“我比他们功夫好上许多，就是大哥你总是觉得我不行。”
　　纸槡脸上染上笑意：“然后小四去吧，总不能一直不让他出门，难得小四有心帮忙，大家就不要打击他的兴致了。”
　　“最宠爱他的还不是你？”
　　沈孤无奈，他这二姐啥都好，就是对于小孩子没有办法。
　　纸槡摸摸鼻尖，她的确对小孩子没有啥抵抗力，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其他的只要小孩子撒撒娇她就放过了。
　　青安捏了捏纸槡放在桌面下的手，纸槡娇嗔的瞪了她一眼，这中时候撒什么娇，真是的。
　　青安：“……”
　　真是看不出来纸槡还有这么一面，不过，她看起来似乎很喜欢小孩子的样子……
　　可是若是她们在一起，纸槡就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那对于一个喜欢孩子的纸槡来说，真的能够接受吗？
　　纸槡抽回手，坐在原位开始跟三人讨论需要派出的人和盐量，毕竟总不能带太少，这样不能够取信人，当然，更重要的是带太少了，到时候回来就得频繁，那样太麻烦了。
　　最终纸槡定量：“十斤吧。”
　　十斤不算太多，只是一人卖一斤半两的，也可以卖给不少人。
　　其他三人同意，沈孤喝了一口热水：“也行，那就十斤吧，老四带十五斤出去，到时候多走一下贫民区，尽量卖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白昊点头表示明白。
　　“五人一组，一人放哨，四人贩卖，必要时候，放哨之人回归，务必要把消息带回来。”
　　说到这个，其他几人沉默，气氛忽然浓重。
　　现如今的他们人手本就不足，若是损失，那就是惨烈，可这中情况是不可避免的。
　　第二日一早，算上白昊一共五十人集结在寨子口，每个人身上带的东西少之又少，除了一些基本口粮之外就是每个人腰间背篓里的那二斤盐。
　　纸槡等人站在寨子口望着这群充满着希望的年轻人，沉重的拍了拍白昊的肩膀，给予他鼓励。
　　这是白昊第二次独自前行完成任务，过了这一次他就真正的长大了，可以成为独当一面的四当家，也算是青龙寨的顶梁柱之一了。
　　所以这一次出行非常重要。
　　纸槡望着比自己还高一些的白昊，拍了拍他的手臂，目光复杂，思索良久，道：“一路顺风。”
　　再小的幼鹰也终是要学会飞翔的，再小的孩子也总会长大，一味的把他们圈在身边，其实只是限制了他们的发展和潜力。
　　所以纸槡只能放手，让白昊去承担自己的责任。
　　日栾天看了看刚升的朝阳，道：“时辰到了，小四你该走了。”
　　白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放心吧，我会和大家伙平安回来的。”
　　纸槡眉眼都是担忧，闻此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勉强挂起一抹笑容。
　　随着太阳升起，白昊等五十人一齐迎着朝阳下了山，纸槡看着这一幕，心脏突然有些难受，第六感告诉她，这一去怕是不容易。
　　“唉……”
　　希望会顺利吧。
　　青安在她身边见纸槡如此担忧，伸手拉住了纸槡的手，十指紧扣，安慰道：“别担心了，一切都会顺利的。”
　　纸槡淡笑一声，握紧了手的手，点头轻声道：“嗯，一定会的。”
　　这不止是说给别人听，同时也是给自己的安慰。
　　接下来的几天纸槡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宁，做事走路都有些恍惚，甚至还经常拿错东西，看的一群人都有些忧心。
　　寨子里很快就弥漫着一股低沉之气，每个人做活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一切终止在纸槡第五次走路撞到了额头后，青安无奈的给皱眉吸气的纸槡揉红肿的额头，心疼的呼气道：“你就算担心也不要把自己害成这样啊，你这样下去，若是他们毫发无伤的回来了，不会自责吗？”
　　纸槡任她吹着额头，委屈道：“我就是有些放心不下。”
　　总觉得会有什么发生一般。
　　“不管你再放不放的心下，你都得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因为你不止那五十个寨民，你还有其他的寨民需要照顾和领导。”
　　青安见肿包实在有些大，便没有再伸手，而是蹲在纸槡面前，伸手扳过纸槡的肩膀，让她的眼睛看着自己，认真道：“你这样，不止会牵扯你一个人，反而会使其他原本就担忧的人更加不安。”
　　“你是大家的二当家，所以你一定要稳住民心才行。”
　　纸槡深深的叹息一口气：“我知道。”
　　调整了许久，纸槡站起身，望着青安，发自内心的感谢道：“青安，多谢你的开导。”
　　“是我太过于着相了，我是大家的二当家，而不只只是那五十人的二当家，我不该在这时候还沉溺于虚无的担忧中。”
　　青安见纸槡是真的想开了，松了口气：“你能想开就好。”
　　纸槡想开后立刻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其他人见纸槡如此，便没有再跟着那么担忧，至少明面上没有再那么明显了。
　　当白昊带人离开的第三天，终于有消息传来了，当时是分了十队，每队五人，去的也是不同的地方。
　　所以消息来的也是大片面的，这一次是好消息，有两队回来了。
　　没有折损，除了吃了一些苦头外，其他的事情没有，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很简单，有鸡蛋，有红薯，有玉米，还有一些碎银，看样子是去了一些普通百姓的村子换回来的。
　　两队人来到纸槡几人面前，面带喜色，拱手齐声道：“幸不辱命。”
　　纸槡欣慰的点点头，夸奖道：“做的很好。”
　　十人憨厚一笑，纸槡让他们把吃的拿去厨房，随后就可以去休息了，等睡醒了会有人给他们留饭的。
　　这十人去的是南方，那边的村落多，河道平稳，征兵也比较多，但同样的也更合适发展，能够这么快回来也不意外。
　　再过了两天，又回来了三队，带回来的消息也不错，去的是东南方向，那边人虽然少，但有钱人挺多，回来的时候都是带的银子。
　　同样的银子上交后去休息准备吃饭。
　　这样过了三天，回来了……一个人。
　　他带回来的消息，令众人心下一沉。
　　“除了我，剩下的人……都死了。”
　　纸槡呼吸一顿，手死死抓着椅子手柄。
　　沈孤虽然有些吃惊，但却并不意外，这世上不会有那么多事情都顺风顺水的如意，他愣了一下，便道：“把详细情况如实道来。”
　　“是。”
　　底下人哆嗦着嘴唇，磕磕绊绊的把他们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一开始并没有遇到人和村落，但又不能不完成任务，于是继续往前走，可这一走，竟然就遇到了黑吃黑的土匪。
　　这群土匪不光杀人，他们还吃人肉，嫣然是一群专门寻人食人的寨子，他们的身上画着一些特殊的图案，看起来瘦巴巴的，浑身没有太多肌肉，但不分男女，每个人的肚子都微微鼓起，仿佛女子怀孕三月一般。
　　其余人都接到过纸槡的命令，但凡遇到突发事件，能够逃就逃，哪怕把盐都丢弃也无妨。
　　若是实在跑不掉，也一定要让一人逃出来发消息，他们也好派人前去救援。
　　但没想到他们运气如此不好，那群人不止要盐，还要‘人’。
　　于是五人去，便只有他一人被拼命掩护逃了出来，之后他去查探，却发现那群人竟然在举办祭祀大典，摆在案桌上的，正是被抓的四人的头颅。
　　当时他吓坏了，立刻往回跑，把消息传了回来。

第67章 再次传回的消息
　　食人族吗？
　　纸槡咬住下唇,内心自责，这些青年都是因为她的想法才出门的，现如今,她又该拿什么去面对他们的家人？
　　青安握住纸槡拽紧的拳头,虽然她很想开口说什么,但这时候纸槡明显听不进去。
　　“这些牺牲是很正常的,他们自己应该也要就做好了这种准备。”
　　日栾天这话是对谁说的显而易见，尽管他说的很清楚,但纸槡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也许是她想的太过于美好，她真的没有想过只是出门一趟就会有人死亡,若是这样，她还怎么放心让其他人出去？
　　“二当家不必如此自责,这种情况大家都心下有数,虽然谁都不想这种事发生，但在这种时候，万事都不可能十全十美。”
　　尽管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有些无法接受，但他们必须尽快调整过来,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还有那么多盐存着，他们都必须把他们变现才行。
　　不然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变会非常困难。
　　人吃人的情况只会无限增多,而不会忽然减少。
　　纸槡猛然站起身,沉着脸,沉重道：“我出去走走。”
　　青安下意识想起身跟着,纸槡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按回了原位：“不用跟着。”
　　青安担忧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咬紧下唇,日栾天见此摇摇头：“她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的，不用担心。”
　　青安叹了口气，担忧道：“真的吗？”
　　沈孤淡淡的颔首：“嗯。”
　　想着他们总归比自己跟纸槡相处的久，应该会更熟悉她，青安终于是安心的坐了下去，但始终有些坐立难安，心不在焉的。
　　所幸大家也没准备多说什么，说了两句后就散开了，青安松了口气，连忙起身离开。
　　她回去房间的时候纸槡已经在了，只见纸槡表情平淡的坐在窗户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坐着。
　　周身的气息也很平稳，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青安想了想，走过去轻声唤道：“纸槡？”
　　纸槡闻言回头望着她，幽深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波动，她就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把感情内敛了起来。
　　望着这样的纸槡，青安有些不安：“你……没事吧？”
　　纸槡忽然露出一股浅淡的笑容：“嗯。”
　　语气和笑容都跟过去没有什么区别，温柔的没有任何变化，但青安却总觉得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虚假。
　　“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我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别憋在心里。”
　　青安直白的眼眸里的担忧令人恍惚，看的纸槡心里一阵荡然，但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就如同青安一开始看见的那般平静如同没有生气的死水。
　　纸槡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轻声道：“别多想。”
　　青安的内心一阵失落，纸槡对她依然不肯露出内心，她跟她的距离忽然就变的非常遥远。
　　纸槡就好像忽然把自己跟其他人隔离了开来，用她一惯的温柔。
　　青安长长的睫毛划过纸槡的手心，带来一阵酥痒，纸槡垂下眼眸望着蹲在自己脚边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温暖。
　　是啊，死人是不可避免的，而她要做的不是一味的逃离，而是要激流勇进，带着这些人的性命，让寨子里的人都活下去。
　　他们不就正是为了这个才出去的吗？
　　若是现在她就退缩了，那他们的牺牲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在离开的路上，纸槡望着那些知道消息的人露出的那副痛苦面容，内心一阵苦涩，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责任，那是种被别人用性命而信任着的责任。
　　其他人虽然痛苦，但却没有大声哭出声，因为他们知道，失去亲人的不止他们一个，这种牺牲是必然的，也是让之后的人能够更加清楚外面的情况的一种特殊方法。
　　他们不能把这种痛苦传染给其他人，因为还有其他人要继续出去贩卖，这样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他们即使有再多的痛苦也得咽在心底。
　　看着这些痛苦却压抑着自身的寨民，纸槡明白了，大家都在忍耐，她怎么能躲起来独自忧伤？
　　所以纸槡忽然变的成熟，变的平静，把属于自己的脆弱情绪收起来，展现出自己强大的一面，因为她的身后，是一大群人的生死。
　　青安觉得疏远，也是因为纸槡在这一刻把自己的生死放在了寨子后面，一切私欲在寨子面前都得靠后。
　　第二天又只回来了一个人。
　　众人已经有了之前的打击垫底，但这一次却并没有之前的那种危险。
　　这个人带回来的消息，说是好也好，说坏也坏。
　　“需要我们去赎人？他们要什么？”
　　沈孤深呼吸一口气，抓着那人的衣领目光如炬的问道。
　　纸槡在心底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死人，其他一切都是好消息。
　　纸槡望着沈孤粗鲁的模样，皱眉道：“老三，松手。”
　　沈孤松开手，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抓了几个人？要多少东西？”
　　被抓着的人也很熟悉，正是阿兵，是之前纸槡受伤时被日栾天派去找乐本的人。
　　阿兵诚实的摇摇头：“那群人并不吃人，而且一个个还穿的挺好，并不像是我们这么的困难。
　　他们只是抓了我们，问了我们来的地方后，就放了我一人，让我来报信。”
　　“说是想见一见乐本神医，还说想要赎人还得带一百斤盐和两百斤食物过去，这样他们才肯放人。”
　　纸槡眉头皱的死紧，道：“对方真是这样说的？”
　　阿兵猛点头：“是的，我发誓，我若是有说任何的谎话立刻就当场暴毙。”
　　沈孤不赞同的坐回座位：“乐本不行，他不是我们寨子的人，对方还不知道什么来头，我不同意让他去，这件事与他无关。”
　　“我们可以用其他的交换，但绝对不能牵扯到乐本。”
　　日栾天同样如此觉得。
　　乐本本身就与他们寨子没有关系，若是让他为了他们而随意出头，那要他们有何用？到时候乐本不愿意，他们反而会让乐本觉得他们得寸进尺，从此跟他们交恶。
　　而另一方，他们同意了，到时候却没带过去人，那不是摆明了是让对方撕票？
　　这种有可能两方交恶的事情，还是要谨慎一些才行。
　　纸槡见此没对此说什么，沈孤还没跟乐本在一起，那乐本自然就不属于青龙寨，没必要为了青龙寨多做什么。
　　人家肯为了青龙寨做出退让已经很不容易，再强行让人家做出更多，他们的脸皮还没这么厚。
　　纸槡：“既然如此，等明天大哥和老三带着东西跟你去一趟，除了乐神医，其他的条件都可以商量。”
　　阿兵见此沉默了一会儿，也明白不能为难乐神医，若是乐神医到时候不理会他们了，那就得不偿失了，尽管……那是几条人命。
　　“是。”
　　“下去吧，我去安排人整理好东西，明天让你们一起带过去。”
　　“是。”
　　阿兵退了出去，脸上有些憋屈和难受。
　　但大家都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若是那个人是别的神医也就罢了，大不了到时候他们就半夜去强行带人绑过去。
　　可乐本不一样，他对青龙寨有恩，他们不能强迫他做任何他不愿意的事。
　　尽管这是第一次，但没有人敢肯定，开了这一次先例后，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人总是会在别人的退让中学会得寸进尺的。
　　之后的气氛有些沉重，直到青安进来叫大家去用膳时才勉强缓过来。
　　青安见大家脸色都比较沉重，一时有些局促，不知道自己进来是不是太过于贸然了？若是因为她打断了他们重要的谈话，她会愧疚的。
　　青安扯了扯纸槡的袖子，两人落在后面几步后，才小声的道：“这……你们刚才怎么了？是我打断了你们讨论重要事情吗？”
　　纸槡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牵起了她的手，道：“用膳去吧。”
　　青安从纸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只能放弃。
　　第二天大清早日栾天和沈孤就带着十个人驾着两辆驴车出去了。
　　这一次是阿兵带路。
　　纸槡望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不语。
　　青安也察觉到了不对，但忍住了想开口的想法，直到她们回了房间后，才小心的询问道：“是那队人出了事吗？”
　　纸槡望着她，应了一声。
　　“那……他们是去救人吗？”
　　青安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傻，都这么明显了自己还问。
　　纸槡微微点头，喝了一口水准备出门。
　　青安叫住她：“纸槡。”
　　纸槡疑惑的回头：“嗯？”
　　“若是有一天有可能，你会愿意成为这个国家的皇帝吗？”
　　问出的那一刻青安就后悔了，忍不住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纸槡面上的表情沉了下来，面无表情的望着她，过了许久，直到看的青安一阵后怕，她才道：“这种事情，永远都不可能。”
　　因为不会有这一天。
　　青安后背一阵冷汗，有那么一刻，她好像觉得自己的所有都被纸槡看透了一般，她在纸槡面前好像无所遁藏。

第68章 熟人到来
　　“哈、哈哈,是吗？也对，这种事情还太过于遥远，只是突然想到了,就问问。”
　　见纸槡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青安下意识给自己解释。
　　纸槡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
　　刚才回来,怎么又要出去啊？
　　纸槡这次没有再停顿，边走边道：“种田。”
　　上次大家换回来的种子里有些是需要种下去的,比如豇豆，这种子也不知道是谁拿来换的,但种出来了吃吃也不错的。
　　上次他们买的已经吃完了。
　　纸槡在地里跟着大家一起挖地的时候，再次有人走了过来叫她。
　　“二当家,山下有两个孩子说是要找大当家。”春桃接过锄头,恭敬道。
　　纸槡皱着眉从地里走出来：“孩子？”
　　其他人接过锄头继续，春桃也没有拒绝，附身自然的替纸槡整理了衣服，道：“是的,已经到山下了，因为遇到了其中贩盐归来的一队，所以此时一起在山下村子里修整,等待您决定。”
　　过了这么久,纸槡还是有些不太能接受别人的肢体触碰,但毕竟春桃已经动手了,她若是此时僵硬的退开,说不定会寒了春桃的心。
　　于是纸槡僵在原地没动，等春桃站起身后才后腿半步，道：“之后不用做这种事,你只要提醒我便可。”
　　春桃垂下眼帘：“是。”
　　两人往山下走，等纸槡不见了人影后，青安走了过来询问她的去处。
　　“纸槡呢？”
　　“二当家下山去了。”
　　“她一个人？”
　　“和春桃姑娘一起的。”
　　青安点点头：“多谢。”
　　大娘受宠若惊，连忙摇头说不用。
　　青安转身离开，免得他们看着自己尴尬，自己留在这看着他们也尴尬。
　　这边纸槡走下山后来到最近的村里，这里早就没人住了，但好在房子之类的一切都还好，所以几人修整了一下到也住了下去。
　　纸槡到的时候，其他人正在编篓子，看起来就跟普通的人家没啥区别。
　　到是坐在一起的两个孩子看起来有些眼熟，纸槡望着那两个背影，眯了眯眼睛。
　　纸槡踏进院子，道：“是你们要找大当家吗？”
　　两人回头，果然是熟人。
　　两个孩子正是童诚和童珍。
　　童诚望着穿着女装的纸槡，哑着嗓子道：“果然是你，你没有骗我。”
　　纸槡走向前，弯腰轻视着童诚，道：“是你啊，好久不见，童诚。”
　　童珍有些害怕，瑟缩了一下脖子，躲在童诚身后。
　　“你也好久不见啊，童珍。”
　　纸槡挂上一抹温柔的笑意，跟童珍打招呼。
　　童珍抬头望了纸槡一眼，随后抓紧了童诚的衣服，不敢说话，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都是害怕。
　　纸槡也没强求，跟她打招呼是在童诚面前表示对童珍的尊重，但这不代表她一定要得到回应，毕竟对方脑子不太好，不能强求。
　　童诚代替童珍道谢后，道：“我们一路过来遇到了不少事情，珍儿有一些被吓到了，抱歉。”
　　“没事，走了这么远的路辛苦了，这次过来是想好了吗？你可要想清楚，这种东西一旦确定了，可就再也没有机会改了。”
　　成为青龙寨的人，那么就是一辈子的事情，生是青龙寨的人，死是青龙寨的灰，再也逃离不了。
　　童诚抿嘴望了一眼身后的小妹，点头确认：“是的，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纸槡整理了一下衣服，弯腰拱手，正色道：“那青龙寨就欢迎两位了。”
　　童诚的脸色好上了许多：“嗯。”
　　拉着童珍去了床边，把她按在椅子上，他转身去拿了一个小背篓过来，看得出来他很吃力，似乎很重。
　　其中一个机灵的立刻噗帮忙提了过来，童诚道了一声谢，纸槡对着他颔首微笑，被笑的一脸红的汉子抓了抓头发，憨厚一笑。
　　童诚坐回童珍身边，吃力的把小背篓推过去：“你要的投诚礼。”
　　纸槡掀开一看，竟然不止两斤红薯，而是五六斤左右的红薯。
　　这是个实在的人。
　　“多了。”
　　童诚淡然道：“不多，家里还有五百斤左右的红薯，确认了之后你们就去搬过来吧，就当我们兄妹提前为寨子做的贡献。”
　　纸槡却摇摇头：“不必。”
　　“你们兄妹也不容易，这红薯就当我们买的，现如今食物很难买，银子也难得，不用如此来讨好我们。”
　　的确，白得五百斤左右的红薯是很好，但若是因此而埋下祸端，那就不好了。
　　不是她小心眼，而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到时候的一切都会变的复杂。
　　他们几个好不容易才建立起青龙寨，拥有威信，若是因此而因小失大，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她宁愿一开始就舍弃掉这个便宜，也要把一切都灭杀在种子阶段，不让任何的祸源苗头升起。
　　童诚看了一眼纸槡，没再说什么免费送，因为他的确有用五百斤红薯换一个有说话的地位，但很明显，纸槡看的很清楚，并不接受。
　　所以他没有必要再强行要权利，毕竟他们只是两个‘孩子’，就算有了地位也不一定保得住。
　　“按照两文钱一斤的市场价算，”见童诚想说什么，纸槡打断他，强硬道：“你不用再为了我们而减少价钱，在这种时候以一种价格能够买到食物，已经是一种妄想。”
　　“所以你不必有负担，毕竟你还有一个妹妹需要养，不能身上没银钱。”
　　纸槡懂这种感觉，所以她不会把人的后路全部断绝，当然，这是在这人已经确认是加入青龙寨，而不是要对青龙寨做什么不好的事的前提下。
　　童诚点点头：“多谢二当家。”
　　纸槡挥挥手：“不必如此，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束。”
　　“胡子，带他们上去。”
　　“是，二当家！”
　　胡子是一个不长胡须的男人，脸庞看起来很像是女人，身材纤细，走路很豪放，说话声音很糙。
　　因为外边看起来不够猛汉，所以给自己起了一个‘胡子’的外号，就为了让自己听起来威猛一些。
　　纸槡第一次知道的还有些没忍住笑出声来，但后面就有些感慨，这个时代不太流行这种看起来如同女人的男人，所以大家都希望自己能够威猛一些。
　　大家收拾好东西，一个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的男人蹭过来，声音厚实的道：“二当家，你不上去吗？”
　　纸槡点头：“你们先上去，等会儿叫两人下来跟我在村里摸索一趟，顺便这时候的动物差不多已经揣崽，就不进山了，我们去看看村民们田地里遗留的作物是不是可以摘取了。”
　　“原来如此，那二当家二人在下面可要小心，我们回来的路上听说这次的战争不太一样，似乎是敌国早就派人摸索进了大荒。
　　这村子虽然平日里没什么人来，但此时内忧外患相加，保不住就会有人听说姚御史的事情而过来投奔。”
　　纸槡对他柔和一笑，道：“多谢提醒，我明白，不会太久的。”
　　“如此甚好，属下就不多言了。”
　　男人退下，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这时候这里只有纸槡和春桃二人，春桃推过一张看起来有些残破的椅子，出声询问道：“上次四当家已经派人搜过一遍了，农田应该也不会放过才是。”
　　纸槡笑着摇摇头：“他为人虽然看起来机灵，但这种时候大家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农田应该也已经枯萎，自然不会去特意搜索农田。”
　　“农田是我们的机会，虽然大部分农田已经荒芜，但还是有部分农田是有作物活着的。”
　　特别是家里种植的蔬菜等，肯定有遗漏的。
　　过了没多久两个汉子就快步走了下来，走到纸槡二人面前，拱手道：“二当家，我们来了。”
　　纸槡从椅子上站起，不着痕迹的扭了扭屁股，面不改色道：“嗯，走吧，时间紧凑。”
　　“是！”
　　没有人知道，刚才正襟危坐的纸槡其实根本就是在扎马步！
　　那椅子是人能坐的吗？
　　三条腿就算了，竟然有一条腿还有些短，其他两条腿还有些腐化，完全不能坐！
　　纸槡坐下去的那一刻清晰的听到了椅子腿破裂的声音，但好在她很快就抬起了屁股，所以并没有出现她一坐下去就椅子坍塌的事情。
　　不过这个椅子的寿命在他们离开后的三秒内，彻底消散，打开的窗户传来一阵微风，风扫过椅子，椅子哐的一声，散架了。
　　纸槡四人已去往农田，所以并不知道这件事。
　　农田果然大多数都没有种植，只有少部分种植了玉米和红薯，但因为没有人照顾，所以情况并不乐观，大多数已经枯萎。
　　仔细的寻找了三四亩良田，终于让纸槡找到了一部分靠近水而活的不错的红薯滕，很嫩，长开没多久，也不长。
　　纸槡勾起嘴角，不错，都可以吃，反正也不指望它能够长出果实，没有人移栽藤蔓，原种红薯滕下是不会结果的。
　　“大家都过来，一起把这一片红薯藤都折了吧。”
　　红薯藤长的不错，大概有三分地左右的宽度。
　　几人跑过来，看着这片难得的绿植，边折便叹息：“可惜了，若不是战乱不允许，不然这一片红薯藤可以移栽好几亩地的红薯了，唉。”
　　“是啊，真嫩。”
　　一掐断藤就能看到中间拉长的丝和粘液，闻起来也很好闻，只是可惜了。
　　可没办法啊，时不待人。
　　也没有时间去允许它们长成一大片的红薯地，所以他们只能现在就采摘了，免得之后其他人找到，而浪费掉。

第69章 路过的陌生人
　　这些红薯藤摘完,翻开一些地面没看到红薯，纸槡等人就离开了。
　　路上几人正走着，突然前方出现两个行走的行人,穿着很普通,但干净。
　　几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还有人在这里赶路。
　　“这……二当家,我觉得这两人不对劲。”
　　背着红薯藤的一个汉子走到前面，把几人挡在身后,认真道。
　　纸槡从他身后走出来，拿出一把红薯藤绑起来,对身后三人道：“春桃跟我一起，你们二人躲起来不要出来,见机行事,我去看看对方有什么目的。”
　　“二当家，要不还是我跟廊子二人去吧，你身子不好，万一对方有什么动作……”
　　刚挺身而出的汉子有些担忧,被称为廊子的汉子也道：“是啊二当家，还是我跟二狗去，我们身体好,万一出事也扛得住。”
　　纸槡笑着摇摇头：“你们块头太大,容易暴露,我去就行,听我的,若是我们出事你们不可莽撞行事，立刻派一人回去报信，老四应该也快回来了。”
　　两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可……”
　　春桃打断他们的话语：“我会保护好二当家,二位不必担忧。”
　　见纸槡坚决，二人叹息一声，拱手道：“……行，那您一切小心。”
　　二人背着红薯藤躲进一旁的草丛，纸槡带着春桃继续跟着，前面二人也不知发现没有，走走停停的，似乎是在找路。
　　见此，纸槡故意快步上前，脚踩在枯枝上发出声响，身后的声音引起前面二人的注意，两人回过头，最前面的是一张有特色的艳丽脸，很有异域风情。
　　见到纸槡，她似乎有些意外，有些激动的走了过来，操着一口有些怪异的腔调道：“这种地方竟然有活人，真是太让人意外了，你知道如何离开这个地方吗？或者你知道哪里可以住宿吗？”
　　纸槡面不改色，含笑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是从其他国家过来的？”
　　女子猛点头：“是啊，这次过来，我们是过来跟你们做生意的，可惜，我们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人，就算看到了也没有人愿意和我们做生意，甚至……”
　　女子说到这语气有些失落：“他们还赶我们走，有的甚至还想拿我们祭天……”
　　“我们真的只是想单纯的做生意，谁知道你们大荒人竟然如此对待客人，唉。”
　　纸槡不意外，现如今这种时候肯定是没人愿意跟其他国家的人做生意的，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做的生意是拿什么为代价的。
　　“这样啊，毕竟现在环境不好，大家对其他国家的人都是如此。”
　　纸槡眼神温柔，语气天真又温和的道：“那你们是卖什么的啊，说不定我可以买一些，正好最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不认识的人了。”
　　春桃眼神迅速打量完，听完纸槡的话后，脸上立刻变的警惕，抓住纸槡的胳膊，装作焦急道：“姐姐，爹爹让我们不要相信陌生人的。”
　　纸槡偏头拍着春桃的手，给了她一个上道的眼神，耐心道：“看这两位的穿着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桃儿你别怕，等会儿我跟爹爹说。”
　　说完回头对二位道：“让二位见笑了，家妹一向过于警惕，二位别介意，她不是有意的。“
　　温柔的把额前的头发撩到而后，露出自己脆弱的脖颈，看起来真是一个温柔而天真的良家女子模样。
　　一旁高大的男子没说什么，女子摇摇头大方道：“无妨，也是我们冒味说这些，这位姑娘别在意。”
　　“我们主要卖一些可以饱腹的食物，听说大荒如今战乱，食物短缺，父亲特让我等前来贩卖，相助大荒百姓度过这一次难关。”
　　纸槡听此笑的更温柔了，轻声道：“令尊真是伟大，这样我就更得买了，你们的货物在哪，我等会儿让村民和家人前来购买。”
　　女子仿佛对纸槡没有戒心，直接道：“就在不远处的村子旁边，因为那村子已经没有人存在了，所以我们便把货物停留在那。
　　姑娘若是想买，尽管来买，我们这三天都会在那修整。”
　　纸槡捂嘴羞涩一笑：“多谢姑娘相告，这奴家身边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感谢，这刚摘的红薯藤便赠予姑娘吧。”
　　“姑娘如此为大荒着想，真是令小女子佩服，真希望战争停止的这一天能够快点到来啊。”
　　女子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只能干巴巴道：“会的。”
　　纸槡给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不情不愿的把红薯藤递了出去，顺便瞪就一眼这个两句话就让纸槡把东西送出去的人。
　　女子有些激动，也有些意外纸槡的‘单纯’，多次感谢，她身后的汉子看了纸槡一眼，生硬的道了声谢。
　　纸槡温柔的一笑，说着不谢。
　　“家里还有事情，小女子便先走了，两位慢走。”
　　两人拱手：“多谢姑娘。”
　　纸槡欠身行礼后带着春桃离开。
　　等两人转身消失在树丛后，见二人平安离开，身后的汉子也从树林里走山路离开了，这里便只剩下那一男一女。
　　壮士大汉松懈下来，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真想不到这小破地方竟然还有如此温柔纯真的美人，实在难得。”
　　女子勾起鲜红的嘴唇，望着手里的新鲜鲜嫩的红薯藤，道：“美人是真的美人，这温柔纯真……可就不一定了。”
　　男子一脸懵：“缘何？”
　　女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这个憨货，道：“两个孤身的女子出现在这荒野之中，加之这方圆十几里没有人烟，唯一的村子也是荒村，她说她过来摘菜就是过来摘菜？”
　　男子一想也从美色中回过神来，张嘴结巴道：“那……那怎么办？”
　　说完神情有些恍惚，语气惊悚道：“听说大荒多一些恐怖传说，说是人在山里，很容易撞见一些平日里看不见的东西，就比如什么奇怪的东西化成美人过来诱惑人随后吃掉人心之类的，你说……我们是不是遇见了啊？”
　　女子嘴角抽搐：“别总是听这些没用的东西，若真是那种东西我们就走不掉了，还是快去与大家集合，万一真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大家呆在一起，总比我们二人在这乱猜的好。”
　　男子一想起刚才的二人，突然浑身发凉发抖，赶紧点头：“你说的是，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才是，这地方太怪异了！”
　　二人赶紧离开后，往前走果然没有看到纸槡二人的身影，于是更加肯定之前的猜测，纷纷加快了步伐。
　　而上山跟其他两人会合的纸槡二人纷纷打了两个喷嚏，一时有些怪异，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背后骂她们。
　　甩去脑海里诡异的想法，纸槡恢复了正常，刻意装出的温柔被抛弃掉，露出了里面淡漠的表情：“他们说他们是来贩卖食物的，我觉得不论真假，我们都该去看看，若真是卖食物的，那就尽量买回来，多存一些总是好的。”
　　毕竟以后说不定还要养更多的人，寨子里的银子虽然不多，也就只剩下一百八十两左右，但这并不妨碍纸槡想买食物的想法。
　　银子不能在必要时候当做吃的，但是食物可以。
　　能够买就尽量买，别到时候没了，光守着银子看着埋怨当初的自己。
　　“二当家英明，不知这次要去几人才能显得正常？”
　　“十个。”
　　纸槡眼中划过算计：“你们去叫兄弟们，来三四十人带着食物下山，去另一个山脚下的村子，随意住下，我们到时候好把这些人带过去。”
　　这群人来历不明，说是卖食物，但更可能是过来探查情况的，那到时候自然会选择跟她们离开，这样的话，她说不定又可以白嫖一把食物。
　　若是真是来送关怀的，她也不介意搞一个长期定时的送货工具人。
　　“是。”
　　其他两人迅速上山，纸槡就没上去，而是在山脚下一些坐下，等待着人下来。
　　很快的二狗便组织了一批人下来，食物和一些工具都带着，一群人冲到纸槡面前，兴奋的道：“二当家，我们去哪？”
　　“二当家，这次需要绑架吗？”
　　“二当家，哪里合适啊？我们不会演怎么办？”
　　纸槡听的头疼，伸手示意大家停下。
　　好在纸槡的威信还是有的，大家停下后，纸槡扬声道：“这一次的情况未可知，对方的目的也不知，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现在，先出来几个对九连山情况熟悉一些的，先说说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比较隐蔽，同时又没有人，还可以住人的村落？”
　　大家互相讨论，一时有些吵闹，但很快的就有人举手了。
　　“我！二当家，我知道附近有一个！”
　　纸槡对那个举手的妇女道：“你说。”
　　其他人的目光扫到妇女身上，目光中有顿悟的，也有些不解的。
　　妇女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岁左右，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挺大胆的，因为要变现的真实一点，自然也不能都是汉子，自然要有一些妇女孩子之类的。
　　所以她们便自告奋勇的来了。
　　“我的村子，若是二当家敢去，那必定是个很隐蔽的地方。”

第70章 演戏
　　纸槡对这个妇人有些印象,似乎其他人对她总有些恐惧，莫不是就是因为她来的地方？
　　“你的村子……很特别吗？”
　　妇人望着纸槡平静道：“因为我所在的村子，叫做槐村,也叫鬼村。”
　　“别人都说我们村子经常闹鬼,所以别人非常害怕我们村子,虽然我住了几十年从没看到过,但我们村子的确非常隐蔽。”
　　纸槡不解：“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要离开呢？”
　　“人性,因为外面的别人都害怕我们，所以不敢跟我们交易,后来村里汉子大多数进山找食，被大虫和山狼给吃了。”
　　女人说的时候很平静,但在场的大多数人却保持了沉默。
　　他们曾经或多或少都是那群人里的一个,这时候只能沉默，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心虚。
　　纸槡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抿抿嘴,道：“愚昧害人啊。”
　　“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有的只是人心。”
　　纸槡趁机教育大家：“人心往往比鬼怪更可怕，所以大家要眼见为实,不要光靠传闻和耳朵去听,不然悲剧就会重演,懂吗？”
　　大家伙多少有些为鬼村的人唏嘘,纷纷点头,随后愧疚的望着妇人，大家之间的感情多少拉近了一些。
　　妇人眼神平淡的望着众人，最终接受了他们的愧疚,槐村的其他人已经不知去向，大多数应该都已经死了，她也加入了青龙寨不再是槐村的人。
　　槐村名存实亡，已经彻底成了荒村，此时却是纸槡最好的掩盖地。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去观察一下的，万一真有什么……
　　咳，她虽然信俸科学，但毕竟她都穿越了，万一那些也是真的呢？这种事跟大家说着还好，到了自己的时候，难免还是会有害怕。
　　“二当家想去，我可以带路。”
　　妇人牵着孩子，眼神暗淡的道：“妞儿正好可以回去看看父亲。”
　　纸槡呼吸一顿，犹豫半响，道：“节哀。”
　　妇人露出一抹淡笑，转移话题：“二当家准备什么时候去？槐村离这里大概三公里左右，在山沟里，一般人很难找到。”
　　“那现在去吧，不然那群人该离开了。”
　　“是，请随我来。”
　　妇人在前面带路，身后跟着三四十人，大家一路前进，随着妇人走出山脉，去往另一边的官道。
　　走了一段官道后拐进了一条不太平稳的泥路，再继续走了一段，转弯后进入一条羊肠小道。
　　小道继续往前，路过一个飞流直下的瀑布，瀑布中间屎隔开的一条天然石路，石路进去乃是一个如同幽灵一般的村落。
　　这个村子不大，大概三十多口人的样子，能够耕种的土地面积不大，大概十几亩地的样子，村子左边竹林后面堆的到处都是坟墓，猛然看起来有些惊悚。
　　纸槡打了个寒颤，怪不得会有鬼村之说，这里的确是有些，咳，不同寻常。
　　“到了，前面就是住的地方了。”妇人扬声道。
　　“村子比较小，大家别介意，随意找地方入住便是。”
　　纸槡沉默的前进，这里的空气挺好，湿度挺高，周围都是高高的山石，遮挡住了阳光，所以整个村子温度比较低。
　　阳光不行，所以农作物也不太好生长。
　　怪不得会有人饿死了。
　　选址不好，有时候也会害死人的啊。
　　纸槡拍拍手，大家停止了叽叽喳喳的讨论，纸槡满意的道：“这里是槐村的遗址，大家保持着对于逝者的敬畏，入住的时候小心一些，其他该如何的就如何。”
　　“好了，去吧，过段时间就回去了，大家适应一下。”
　　安排完其他人，纸槡偏头对妇人道：“二娘，你等会儿和胡子老鼠二人跟我一起去见人，毕竟我们不太熟悉这里，但你是这里的原住民，对这里熟悉。”
　　“免得到时候我们找不到路回来。”
　　三人：“是。”
　　春桃也随意的选了一间整理好，准备瞪纸槡回来住。
　　纸槡带着三人离开了这里，其他人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发慌，但想到纸槡说的话，心里便打起了精神，努力让自己忘记。
　　回到大路上，纸槡对着身后几人道：“等会儿你们要配合我演一出戏，不论我说什么你们都要符合我，随后看着我的神色去。”
　　“等会儿我们要去会的这群人乃是西域之人，他们目的不纯，明是援助，暗可能是来打秋水的，所以大家要打起精神，知道了吗？”
　　三人点头，同仇敌忾的道：“明白，二当家您放心！”
　　“行。”
　　纸槡见大家都懂，便一人分了十两银子：“银子是买食物的，到时候若是真有食物，看着又好，那就尽管买下，若是没有，那就想办法撤。”
　　“到时候再集合人去村子里抓住他们。”
　　这一次国战若是西域想要浑水摸鱼，那就不要怪她下手狠辣。
　　尽管纸槡比较倾向于这群人真是来援助的，但理智上却告诉她这不可能，西域与大荒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时候还有人愿意来救助，特别还是来这种荒凉的地方。
　　除非这群人是怀有某种目的来的，不然也解释不清这群人不去皇城，而来这边塞。
　　这边纸槡一群人深入敌营，另一边青安坐在石头上面撑着脑袋望着上山的路发呆，心里嘀咕：这人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呢？
　　“二当家夫人您就别等了，二当家今天不回来的了。”
　　郝儿郎手里提着一只染血的兔子从青安面前路过，见青安一点反应也没有，如同一块石头，不由好心提醒到。
　　青安不解的回头道：“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她睡觉去了，所以并不知道纸槡派人回来下山的事情。
　　“因为二当家带着人出门了，说是近段时间都有可能不回来。”郝儿郎回忆了一下匆忙下山的人说的话，道。
　　青安看郝儿郎不像说谎的模样，追问道：“她不回来，是去远方了吗？”
　　郝儿郎摇摇头：“不知道，说是有急事。”
　　青安失落的站起身，沮丧道：“哦……”
　　既然要出门，为什么不叫人跟自己说一下呢？说了要保护自己，这人就这么不负责的吗？害的自己白担心了那么久。
　　“嗯，二当家夫人，我们一起去烤兔子吧，今天郎叔抓了一窝兔子呢。”
　　小孩的天真笑容并没有能够感染到青安的内心，她依然很憋闷。
　　但她知道自己该乖，因为纸槡是去有急事而不是去玩，所以她不应该添乱，毕竟只有风青龙寨好了，纸槡才有可能答应自己的请求。
　　也不知道这群人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们会不会对自己好点。
　　“嗯。”
　　跟在郝儿郎身后，青安回头再望了一眼山路，依然如同之前一样没有动静，不由再次叹了口气。
　　“有人！打起精神！”
　　感觉到有人在往这边来，女子立刻一跃而起，手里的长剑甩出梗在身前，目光紧盯着村口。
　　其他人紧随其后，刀剑出鞘，目光如炬，浑身紧绷。
　　当纸槡的身影出现在村口的时候，女子浑身有一瞬间的发僵，但好在一会儿就恢复了自然。
　　纸槡见到他们手里的武器时，目光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挂上熟悉的笑容，欢快的摇摇手，扬声轻快的道：“我带人过来买东西了，你们还记得我吗？”
　　女子呼吸一顿，目光迅速扫完纸槡等人得人数和周围的环境，把剑收了回去，挥手：“收剑。”
　　众人虽然面面相觑，但还是听话的收起了剑：“是。”
　　领头的男子见纸槡，目光扫过她脚下那清晰的影子，松了口气：“有影子，是活人。”
　　女子：“……”
　　都带人来了，已经很明显了好吗！
　　纸槡四人来到众人面前，纸槡脸庞微红的糯糯道：“不好意思，其他人不太愿意相信……所以就来了我们四个人。”
　　女子挂上客气的笑容：“别多想，能够来你们几个已经是我们的幸运。”
　　纸槡笑眯眯的道：“嗯，你人真好。”
　　视线顺便不着痕迹的划过她手里的兵器，刚才她看的可清楚了，这把剑恐怕是个宝贝啊，到时候若是没谈拢，要留下来给大哥，大哥肯定喜欢。
　　不过一见面纸槡就已经把女子手里的剑定了归属，她有预感，这群人不会让她失望的。
　　女子转开话题：“看食物吧，这次我们主要贩卖一些可以保存的久一些的食物，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电心之类的。”
　　“主要还是想都卖出去，便宜一些也无妨，毕竟我们回程的盘缠有些不足了。”
　　女子主动示弱，也是想告诉他们，若是想抢劫，那就要做好一命换一命的准备，毕竟他们没钱了，只有这救命的东西。
　　纸槡微微蹙起眉头，心疼道：“你们好可怜啊，要不这样，你带着人去我们村子吧，我们村子的人比较善良，借住几晚修整都可以的。”
　　“顺便也好让大家看一下你们的东西，给大家一个安慰。”
　　女子见纸槡面上真诚，一时有些迟疑，道：“这样不好吧？”
　　三娘立刻上前，热情的道：“还是先看看货吧，二……二郎家的闺女，这食物可金贵了，得先确认了再告诉大家才是。”
　　说完目光看向穿着虽与他们相似，但却好上许多的女子，带着询问。
　　纸槡一时有些委屈和纠结，眸子泛水的望着女子，轻咬下唇，一时欲言又止。
　　这一幕看的同为女子的女人心里一阵柔软，心里想到：如此温柔善良的女子，应该不会是什么恶人，若是这都能装出来，那大荒可就太可怕了。
　　纸槡这演技看的三娘嘴角一阵抽搐，若不是这一幕都是大家商量过的，三娘都要相信纸槡真的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纯良女子了。
　　察觉自己表情不对，立刻低下了头掩饰，这一幕并没有人看到，所以也没有人察觉不对。

第71章 带回村
　　女子回头与男子对了个眼神,男子微微颔首，女子回头装作为难道：“可是我们有十几人，怕是要对大家造成一些困扰。”
　　纸槡见女子松懈,一时也有些纠结,他们这次下来三十几人,但会武的只有那么十人,若是这些人进去，到时候若是一言不合发现了些什么,他们怕是要集体丧命于此。
　　可这是难得了解情况的时候，若是就此放过,他们几人也有可能走不出这里。
　　见纸槡沉默，以为是真的为难,女子眼神明了,内心更是放松了一些。
　　不行，机会难得，到时候让人去派更多会武的下来就是。
　　众人都在等纸槡的发话，所以纸槡也不能久拖,淡笑道：“可以的，村里的伯伯他们进山打猎了，马上就回来了,可以住下的。”
　　“那行,就有劳了。”
　　女子拱手行了一个大荒礼,看起来有些不太适应。
　　纸槡也拱手回了一礼,转身跟身后三人无声说了一句话,三娘会意。
　　纸槡吩咐完，回头羞涩道：“那我们走吧，有点远,路不好走。”
　　“没事，是我们麻烦姑娘了才是。”
　　女子挥手：“东西都带上，我们跟着这位……”
　　纸槡连忙道：“纸槡，树荫为纸，乃以为槡的纸槡。”
　　女子手一顿，道：“跟着纸槡姑娘去村落修整一顿。”
　　吩咐完，回头对纸槡道：“我叫蛊心。”
　　纸槡听完赞叹道：“你名字真好听。”
　　蛊心一抿嘴角：“你名字也是，很独特。”
　　纸槡笑着道：“走吧。”
　　纸槡在前面带路，其他人在后面跟着，一路回到了槐村。
　　一路上蛊心都在试图向纸槡打听更多的消息，但纸槡除了村子之外，就好像什么也不知道，更好像除了村子，就没去过别的地方。
　　而且他们前进的道路越来越偏，直让蛊心等人心底有些诡异，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不知走了多久，纸槡突然道：“已经到了。”
　　前面是一块瀑布，激烈的瀑布从上直流而下，打在底下的大石头上溅起颇大的水花。
　　风景虽然好，但没有路啊。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浑身警惕起来。
　　纸槡略羞涩的低头道：“我们村子比较偏僻，很少有外人能够找到，路也不好走。”
　　“路在这儿。”
　　纸槡带着大家来到瀑布的一边，撩开石壁上自然垂下的藤蔓露出里面深藏的大洞。
　　蛊心微眯眼：“好隐蔽的地方。”
　　“进去吧。”
　　纸槡没有对此多说什么，直接进洞。
　　蛊心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洞口很大，即使是他们的马车也可以过去。
　　进去后光线稍微暗淡，视线没有外面那么明亮，但也可以看清楚里面的道路。
　　走了一段路后视线豁然开朗，这真的是一个比较与世隔绝的村子，一切都非常原始，一些边缘的房屋已经倒塌，还有些地方的茅草已经被吹飞。
　　地上晒着一些比较早期的笋子，还有一些草药，一两个妇人正带着孩子在村口的大树下聊天，做衣服。
　　衣服布料是新的，看得出来是在做小孩的衣服，小孩正蹲在地上捉蚂蚱，一切都看起来非常的和睦温馨。
　　见纸槡回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早就被纸槡教导过的人们虽然还有些不适应，但尽量让自己热情起来。
　　妇人们还好，虽然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反到是男人们此时就有些放不开，总觉得让他们说谎有些难，但好在纸槡并没有准备让他们现在就直接面对这群人。
　　“槡儿回来了，这群人是……？”
　　牛婶这次跟来了，她反应最快，纸槡跟她说过的她几乎都能做到，所以这次她就自告奋勇的下来了。
　　纸槡上去握住牛婶的手，欢快道：“这是来我们这儿修整的外地人，说是可以卖给我们粮食，是大好人。”
　　表面上是这么说，但等客套话说完纸槡却飞快的低声道：“再去让十个会武的下来。”
　　牛婶一愣，等纸槡握住她的手用力，才回神道：“哦……哦哦，粮食啊，看来真是大好人啊，怪不得你都带人家回来了。”
　　“来来，坐，都坐。”
　　回握了一下纸槡表示懂了后，吆喝道：“六子啊，去搬一些凳子过来给客人们坐。”
　　“哎！马上！”
　　屋子里立刻传来了回应，随后就有两人扛着长凳走了出来。
　　见还有人没下马车，纸槡安慰道：“马车的话就放村口吧，这里平日里除了我们也没几个外人来，村子里很安全的。”
　　三娘符合：“对，村子里很安全的。”
　　嗯，过去很安全。
　　蛊心视线扫过这群人的面容，见真诚不像作假，同意了：“行，下马。”
　　到是那个之前的男子有些皱眉，似乎对于这个情况有些疑惑。
　　一个封闭的村子，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带人进来呢？还有这个纸槡，看起来又温柔又善良还少见的漂亮，这种人真的会是这种村子里养出来的吗？
　　深山老林，封闭落后的村落，热情却开朗的村民，一切都是那么诡异又和谐。
　　“我觉得……”
　　男子拉住蛊心的衣袖想说些什么，却被纸槡打断：“蛊心，你住我家吧，我家人少，就我和妹妹还有爹爹一起住。
　　我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好的人，我们今晚一起睡吧，你跟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好不好？”
　　纸槡拉住蛊心的另一只衣袖，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双眸湿润，眼底都是对蛊心的孺慕。
　　蛊心虽然心底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望着这可怜又善良温柔的人，一时有些色令智昏，轻咳一声，抽回了在男子手里的衣袖，道：“可以。”
　　男子：“……”
　　莫名有种对方在使美人计的感觉。
　　可双方明明都是女人啊……
　　男子甩甩头，甩去脑海里诡异的想法。
　　听到蛊心答应，纸槡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朵开心的笑容，兴奋道：“你真好，蛊心。”
　　来吧，住吧，只要你们能够住下，等我把话套出来，那你们就没有作用了。
　　纸槡心底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是个好人，那就把所有都告诉我吧。
　　之后蛊心就被纸槡拉走了，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她聊上一聊。
　　蛊心只来得及临走前回头对着男子使了个让他安顿好其他人的眼神，便被纸槡拉着回到了属于‘她的家’里。
　　春桃选的这个屋子是村长家，所以比其他的屋子都要好上不少。
　　纸槡拉着她直接走了进去，春桃正在里面倒水，见纸槡进来下意识起身让座，但当看到纸槡手里牵着的蛊心后，意识到她们如今的身份，便立刻压制住了自己想要行礼的举动。
　　维持人设的瞪了一眼蛊心，嘟嘴道：“阿姐，你怎么还把这人带回来了啊？”
　　纸槡在心底给春桃竖起大拇指点赞，表面却是劝慰道：“蛊心是个大好人，你不要光看她表面，她虽然好看，却不是坏人。”
　　“再说了，她从外面来，知道很多不同的东西呢，等会儿你也来听啊。”
　　春桃撇嘴：“我才不想出去呢，我只要跟阿姐在一起就行了。”
　　纸槡挥挥手：“行了，知道你不感兴趣，等我听完了再跟你说。
　　现在你先去帮牛婶安排一下吧，大家挤挤总是可以让大家伙住下去的。”
　　春桃看了一眼蛊心，有些担忧纸槡能不能行，但纸槡却扫了她一眼，那里面是命令，春桃不能违背，只能咬牙低头答应。
　　不过正是她这副模样反而让蛊心放下心来，之前的春桃反而有些像演戏，但如今的春桃却像是真的在置气一般。
　　蛊心推翻自己之前的想法，也许大荒真的就有这么个例外呢？
　　等春桃出去，纸槡给蛊心倒了一杯水，自己则拉过之前春桃倒的那杯水，催促道：“我还没去过除了外山之外的地方呢，蛊心你快跟我说说，外面事什么样的啊？都是像你一样的美人吗？”
　　蛊心端起水抿了一口，是温热的开水，入喉让她这个喜欢直接饮凉水的人有些不太适应，但润喉的确不错。
　　缓了缓嘴里的干涩，蛊心想了想他们路过的大荒其他村落，道：“外面啊，外面其实没什么好的，很多地方都没有你们村子好。”
　　纸槡双手撑着下巴，继续自己都人设，天真道：“可是我小时候听其他路过的路人说，外面特别好，那个什么酒特别好喝，害我什么美食特别好吃，人间极品，只有天上才能拥有呢，人间难得几回闻。”
　　纸槡其实并不知道大荒有些什么，但不妨碍她随意说啊，反正又没人知道她不知道。
　　蛊心一噎，不知道该怎么给纸槡解释，这外面其实并不如她所想那般美好，甚至还非常残酷，她这样的人儿一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纸槡面上的表情实在太过于美好，一时让她有些不忍心打破她美好的幻象。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模棱两可的道：“可能是我没碰到过吧，也可能那都是过去了，现如今的外面并不安全，兵乱已起，活着已经事艰难，哪来那么多美好的东西？”
　　“就算有，也不是我们可以触摸到的。”

第72章 下药
　　纸槡看似天真的道：“是吗,连蛊心你也接触不到吗？”
　　蛊心点头：“我只是个小人物，怎么可能触碰到这些属于上等人的事情呢？”
　　纸槡失落道：“哦。”
　　“那外面还有什么好玩的吗？是真的有很多不一样的人吗？”
　　蛊心拿自己举例：“别的国家是有的，比如我,来自西域,我的长相就跟大荒的长相不一样。”
　　之后纸槡又问了不少问题,一个个都与外界有关,有的天真，有的就比较让她难以回答,但她不想回答的，纸槡都不会勉强,很快就会转移换题，没有让蛊心尴尬。
　　话题聊的很多,很广,虽然蛊心很谨慎，说的跟自身的消息很少，但还是让纸槡打听出了不少的有用消息。
　　比如西域有多少部落，有多少实权的亲王,还有就是，他们是从哪儿进的大荒，路过了多少村落。
　　这些不过是很简单的问题,所以蛊心就说了。
　　却没想到,这些东西,就是纸槡想要的。
　　纸槡原本以为这群人是偷渡,没想到他们却是光明正大从迦海关进来的,通关文碟还是摄政王颁发的。
　　这个摄政王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再好的江山在他手里都能分分钟给弄成残缺。
　　这次蛊心他们带来的特产是西红柿和土豆这两种可以存放的食物居多，其中还有西红柿的种子，土豆比较多,毕竟它饱腹而且可以直接种植。
　　其中还有一些调味料，比如孜然和洋葱，还有不起眼的茄子和大白菜。
　　大白菜大荒没有，至少纸槡之前没见过，茄子更是如此，之前连豇豆她都以为没有，后来还是从童诚那里买到的。
　　纸槡装作对这些不明白的模样，询问道：“这个什么茄……茄子和白菜，好吃吗？长什么样啊？”
　　“茄子是紫黑色的，白菜很好吃，水煮或者生吃都行。”
　　蛊心推销白菜，说的它简直天上天下唯它独尊，事件就好像没有比它更好的东西，主要，只要保存的好，它可以放挺久。
　　过一个冬不成问题。
　　而且这些白菜都是他们之前的时候留存下来的，已经放了三个月左右，已经有些焉巴了。
　　当纸槡拿到手里，确定了这真的是白菜的时候，简直快要热泪盈眶，她终于……终于是找到白菜了。
　　苍天啊，她终于不用再吃苦芽之类的野菜了。
　　但表面上她还是疑惑的道：“这个都有些焉巴了，这还能吃吗？外面都要烂了。”
　　蛊心颔首：“可以的，扒掉外面的叶子就可以吃了。”
　　纸槡双眸亮晶晶的，羞涩的问道：“是吗？那我可以先尝尝吗？”
　　蛊心：“可以的。”
　　伸手拿过纸槡手里的白菜，扒掉外面快要烂掉的叶子，扳了几瓣后，露出了里面虽然也有些脱水焉巴的内里，撕下一块嫩叶递过去，道：“洗一下就能吃了，生吃的话会有一股白菜味，一般人生吃会不太适应。”
　　纸槡接过，打水清洗了一下，塞进了嘴里，顿时一股纯纯的白菜味直冲嘴里，这古代的白菜的白菜味儿比现代浓了许多，即使焉巴了，吃起来依然很嫩。
　　“是不错啊。”
　　蛊心扫过纸槡刚着湿润的嘴唇，撇开眼睛不自然的道：“你喜欢就好。”
　　纸槡重新坐下：“你认识好多吃的啊，若是早遇见你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吃到很多不同的东西了。”
　　蛊心自然的接道：“现在认识也不晚。”
　　纸槡眼眸转溜了一圈，含糊的点点头。
　　这可是不一样的，若是之前认识，那为了弄到更多的东西，她或许会跟蛊心成为朋友，但是现在，很抱歉，她恐怕做不到啊。
　　两人在里面说话，外面很快就传来了一阵谈话声，纸槡耳朵很灵，站起身，春桃从外面进来了，道：“阿姐，阿爹他们打猎回来了。”
　　纸槡又开心又忧愁的道：“是吗？他们受伤了吗？猎到什么了吗？”
　　春桃抿嘴摇摇头：“猎到了一只兔子一只山鸡，其他的就没有了，受伤到是没有人受伤。”
　　纸槡温柔的笑笑：“没有就好，今晚就吃大锅饭吧，毕竟还有客人们在。”
　　“行，我去告诉牛婶，让她准备。”
　　春桃离开后，纸槡回头笑道：“今晚有口福了，虽然人多，但还是可以分一些油水的，只是可惜如今正是猎物们的交/配期，不然可以打到更多的猎物。”
　　蛊心摇头：“有与没有都无妨，我们自备了干粮。”
　　纸槡不赞同的道：“你们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吃干粮呢？”
　　“走，我们去瞅瞅大家如何了。”
　　纸槡一把拉起蛊心的手腕，蛊心没有挣扎，可能潜意识里也把纸槡当做了一个小村落的天真女孩，向往着外面，却又不敢出去。
　　两人去了村前，大家都聚齐在一起观看着今天的收获。
　　晚饭果然如同纸槡说的那样，是大锅饭，一大锅的红薯，大家每人一个。
　　吃完晚饭，纸槡借着洗漱缘由与牛婶几人会合。
　　纸槡冷着一张脸：“怎么样？其他人可有破绽？”
　　牛婶摇头：“尚无，不过其他人的确没有为首的二人嘴巴那么硬，掰开了一些，问出了一些东西。”
　　纸槡：“嗯，先对消息，对完后再讨论下一步。”
　　牛婶都消息很简单，毕竟这些喽啰并不知道太多，只知道他们从哪进，走了不少地方，买卖了不少东西，当然大多数都是一些富贵人家会买，贫穷人家恨不得打死他们。
　　这也不奇怪，毕竟大家都恨外族人，是他们害的他们无家可归，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但是富贵人家知道储存，也有银子，所以就对于这些没那么在意，更或者，他们买下粮食会运往前线。
　　毕竟就算大部分不爱这个国家，但还是有部分坚持不悔的人，宁愿玉碎也不为瓦全的守着这个国家。
　　牛婶说完，纸槡望向下一个。
　　他没有消息，还差点被拆穿。
　　之后一个个的对了消息后，纸槡点头：“我大概知道了，明日实行计划，药物今晚春桃你去找乐本拿，务必要一击即中，不然到时候人没拿住，死的还可能是我们。”
　　“是！”
　　“散了吧。”
　　“是。”
　　众人离开后，纸槡向着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会意。
　　等众人离开后，春桃转身离开了这里，悄无声息的去了山上。
　　她得去找乐本拿药，顺便说明计划。
　　蛊心虽然派了人监视纸槡，但纸槡行为很正常，从厨房出来后就回了房间继续拉着蛊心聊天，一直聊到哈欠停不住为止。
　　蛊心第一次知道有人竟然能够有这么多的问题，还能够说这么久的话，一时也有些心累，再加上纸槡表现的很正常，所以就放下了心来。
　　第二天一早，蛊心睁开眼睛，纸槡已经端着红薯粥过来了。
　　见蛊心醒了，纸槡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醒了，今早是红薯粥，过来一起喝吧。”
　　”嗯。”
　　蛊心起身洗漱完后，擦着脸过来了。
　　红薯粥外像很好看，金黄色的，切成小块的红心红薯被炖的烂糊，用勺子轻轻一搅拌就碎成了末末。
　　纸槡给自己舀了一碗，再给蛊心舀了一碗，为了让她放心，还自己优先喝了一口。
　　新鲜肥嫩的红薯很适合做红薯粥，软糯可口，轻轻一口全部都是红薯的清香，特别好闻，而且好喝，因为里面啥也没放，都是红薯自带的清甜，所以这碗粥更是迷人。
　　纸槡半眯起眸子，满足的轻叹一声：“满足～”
　　见纸槡都喝了，她再不喝就会显得奇怪，所以蛊心也喝了，这一喝酒察觉到了这粥的美味，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纸槡见她吃的开心，便跟着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可突然的，蛊心觉得自己好困，拿着勺子的手也越来越迟钝，大脑都开始迷糊。
　　但对面的纸槡却还是笑眯眯的模样，见她困的直点头的模样，好心的低声劝道：“睡吧，等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碰！”
　　勺子和蛊心的头一起磕在就桌子上，纸槡提前端开了红薯粥，叹息道：“可惜了这一大碗好喝的红薯粥了。”
　　她是提前吃了解药的，所以在一定时间内，这些迷药对她是没有作用的。
　　所以她才敢在蛊心面前喝啊。
　　纸槡放下温热的红薯粥，带着余温的手指扶上蛊心的脸颊，轻声道：“你若是老实听话的回答我的问题也就不至于如此了，你说说你，非得逼我使出这种小手段呢？”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其他的目的吧？”
　　若是来送温暖，直接找摄政王就可以了，何必自己独自来观察呢？毕竟这又不是西域的地盘。
　　所以，果然是为了青安来的吗？
　　青安的身份果真是个麻烦事啊。
　　摄政王为了高枕无忧，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做啊，连与西域人合作都做的出来。
　　嗤，只是可惜啊，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因为他们，遇到了自己。
　　“真不知道这人都逃出千里之外了，还追杀有什么意义？”
　　皇帝都捏在手里了，想当皇帝随时可以当，这摄政王却只想缩在皇帝的位置下面享乐，同时还想把罪名全部推到皇帝身上去，实在是……
　　难得聪明一次。

第73章 下手
　　只是可惜啊,好不容易聪明一次却在下一秒又犯蠢，和西域人合作，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觉得自己拿捏的住这群外人。
　　“不过这脸,是真的漂亮。”
　　纸槡咋舌,收回手,扬声道：“来人,绑起来。”
　　春桃拿着麻绳冲进来麻利的把蛊心绑了起来，随后道：“二当家,我们现在怎么办？”
　　纸槡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把人集中到一起,其他人下来了吗？”
　　春桃：“基本大人都下来了，小孩放在寨子里,还留了一些守着寨子。”
　　毕竟寨子里如今还有外人在,自然不好倾巢而出，不然万一对方想做什么，他们就得全部凉凉。
　　“嗯。”
　　扫了眼春桃的绑法，发现不行,只是绑了上半身是没用的，蛊心会武，说不定还会蛊,一般的绑法对她无用。
　　“把脚一起绑上,顺便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那些武器也都拿走,留一把匕首下来。”
　　“是。”
　　春桃没有询问,继续把蛊心的双脚绑了起来。
　　纸槡端起那碗红薯粥喝了起来，反正药效还没过，正好饿了。
　　等纸槡喝到第三碗的时候,蛊心醒了。
　　“嗯……”
　　微弱的呻/吟声响起，蛊心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动不了后，睁开了眼睛。
　　她依然坐在原位上，对面的纸槡放下了碗，碗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令蛊心警惕，她想起昏迷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喝了粥。
　　蛊心抬起身子，神色复杂的望着对面笑意盈盈的纸槡，低声道：“为什么？”
　　纸槡单手放在桌面上撑着脸颊，嘴角缓缓的朝着一边勾起，声音轻缓的道：“那你为什么不肯说实话呢？”
　　蛊心没有回答纸槡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到底是谁？”
　　纸槡哼笑：“我就是纸槡啊，那你呢，你又是谁呢？”
　　蛊心眼神闪烁：“你不是知道了吗？”
　　纸槡望着她，嘴角的笑意平了下去，轻叹一声：“你们啊，为什么都这么爱干这种事呢？呆在自己的地盘，做自己的事情不好吗？别人的国家，就这么香吗？”
　　蛊心平静道：“领土是抢来的，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
　　“今日被抓，是我们活该，按照你们大荒的规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纸槡却笑了：“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身后的春桃递过来一把匕首，纸槡坐直身子，接过后轻轻一拔，锋利的匕首便被她抽出了半截，光滑的匕首面上都能隐隐照出她的模样。
　　“好东西，你说这一刀下去，你的脖子会不会断呢？我猜不会，你说是吗？”
　　随即抽出刀刃抵在了蛊心的脖颈间，纸槡语气依然温柔，但眼睛却已经不是初见时的那般天真无邪带着稚气，此时的纸槡眼眸都是深沉而冷漠。
　　一个人的变化就是如此大，当你是她的敌人的时候，你便能知晓她全部的冷漠。
　　不用用力，仅是贴上，刀刃便轻易在蛊心的脖颈间划出了一道血痕。
　　纸槡对着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会意的一把抓紧了蛊心的肩膀和头发，防止她自刎。
　　被断绝了自杀希望的蛊心很是淡定，或者说，自从她被纸槡下了黑手后，就没怎么情绪变化大过，像认命，却又像是不意外。
　　“说说吧，摄政王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来追杀一个几乎要亡国的公主，嗯？”
　　蛊心没意外纸槡能够明白这个，毕竟她都肯下手了，自然是为了某些目的。
　　但她却没想到，纸槡竟然不是为了粮食和钱财，却是为了公主而动的手。
　　“看来公主是在你们手里了。”
　　纸槡歪歪头不置可否。
　　蛊心因为被抓着头发后扯，所以只能被迫望着纸槡，眼睛也不能眨：“你竟然是为了她才动的手，这让我很意外，我以为你是为了粮食。”
　　纸槡耸肩：“这不重要，反正粮食也是我的。”
　　她可从来没说过要把粮食留给他们，走过路过若不错过，这可是她来这儿后的宗旨。
　　蛊心眼睛瞪的发酸，认命道：“摄政王给了土地，杀了梦青安，我们可以得到大荒没有战乱的两座城池。”
　　纸槡嗤笑出声：“他还挺大方。”
　　两座没有战乱的城池，他可还真敢给，就为了一个出逃的公主，赔上两座城池，可真是个，不划算的买卖。
　　不过，“这种好事他怎么不来跟我商量呢？若是来跟我商量，免费送我两座城池多好，到时候别说是杀一个公主，就是把尸体送去顶安给他鞭尸也行啊。”
　　蛊心艰难的喘了两口气：“呵，咳咳，你不是为了她对我动的手吗？这会儿反到是不帮她了？”
　　回答她的是匕首从她的脖颈间移到了她的脸颊上，纸槡冷漠的声音传来：“呵呵，她的命怎么会有两座城池值钱，她甚至都比不上你啊，你看你给我送来了多少粮食啊。”
　　蛊心闭上了眼睛：“呵，也对。”
　　“动手吧。”
　　春桃望着皱着眉头的纸槡，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对青安改变那么大，明明之前还去哪都带着她，看起来对她很好的样子。
　　“放心，不会很痛苦的。”
　　纸槡转手把匕首插/进了桌面里，拿起一块沾着迷药的帕子，一把捂在了蛊心的脸上，蛊心挣扎了一下，很快的晕了过去。
　　春桃松开手，蛊心再次倒在了桌面上。
　　没有人在意她是否疼痛，春桃微微皱眉，比了一个割脖的动作，道：“二当家，我们是不是要把她给……”
　　纸槡却把帕子丢给了她，转身离开：“绳子解开，留下她，还有用。”
　　“其他人已经离开了？”
　　春桃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最后跟着离开：“是，东西和部分人已经回到了寨子，剩下的是留在这里等待您吩咐的。”
　　纸槡嗯了一声，冷漠道：“除了蛊心外，再留下一个仆人性命，其他的，除去吧。”
　　“是。”
　　因为已经昏迷，所以很好动手，大家虽然很多人并没有沾过鲜血，但毕竟所有事都有第一次。
　　很快此地便鲜血潵了一地，鲜红的刺痛就纸槡的眼睛，但她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在这个地方，她必须适应，只有适应才能有出路。
　　更何况这还是她自己下的命令。
　　她放缓呼吸，忍住头晕目眩外加恶心想吐的冲动蹲下身子，颤抖着用食指沾上鲜血，在门外的椅子上缓缓写下：期待与汝下次相逢日。
　　洗去多余的鲜血，纸槡难以忍受的道：“留两人隐藏在这监视，其余人立刻离开。”
　　“是。”
　　其他人跟着纸槡迅速撤退，用过的东西只要还能用就全部搬离了这里，很快这个村子就沉寂了下来，除了还活着的二人，这里便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蛊心再次醒了过来，她以为自己会死，却没想自己竟然还活着，想活动一下手腕，却发现身上的绳子竟然已经被解开了。
　　她竟然没有杀自己吗？
　　这个纸槡到底是个什么人？
　　不过她以为放过了自己，她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愚蠢！
　　蛊心偏过头，闪着寒芒的匕首正插在她的眼前，离她极近，她的睫毛眨动间还能触碰到匕首的平面。
　　蛊心咬牙切齿，这是挑衅！赤luoluo的挑衅！
　　她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蛊心坐直身子，一把挣脱绳子，恨恨道：“别让我抓到你，否则我一定要把你先剥皮抽筋！再碎尸万段！”
　　愤怒的抓起匕首，蛊心冲出大门。
　　门外一股浓厚的血腥味直冲鼻尖，叫嚣着直达大脑，令蛊心头皮发麻，眼前都是尸体，都是她带来的人的尸体。
　　鲜血中有一人正在挣扎，见到蛊心双眼一亮，立刻朝着她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却被口中的粗布衣服塞着。
　　鲜血刺激了蛊心的内心，她把这一切都视为了纸槡对她的挑衅，发起挑战的信号。
　　蛊心走过去拔下那人嘴里的破布，阴沉道：“为什么你还活着？”
　　其他人都死了，为什么这个人还活着？是不是他说了什么，背叛了自己，背叛了哈拉部落？
　　那人瞪大眼睛，疯狂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
　　“公主，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你可以去死了。”
　　蛊心眼神一暗，在仆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刀了结了他。
　　不论他是不是背叛了自己和部落，但从他的存活中，她似乎都能看到纸槡那倨傲的笑容和那充满了讽刺的眼神。
　　只要他活着，纸槡就会永远压着她，成为她心底除之不去的疙瘩。
　　除非她有一天能够亲手宰了纸槡。
　　蛊心从牙缝里一字一句的阴狠道：“纸！槡！”
　　这个名字令她咬牙切齿，这是第一次她如此恨不得杀了一个人。
　　总有一天，这个耻辱，她会还回去的！
　　但如今还是先回去部落的才好，第一次出来做事就出了这种事，阿萨一定会惩罚她。
　　但继续呆在大荒，她不敢肯定纸槡的手能够申多长，若是纸槡再做什么，她将再也无法招架，所以暂时退离大荒才是正理。
　　蛊心立刻从来时的路撤退，因为除了那条路她也不知道其他的路。

第74章 不能放虎归山
　　至于纸槡留下了那行大字,蛊心虽然看见了，但还不如当做没看见，实在太过于可恨！
　　蛊心咬紧牙关,憋住不断上涌的血气。
　　这一口气,它日她必将还回来！
　　等她离开后,一直躲在一旁的两人跳了出来,望着人群中央那死不瞑目的人，叹了口气,太狠了，这个女人不止对自己狠,对自己手下的人更狠！
　　仅仅只是一个因为一个假设，她就可以毫不留情的抹去一条人命。
　　对比起来,他们的二当家简直不知道温柔到了什么地步！
　　两人快步窜进山里离开这里,虽然第一次来这儿，但他们也明白，若是之后蛊心在前面受到什么事情，她一定会退回来,到时候遇上了，他们一定会死。
　　毕竟这个女人狠心手辣，杀人如麻。
　　纸槡一行人回到寨子,立刻把来路给掩盖了起来,东西也都带了回来。
　　至于那些武器,因为大家都不会用,所以纸槡全部放去了储物间,等待日栾天等人带着人回来了再分配。
　　到时候可以集体训练，虽然这些武器算不上顶好，但对于贫穷的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纸槡这边刚整理好东西，那边被派去监视蛊心的两人就回来了。
　　“怎么了，这副表情？”
　　纸槡挑眉，有些不解。
　　实在是两人的表情太过于……嗯，幸运？弄的纸槡一脸懵，这去监视一个人，怎么还监视出幸福和幸运感了？
　　其中一人猛然上前一把握住了纸槡的手腕，泪流满面的道：“二当家，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是有多么的幸运！”
　　“我也是！”
　　另一人也是心有余悸。
　　纸槡哭笑不得的被握住，询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是看到什么了吗？”
　　“二当家你是不知道，那个蛊心……她……她实在太过于狠心了啊！”
　　“是啊是啊！她下手太狠了啊！那可是他们自己人，她毫不犹豫就一刀结果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给纸槡把那个画面给描述了出来，听的纸槡直皱眉，这么狠的吗？
　　当时自己留下一人不过是觉得她一个女子，身上就给留下了十两银子，而且蛊心一看就是地位高之人，发号施令惯了的，若是她一人活着，到时候说不定就不好回去。
　　她若是不回去，之后摄政王那边肯定会发现这边不对劲，而且……没有人再打着买卖的口号过来送东西，那不太划算。
　　为了长期考虑，纸槡决定放了她。
　　这样，摄政王那边蛊心一定不会放过，必定她受到了侮辱，而这一切都因摄政王而起。
　　只要她能拖住摄政王一段时间，青龙寨就可以翻起来，可如今这个样子。实在有些出乎纸槡的意料。
　　蛊心比她想象的还要心狠。
　　“嘶，难搞啊。”
　　纸槡单手抚摸着下巴，如今放蛊心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
　　“传信给大哥和老三，让他们带着人拦住她，务必不能让蛊心离开大荒。”
　　那时候留下她的一条命，是自己的一面之慈，可没想到这个人远比自己所想的还要狠辣，那就不能留下了。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敢拦在自己面前，那就必须杀了才行，否认，敌人成长起来，那就是自己的错误。
　　她不会让自己再犯这种错误。
　　“是。”
　　立刻跑的快又见过蛊心的人直接离开了寨子，他的目标是顺着日栾天留下的标记去找到他们，顺便带去纸槡的话语。
　　“二当家别担心，大当家一定会在那人离开大荒前把人干掉的。”春桃安慰道。
　　纸槡叹息的摇摇头：“因为我想长期发展一下利息，所以一面之慈放了她，可没想到她心这么狠，对于自己的人都能够因为一个臆想而杀了对方灭口。”
　　“这种人若是放出去，无异于放虎归山，日后后患无穷啊。”
　　就和各种里的那些主角一样，前期都被各种人所因为各种原因放过，结果日后再见，就是那些人的死期。
　　而她不想死，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蛊心成长起来，日后回来报复。
　　春桃沉默，试探道：“要不……奴婢去杀了她？”
　　纸槡望着深山，深呼吸一口气：“你恐怕打不过她，她武功不弱，大哥肯定能拿下她，但你……恐怕危险。”
　　春桃失落，是自己实力不够，不然自己就能够为纸槡效劳了。
　　纸槡拍了拍春桃的肩膀，沉声道：“不用为此失落，你有你的用处。”
　　只是这一次，只希望来得及吧。
　　日栾天这边不停的前进，终于来到了阿兵他们来过的寨子外。
　　阿兵停下脚步，望着前方的不太深的深山，道：“就是这里了，大当家。”
　　日栾天挑剔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摇摇头，对方不是什么厉害的货色，连个位置都不会选，看样子这一趟对方是另有所图。
　　整理了一下衣服，日栾天收起多余的表情，正色道：“走吧，老三从另一边进去，找找大家伙被关在了哪里，不用救人，先看着，等我的信号。”
　　沈孤点头：“我知道了，你们自己小心。”
　　既然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就不用特意做什么准备，直接去问对方想要什么就行了，但为了寨民的安全，还是先要稳住对方才行。
　　往里走，里面很平常，这个林子也不大，能够藏人的地方不多，唯一比较深一些的是一个山谷，而且边上都是坟墓，绝差之地。
　　他们到外面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了。
　　他们的武器到是比青龙寨好了不少，竟然有刀枪，看得出有几分武力，练过一段时间。
　　“来者可是青龙寨的人？”
　　对方拔刀直指日栾天几人，喝道。
　　阿兵立刻道：“是，我们是来找你们大当家的换人！”
　　对方听到后，反而道：“原地站住，不要再上前！”
　　这是什么意思？下马威？
　　阿兵几人立刻皱紧了眉头，心下一怒。
　　日栾天一手搭在阿兵肩膀上，扬声道：“青龙寨大当家日栾天，求见你寨大当家。”
　　那人打量了一遍日栾天，稍微客气了一点：“行了，你们等着。”
　　说完转头进了寨子。
　　“这群人！”
　　“太过分了！一来就给我们下马威，肯定不怀好意！”
　　“要不是他们手里抓着我们的兄弟，我王蒙一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众人的愤怒声并没有影响到日栾天，他只是收回手静静的望着那个入口。
　　来的时候纸槡就私下让他注意过脾气，不论对方做什么，只有心平气和的才能看透对方的想法和套路，一味的靠着本能去行事，那就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见几人都难以控制自己的愤怒，日栾天淡淡道：“都淡定，要记住，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攻打寨子的。”
　　几人咬牙，明白日栾天的意思，纷纷忍下了脾气，恭声道：“是。”
　　对方似乎是看在日栾天的面子上，并没有为难他们，不出一会儿就有人来带着他们往里走。
　　“都跟我来吧，进寨子。”
　　来人挥挥手，对几人道。
　　其他几人望向日栾天，日栾天是他们的中心，只要他进去，他们就进，绝对不会出现让二心之意。
　　“跟着吧。”
　　自己受的伤已经差不多好全了，毕竟这段时间吃的好，也安心，事情都有其他人去做，所以就方便他调养了许多。
　　“是。”
　　一行人跟在来人身后进去了这个比青龙寨小了许多的寨子。
　　一进去就可以看出来，这里的确比青龙寨好了许多，气氛也跟青龙寨差不多，唯一不如的就是这里没有青龙寨好和安全。
　　这里的寨主是一个年轻人，额头上有一道疤，看起来有些破相，却多了丝威严，不过这些东西在日栾天眼里都等于无。
　　“说吧，你一定要让我们来，有什么想说的？”日栾天接受了对方人搬来的椅子，坐下抖了抖衣服，平静道。
　　对方有些意外日栾天的平静和智商，不过他这个人一向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直接道：“我知道你们认识一个神医，叫乐本。”
　　“我希望能够拿人跟你们交换，让他医治我的夫人。”
　　日栾天淡然道：“很抱歉，这个我无法做到，救与不救都只能他自己选择，我们无法左右他的想法。”
　　对面的青年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手抓紧了椅子把手。
　　“不过，”日栾天望着他突然道：“我虽然不能左右他的想法，但我可以给你推荐，到时候能不能打动他，让他出手，就看你自己的了。”
　　“不知道这样，是否能让你满意？”
　　青年没想到还能这样，一时有些犹豫。
　　若是到时候乐本不同意，那不就代表对方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把人换回去吗？
　　可是，若是不同意，他也接触不到乐本，说不定……
　　念人就等不到他找到其他神医的时候了。
　　内心挣扎再三，青年抬起头，沉声道：“我需要你尽力帮我说服乐本，到时候若是实在还不行，那就与你无关，人还给你们。”
　　日栾天点头同意：“可以。”
　　“那行，我需要尽快见到人，到时候可以先给你们一部分人，等我见到人了，就把另一部分人也给你们。”
　　“若是我见不到人……或者人是假的……”
　　青年眼神阴桀，声音暗哑道：“那我就把剩下的人，全部撕票。”

第75章 追杀到地
　　日栾天没意见：“可以。”
　　“你若是没有意见,今日就可以跟我走，乐本还在村子里，再过段时间就说不定他会在哪了。”
　　作为神医,云游居无定所是很正常的。
　　若不是因为沈孤,他也不会知道乐本的行踪。
　　“今日就今日,只要能够见到乐本神医,那就是与你们去也无妨。”
　　“大当家……”
　　青年手一抬，阻止了手下的话,为了媳妇儿，他什么都可以做,别说是去别人的寨子找人，就是把寨子并入到青龙寨去也无所谓。
　　念人的病已经等不起了。
　　手下看青年坚决的模样就知道已经劝不动了,只能退下。
　　“带人四人前来。”
　　“是。”
　　这次他们一共抓了十四个人,扣押了不少东西，都没有用，虽然他们缺，但这些都是给对方交换的资本。
　　青年虽然鲁莽,但却并不傻，知道什么该动什么不该动。
　　他们储存的食物虽然不够多，但也够他们这段时间吃的,等天气热起来了,林子里的猎物就会变多,还会有野菜之类的生长起来,总会过下去的。
　　日栾天望着这一幕,暗中点了点头，虽然选寨子的眼光不够好，但好在手下听话,为人也不错，是个不错的人才。
　　收下的话，小二应该也不会有意见。
　　重情重义的人，总是会比较让人有安全感。
　　接到四个人，知道他手里还有十个人，日栾天再说什么。
　　青年目光沉沉的望着那四人，道：“我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诺。”
　　“这是自然，可以即刻出发。”
　　日栾天虽然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所以准备没那么充分，但尽快回去也没事。
　　能够早点把事情解决也是好的，毕竟在外面呆的越久，对于寨子的归属感就越强，外面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小破寨子。
　　沈孤看着那四个被带走，大概也明白了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但还有几人还留在这里，肯定是交易生效，但对方暂时没有相信他们。
　　沈孤缓缓退下，听着那些寨民对着里面杯关押的人道：“你们大当家来了，跟我们大当家达成了协议，你们不用担心小命不保。”
　　“好好的呆着，总能回去的。”
　　什么？！大当家来救他们了？！
　　他们都以为没了就没了，只是可惜了还来了物资和银两了，没想到大当家竟然亲自来救他们？
　　众人心里一阵宽慰，不愧是他们选择追随的人，果然就是与众不同。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遇到如此之人，真是……”
　　感性之人摸摸眼泪，心里一阵感动，像他们这种贫民，连如今的官府不想管，还想拉他们去充兵，可他们的大当家还带着东西来赎他们，他们何德何能？
　　剩下的人心里一阵感动又难受，感动的是自己有救了，寨子里的人并没有放弃他们，难受的是，为了他们这群人，寨子里不知道又要浪费多少粮食和银两，说不定……
　　今后日后难了啊。
　　等他们回去，他们一定少吃多做事，争取把这些都给挣回来。
　　众人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沈孤暗道：原来如此。
　　于是他没有出手，直接遁了。
　　已经有了合作，那就没必要破坏，免得对方以为他们毁约，到时候得不偿失。
　　两拨人没有任何停留，直接离开了这里。
　　沈孤因为一直没有露面，所以离开的时候就留下了信，随后先行了一步，免得到时候对方察觉不对，以为他们毁约。
　　这厢刚走了半路，沈孤遇到了前来报信的阿武。
　　“三当家？”
　　阿武也有些意外，沈孤竟然没有跟日栾天一路，而是独自返回，莫不是其他人遇到了不测？
　　沈孤也奇怪为什么这时候阿武竟然会在这儿，明明说了寨子里的人暂时需要蛰伏起来。
　　“阿武？你在这儿干什么？可是老四回来了？”
　　阿武慌忙摇头：“不是的三当家，是二当家有要事要与大当家说，很急。”
　　“原来如此，大哥正在后面，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沈孤见事情真的很急，停下道。
　　“是这样的……”
　　阿武三言两语讲完事情的经过，如今给他们的时间不多，想要截住离开大荒的蛊心，也就只有身为顶级杀手的日栾天可以做到了。
　　“事情就是这样，二当家说了，若是让蛊心离开大荒，青龙寨将会后患无穷，所以必须先除去她才行。”
　　沈孤也知道事情的急迫，道：“我知道了，大哥在后面带着人过来，我们先去与他们会合，到时候再说。”
　　“是。”
　　沈孤带着阿武走就快多了，至少比阿武一个人走快，于是两群人就在回头的路上碰上了。
　　日栾天见沈孤竟然回来了，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如此紧急回来，肯定是因为出事了。
　　沈孤看了一眼日栾天身后的人，装作刚过来找人的模样道：“大哥，有急事。”
　　日栾天等人停下：“什么事？”
　　沈孤看了一眼青年和他的那群人，青年虽然不耐烦这群打扰他去找神医的人，但对方有急事，他总不能继续耽误下去，不然最后耽误的还不是他自己的时间？
　　所以他带着人不需要说话的转过了身。
　　沈孤见此，俯身在日栾天耳边把事情诉说了一遍。
　　日栾天不赞同纸槡的做法，觉得她还是太过于仁慈了，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性情之下，竟然就放对方离开。
　　这时候反而要去弥补之前的过错，实在有些急迫。
　　但毕竟纸槡的原意也是为了长远发展，若是这蛊心心没有那么狠，反而真的如同纸槡所料那般挑唆起西域与摄政王掐起来，那这中间的时间的确是给大家偷来的喘息时间。
　　但对方如此果断，肯定是要不择手段的，到时候若是西域反而和摄政王联手一起对付青龙寨，那简直就不敢相信他们能不能抗住。
　　“既然如此，那你便带着他们去找乐本，尽量帮忙，就算最后不成功，对方也会把人给我们送回来，东西失去就失去了，但人不能丢。”
　　日栾天的声音很认真，他答应给了青年一个接近乐本的理由，但最终成功与否，还是要靠他自己。
　　这样的话，也就不算是违背了跟沈孤的承诺。
　　沈孤也明白，对方的目的就是让乐本救人，而不是其他的物资，所以其他的再多也是无法打动对方的，倒不如让对方如愿。
　　毕竟乐本救还是不救，他们都不会阻拦。
　　沈孤：“行，我带人回去，你去找那个蛊心，务必要杀了她，不能让她离开大荒。”
　　日栾天颔首：“我明白，交给我。”
　　随后日栾天离开跟那群人聊了一下换人的事情，他这边有急事，所以其他人也没有那么不讲道理，同意了换人的举动。
　　这边沈孤带着人继续前进，日栾天则带着见过蛊心的阿武离开了这里，向着另一条路前进，他要去猎杀蛊心。
　　正东躲西藏准备离开大荒的蛊心没来由的心下一沉，眉头狂跳，一股不安在心中蔓延。
　　在大荒她唯一得罪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纸槡，也是让她唯一吃过亏，得到过教训的人。
　　这个事情让她明白，并不是所有看起来很纯真善良可爱的人，内心都是如同表面一样的，表里如一的人还是少啊。
　　“纸槡……”
　　蛊心咬牙切齿，唇舌间缓缓滚过这两个字，简直要把这个名字刻入骨髓，铭记于心。
　　“小二，来一间客房。”
　　来到伽海关，蛊心松了一口气，今夜天色已晚，海关已经关闭，先在此休息一夜，既然纸槡放了自己离开，那肯定就不会再派人前来杀自己。
　　只要等自己回了哈拉部落，到时候就可以请求父亲出兵，踏平那个破村子，找出藏在那座山上的纸槡。
　　到时候……
　　那个人还不是任由自己处置！
　　蛊心回到房间里，不过一个上楼梯的时间，就已经在心里把纸槡杀了七八遍。
　　“客官，您的房间。”
　　这栋酒楼是唯一还在开放的酒楼，住的人极少，开这家酒楼的老板是个胆大包天的人，背景也极大。
　　而且，他几个国家都有那么些关系。
　　所以，别人战乱想着逃跑的时候，他却开起了酒楼，接待那些南来北往的旅客，要价也极高，一般人可消费不起。
　　但好在来这里的人都有钱人。
　　别看蛊心看起来浑身没钱，但实际上她的鞋垫里藏着不少银票，所以还是住的起酒楼的。
　　因为蛊心是女人，所以纸槡并没有搜她的浑身上下，只是把她明面上的武器和配饰之类的全部搜走了。
　　不过这下到是让蛊心多了不少资本回家。
　　半夜，蛊心睡下。
　　日栾天带着阿武到来。
　　“应该是在这儿，小二说他们是从伽海关进来的，那肯定伽海关离西域最近，而她应该也不会想到小二会让我来收拾她，所以她应该归原路返回。”
　　伽海关里只有这一座酒楼开着，只要有点身份的人肯定会住进去，根据纸槡的提示，这蛊心身份应该不低，所以，这云翔酒楼她肯定是在这了。
　　小二没有揉她的鞋垫，所以蛊心应该有银票住下。
　　“就是这了，你找地方躲起来。”
　　因为一路上都是日栾天带着过来的，所以阿武并没有怎么发挥作用，他只需要认出哪个是谁就行了。
　　因为比蛊心晚了两天出发，所以日栾天赶路比较急，如今得调理好自己的气息，要让自己处于一种巅峰才行。
　　虽然不至于杀不了对方，但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一切小心为妙才是。

第76章 白昊带回来了人
　　阿武躲起来后,日栾天拿起一块布绑在脸上，随后轻轻跃起落在房顶上，一间一间的看过去,根据阿武的描述寻找那个蛊心。
　　长的好看有特色,西域人明显的特征。
　　二楼的房间不多,日栾天很快就看完了,他轻功高，即使进入房间,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看完后，他锁定了两个人,跳下去把阿武提了上来，确认了人后,让阿武躲在一边。
　　他杀人向来是手边有什么用什么。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一掌朝着蛊心的太阳穴拍了下去,察觉到不对劲的蛊心猛然睁开眼睛，却来不及抵挡，被日栾天一掌毙了性命。
　　“唔——！”
　　短暂的声音过后，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活人,确定了对方真的死了之后，日栾天毫不犹豫的把蛊心浑身搜了一遍，顺便把蛊心的衣服弄乱,制造是采花大盗一时不得手而措手杀人的假象。
　　随后拿着银子提着阿武的后衣领往外跳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无人知晓他们的行踪。
　　这就是曾经的顶级杀手的实力。
　　第二天小二来查房,却发现房间无法打开,人也不见出来，顿时感觉不妙，立刻冲了进去,却发现房间凌乱，而人已经死在了床上。
　　“死……死人了——！！”
　　整座酒楼一阵慌乱，但却无人知晓这人是被人悄无声息的潜入杀掉的，一点声响也没有，看样子是被一招致命。
　　之后那边如何暂且不提，这边日栾天带着阿武马不停蹄的赶路，顺便观察一路上的民情，见那些老百姓都已经白发苍苍了却还佝偻着身躯下地，勉强的扛着锄头在维持着生计，便忍不住叹息。
　　这就是生活啊。
　　回到寨子后，已经是七八天以后的事情了。
　　这时候白昊早就回了寨子，而其他被关押的人也被送了回来，因为乐本愿意去医治那个寨主的夫人，前提是他得把妻子送过来才行，他不想出行。
　　毕竟沈孤好不容易回来，他们还没好好聚一聚，说说话。
　　青年咬牙一想，行。
　　看过青龙寨后，他越发觉得自己的寨子不行，地方的风情也不行，于是他选择了——主动提出合并。
　　为了妻子，也是为了寨民。
　　纸槡仔细询问过后，得知他曾经是个镖头的三儿子，只可惜他们的镖局不太行，人手也不足，最后没抗过朝廷的招兵。
　　结局大家都知道的，大荒战败，那些战败的俘虏都被南蛮给杀了，南蛮不需要招安投降的，他们只需要食物和地盘。
　　恰巧大荒很丰富，资产也足，所以他们瞄上了。
　　其他人没了后，青年，也就是震佘带着其余嗯兄弟们关闭了镖局，随意找了个地方建立了个寨子过日子。
　　他们当中女人不少，会武的也不少，毕竟在押镖，没有几下子护身怎么能行？
　　这突然被请求合并，纸槡一脸懵，目光看向震佘时不时飘向乐本的眼神，明了，是想要光明正大的走后门，请求乐本啊。
　　那合并的确是个好主意。
　　对于他们两方都好。
　　震佘方面会武，女人多，女人多就代表以后生的孩子也会多，对于寨子以后的发展也好，这么算下来，他们还是赚了。
　　对于有赚的事情，纸槡是不会拒绝的。
　　只是……
　　“有一件事你要明白，即使你成为就寨子里的人，也是不能强迫乐本为你妻子治疗的，只有他愿意才行。”
　　这一点纸槡必须说明，免得到时候麻烦。
　　“还有，一旦合并，那就是你们寨子合入青龙寨，你就不再是寨主，你和你的部下要全部一心一意为寨子着想，不得再想着镖局的事情。”
　　“若是这些都能做到，那合并也没关系。”
　　一旦合并，那就只有青龙寨，再也没有震远镖局，之后的事情，都得以青龙寨为先，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震佘咬牙，震远镖局是他的家，但从他带着兄弟们离开以后，震远镖局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行，我答应。”
　　纸槡见此，安心了。
　　江湖中人最讲究信义，特别是押镖的，没有信义也就没有人愿意请他们帮忙押镖了。
　　所以纸槡放心。
　　“既然如此，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叫纸槡，青龙寨二当家，这是我的妻子，青安。”
　　纸槡没有遗漏青安，毕竟以后都是要知道的。
　　听到青安竟然是纸槡的妻子，再看着纸槡的俏丽的面容，不确定的道：“你……你是男子？”
　　纸槡一囧：“不，我是女人。”
　　震佘和他身后的人受到了惊吓：“女人……和女人？”
　　这个世道本就女人少了，竟然还有女人和女人之事？
　　纸槡半眯起眼：“有意见？”
　　这群人若是有意见，那就只能调去边缘了，别说她是以性情取人，毕竟只要有意见，之后肯定相处的不会太过于愉快。
　　不愉快就很有可能出事，而她只想要平静的生活。
　　“没没没，只是看二当家夫人很是好看。”
　　“对，二当家夫人貌美，虽不及二当家，但却别有一番韵味。”
　　纸槡也不想跟他们贫，直接道：“行了，赶紧回去把人带过来吧，不要浪费时间，时间就是生命。”
　　“对对对，回去。”
　　震佘回过神，也知道自己的事情重要，至于纸槡跟谁在一起这种事情根本不重要，反正又不会少他们一块肉，这种事情只要人家自愿就行了。
　　这个世道，感情珍贵，能够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人难。
　　谁tm还管他是男是女呢？
　　于是一群人说服了自己，后又赶紧随着震佘回去搬东西了，为了让他们顺利的快速过来，纸槡划了两只小毛驴过去帮忙。
　　震佘感谢又震惊，这种时候还能有毛驴，这简直就是富贵人家啊！
　　这一波不亏！
　　于是赶紧带着人回去了，纸槡也让几个人跟着，顺便把人带回来。
　　震佘一共二十人，原本镖局一共一百二十人，结果被抓去充兵一百人，一个没回来，所以震佘才带着人和值钱的东西离开了镖局。
　　白昊是震佘离开的当天下午回来的，带回来的东西更多，有银两有食物种子，还有人。
　　这出乎纸槡的意料。
　　这群人穿的跟破烂，还带着伤，有些地方都已经溃烂泛脓，闻起来还带着臭。
　　纸槡：“？？”
　　这群人哪里来的？
　　一共十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毕竟他们自己才一百来号人，这一下就十分之一了。
　　白昊也知道自己带着人回来太突兀了，且这十人都是女子，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模样，正是嫁人的好年纪。
　　纸槡看着她们的伤口，神色都变了，这群人莫不是老四从……那种地方带回来的吧？可是也不对啊，这附近这个城应该都差不多没有青楼才是。
　　白昊见纸槡神色不对，连忙拉过她解释。
　　这群女孩都不是他从烟花之地带回来的，但却跟烟花之地差不多。
　　这群女孩是他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看到的，那时候她们正在被贩卖，因为战乱多了许多人贩子，他们买卖妇女孩童。
　　大量的女孩被送进军营成了军妓，还有的被卖入那些有钱的大户人家，帮忙种田种地或者暖床、做丫鬟之类的。
　　更多的还是把那些因为战乱而失去依靠的女孩组织起来，一起开个随着行走而自动的‘自助青楼’。
　　这群女孩就这样被弄伤了。
　　因为是随意打骂的妓/女，所以她们没有人权，和奴隶差不多，每去一个地方就会被羞辱一次。
　　她们渴望救赎。
　　正好路过一个村子贩盐的白昊见到了她们，那麻木绝望的眼神触动了他，于是他带着人杀了几十个管事的，把这群人救了下来。
　　这群人救下后又没地方可去，所以他只能带了回来。
　　他相信纸槡可以安排好一切的。
　　果然纸槡听完这群人的经历后，叹了一口气，没有再抵制。
　　不就十个姑娘嘛，她可以养活的，毕竟震佘那二十个人她都接下了，再多十个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如此，就把她们安排在一起，在一个集体屋吧。”
　　这群女孩这么可怜，互相照看着也好，万一想不开了，还能有人拉着劝着，毕竟这个世道，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奢求。
　　“可怜的孩子，遭受了这么大的罪孽，今后一切都会好的。”
　　女人最终还是更心疼女人，特别是这群人最大的不过十八岁，最小的不过十二岁，真是让人看过去就觉得怜惜。
　　“春桃，你去安排，暂时别让男人靠近她们，也警告寨子里的人，不要让他们乱说话。”
　　“是，奴婢明白。”
　　春桃也觉得这群人可怜，当年的她不过是流浪，随后被捡，然后挨打罢了，但好在清白还在。
　　这群人清白皆已不复存在，日后也不知道咋嫁人，唉。
　　“跟我来吧，别担心。”
　　春桃往外走，这群女孩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很多人都衣不裹体，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实际上跟没穿也没啥区别。
　　若是就这么出去，怕也是要被看光，到时候救更加难说了。
　　但好在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去建房子和干活去了，除了一些女性外，也没几个汉子在，倒也没有那么大的关系了。
　　纸槡安慰道：“没关系，跟着去吧。”
　　把人安排好后，春桃带着她们洗澡，澡盆不够，一个个来，反正水是够的。
　　一个个神情麻木的搓着身子，恨不得把皮搓掉，看的春桃也很是揪心。
　　回来禀报后，纸槡却只能叹息，这种心结的事情，她们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只能靠她们自己走出来才行。
　　“尽量让她们过的好点，是我们能够为她们做的唯一的事情。”
　　春桃欲言又止：“可……”
　　纸槡：“这种事情你我心里有数，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总不能当做没发现，她们自己心里也清楚，不会愿意自欺欺人的。”
　　“她们都是聪明且坚强的孩子，会挺过来的。”
　　因为她们在那种时候都没有死，现在能够活下来了，自然更加不会去死，因为只有活着，她们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比如，去保护那些跟她们一样的女孩，去帮助那些比她们更困难的人们。
　　人总要有希望的，只有有了希望，才能有勇气活下去。
　　“下去吧，看着些她们。”
　　纸槡语气很是疲惫，这些天的日子她每日每夜都是算计和演戏，她很累，也很需要休息，所以没有更多的精力放在那群女孩身上，尽管她十分的同情她们的遭遇。
　　所以她决定把一些事情放给其他人办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来，她也是人，需要停休。
　　“是，二当家注意身体。”
　　“嗯。”
　　纸槡撑着额头挥挥手，闭上了眼睛。
　　青安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衣服，抖开后给纸槡披上，轻声道：“我知道你很疲惫，休息吧，不用一直紧绷着自己。”
　　纸槡没有说话，动了动身子，趴在就桌子上，继续闭着眼睛。
　　青安坐在她身边，知道纸槡并没有睡，而仅仅是闭目养神，或者说，在思考事情更为合适？
　　过了许久，久到青安都已经纸槡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纸槡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就这么多恶人呢？”
　　青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曾经她也问过纸槡，这个世界上好人多吗？纸槡说多，但如今纸槡却问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这么多坏人？
　　她无法回答，因为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坏人。
　　“呵，问你也白问。”
　　纸槡转了一下头，睁开眼望着青安：“你知道摄政王跟西域之人合作，目的就是为了杀了你吗？”
　　青安心下一慌，她慌的不是因为摄政王跟西域合作，她慌的是纸槡知道她的身份了。
　　“你……你知道了？”
　　说出来的那一刻，她虽然紧张缺没有后悔，甚至还有隐约间的松懈，她终于说出来了，以后，她就可以用真实的自己面对纸槡了。
　　纸槡却缓缓的眨了眨眼，道：“你是指哪个？”

第77章 孜然烤肉
　　“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青安咬住下唇,双手搓着衣袋，含水的双眸盯着纸槡，等待着她的答复。
　　纸槡也望着她,良久后,叹了口气。
　　“你是当朝公主,现皇帝的亲妹妹,梦青安。”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
　　青安垂下头,双眸含泪：“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他们该恨我的,是我们的无能，才让摄政王把大荒弄成现在这个模样。”
　　而本来该恨她的人,却一直在帮她,让她有地方避难，甚至这时候还因为她而带来了麻烦。
　　一切都是她的错。
　　纸槡长叹口气，坐直身子，拉住往下划的衣服,望着她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应该恨你才对？而你现在所享受的好都是不应该的，大家知道后会恨不能打死你对吗？”
　　青安更加自责，语气哽咽道：“难道不是吗？是我欺骗了你们的感情,拥有了不属于我的东西。”
　　纸槡：“大家对你的好,并不会因为你是公主而改变,而是因为你就是你,你带来了好处,为大家做出真心的事情。”
　　“你是公主，国家变成这样也不是你做的，你只是做不到让它变好而已。”
　　把人拉过来坐下,伸手替她拭去眼泪，轻声道：“其实一开始当我知道你是公主的时候，我是愤怒的，因为上位者的无能造下了现在的情况。
　　但同时我也明白，你们是无辜的，坏的是摄政王，一切都是因为他而变成了如今的情况。”
　　青安慌乱的握紧了纸槡放下的手，吸吸鼻子，声音有些委屈又有些了然：“纸槡……”
　　纸槡任她抓着自己的手，平静道：“你也不用如此，因为，这一切已经发生了，没有人能够改变它的过去。”
　　她是不够对这个时代了解，但她明白，一味的去怪罪这些无辜的人是没用的，只有努力去改变才行，不然一切还是会走向最坏的结果。
　　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梦青安的双手，缓缓道：“你现在要做的是瞒下你的身份，不要告诉其他普通的寨民，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随即目光复杂的望向窗外，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若是此时告诉大家青安的真实身份，那么大家一定会控制不住对青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大家需要一个发泄的点。
　　不论这个点是否正确，大家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罢了。
　　但纸槡忍下了，因为她的确舍不下让青安去接受大家的愤怒。
　　可能……自己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里吧。
　　自嘲的笑笑，自己是真的被改变了不少，若是过去的自己，肯定是不会做这个决定的，毕竟若是一个步骤出了差错，连累的，还是自己。
　　为了她，赔上自己，真的值得吗？
　　纸槡不确定，但此时，她是愿意护着青安的。
　　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只要她安分呆着，自己就会护着她，让她享受该有的待遇。
　　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纸槡终于是能够正视青安了。
　　目光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纸槡抽了一下，青安却立刻握的更紧，似乎怕纸槡这一抽出去就不会再理会自己了。
　　纸槡无奈，道：“你先松开，该吃饭了。”
　　青安却有些心慌，急需纸槡给她安慰：“你真的不会离开我？”
　　纸槡更加无奈，保证：“不会。”
　　青安眼睛转了转，委屈巴巴的道：“那……那我们牵着去……我害怕……”
　　纸槡望着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清亮明眸，再次叹气，牵着就牵着吧，反正又不是没牵过，总不能一直不前进一步。
　　为了更好的融入进去，总要做出一些牺牲的。
　　“行吧，走吧。”
　　纸槡站起身，晃了晃手。
　　青安胡乱了擦去脸上的泪水，抿嘴露出一个笑容，开心的跟着站了起来，狠狠的点点头：“嗯！”
　　见这人跟个小孩一样，纸槡下意识伸出手指点了点青安的额头，颇为宠溺的望着她，一副对她无奈的样子。
　　纸槡眼底的那抹无意识的宠溺太过于真实，一时间竟然让青安有些觉得这人对自己也是动心了的，只是这个人实在太过于木头，所以一直没有察觉罢了。
　　纸槡往前走了两步，却见身后人没有动作，无奈的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道：“回神了，该走了。”
　　回过神的青安见纸槡眼底的宠溺已经消失不见，有的只是无奈和平静，刚才那抹宠溺仿佛就是她的错觉一般。
　　一时有些沮丧，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现在只是错觉，但只要自己努力，这就不会再成为错觉了，一定有可以变为真实的那一天！
　　“来了。”
　　两人手牵着手出现在大家面前，一时让大家有些好奇，毕竟平日里纸槡似乎都非常克制，对于大家虽然亲近，但却总觉得有些隔阂。
　　就好像她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飞升离开。
　　但如今，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宠溺和羞涩，就好像神灵落地，一切都回归了真实。
　　众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却从心底为纸槡感到高兴，一时觉得这个冲喜的新娘是真的好啊，这么短时间内，就让纸槡恢复了好不说，甚至还让寨子也受到了喜气，变的越来越好了！
　　大家的善意从纸槡身上蔓延到青安身上，感受到欣慰和和善的青安低下了头，内心有些愧疚，自己对大家有所隐瞒，但大家却对自己这么和善。
　　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份了，内心的自责和内疚越发淹没她。
　　纸槡察觉到身边人情绪不对，知道她是在愧疚，伸手晃了晃手心里的手，用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不需要如此愧疚，你只要把这股劲用在对大家好上就行了，毕竟这错不在你身上。”
　　她顶多就是没有为大家去劝阻摄政王而已，但摄政王连皇帝都敢挟持，对于她一个没有实权的公主，又怎么会害怕呢？
　　说来说去，还是摄政王的错。
　　愚蠢且自大，还野心十足。
　　听到纸槡的安慰，青安点头，吸吸鼻子，带着鼻音道：“嗯！我会的！”
　　从今天开始，她会更加真心对待这群人，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全心全意的对待这群人。
　　也许等这里好了，大家就愿意去救自己的哥哥了。
　　“走吧。”
　　纸槡两人到的饭刚刚做好，吃完这一顿就该派人去接震佘的妻子和寨民了，为了招呼震佘让他确定自己不会后悔，所以这一顿还是做的挺不错的。
　　有上次带回来的海鱼还没有吃完，这一次就全部做了出来，用了陈醋，吃起来酸酸咸咸的，很是开胃。
　　还有各中野菜，西域带来的土豆和茄子也做了。
　　还做了一些烤肉，是其他人去竹林里在陷阱里捡到的竹鼠，刚结束冬眠出来找吃的，不过也许是因为冬天食物储存的不错，这几只竹鼠还挺肥的。
　　肉嘟嘟的，烤的滋滋冒油，上面还撒了纸槡让她们磨成粉末的孜然，这就更是香了。
　　一开始大家还不清楚这个东西磨成粉后，撒在肉上真的能让肉更好吃吗？若是不好吃不就是浪费了肉吗？
　　毕竟肉可是很少的，大家都舍不得用肉去尝试，但纸槡坚持让她们试试，最终还是纸槡说，若是不行，就先放属于她们那桌的那只，若是不好吃就归她们，若是好吃的话，再给其他的放。
　　反正她是知道，孜然配烤肉，那简直是一绝！特别是羊肉！
　　但其他人没爱过，并不知道，也不太敢尝试。
　　可是大家又想到纸槡找到的那些没人认识的野菜，纷纷选择了相信，先烤了一只出来，上面撒着孜然一起的，等孜然被竹鼠自带的油脂一侵染，独属于孜然的那个香气立刻席卷了整个野外。
　　围着的人纷纷吞咽口水，他们活了这些年头，还从来没有闻过这么刺激的味道，又香又让人流口水。
　　只是闻着就仿佛已经可以想到它入口的味道了。
　　“撒！我们的也撒！”
　　“太香了！受不了！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中味道！”
　　“啊啊啊！这个叫什么的实在太绝了吧！？这味道！皇帝吃的也就这样了吧？！”
　　牛姨见大家都有些心乱，立刻叫道：“好了好了，都一边去，等着开饭了！这是属于二当家他们的，其他人的自己动手，还有好几只呢！”
　　“哎！再让我闻闻嘛！”
　　“就是就是，二当家还没开饭呢！”
　　风婶见此，立刻伸手赶人：“一边去一边去！还有客人呢！”
　　“大家伙要点脸昂！干活干活，不自己动手没有吃的！”
　　风婶双手插着腰，大声道。
　　“知道了，我们立刻去！”
　　大家如同一阵旋风一般散开了，纷纷跑去准备烤竹鼠，但有些人就算拿到了也会被抢走，因为他们……是黑暗料理高手！
　　大家哄闹着继续烤肉，纸槡接过那只撒了孜然的烤竹鼠往一边桌子走去，那里一定放好了木头盘子，盘子里还有一些用来吸油的烫过的野菜。
　　“来，尝尝，我们新做的配方，肯定好吃！”纸槡眼中都是期待，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带有孜然的烤肉了。

第78章 一顿饭征服震佘
　　因为已经找到了神医而放松的震佘听纸槡这么一说,立刻感兴趣的道：“那我得尝尝。”
　　若是真的好吃，那也不枉费他带着兄弟们过来投奔。
　　毕竟吃食的好坏也影响着大家伙的心情，能够吃到好的,哪怕是住的坏一点也没关系,更何况这里地挺广,看起来很平稳,也很隐蔽，是比他那个小破地方好上不少。
　　而且这几个当家的也不错,看起来也会善待他们这群兄弟，这就行了,不能奢求太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群人有大量的盐,不论在哪,有盐的就是大户，有盐就代表有钱。
　　不管他们是从哪弄来的这些盐，只要有就行了，毕竟都是土匪了,干些不知名的勾当也是正常的。
　　明明震佘是把这些盐当作是纸槡等人带着人去洗劫了某些盐仓而得来的了。
　　但纸槡却没有解释，毕竟这人是刚加入的，是否值得交心还有待商议,她又不是个傻的,若是每进来一个人,她就冲上去交心交肺,这就显得很掉价,很傻。
　　再没有绝对的利益情况下，只有时间才可以决定一个人是否值得交心。
　　打开桌面上的盖子，露出里面的菜肴,竟然都是震佘没有吃过的菜式，特别是中间那一道碳烤竹鼠，明明只是普通的竹鼠，为什么却散发着让人流口水的香味呢？
　　还有那一道陈醋海鱼，为什么闻起来酸的？还黑黝黝的，看起来一点也不正常，但却刺激着人的食欲？
　　边上铺的野菜也都是他没见过的。
　　这……
　　震佘很没有出息的咽咽口水，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震远镖局的少镖主很没有见识，似乎青龙寨的一切都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他也不是没有去过那些土匪寨，想当初他随着父亲押镖，走南闯北的，地方他也去过不少，特色也尝过不少，但却从没见过这么做菜的。
　　“吸溜！”
　　吸溜口水的声音在纸槡耳边响起，纸槡抬眼往过去，震佘正不好意思的用手擦着嘴角，双眼望着那些菜肴有些发直。
　　被纸槡盯的不好意思，震佘放下手，轻咳一声解释道：“真是……有些惊讶，我第一次见这种做法，一时有些失礼了。”
　　说话间还在不停嗯吞咽口水，看的纸槡轻笑出声，这笑声里没有鄙夷和嘲讽，只是单纯的被逗笑了而已。
　　“那就开吃吧。”
　　纸槡首先给青安撕了一个竹鼠腿，分开两半，给自己和青安一人一半，她早就看到青安在不停的吞咽口水了。
　　一看到纸槡给自己分食物，青安眼底都是暖意，这个人永远不是总嘴在说，她的行动永远比话语要多，要快。
　　还一直在不经意间让你心动，感动，但她却一直保持着淡定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只是自然，是她该做的。
　　轻咬着竹鼠肉，青安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
　　纸槡夹起一块尝了一下，点点头，味道很好，比她曾经吃过的那些也不差了，但还是少了一些辣味，但好歹有了孜然，也是比直接加盐烤出来好吃多了。
　　这烤肉最主要的还是孜然和辣椒面啊！
　　只是她一直没发现辣椒，说不定事这里没有，只有其他国家才有，也不知道有生之年她能不能去其他国家看看，找一下调料。
　　毕竟她没见过，也不知道其他人认不认识。
　　震佘也不客气，跟沈孤分了一个竹鼠腿，其他的部分，其他人也划分了，不多，每个人也就能到几口罢了。
　　烤肉一入口，那股独属于孜然的味道立刻迷惑住了震佘和其余人，真是香啊，果然，着什么粉是真的可以让烤肉变的好吃。
　　就是可惜，只有那么点，用完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抢到了，唉。
　　众人心里叹息，吃了这么好的烤肉，再让他们回去吃只加了盐的烤肉，一时又让他们为难了。
　　见众人有些气息低迷，纸槡安慰道：“还剩下不少种子，等土地开辟多了，就种下去，这样明年就可以收获更多，让大家吃上好吃的了。”
　　沈孤舔舔嘴角，他刚才跟震佘一起分的，吃了两口就没了，一时有些怀念，但又克制道：“二姐说的对，有奔头总比没有好的多，大家也不用如此担忧了。”
　　“今年都种下去，明年就不愁了。”
　　“嘿，三当家说的是。”
　　“那就只能等明年了。”
　　“那我得珍惜一点啊，毕竟救这么点肉，吃完就没了！”
　　大家都挺乐观的，除去战事紧张外，他们就是一群为了生存的普通人，只要战事不祸及他们，他们就可以活下去。
　　纸槡把碗里的肉放进青安碗里，自己夹了一个红薯放进碗里，垂下眼眸吃自己的，心里却想着日栾天，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蛊心给拦截住。
　　也是自己心软造成了后果，还要他去给自己收拾后果，她事挺愧疚的。
　　青安原本也有些叹息，但没想到下一秒纸槡就把肉夹进了自己碗里，眼睛盯着肉，馋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但还是道：“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纸槡头也不抬的道：“不用，你吃吧。”
　　对于肉她的确很馋，但没有辣椒面的烤肉是没有灵魂的，她到是没有那么馋了，尽管那肉烤的的确不错。
　　一听纸槡的话，青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那我吃了？”
　　纸槡吃了一口红薯：“嗯。”
　　沈孤&震佘&白昊：“……”
　　手里的肉突然就不香了，这仿佛被噎住了感觉……
　　到是纸槡很平静，抬抬头：“你们不吃了吗？”
　　三人立刻低头：“吃！”
　　不吃怎么行，毕竟吃了这一顿可就没了啊！
　　一顿饭吃的很是舒适，特别是震佘，再次肯定自己带着兄弟们加入青龙寨是个正确的决定，就凭中午一顿饭，就奠定了青龙峡在他心里的地位。
　　如此普通的东西能够做到这种恨不得让人把骨头都啃了的地步，也是绝了。
　　休息了一会儿，震佘也该走了，家里还有人等着，他不能回去太晚。
　　纸槡很淡定：“行，既然如此，就让老三陪你回去吧，他脚程快。”
　　震佘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孤，同意了。
　　“行，我相信，加入青龙寨一定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震佘说的很认真，态度也很诚恳，若不是纸槡知道他就是吃了一顿饭，怕是要以为自己对他是实施了某种洗脑专用的东西了。
　　但对方都投诚了，她总不能把人推出去，便只能道：“我也觉得，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众人相视一笑，该离开的人就离开了。
　　等震佘和沈孤等人离开，纸槡望着来路叹息，日栾天还是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事情是否顺利，毕竟日栾天的内伤还不知道是否已经痊愈。
　　“为难他们了，等这一次事情结束，短时间内就专门呆在寨子里发展吧。”
　　青安握紧了纸槡的手，跟着道：“他们肯定也明白你的心思。”
　　世道逼的无法，他们必须自救。
　　纸槡没再说什么：“回去吧。”
　　过了两天，日栾天回来了，很平静，他带着阿武一路没遇到什么事情，很顺遂的就回来了。
　　不过一路上的民情却不容乐观。
　　日栾天刚想说什么，纸槡却打断了他，轻声道：“先带着阿武去休息吧，其他的不重要。”
　　视线斜视了一眼青安，清楚纸槡是想保下青安，这件事暂时只有他们三人知道，白昊还不清楚青安的身份。
　　沈孤虽然一开始是没有想到的，等日栾天离开后，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阿武说的话，再联系了一下现在的局势，大概就明白了过来青安的身份。
　　所以他一开始回来是很愤怒的，他想直接杀了青安，但转念一想，若是青安死了，这不就顺了摄政王的心思了吗？
　　他为什么要顺着仇人的心思？
　　所以他停下了手，同时也背地里找到了纸槡，想问她为什么？
　　若是她一开始就知道，她为什么还要留下青安？
　　纸槡也有些愧疚，她的确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那时候她愤怒过，嫌弃过，对青安冷漠过，最终，她还是决定隐瞒下青安的身份。
　　从一开始她就决定了护住青安，没有对大家说实话。
　　这时候面对指责，她也选择了认下。
　　毕竟这的确是她的错。
　　她没有考虑到大家的心情，也没有顾虑到她的这个决定会给青龙寨带来多少的灾难。
　　比如的蛊心，她是西域人，来自哈拉部落。
　　西域三十六个部落，其中八个大部落，十三个中等部落，外加一些比较小的十五个组成。
　　哈拉部落属于八个大部落当中的一个部落，哈拉部落不是八个当中特别强大的那个，却也不容小视。
　　他们有特殊的御兽天赋，擅长驯养猛兽，让其参与一起战斗。
　　这个天赋为他们谋取了大量的利益，也让他们在战斗当中无往不利。
　　毕竟人是有力气的极限的，但是猛兽没有，猛兽的力气天生就比人大，特别是以群居为首的狼群。
　　它们单体虽然不足为惧，但它们的群体作战能力却可以让狮子为其让步。

第79章 孵出小鸡
　　所以弄死了蛊心,其实是有风险的，但不弄死她，危险更大。
　　纸槡不后悔。
　　反正已经弄死了,也不可能去把人复活。
　　只是不知道,摄政王知道蛊心死了后,会不会后悔让她过来呢？
　　日栾天和阿武去休息了,白昊也一直在休息，这里只有纸槡和青安、春桃三人,这里面只有春桃不知道青安的身份。
　　但她却隐约间可以明白青安的身份不一般，甚至很麻烦,但纸槡却决定保下她，把一切自己扛起来。
　　这时候,春桃也无法再违心的欺骗自己说,纸槡没有动心，纸槡只是把青安当做责任，或者说是朋友了。
　　纸槡没有朋友，甚至说,如今的纸槡看似有很多朋友，但能够进她心里的却很少，更别说主动让她背上责任了。
　　可她只是一个婢女,她能说什么？
　　就算她说了,已经决定了的纸槡也不会理会她的,这就是她一开始选择当婢女的代价,一步错,便再也不能回头，她们之间的距离只能越来越远。
　　“今晚让牛姨做点好吃的给大哥补补，老四身体也不好,正好一起补补，这一趟走了这么多天，也不知今晚能听到什么传奇的故事。”
　　春桃领命：“是。”
　　随后会意的离开了。
　　青安有些不安，局促再三，开口不确定的道：“大哥他……他知道了？”
　　纸槡垂下眼眸，望着自己和青安不知什么时候又牵在一起的手，平静道：“瞒不过他们。”
　　也就是说，日栾天和沈孤是真的知道了？！
　　他们，会原谅自己吗？
　　“你不用担心，既然他们没有选择开口暴露你，就证明他们不会怨恨你。”
　　日栾天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沈孤虽然看起来浪荡，但实际上却比谁都心思缜密，这种事情他只要回过神来就会明白纸槡掩饰的东西。
　　所以隐瞒还不如直接说明，至少这样也能够让大家之间的隔阂能够少一些。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青安抿抿嘴，道出一句：“他们……也是好人。”
　　纸槡却笑了：“你啊，在你眼里，什么都是好人。”
　　青安嘟嘟嘴，“你们都是好人。”内心悄悄补上一句，在我心里。
　　纸槡敷衍道：”嗯，好人。”
　　“走吧，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嗯！”
　　两人手牵着手的离开屋子，去视察寨子的发展。
　　大家都很尊敬纸槡，所以她交代的事情都一丝不苟的完成了，山下的陷阱已经挖了不少，观察楼也建立了起来，田地也开出了十几亩，很是快速。
　　田地开在稍微下面一些的地方，开的一层一层的如同阶梯一般，边上是曲折蜿蜒的山路，方便人上下。
　　地里都种上了作物，正好有些田地里的作物已经长苗了，看起来绿油油的一片，带给人无限希望。
　　纸槡蹲下检查了一下苗子，满意的点头：“嗯，长的不错。”
　　旁边的村民听到憨厚一笑，道：“嘿嘿，我可是种地的老把式了，这些作物都没啥区别，种起来简单的很嘞。”
　　“也要注意一下，山里虫子多，地里营养也不足，那些排泄物之类的必要的时候都要弄出来撒上。”
　　尽管这群人比自己熟练很多，但还叮嘱的纸槡还是不能忘记，毕竟谁都有忘记的时候。
　　村民们赶忙道：“哎，晓得的嘞。”
　　离开田地，去看房屋，房屋建成的很快，已经又多了七八间，因为人多了，审美也上来了，看起来又好了一些，但毕竟还是比不上纸槡和日栾天三人的那两间。
　　他们那两间都是大家特别仔细给建成的，其他的虽然仔细上心，但终归是要加大力度多建的，细节上就没有那么完美了。
　　“房屋划出三间给即将到来的震佘等人，其他的让他们自己建，东西都在那。”
　　“是。”
　　掌管这些琐事的已经不是白昊等人了，毕竟他们要出门，所以这些琐事交给了值得信任一些的人，这些人就算做是他们的左膀右臂了。
　　掌管房屋的人名叫唐泗，是一个很机灵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识字断文，曾经还是个秀才郎，只是后来摄政王掌事后，他等有真才实学的反而被压迫，没有出头日了。
　　所以他干脆就放弃了读书，上了山。
　　虽然长读圣贤书，但为人却并不迂腐，不然纸槡也不会同意让他来当这个管事的。
　　唐泗认真记下纸槡的吩咐，这些事情他虽然可以直接做，但纸槡既然开口了，就是明确的告诉他，要认真对待新入寨的人。
　　但是认真对待，却并不是直接把什么都推心置腹，而是要审时度势，看着来。
　　给三间房是当做他们入寨的奖励，其他的就需要他们自己去争取。
　　毕竟对他们太好了，人说不定就会飘，觉得自己特别受到重视，对他们融入集体不稳妥，但完全不给就是看不起他们，也对大家不利。
　　所以这个量要把握好才行。
　　“他们来后，把人尽量打散到各个地方去，你也通知一下大家，不要让大家露出不愉快，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
　　“明白的，二当家。”
　　纸槡望了一眼聪慧的唐泗，轻笑一声：“泗叔做事我自然清楚，只是有些事情，总要说一下，免得自己忘记。”
　　唐泗：“二当家多虑，二当家说的很好，唐泗也一直以青龙寨为傲，一心对待青龙寨，并感谢二当家的提拔之情。”
　　纸槡见对方明白，便道：“说什么提拔，还是你自己表现好，这才在大家伙里脱颖而出，让我注意到。
　　行了，泗叔你去忙吧，其他的你看着来，你做事我放心。”
　　给了打压，必然要配着红枣，不然光打压，人心就留不住了。
　　“是。”
　　唐泗离开后，纸槡带着青安又去了其他地方，中间还把春桃给支开了。
　　理由是春桃一直跟着她，这是不行的，她总要有自己的社交圈，不然怎么嫁出去？
　　春桃委屈的望着纸槡，纸槡话里的意思她都明白，只是她并不想离开纸槡啊，她就想守着纸槡过一辈子。
　　哪怕她一辈子不嫁，她也想看着纸槡幸福。
　　就这一个小小的心愿而已，可是纸槡却不愿意。
　　纸槡自认不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让其他真心对她的人而荒废自身的人，所以她才一直推着春桃离开自己。
　　春桃总要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跟着自己，这样对她不公平。
　　可春桃似乎察觉不到她的心意，反而还有些委屈，纸槡叹了口气，强制让她离开了。
　　只有离开自己，春桃才能去接触更多的人。
　　青安望着春桃委屈的身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有些庆幸自己遇到的是纸槡，又有些担忧自己遇到的是纸槡。
　　因为她是纸槡，所以她可以很冷静的对待一切，包括是密谋各种计划；
　　也因为她是纸槡，她冷静，对待感情像个木头，所以这个人似乎在感情上永远都不会给自己回应；
　　但同样的，因为她是纸槡，所以她对待自己只要有责任，那她就会很认真的对待自己，哪怕是为了护着自己对上其他人，她也会去做。
　　只是这样的人，向来只会对她想对的人好，其他的人的付出，她是看不到的。
　　这也就是春桃为什么一直失败的原因所在了。
　　青安叹息，握紧了纸槡的手，感受着手心的里的温度，无比的庆幸自己当初是与这人成亲，而不是与这人当做朋友，或者主仆。
　　就算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假的，但只要纸槡愿意执行，那她就可以继续当做是真的。
　　这样就够了，至少在纸槡这里，她已经比其他任何人都遥遥领先了。
　　巡视了一圈，现如今发展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纸槡松了口气，只要没有超过她所想的，她就可以继续把想法执行下去。
　　因为人多了，房屋也多了，都住一个地方难免会有些挤，所以有些地方隔了两棵树才再建房屋，这样就会有天然的树荫挡着，也隐蔽一些。
　　又过了七八天，纸槡继续出门巡视。
　　“二当家！我家小鸡孵出来了！”
　　一个寨民兴冲冲的呼啸着冲了过来，纸槡愣了愣，想起来了，这是一个专门养鸡的，只是鸡场被洗劫一空后就拿着最后的东西上了山。
　　这如今的鸡还是后面的人回来时带回来的，因为老母鸡一直在抱窝，所以不肯下蛋了，那户人家就把抱窝的老母鸡和蛋一起给了他们当做抵押换了一些盐。
　　看在抱蛋母鸡的份上，其他人同意了，就带了回来。
　　本来想杀了，但这人看过后却说这母鸡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要出来了，也就是说蛋快变成小鸡了。
　　于是纸槡就说不急，先孵小鸡要紧，看他似乎很熟练，纸槡就把母鸡带窝一起给了他养。
　　他也果真不负所望的把小鸡孵了出来。
　　“真的？！”
　　纸槡也是一喜，他们寨子有鸡了！
　　这可是大喜事啊！
　　就算是鸡，那也是新生命。
　　这代表他们可以自己养殖了，以后吃肉就可以自己养，不需要每天出去打猎和捡空了。

第80章 四月初的竹笋
　　纸槡随着他一起去看了看新出生的小鸡,这窝小鸡出生了三只，看起来不多，但想想母鸡还趴着的十几个鸡蛋……
　　纸槡露出一个傻笑,终于是,越来越好了。
　　“二当家,剩下的鸡蛋大概都可以孵出来,咱们一下可以多上十五只小鸡啊！”顾上人一时也有些感慨，自从他拿到这窝鸡蛋和母鸡后心就一直很有压力,毕竟这可是希望啊！
　　这下，他终于是可以放下心来了。
　　纸槡看着母鸡那警惕的小眼神,笑着道：“是啊，等小鸡孵出来长大一些了,就挑一些会养鸡的,每户先分一对养着。
　　这鸡能够孵出来，你功不可没，你先选。”
　　顾上人也没想到纸槡会提出这个，连忙摇头摆手道：“这都是寨子里的,我不能……”
　　纸槡却道：“公是公，私是私，这点要分清。”
　　不能为了寨子而一直让大家付出没有回报,公私要分明,不然以后就全都要乱。
　　“这次的鸡崽崽不够多,所以暂时没有领到的也不会抱怨。
　　分你们鸡崽崽也不是说就这么给你们,你们需要让它们尽快的抱蛋,再孵小鸡，鸡蛋之类的若是寨子里需要就需优先供给寨子里的那些妇女小孩。”
　　“喂食的东西之类的，就找寨子里拿,说起来你们还吃亏了。”
　　顾上人懂了，就是要分开鸡给他们养，但实际上这些鸡还是寨子里的，只是想让他们帮忙养罢了。
　　“这……大家能够愿意吗？”
　　纸槡站起身，给他解释：“等鸡仔够大家每户一对的时候了，你们养过的鸡都都会真正属于你们，如今的这些都只是前期的投资，嗯，投资，意思就是付出。”
　　“这个期限也不长，顶多两波鸡仔的事情。”
　　顾上人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样的话，也不是很亏了。
　　吃食寨子给，他们只需要付出一些心意，照看一下，之后就可以归自己了。
　　鸡仔只要养过三个月就可以开始下蛋，五个月就老了，可以抱窝，说起来，也就是半年的时候。
　　“我觉得很好，也就半年左右的时间。”
　　纸槡：“那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若是有要养的就登记，之后再分出去，现如今你就先养着，等分出去了，这只母鸡就给你了。”
　　顾上人面上一喜，连忙拱手道：“是，我一定把鸡养好，不负您所望。”
　　把事情托付出去，纸槡也轻松了不少，温柔道：“我相信你。”
　　等纸槡离开后，顾上人就去找人去了，这种好事肯定有大把的人愿意。
　　毕竟这可是两只鸡啊！
　　见到面带喜色的纸槡，青安连忙问道：“怎么样？鸡崽长啥样啊？”
　　她都没见过鸡小时候的模样，别说小时候了，就是长大了她都没见过完整的，所以对此很好奇，但刚才她被叫住有事去了，就没跟去看。
　　纸槡莫名其妙：“就长鸡样啊。”
　　青安脸上一阵尴尬：“……鸡样……是啥样啊？”
　　纸槡一时语塞：“你没见过？”
　　青安诚实的摇头，真诚道：“熟的算吗？”
　　这次轮到纸槡无语了。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啊，竟然连活鸡都没见过。
　　纸槡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一个头，两只斗鸡眼，两个翅膀，一双爪子，一个身子。”
　　青安大惊失色：“什么？！还有爪子？！有翅膀？！有头？！”
　　纸槡：“……人都有头，鸡当然也有了，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鸡也属于鸟类啊，怎么会没有翅膀？”
　　青安张张嘴，一时有些合不拢，过了半响，才不可思议道：“可我从来没有吃到过啊！”
　　这下轮到纸槡震惊了，没有爪子，没有头和翅膀，你吃的那还叫鸡吗？！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对于古代人来说，鸡爪子一直在地上行走，扒拉各种土地，所以难免会觉得上不得台面，会脏。
　　翅膀肉少，手抓起来啃不雅观，头更是如此，会觉得残忍，所以古代富人的桌面上是没有这些东西的。
　　就算是做鸡，也会把这些东西去掉，分给下人。
　　包括鸡鸭肚子里面的杂货。
　　虽然古代人不吃这些，但是作为现代人的纸槡吃啊！这些东西很贵的，做好了甚至比鸡肉更好吃！
　　爆炒鸡杂啊，蜂蜜鸡翅啊，柠檬鸡爪啊，这些都是美味啊！
　　想到这些美味，纸槡就不得不想痛斥这群浪费的人，这都是浪费了多少啊！
　　纸槡语气忧伤的道：“你这是浪费了多少美味啊！？”
　　青安歪头：“这些……都很好吃吗？”
　　“当然！”
　　主要是只要有了辣椒和孜然大蒜，只要有了佐料，就算是树皮都是好吃的！
　　青安蹭蹭纸槡的肩膀，语气恳求道：“那……有机会你给我做啊？”
　　纸槡想了想，反正她是不会浪费这些的，于是点头道：“也行。”
　　青安笑弯眼睛，这人答应了，以后。
　　纸槡抖开这人不停靠过来的肩膀，道：“行了，你事情办完了就走，跟我进山去。”
　　青安立刻丢开手里的绳子，愉快道：“办完了！走吧！”
　　反正也就是帮忙拉一下绳子的事情，如今对方已经搓了大半了，那就不需要继续捏着了。
　　见真的没事，纸槡才道：“走吧。”
　　那日跟日栾天聊过后，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过青安的身份，但纸槡也答应了日栾天，一定会让青安在这段测试的时日里保证她对寨子里的贡献。
　　单是那些食物是没办法完全让大家豁出去性命掩护她的，所以纸槡准备去山里找找吃的，最好能找到一些调料，比如，辣椒。
　　这山里应该是有野生的辣椒的，也就是不知道在哪了。
　　两人带着三个人就上山了，因为抢劫了不少武器，所以巡逻的和四位当家人每个人都配了武器。
　　纸槡要的是蛊心带的剑，拿起来挺重，但原主就是使剑的，所以纸槡学习过后，也习惯用剑。
　　四月天，山里面湿气已经没有那么重了，天气也开始放晴了许多，前段时间一直放晴，山里空气也干净了不少。
　　纸槡一进去就能嗅到属于泥土的芬芳，四月已经到了一些早春竹笋出土的日子了，正好一起去看看竹笋。
　　四人跟在纸槡身后往没去过的地方寻找，一路上偶尔还能看到几朵冒出头的蘑菇。
　　不过都不能吃，颜色太鲜艳了，一看就有毒。
　　“这些菌子不能吃吗？”
　　青安跟在纸槡身后指着一边的那多血红色的蘑菇，还有另一边那堆嫩黄色的蘑菇。
　　纸槡扫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有毒。”
　　青安讪讪的道：“哦。”
　　怪不得没人采摘，原来有毒啊。
　　不过，她记得她曾经吃过这种差不多的红色菌子啊。
　　想到便问，纸槡没有停顿，眼睛观看着四周，低声回复道：“不一样的，你吃的那种没毒，很有营养，这种有剧毒，吃了会死。”
　　“越鲜艳越耀眼的东西，都是带毒的，记住别碰。”
　　青安若有所思的点头，望着纸槡削瘦的肩膀，嗯，就像纸槡一样，美艳，带毒，令她着迷的无法自拔，甚至还想要一直沉迷下去，哪怕明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却始终忍不住想靠近，与之沉沦。
　　前方正好有个小土堆，纸槡一把拉起青安的手，道：“小心。”
　　青安心里一暖，这种人，是真的很难不对她动心啊。
　　到了平缓的地方，纸槡松开青安的手，对身后的三人道：“你们需要找一种植物，吃起来是辣辣的，看起来尖尖的，细长，也有可能是宽胖的，绿色也有红色，名字叫辣椒，也叫山尖尖。”
　　其中一人不解的问道：“二当家那东西吃起来不好吃，为啥要找啊？”
　　纸槡严肃道：“因为很重要。”
　　忽然，纸槡想起这时候的辣椒应该还没结果，咳，太过于着急而犯蠢了。
　　“咳，我想起了，这时候辣椒还没结果，这样，大家先找竹笋，正好前方就有一丛竹子。”
　　前方的是青皮竹，碗口粗的那种，不是那种细小的孝顺竹，孝顺竹还没开始长竹笋，但青皮竹竹已经长竹笋了。
　　不过毛竹也开始长竹笋了，只是这里的毛竹太少，很混杂，也不知道是人为种植的，还是天生就如此混乱。
　　不过也行，反正正好方便了他们。
　　“是！”
　　他们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落下的枯黄竹叶下隐藏的竹笋了，很粗！
　　挖几根就够他们几个人一顿了！
　　竹笋不止可以用来炒菜吃，也可以做成酸笋，那东西闻起来臭，但吃起来又酸又香，让人无比开胃。
　　之前在地球的时候，她经常吃米粉的时候放，特别是吃螺蛳粉的时候，那里面她经常要求多加酸笋。
　　说起来就有些饿了，纸槡摸摸肚子，唉，还是要先丰富民众的食材才行啊。
　　纸槡偏头对青安道：“你跟我一起，我来挖你捡。”
　　让青安跟着别人，她也不放心。
　　“行。”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了，她的手指带上了薄薄的细茧，也挑破了一个又一个水泡，看起来粗糙了许多。

第81章 独处时莫名的心动
　　这边纸槡也不在乎这是把好剑了,直接拔/出剑身，剑尖插/进竹笋边上的地里，轻轻一翘,竹笋就平着根部断裂飞了出来。
　　的确是好剑啊。
　　砍竹笋真是轻松。
　　就是不知道蛊心若是知道她的佩剑被纸槡用来翘竹笋,会不会气的直接诈尸呢？
　　就这样,两人一个翘,一个捡，配合的十分默契,很快就挖了一箩筐，凡是两人走过的地方只留下了那些不太大的竹笋,如此的都被翘走了，简直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惨不忍睹。
　　这块竹子挺多,竹笋也多。
　　两人回去跟众人汇合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弄完半筐，对于纸槡二人的行动力，不得不佩服。
　　见众人挖的很集中,纸槡忍不住道：“你们继续挖，注意一些，接下来就挑着大的挖,小的留着,隔开一些挖,不要全部挤一个地方挖,留给它们一些生长的余地。”
　　大家也明白纸槡是好心提醒,于是和蔼的道：“我们晓得的，二当家，您放心。”
　　“嗯,你们继续，我带着青安去前面看看。”
　　众人能听去就好，若是听不进去，这么多人挖下去，这一片竹子很容易就会再也生长不出来，造成土地流失，环境破坏，这是纸槡不愿意看到的。
　　为了子孙后代还能够有更好的生活，他们要学会维持这些生态环境的平稳。
　　青安不明白纸槡为什么要离开，但她还是很乖巧的跟在纸槡身后离开。
　　纸槡带着她去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很遥远的地方，而是前方不远处的一块看起来植物很密集的地方。
　　望着前方那红色的一大串东西，纸槡笑弯了眼睛，赶紧伸手摘下，道：“这东西可是很好吃的，来你尝尝。”
　　这是一种另类的‘蛇果’，一小粒一小粒的挤在一起变成了一大粒，很甜，过去的老人都说，这是被蛇游过的东西，所以叫‘蛇果’。
　　它的本名反而很少人知道，就连纸槡都忘了，她也很久没有吃过了。
　　自从进了城市，乡下的很多东西她都没有再吃过，这一次正好可以吃个够。
　　这东西水分足，吃了也跟没吃差不多。
　　青安小心的捻起一粒尝了尝，双眸立刻亮了：“唔！很好吃啊！”
　　见青安是真的喜欢，纸槡把手里的都给了她，笑眯眯道：“是吧？给你，这东西少，就不带大家来吃了。”反正也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水果罢了。
　　青安也不客气，接过后一粒又一粒吃的开心，这东西有些染色，吃多了嘴唇会变成红色，而那些紫色的，吃了后舌头会变成紫色，看起来跟中毒一样。
　　纸槡过去经常拿这个来染色，当做颜料画画。
　　只是之后有些难洗，会好几天手上都留下这个颜色的印记。
　　突然，她的眼前窜过一抹白色。
　　“嗯？”
　　纸槡拉开青安，仔细看去，那一抹白色又再次迅速的往草丛里跑去，这一次纸槡看清楚了，原来是只肥肥的兔子。
　　因为已经四月，开春很久了，青草长出了不少，这些兔子也都吃肥了。
　　看到兔子，纸槡的嘴里就开始分泌口水，她都好久没有放开肚子吃肉了，上次的那半个竹鼠腿，为了面子，她都给了青安。
　　这一次，她一定要吃一个兔腿！
　　被拉开的莫名其妙的青安探出头问道：“唔，怎么了？”
　　纸槡连忙捂住她的嘴，嘴唇贴在她的耳朵旁边，用极轻的声音道：“嘘，有兔子！”
　　兔子！！
　　青安的耳朵受到一阵热流划过，浑身颤抖了一阵，敏感的耳朵红了一下，心里刚想荡漾，但却听到兔子二字，这下什么暧昧都没了，有什么能够比肉更重要？
　　那可是肉啊！
　　青安擦去嘴角下意识流出的口水，艰难道：“在哪呢？！！”
　　纸槡眼睁睁望着那白色的兔子后腿一瞪，一溜烟儿的跑了，内心一阵草尼玛刷屏，咬牙骂道：“艹！跑了！”
　　松开捂着青安的手，郁闷的望着前方，希望能够再跑出一只兔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都站在她这边，这还真让她念叨除了一只兔子，这只灰毛兔也可能是很少见人，很嚣张的从两人面前跳过。
　　甚至还特意瞪了纸槡一脚！
　　“嘶！”
　　别看兔子不重，但它的力气可是真的大，这一下下去，纸槡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脚趾肿起来了。
　　“淦！”
　　被瞪的脾气突然暴躁的纸槡再次爆出了粗口，一脚踢了过去，那只兔子灵活的转身躲开了，随后也不知是不是嘚瑟过头，结果一头撞在了树上，当场晕了过去。
　　纸槡&青安：“……”
　　两人对视一眼，为这突如其来的幸福而感到了震惊和茫然。
　　这……这就到手了？
　　这么速度的吗？
　　这是第一次她狩猎来的这么轻松，之前那一次狩猎，那一枪差点要了她的老命，而这一次，废了一只脚，换来了一只蠢兔子。
　　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嗯，祸福相依？
　　纸槡单脚跳过去，一脸狰狞的扶着树干捡起兔子，笑的咬牙切齿：“很好，你总算是落在我手里了，等我回去就把你剥皮抽筋，做成孜然烤兔子！”
　　青安捂嘴一笑，真是第一次见到纸槡如此吃瘪。
　　而纸槡的第一次竟然是败在了一只兔子手里，可真是，令人想象不到啊！
　　纸槡拧着兔子耳朵一脸扭曲的回头，恶狠狠道：“笑什么笑！再笑把你也给吃了！”
　　青安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哈哈哈！你能怎么吃我？你还想把我也扒皮抽筋了不成？”
　　纸槡却邪气的勾起嘴角，目光色/情的扫过青安的全身，舌尖缓缓舔过上唇，语气暧昧道：“这对待不同的物种，自然也有不一样的吃法，比如……”
　　青安望着纸槡那充斥的暧昧色/情的眼神，脸刷的一下爆红了。
　　捂住自己羞红的脸，羞耻的跺了一下脚，声音羞涩道：“流氓！”
　　纸槡轻哼了一声，调戏道：“这就流氓了？那我还可以更流氓一点。”
　　青安脑海里闪过在宫里时偶尔能够翻到的那些画本里面的东西，脸一下更加红润了，整个人仿佛熟透的虾仁一样，完全不敢看向纸槡。
　　虽然……虽然她对那种还是……还是有些期待的，特别当对方是纸槡的时候，但……但她真的还没做好准备啊！
　　这时候说这些是不是……是不是还太早了啊？
　　纸槡见青安是真的不经逗，于是收起了那副浪荡不羁的模样，人家是古代人，保守的很，估计都没见过几本春/宫图，自己还是不要如此对她说话才是。
　　万一带坏了，咳，那就糟糕了。
　　青安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从指缝里望过去，内心急切的想，她怎么没有动静了？接下来呢？接下来的动作呢？
　　可是纸槡注定要让她失望，因为她已经脱下鞋子揉脚去了。
　　青安：“……”
　　失望的放下双手，原本红透的脸庞也消下去了不少，只是带着淡淡的粉色，让她看起来精神更好，更加显得让人想咬一口。
　　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纸槡不止是一个破坏气氛的大师，甚至还是一个自制力非常强的人。
　　整理了下情绪，青安轻咳一声，走过去撇开头道：“需……需要我帮忙吗？”
　　纸槡头也没抬的道：“你找根结实的藤蔓过来把兔子腿绑起来就行了。”
　　青安干巴巴的道：“……哦。”
　　扯了根藤蔓过来，纸槡麻溜的把兔子腿绑起来，随后穿上鞋子，拧着兔子耳朵站起身。
　　特意把揉过脚的手拧着兔子，另一只手把剑拿起来递给青安：“帮我拿着。”
　　青安懵懵的接过：“啊？”
　　“手给我。”
　　“……哦。”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青安才回过神来，这人……
　　竟然肯主动牵自己了？
　　今天已经是第二回了！
　　所以，她并不排斥跟自己接触，是吗？
　　想起纸槡一直很排斥跟其他人接触的样子，再想想她跟自己在一起时，主动牵自己手，让自己睡肩膀，睡觉时偶尔还会抱着自己。
　　所以，纸槡对自己还是不一样的？只是她自己迟钝，一直没有发现？
　　这一个惊喜发现让青安内心雀跃，纸槡刚才还跟自己开了那种玩笑，那是不是能够证明，自己在对方心里，不是那种朋友，而是那种更亲密，更加可以敞开心房的人？
　　她是不是，一直把自己当做妻子对待呢？
　　啊！不能想！一想就好开心！好羞耻啊！
　　青安偷偷的望着纸槡，这一次清楚的发现纸槡正在都是认真的望着路，而纸槡的手一直握着自己没有放松。
　　也许，自己离跟对方同心的那一天已经越来越近了。
　　感受到青安灼热的视线，纸槡内心莫名其秒的感受到了一阵微弱的雀跃和烦躁，胸口闷闷的，就好像有什么不在她掌控中的东西正在喷发。
　　弄的她一时有些难以静心，不免心浮气躁。
　　搞不明白内心那股闷气从何而来，纸槡以为是青安那股复杂的灼热视线让她有些不太理解而造成的，于是拉下了脸，不自在的道：“看路。”
　　青安听到对方的嘱咐，了然对方是自己有感觉的，立刻答道：“嗯！”
　　但目光却依然没有从纸槡身上挪开。
　　纸槡：“……”
　　答应了能不能做到？！还看？！看什么看？！
　　耳朵不自在的动了动，悄悄红了。

第82章 不离不弃
　　纸槡忍住偏头的欲/望,皱眉恶声道：“看路，老看我干什么？”
　　“我脸上有路不成？”
　　尽管青安十分想说有，但在纸槡那恶劣的语气下,最终没有说出口,而是垂下头,低低的‘哦’了一声。
　　所以她也没有看到纸槡说完后那愧疚的眼神,和懊恼神色。
　　纸槡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毕竟是自己突然莫名其妙发怒而连累了青安,这下反而让青安接受了自己的怒火，这实在不应该。
　　但青安应该是被自己恶劣的态度给吓到了吧？这时候道歉是不是会适得其反？
　　纸槡想了想,咽下了道歉的话语，继续面无表情的带路。
　　正巧这时候青安抬起头,正好看见了纸槡抿嘴面无表情的蹙眉的表情,一时内心有些难受，觉得自己是不是又惹纸槡生气了？
　　自己怎么老是说错话，让纸槡生气呢？明明自己不是那么想的，可每次她以为自己离纸槡更近了的时候,她们之间的气氛都好像会不对劲。
　　是她太傻了吗？
　　两人就这么气氛不和谐的走了回去，期间纸槡一直没有松开青安的手。
　　两人之间就这么误会了对方，也把青安那惴惴不安的触手伸了回去,甚至还有些不敢再冒头的意思。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一时又有些搞不懂两人了,这是在搞什么？怎么突然又互相生气起来了？
　　一些前人想劝纸槡万事不用太计较,毕竟对方是要和自己过一辈子的人,但目光扫到青安的身上，唔，都是女子,这难免就会在某些时候产生跟男女不太一样的纠纷。
　　大概，是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吧。
　　背上东西回去的路上，纸槡和青安二人依然牵着手，但就是一句话也没有，搞的其他三人也有些不敢说话，就怕说错了惹得大家更加不开心。
　　而纸槡心里……
　　唔，青安真的是被自己吓怕了？自己不是想凶她的，明明不是想那样的，怎么突然就凶起来了呢？
　　唉，还是找个机会跟她道歉吧。
　　青安则是……
　　她是不是还没有消气？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期待了？她怎么才能消气啊？自己要不先开口道歉？
　　可是……明明是她先开的口啊，自己……自己只是骂了她一声而已……
　　她怎么眉头皱的更深了？！她是不是一直在嫌弃自己，而不是对自己感到特殊啊？
　　互相猜测的两人误会进一步加深。
　　这股奇怪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回到寨子，纸槡跟青安分开后，才互相松了口气，而不止她们松了口气，就连跟着她们的三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幸好回来了，若是再迟一会儿，他们都怀疑这两人会直接打起来！
　　牛姨望着互相不理会的两人，拉住其中一个跟着去的汉子询问道：“这是怎么了？明明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汉子也是一脸懵：“我不知道啊。”
　　“那时候她们两个单独呆了一会儿，之后就变成这样了，我们也没听到吵架声，但再见到的时候就互相生气了。”
　　说完还感慨的摸了摸脑袋，道：“唉，这女人心啊，可真是海底针，看不透啊。”
　　牛姨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脑后，道：“就你话多，去把笋子剥了，回头我给抄抄水，挖了这么多，也不知道怎么吃的完，这东西也不太好吃，一大股苦味。”
　　除了在没有食物的时候会上山挖来吃外，其他时候很少有人愿意吃这个，毕竟这苦味太重了，而且还股特殊的味道去不掉，白水抄了吃起来有点拉嗓子不说，还不饱肚子。
　　汉子憨厚一笑，拿起一根大笋子道：“你要相信二当家，她既然让我们挖回来。那肯定是吃的完的。”
　　牛姨笑了起来，道：“也是，二当家点子多，也会吃，肯定知道怎么弄这东西。”
　　“你去叫二当家过来问问这东西怎么弄吧，不要浪费了。”
　　汉子一脸懵，一米八的壮汉愣是做出了委屈状，干巴巴道：“啊？我去啊，我害怕。”
　　牛姨再度一巴掌拍过去，瞪眼道：“这么大一个个子在这呢，怕啥，赶紧的。”
　　汉子痛苦的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沈孤刚好带着人回来，正在安排住宿，乐本也第一时间过来为人看诊。
　　纸槡在一边等着，看看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毕竟这里一群大老爷们，而震佘的夫人是女子，她在这当然比其他人在这方便许多。
　　日栾天等三人就自主回避了，这里只有纸槡、震佘、乐本和震佘夫人四人。
　　震佘非常焦急，询问道：“怎么样？我夫人她情况如何？何时才能醒过来？”
　　乐本叹了口气，收回手：“这有点难说，这情况明显是滑胎之后又伤了身子，而你的夫人又有旧疾，这一复发，便十分难办。”
　　震佘眼底都是对于夫人的心疼，看的纸槡很为之触动，能够对他夫人如此，也能够从侧面说明这人非常宠爱他的夫人吧。
　　震佘一把握住乐本的手，恳求道：“那……那该怎么办？不论如何，请您救她，您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帮你。”
　　乐本倒吸一口气，皱了皱眉：“你不必如此激动，她还有救，你先放开。”
　　震佘情绪有些激动，一时难以掌控自己的动作，闻言有些迟钝。
　　纸槡过去伸手把两人的手分开，看着乐本手腕间的红肿，一时有些愧疚，人家明明是来给他们帮忙的，结果却让人家受伤了，还是在她面前。
　　震佘也看到了乐本手腕间的红肿，愧疚道：“对不起，神医……我只是……”
　　两人愧疚乐本看在眼里，反过来安慰道：“我理解，你不用在意，小伤。”
　　因为病人而激动的家属他见的多了，震佘并不是其中最激动的，只是这手劲是真的大。
　　乐本这话一出口，瞬间让震佘更加愧疚了，分明是他没控制好自己伤了人，而伤患却反过来安慰自己。
　　随即低下头，害怕和内疚充斥着他。
　　他自小力气便大，练武后这种情况一直在增长，有时候吃饭，只要他激动一点，筷子就会被折断，后来他的筷子都是铁打的，专门定制给他的。
　　就算这样，有时候脾气上来了，也会被他给折弯。
　　所以刚才才一时没注意，就把人给弄伤了。
　　医者的手是何等重要？
　　那可是和琴师的手，乐者的舌头一样的啊，自己这一下，怕是要给对方留下坏印象了，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嫌弃他，随后不给他妻子治病。
　　好在乐本不是那种人，揉了揉手腕后，还算温和道：“你妻子的情况也不是十分复杂，首先旧疾不是心疾，而是肺腑的问题，应该是受过内伤。”
　　“严重的是她滑胎后，似乎还背着沉重的东西行走了很遥远的路，造成了身子虚弱，这是很难治愈的，说不定日后有可能再也孕育不了子嗣，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震佘痛苦且震惊的望着乐本：“什么？！”
　　双手又不受控制的想抓住乐本的肩膀，这一次纸槡动作很快，立刻伸手抓住了震佘的手腕，把它们压了下去。
　　“注意距离，乐本只是一个柔弱的医师。”
　　纸槡注重了柔弱二字，特意提醒他不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震佘回过神，明白了纸槡的意思，但心底的痛苦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抽回手，双手在桌面上握紧成拳，没有自己的子嗣，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特别是对于他这种家破人亡的人来说，没有子嗣传承后代，就证明震远镖局再也不可能复兴，哪怕他答应了加入青龙寨，但他的内心何尝没有想过再复兴震远镖局？
　　可是如今，他连子嗣都可能没有了，又何谈振兴镖局？
　　乐本也明白震佘的痛苦，只是对于他来说，又没有子嗣没有多大关系，他孤身一人，沈孤也孤身一人，没有什么需要继承的，所以有没有子嗣传承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但震佘不一样，震家的一切都压在他身上，没有子嗣对他来说就等于震家从此消失。
　　纸槡抿嘴望着躺在床上的女子，她的脸不是那种特别惊艳的，只能说是耐看，且越看越会讨喜的那种。
　　而如今她双颊凹陷，嘴唇干涸没有血色，还开裂冒血，浑身瘦的几乎没有几两肉，看起来没了过去的风姿。
　　一旁嗯震佘眼底闪过挣扎，有家族，有妻子，还有妻子回来时，浑身是血，背上却背着属于父亲和他哥的武器。
　　他瘦弱的妻子，带着他的父亲和大哥回来了，他又怎么能够放弃她？
　　若是这样的人，他都放弃，那他还算人吗？
　　“救她，没有子嗣也没关系，震家已经如此了，有没有子嗣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震家镖局早就没了。”
　　震佘牵起妻子的手，轻轻的用脸蹭了蹭。
　　他虽然莽撞，有时还很愚笨，但至少在关键时候，他懂的什么叫做放弃，什么叫做不离不弃。
　　纸槡欣慰的望了一眼女子，她是值得的，遇到如此之人。
　　大概她明白他是如此之人，所以才愿意为他付出到如此吧。

第83章 可能出事
　　乐本望了他一眼,淡淡道：“出去吧。”
　　震佘还有些不想走：“请求你一定要治好她。”
　　纸槡推了推他：“出去吧，该如何乐本清楚，你留在这儿就是添麻烦。”
　　震佘一步三回头的望着床上的人儿退了出去,纸槡关紧门,道：“需要我帮忙吗？”
　　乐本打开医箱,背对着纸槡从里面拿出一卷羊皮袋包裹的银针,道：“解开她的上衣，包括里衣,我需要施针。”
　　纸槡立刻上前解开了女人的衣服，让被子盖住她胸部往上一点的位置,好方便乐本等会儿施针。
　　长约三寸的银针从燃烧的烛火上略过，乐本表情认真,变银针的微热后,轻按住女人半裸的肩膀，确定了一下穴位后，一针扎了下去。
　　银针扎进去不过一寸左右，却没有冒出鲜血,从这就可以看出乐本的医术是真的高明。
　　胸前扎了一根，脑袋上扎了两根。
　　转过身，乐本继续道：“被子挪开,露出腹部。”
　　“明白。”
　　把女子的外衣叠起来,掀开被子,用衣服盖住胸部,露出腹部,这一切都避开了女子身上的银针。
　　“好了。”
　　乐本转过身继续施针，腹部一共扎了九针，那颤颤巍巍的针头看的纸槡心慌慌。
　　针全部扎完,乐本呼出一口长气，擦去额头的汗水，道：“接下来等一个时辰后就可以起针了，施针需要连续七天，随后每隔三日再施针一次，一共得满足七七四十九日才行，这期间还得配合药物。”
　　纸槡点头：“好的，我会告诉震佘的。”
　　古代人一般来说都会讲究一个吉利数，咳，比如做什么都爱讲究一个七数，不过扎个七七四十九天，也不知道会不会肚皮给扎的到处都是洞？
　　说话期间乐本的眼神一定没有放在女人身上，而是很平淡的对着医箱，看得出是非常避嫌和尊重女性的。
　　这个人还挺好的，配老三……唔，有些浪费了，哈哈哈，老三高攀了啊。
　　等他们成亲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包上一大份的红包才是。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需得有人看着病人，一男二女共处一室，就算其中一个是病人，那也对声誉不好，特别还是为了女人的隐私而关上了房门。
　　因为需要配合药物，乐本俯身在一旁写了方子，方子写完后递给纸槡，询问道：“识字吗？”
　　纸槡接过点头：“认得的，放心，交给我去抓就行了。”
　　乐本确认纸槡真的会识字后，才很自然的走了出去，目光始终保持着目不斜视，不该看的一点也没有看，保持着一个医者最基本的对于女性患者的尊重。
　　在很多时候，女子宁愿自杀也不愿意让医师看一些隐私的病，这都是为了贞洁。
　　所以医师出诊女子的时候，有钱人家都会散下床帘，有的还会用丝绸隔开肌肤之触，很是讲究。
　　乐本出去后，想了想，把放在嘱咐纸槡的话再跟呆在门口很着急的震佘说了一遍，随后让他一个时辰左右的时候叫自己过来起针。
　　随后便走了，这次青龙寨变了许多，他正好去找沈孤一起走走。
　　乐本走后，震佘想推门进去，但又有些不敢，一时犹豫的在门口不停踱步，听的纸槡都是一阵烦躁。
　　走过去打开了一点点门，道：“你进来看着吧，等时间到了去找乐本，反正你们也是夫妻，比我自然要好些。”
　　震佘目光迟疑，又带着期待道：“这……好吗？”
　　“自然，需要注意的乐本跟你说了吗？”
　　“已经说了，需要施针七七四十九日的事情我已经明白，还有药物，实在麻烦你了。”
　　震佘真的很感谢纸槡，若不是他们，他的妻子说不定还会更糟糕，甚至有可能离开他，但现在不会了。
　　有了神医，他的妻子今后就算没有孩子，也会陪着他一起相守到白头。
　　在他心里，相比起未出生的孩子，还是妻子更加重要。
　　“这是方子，你看看，然后我去派人抓药，没有的就去镇上，骑着毛驴去，快一些回来。”
　　把方子递过去给震佘看了一遍，方便证明自己没有骗他，震佘虽然不懂药物，但也能看出这些都是出自一人之手的字迹，没有更改或者添加。
　　乐本是神医，纸槡又是二当家，两人没有必要合起伙来骗自己，所以震佘比较放心。
　　把方子递回去后，感激道：“多谢二当家，今后但凡有所需的地方，请尽管通知我，震佘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纸槡轻笑一声：“没有那么严重。”
　　“行了，我去抓药回来熬，你守着她，等一个时辰左右了叫人去叫乐本回来，我等会儿派两个人过来守着，你尽管放心。”
　　震佘对着纸槡拱手，行了一个大礼，爽朗道：“大恩不言谢，今后我这条命就是青龙寨的了。”
　　若是之前还有些勉强，但如今听到纸槡贴心的安排后，他是真的十分确定自己加入青龙寨，是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确定。
　　青龙寨或许，会成为整个大荒最神奇的存在。
　　在这里，每个人都为了寨子而努力，不管什么时候，都会绝对以几位当家人的命令为先。
　　纸槡离开后，把方子交给春桃，嘱咐：“你识字，替我下山去一趟乐本的医馆，把这上面的药材都拿回来，能够抓几副就几副，若是没有的就回来，我派人去镇上的药铺。”
　　春桃接过，发现没有自己不认识的字后，道：“奴婢明白。”
　　看完药方，春桃明白，这药方很大概率是给那位过来治病的姑娘的，所以很急。
　　春桃离开后，纸槡又叫了两个人去给震佘守着门，且暂时一定要听他的吩咐，只要不是跟寨子内部情况有关的，其他都可以听从。
　　“是，二当家。”
　　白昊见此，好奇道：“震佘的夫人伤的很重吗？”
　　纸槡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不重那是假的，但说重吧……这伤又是人家的私事，她也不好说出口。
　　点了一下白昊的额头，道：“你啊，小小年纪的，不要学人家八卦，这些都是人家的私事，与我们无关，你也不该问的别问。”
　　白昊捂住被指痛的额头，委屈道：“行吧，我知道了。”
　　“比起担心这个，你还不如想着接下来的一个月该做什么。大哥说了，下一趟他和老三亲自带路出去，大概会出去一月有余，直接前行不停歇了，你就安心呆在寨子里。”
　　白昊才知道他们又不带自己，脸上闪过一丝憋屈：“啊？又不带我啊？”
　　纸槡：“还小，功夫也不行，带你出去不安全。”
　　她说的可是实话，白昊功夫是四人当中，除了现在的纸槡外最弱的，过去的纸槡非常强，只是如今的她并不能用内力，但基本招式已经可以用的很连贯了，这也不枉费她勤加苦练了将近两个月。
　　说出行两人就出行，选了一个相对吉利的日子，日栾天和沈孤带着一队人，骑着两辆驴车走了。
　　这一次出行有了底气，毕竟有日栾天存在。
　　只是再次被留下的白昊有些不服气，明明他已经可以独自出任务了，但大家每次出行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的把他留下来照顾寨子。
　　望着白昊鼓起的脸颊，纸槡抬手戳了戳，安慰道：“不用如此失望，我这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白昊一听到还有自己能做的任务，不由双眸发光，道：“什么事啊？”
　　纸槡脸上的神色忽然变的十分严肃：“上次绝天府说要过来买盐的，但这都已经一月有余了，他们还是没有派人前来，你去找一下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作为他们暂时最大的依靠，若是绝天府倒了，他们必然就没有希望活下去。
　　就凭他们现在，就算人数有了很大的突破，但还是十分吃亏，毕竟他们有大量的食物和盐。
　　绝天府倒了，他们就会成为孤儿。
　　白昊：“绝天府还能出事吗？”
　　纸槡摇头：“不一定，上一次不是还有人敢冲着绝天府去，结果被血洗的吗？”
　　上一次是洳常在亲自血洗了那群人，不然他们当时一定会受到重创。
　　可如今若是绝天府都自身难保的话，他们就得做好尸骨无存的准备。
　　背着手，纸槡脸上闪过一丝惆怅：“我们好歹明面上是挂在绝天府名下的，他们倒了对我们只有害处没有益处，所以你得尽快出发。”
　　靠着这个名头，就得为它付出代价。
　　白昊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收起了脸上的那副轻松，严肃道：“是，我马上去。”
　　白昊离开后，乐本刚施完针出来，见没有见到沈孤微微一愣，随后想起昨晚沈孤说的要出去一趟，可能需要个把月的事。
　　“施完针了，过来坐。”
　　纸槡面前是一张木桌，摆在了屋子前，上面放着一壶凉白开。
　　乐本坐下后，道：“什么事？”
　　纸槡把猜测说了出来：“我觉得绝天府发生了变动，很可能需要你。”

第84章 姚冢宪离开了九连山
　　乐本一点就通透了：“你是指……姚冢宪？”
　　“没错。”
　　纸槡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阿文最近一直没有出现,想来是为了某些事奔波去了，而这事肯定不是咱们寨子的事。”
　　“原本约定的买盐，洳常在也没有来,这不符合他笑面虎的定位,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拖住了他。”
　　而能够拖住他的,也唯有绝天府的主人,姚冢宪了。
　　所以，肯定是姚冢宪出了问题,所以才让这群人没有出现，至于为什么没有来找乐本,那很可能是连乐本都无法解决的事情。
　　极有可能是——中毒。
　　乐本跟纸槡想到一处去了，但他还是有些疑惑：“姚冢宪中毒？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单从他身边的洳常在就能看出来,他学过医，所以他身上一直带有淡淡的药香味。”
　　“而且，他藏的那么深，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在哪,他怎么会莫名中毒呢？”
　　纸槡加紧眉头，也对，姚冢宪藏的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根本不可能在自己家中毒才是,除非……
　　“他不在九连山！”
　　“他不在九连山！”
　　纸槡和乐本两人同时喊了出来。
　　只有他不在九连山才能解释的很他为什么会中毒,而洳常在和何财为什么没有过来拿盐,因为他们都不在九连山！
　　“可是……又有什么事值得让姚冢宪这么一个老谋深算的一个老家伙出门的呢？”
　　就连皇帝当时身死,他都没有去看，甚至在不久后就搬家了，连御中都没有再管,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值得让他在这种情况下出门的呢？
　　纸槡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聪明人真的能够察觉到与他们不同的事情吗？
　　乐本也同样疑惑：“姚冢宪没有子嗣和亲人，一生只爱财。谁也说不准他如今为什么会出去，而且还很有可能出了事。”
　　纸槡：“不管如何，他不在九连山的这个消息一定要守好，现在我们也不确定他只是暂时离开这里，还是永久离开这里。”
　　若是暂时的还好，那还没什么，可若是永久的……那就难办了啊。
　　一旦姚冢宪不在九连山的消息传出去，那首先被踏平的就是青龙寨。
　　他们没有绝天府的实力，也没有姚冢宪的智谋和家丁，他们只有一些食物和盐……
　　乐本：“明白，除了你我，这个事情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件事很重要，乐本自然不会任性而为。
　　果然，白昊回来的时候，就一脸严肃的告诉纸槡，姚冢宪不在九连山。
　　“我已经知晓了。”替白昊拉开凳子拍了拍，纸槡一脸淡定道：“坐吧。”
　　白昊简直坐立难安，这种时候是坐不坐的问题吗？是姚冢宪不在九连山的事情！
　　“莫急，我问你，你去时，可见到他家丫鬟在搬迁？或显得特别安静？”
　　白昊仔细回忆了一下，摇头道：“并未搬迁，里面的声音虽然小，但依然可能听出有不少人存在。”
　　纸槡悠然的给他倒了一杯水，轻声道：“那不就得了，绝天府只要没有走，那姚冢宪如今暂时不在九连山又有什么关系？”
　　白昊被这么一提醒，明白了过来。
　　“可是，还是很重要的啊，姚冢宪可是绝天府的根，如今他的左膀右臂都不在绝天府。
　　若是他不想回来了，选择放弃这些人，再建一个绝天府也只是时间问题，毕竟这里都已经暴露了。”
　　纸槡继续安慰：“别急，这里虽然被暴露了，可还是一个很好的藏身处。”
　　“为甚？”
　　纸槡抿一口水，悠然且冷漠道：“因为，除了我们以外，其他知道准备地点的人，都已经死了。”
　　那一次血洗的，可不只是偷摸上山的贼人，还有那些刻意引导他们前来的人，姚冢宪可是一个没有剩。
　　这也不是她故意把姚冢宪想的太过于恶毒狠辣，可事实就是如此，除了那一次差点被暴露外，其他时候极少见到有人上山，或者路过这里。
　　这也足以说明姚冢宪为他们省去了非常跺的麻烦。
　　白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我们只需要暂时隐瞒姚冢宪离开的事实就行了，反正他肯定会回来的。”
　　纸槡含笑：“正确。”
　　白昊浑身松懈的瘫坐在凳子上，语气抱怨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出事了。”
　　纸槡温柔道：“你啊，还年轻。”
　　白昊委屈：“这谁能想到还有这一茬啊。”
　　纸槡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还是后面乐本说姚冢宪没有子嗣，却出去了的时候才想起，九连山已经安静的太久了。
　　这反而不像是洳常在来送银子时说的那般，让他们小心。
　　那么就只可能是姚冢宪派人抹去了知道他所在地的那些人，所以连带着他们也安全了。
　　后来他们卖盐，打着九连山的旗帜，其实也就是打着姚冢宪的旗帜。
　　其他清楚这里面门道的不敢招惹上姚冢宪，不清楚的见其他人都不动，自然也不敢上，所以他们才安全。
　　又是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还是没有听见姚冢宪回来的声音，纸槡眯了眯眼，这不对劲，姚冢宪竟然还没有回来？
　　除非他伤的动不了了，不然也该回来了。
　　白昊脸色不太好看的找上纸槡，语气有些慌张：“怎么办二姐，姚冢宪还没回来！”
　　纸槡沉稳的安慰他：“别急。”
　　“绝天府都没有急，咱们急什么？”
　　这不就成了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可……”
　　白昊还想说什么却被纸槡伸手按住了，纸槡双眸很平淡，没有任何的波澜，语气也是非常的平静：“别慌，要稳住。”
　　白昊咬住下唇，最终轻嗯了一声。
　　纸槡收回手，道：“下去吧，再等两天。”
　　又过了两天，终于是听到了一点风声，原来姚冢宪此次去的地方非常遥远，根本不在大荒境内，而是去了南蛮。
　　如今南蛮和大荒正在打仗，他这一去，怕是很快就要升起他投靠敌国的声音了啊。
　　乐本死命想不明白：“他去了南蛮？为何？”
　　纸槡耸肩：“我要是懂，就不会在这了，而是在龙椅。”
　　她又不是姚冢宪肚子里的蛔虫，懂他的任何想法。
　　乐本的消息好歹比纸槡通灵一些，他也有他自己的渠道，压低声音靠近纸槡道：“听说，他这一次去……是为了找人？”
　　纸槡想不到这个小老头还挺，唔，有行动力，竟然亲自出动去找人。
　　“初恋？”
　　乐本一噎，诚实的摇头：“不知，但似乎从未听说他有过恋人。”
　　纸槡：“就他那样的，若不是恋人，谁能让他亲自去找啊？肯定是某位忘不掉的初恋情人。”
　　乐本嘴角一抽，借着喝水的姿势掩饰自己的失礼。
　　“也……不一定吧。”
　　“不一定？那你说他一没有妻子，二没有子嗣，三没有亲人，他除了初恋情人，还能找谁？总不会是去找孙子吧？”
　　“咳咳咳咳……”
　　乐本实在是被纸槡的这个思维嘿震惊了，这姚冢宪还没成亲呢，哪来的孙子？除非是私生子生的……可他连夫人都没有，身边又听说很是没有那种的人，所以私生子就更别说了。
　　不过说起来，这姚冢宪出了银子，就啥也不稀罕，美人与他如浮云，所以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
　　因为被纸槡这么一说而散开的脑洞，随着他的不小心而说漏了嘴。
　　纸槡挥挥手：“行了行了，想再多也没用，你又不能去跟他当面问。”
　　“咳，”乐本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八卦，不由解释道：“我就是想想，对，想想。”
　　越解释越黑。
　　都是被纸槡害的！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姚冢宪行不行的问题！
　　而这边被两人质疑的姚冢宪面色阴沉的望着眼前之人，摇摇头，又不是她，这个也不是。
　　他已经找了许多年了，为了找到那个人，他费劲了千辛万苦，明明那个老者说只要他找下去就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可这都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从一无所有到了现在，他还是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
　　姚冢宪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他最大的秘密。
　　“你到底在哪啊……”
　　十五年了，他已经不年轻了，再找不到，他可能就要坚持不住了。
　　“噗……”
　　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姚冢宪身子晃了晃，整个人的意识有那么一瞬间不太清醒。
　　“大人！”
　　“老爷！”
　　姚冢宪摇晃了两步站稳身子，伸手阻止了他们的靠近，嘶哑着嗓子沉声道：“不用管我，继续找。”
　　洳常在上前想扶住他，但却被姚冢宪拒绝，只能唤道：“……老爷……”
　　从怀里摸出一只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血红色的药丸递过去：“老爷，先吃药休息一会儿吧。”
　　姚冢宪接过药一口吞下，才缓缓摇摇头道：“不，她已经等了我太久，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伸手擦去嘴角的鲜血，他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略过了跪在脚下不停哭泣的人，没有为此再停留半分。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这十五年来第多少次出来寻找人了，从他醒过来开始，就在不停的积累钱财，只有有了钱财才能够支撑他去各个地方寻找。
　　每次一有特殊的消息存在，他就必定要跑一趟去确认。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想再去见一眼那个他放心不下人。

第85章 喜欢她，就对她好
　　这些年来,他也接触过不少人，但那些人都不是他要找的。
　　“咳咳！咳咳咳！”
　　他熬了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在这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篑的。
　　众人知道姚冢宪一直在找人,找了非常久了,却一直没有找到,但还一直坚持着。
　　到了现在,他的身子已经不好了，却还坚持亲自去确认。
　　没有人知道他在找谁,也没有人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或者那个人究竟存不存在。
　　就连跟着他最久的洳常在都没有见过关于那个人的画像,只有偶尔年轻时的姚冢宪喝醉时会念叨一下她的事情，但却一直死守着名字不肯说。
　　他也曾想过,姚冢宪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不是他的爱人,但却从姚冢宪偶尔的话语能够听出来，那是个小姑娘，似乎非常可爱，而且和大荒的姑娘完全不同。
　　那是种……让人说不出的存在。
　　而这种存在,他只在纸槡身上察觉到过。
　　他也一直想问，姚冢宪要找的人，是不是纸槡呢？
　　可是姚冢宪跟纸槡的父亲俸祥相识那么久,若是是纸槡的话,姚冢宪不应该认不出来才对,更何况,纸槡能够跟姚冢宪有什么关系？
　　就算有,那也只是一些上一辈留下的情分，也不值得姚冢宪如此不停的寻找。
　　所以，这个她,到底是谁呢？
　　陈财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脸，叹息道：“唉……自古英雄总是难过美人关。”
　　洳常在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提醒道：“这句话你可千万别在老爷面前说，否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姚冢宪除了出名的贪心外，更出名的是他的手段，他手段狠辣，只要是敌人，就没有不闻风丧胆的。
　　陈财一听，就知道自己猜错了，立刻放下扇子，正经道：“咳咳，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不过，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洳常在整理了一下衣服，道：“死人是不需要好奇的。”
　　陈财立刻流利的认错：“是我说错了。”
　　洳常在没有再理会他，跟上了姚冢宪的步伐。
　　陈财停在原地，手中的折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竟然不是情人，他的这位主子实在是有些奇怪。
　　只想要银子，却从不碰任何女人和男人，就好像除了银子外便无欲无求。
　　“怪哉，怪哉。”
　　大步往前追去，尽管他想不透为什么姚冢宪的嘴如此严实，竟然对于他，一点也没有透露，而对于洳常在竟然也是只透露了一点。
　　“阿啾！”
　　纸槡揉了揉酸胀的鼻子，轻声道：“有谁在想我？不应该啊。”
　　白昊蹭过来，望着锅里的土豆，吸溜了一下口水，嬉皮笑脸道：“嘿嘿，说不定是大哥他们呢，都出去十几天了，肯定是有些担忧我们的嘛。”
　　青安递过去一个盘子，纸槡盛出土豆丝，随口道：“应该吧，毕竟就你这不靠谱的模样，不担心也不行啊。”
　　白昊不服气：“二姐！我已经很靠谱了！”
　　“好好好，很靠谱的小四当年，可以把菜端过去了。”
　　纸槡把盘子塞白昊手里把人劝走了。
　　白昊有苦难言，只能捏着鼻子认命，把菜端了出去。
　　青安也有些忧心，等白昊一离开就开口问道：“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啊？”
　　纸槡摇头：“没有。”
　　倒了一些油，抄了一个青菜出来后，纸槡就停手了。
　　“吃饭吧，别多想。”
　　把人拉回座位上，给人分了一个碗，招呼道：“今天做的少，大家虽然吃。”
　　乐本夸奖道：“已经很丰盛了。”
　　吃完饭，众人该干嘛干嘛去，纸槡却坐在原位摸着胸口怅然若失。
　　纸槡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于忧伤，吓的青安立刻叫了乐本过来，乐本看过后，没发现任何问题。
　　“这……”
　　乐本脸色有些难看。
　　青安立刻急了：“怎么了？很严重吗？”
　　乐本摇头：“不，除了旧伤外，她没有任何事。”
　　青安猛然送了一口气，对于乐本的脸色又有些不舒服：”没事才好啊，你脸黑什么啊，吓坏我了，还以为……”
　　纸槡早就回神，一时有些无奈：“我没事。”
　　“可你刚刚……”那表情太过于痛苦了。
　　纸槡面无表情的撒谎：“意外而已，刚才只是撞到了脚趾头，痛的有点没忍住罢了。”
　　青安望着纸槡的脚，询问道：“那还痛吗？”
　　纸槡垂下眸子：“已经没事了，缓过去了。”
　　“那就好。”
　　乐本的目光停留在二人身上，叹了口气，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是好的，既然纸槡不想说，那他们就不问了。
　　有些秘密只适合一个人独享，有些秘密却适合群分。
　　而明显如今这个秘密，只适合纸槡一个人明白。
　　之后纸槡支开其他人，独自一人回了房间，啥也没做，发呆。
　　刚才心脏突然剧烈刺痛了一下，随后就好像有什么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东西被损坏了一般，那股窒息的悲伤和痛苦袭上心间，让她一瞬间以为回到了地球，爷爷去世的那一刻。
　　爷爷停止呼吸的那一刻，她的内心也是如此痛苦，就好像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被人偷走藏了起来，再也回不来了。
　　单手捂着胸口，纸槡轻声道：“是你回来了吗？爷爷。”
　　“我好想你。”
　　我不想在这儿了，我好害怕。
　　纸槡内心无声的呐喊，嘶声力竭，眼里瞬间充盈着泪水，泪水顺着眼角滑下。
　　再在这儿呆下去，她救真的不再是她了，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再这么呆下去，她可能就再也适应不了地球的生活了。
　　望着望着，天边的斜阳一点一点的落下，最后变成了一抹黑。
　　纸槡缓缓的眨了眨泪湿的脸，适应了眼前的黑暗。
　　春桃抿嘴拿着一直蜡烛走了进来把灯点上，轻声道：“二当家……”
　　纸槡一张脸藏在黑暗里，极度冷淡道：“嗯。”
　　“该用膳了。”
　　“嗯。”
　　“您……”
　　“下去。”
　　春桃将要靠近纸槡的时候，纸槡却突然开口道。
　　“是……”
　　春桃欠了欠身后离开，从此至终没有看到纸槡满脸泪水的脸。
　　纸槡胡乱擦了一把脸，走过去坐在了桌子旁，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些小菜，很随意，但份量挺多，似乎每个人都知道纸槡晚饭没吃。
　　这些小心意看的纸槡又感动又纠结，她不想再接受好处，这样会让她的愧疚感能够更少一些。
　　这群人知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后果只会让自己越来越舍不得离开这里，越来越变得不像自己。
　　她明明不是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她明明也不是个百合！
　　是的，她在这个下午的发呆当中，明白了自己对青安的特殊感情。
　　当她想着自杀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都是青安的脸，有她开心，有她痛苦，有她担忧的脸。
　　所有的画面组合成一句话，她舍不得青安。
　　再想想她对青安做的事情，对青安的特殊，似乎从一开始，她们就是不一样的，是夫妻，而不是朋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待她醒悟过来时，她已经是此中人。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突然心动吧？
　　随意的拿起筷子夹了半个红薯，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微微泛红的眸子不是对于地球嗯渴望，反而是多了许多的释然。
　　这一次是真的释然，而不是像是过去那样有所留念。
　　她对待感情向来坦诚，既然她喜欢上了青安，那就去主动，不过在这之前，她恐怕还是得先扭转她在青安心里的形象，毕竟她之前对待青安非常的凶，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自己。
　　唔，她怎么还没回来？
　　吃一口看一眼门，等她吃了半个红薯后，青安还没回来，纸槡不由眉头皱紧，把饭食用盖子盖住后，起身出门。
　　不料，她刚打开门，就发现青安正站在门口，而平安正准备敲门，手刚好举起，四目相对一时双方都有些尴尬。
　　青安放下手，见纸槡似乎还是有些不开心的模样，道：“你……”
　　纸槡立刻接道：“我没事了。”
　　接完后，两人再次相对无言。
　　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纸槡撇开眼睛，直愣愣道：“咳，先进来吧，外面凉。”
　　“嗯。”
　　等青安进了屋，纸槡坐回位置上一口接一口不停的喝水，手心也有些虚汗，她从没有这么紧张过。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面对一个人会紧张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会不停的想看着对方，却不敢抬头与对方直视。
　　在感情方面纸槡是自卑的，因为她是一个没有父母要的孩子，她的爷爷，是捡到她的，他也没有亲属和朋友，更没有恋人。
　　他就好像一个独行者，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说的最多的也是她，好像在他心里，她就是一切。
　　只是可惜他去的早，并没有教会她如何去面对感情。
　　所以她在感情上面一向是一片空白。
　　绞尽脑汁的回想曾经看过的那些书上描写的如何对待心悦之人，似乎，除了对她好，对她无限的好，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就行了？
　　是这样的吧？
　　纸槡不确定的想道。

第86章 我给你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青安被盯的有些心慌,这是怎么了？自己又有哪里惹她不开心了吗？
　　青安绞尽脑丝的想自己做了什么，可不论怎么想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对方了，但纸槡那模样似乎又不太想跟自己说话。
　　这边青安内心纠结的不行,那边纸槡也如坐针毡,内心焦虑。
　　这……她要主动去开口吗？开口了该说些什么？之后又该聊些什么呢？这样下去好尴尬啊！
　　过了许久,纸槡都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青安也是沉默不语，就怕那句话说错了就惹到对方不开心。
　　又过了许久,纸槡腿都坐麻了(为了保持一个好姿态而许久未动)，只得道：“睡吧。”
　　青安正偷着打盹,听到这话默默松了口气，连忙道：“好的。”
　　两人背对着对方褪去外衫躺倒了床上,青安迅速闭上眼睛。
　　纸槡：“……”
　　无声叹息,心想：她果然是不喜欢我的，跟我睡一起实在是委屈她了。
　　也罢，毕竟是自己抢的人，再对方没有意识之前还是莫要再前进了,给对方一个缓冲的机会，毕竟自己之前对她太凶了。
　　纸槡背过了身侧躺着，青安在纸槡身后睁开了眼睛,大大的眼睛里都是疑惑,这人今天是怎么了？一直莫名生气,又莫名发呆,又生气,又不说话。
　　自己哪里得罪她了，她到是说出来啊！
　　她不说出来自己怎么知道哪里错了？
　　这边青安冥思苦想，那边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已经是睡着了。
　　青安：“……”
　　这人怎么这样？！
　　忿忿的咬住被子，内心一阵委屈，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中人？
　　辗转反侧了几遍后，原本睡的迷迷糊糊的纸槡一把伸手把人搂进了怀里，低头胡乱的在人脸上亲了几下，闭着眼睛嗓音沙哑的低声道：“乖，快睡吧，听话。”
　　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的浑身僵硬的青安：“……！！”
　　这人……！！这人怎么这么……！！
　　感觉怀里人不动了，纸槡安心的把下巴搭在人肩膀上蹭了蹭，一手搂人腰上，一手搭人胸口，一条腿和半个身子也搭上了人的身躯，把人压的死死的无法动弹，随后才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至于被抱住又亲又蹭的人做何感想……那就不关已经睡着了的纸槡的事了。
　　青安：“……”
　　耳边的灼热呼吸太过于靠近，让她的脸瞬间充血，但她完全不敢动，她怕纸槡等会儿要是被弄醒会生气。
　　可是就这样睡的话，她又实在睡不着。
　　身边的人身体靠在自己身上，自己的胸部贴着纸槡的胸部，两个人半边叠在一起，温暖却又很有重量。
　　这中感觉除了一开始她跟纸槡睡的时候有，后面就再也没有了，从小到大，对她如此的，只有纸槡一人。
　　不论青安的心思如何复杂，睡的又沉又安心的纸槡完全不知道。
　　缓缓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青安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两人的姿势又变了，不知什么时候纸槡平躺了下来，而青安又整个人缩进了纸槡怀里。
　　感受着怀里人的重量，纸槡叹息，嘟囔：“太瘦了，该吃胖点。”
　　仗着人没醒，纸槡盯着人熟睡的脸庞，悄悄把嘴唇印在了人嘴角，随后快速挪开，内心一阵偷喜。
　　亲到人了！开心！
　　脸上露出属于开心的傻笑，过了两秒后，纸槡揉了揉脸，把笑憋了回去，抽开手起床。
　　今天是进山的一天，已经四月中旬，动物该揣崽的已经揣了，是时候可以进山找东西了。
　　属于震佘妻子的药物还差两样，今天她得带着人陪着乐本进山，寨子里的一切都会转交给白昊照看，所以就不能等青安醒过来了，就是有些可惜。
　　她已经许久未曾见到青安睡醒的样子了。
　　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洗漱完，纸槡回头望了一眼还熟睡的青安，关上了房门。
　　“你在这里守着她，就不要随我们进山了。”
　　春桃一脸急色：“可是……”
　　纸槡望着春桃，严肃道：“她对我同样重要，所以你要帮我照顾好她。”
　　春桃尽管心里再不愿意，但这毕竟是纸槡亲自下的命令，她不会违背纸槡的命令。
　　“是，奴婢明白。”
　　纸槡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慰道：“辛苦你了。”
　　春桃低下头：“不辛苦。”
　　“二当家要尽快回来，后山不够安全，常有猛兽出没。”
　　纸槡整理一下衣服：“我明白。”
　　等青安醒过来的时候，纸槡早就离开了，被窝也逐渐变的有些凉。
　　发呆了一会儿，青安翻身起床。
　　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春桃推门进来，面无表情道：“既然起床了，那就洗漱吧。”
　　青安拿过一旁的外衣穿上，问道：“纸槡呢？”
　　昨晚那人还在生气，也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消气。
　　“进山了。”
　　即使再不愿意见到青安，春桃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比自己适合纸槡，仅凭她刚起来就寻找纸槡的动作，自己就比不上她。
　　也许，这就是自己失败的地方吧。
　　青安穿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装作不在意的道：“什么时候的事？进山干什么这时候？”
　　春桃垂着头，回道：“二当家自有她的想法，奴婢不敢多问。”
　　青安撩出衣服里的头发，状似不经意的道：“也对，你毕竟是她的奴婢，自然不好过问她的事情。”
　　春桃猛然握紧双手，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青安穿好衣服去洗漱，拿起帕子，垂下眼帘，询问道：“你是不是非常讨厌我？”
　　春桃睁开眼睛，淡笑道：“不敢。”
　　不是没有，是不敢。
　　所以就还是有，但不想直接说明。
　　青安沾湿帕子，扭干水，扑在脸上，掩住自己的表情，长叹一口气，道：“你心悦纸槡，对吧。”
　　春桃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道：“奴婢不敢。”
　　“心悦就直说，纸槡也不是那种不讲究情理的人，你这样隐瞒着心思，成天在她面前晃悠也不是办法，不是吗？”
　　春桃：“……”
　　“您可真是大方，劝我去心悦您的‘夫君’。”
　　青安胡乱擦了两下脸，拿下帕子，回头眨着眼无辜道：“我这可是为你好啊，能够让你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也好比你这默默无闻的守望啊。”
　　“你看着她对我好，心里就没有一点的想法吗？”
　　春桃冷硬道：“没有。”
　　“唉……既然如此……”
　　青安话音一转：“我原本是想跟你公平竞争的，既然你不想要，那我就当做你是真的没有对她动过心吧。”
　　“既然你决定只当个奴婢，那就请你放下那些小心思，只当做奴婢，其他的事情不要再想，明白了吗？”
　　这才是青安的目的，她从一开始的示弱，就是为了逼春桃放弃。
　　春桃的步步紧逼让她明白，纸槡如今是她的‘夫君’，未来也可以是其他人的‘夫君’，因为她们，从来都只有唇齿间的协议。
　　她不想管那协议了，她想与纸槡在一起。
　　帮助皇兄的确重要，但如今她自身难保，一切都只能依附着纸槡，若是得不到纸槡的心，那很可能到最后她什么都得不到。
　　既然如此，那她还不如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先活下来再说。
　　春桃没想到青安竟然是这个目的，尽管她无数次想到前进时就会忍不住后退，但那也是因为她愿意。
　　可青安的紧逼，却让她感到了一中无力的愤怒，因为她说的很对，她自己把自己放在了奴婢的位置上，那就得接受纸槡把自己当做奴婢。
　　而她一边多管着闲事，一边却不敢靠近，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配得上纸槡？
　　春桃艰难的从口中挤出三字：“我……明白。”
　　“我对二当家，只是感恩之情，并非您所想的那种感情，而您刚才所说的这些，都是对于二当家的羞辱。”
　　春桃对着青安欠身行礼，内心酸涩，但表面却还是平静道：“您与二当家天作之合，女才女貌，十分般配，不可再提如此之话，免得因为奴婢而坏了您们的感情。”
　　纸槡和青安之间的感情，尽管两人互相看不透，但作为外人的春桃却能看明白，纸槡终归对于青安是不同的。
　　当青安犯困时，纸槡下意识伸出的手就能说明一切。
　　只有当真正把对方放在心里时，这些看起来很平常但往日绝对不会做的事情，才能做的如此顺手。
　　而纸槡早就在不知不觉当中，把青安放在了心里。
　　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和别人看不到的宠溺，都是最好的证明。
　　而观看着这一切的自己，早就失去了与纸槡比肩的资格。
　　青安望着这样的春桃，无声叹息，这样的人，不配和她争人。
　　太过于卑微，宁愿把一切都深藏在心底，都不愿意站出来承认的人，是没有机会的，哪怕过去有无数机会，但当她退步时，那些机会也都离她而去了。
　　“既然如此，你便退下吧。”
　　“是。”
　　春桃退了出去，并没有离开这里，因为纸槡说过，要让她守着青安，守着这个……对纸槡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第87章 回阳草
　　“乐本,你要找的草药长什么样？”
　　纸槡挡开前面的树枝，询问道。
　　乐本：“回阳草，通体火红色,花形似公鸡冠,叶子是枯黄色的,一般长在阳光充足的悬崖之上。”
　　“咱们这儿的地形,山脉背后有一片断崖，十分适合回阳草的生长,应该会有。”
　　回阳草，一听就知道是干啥的了。
　　可不是说,震佘夫人没有那么大的伤吗？怎么需要用到回阳草了？
　　乐本见纸槡十分疑惑，开口解释道：“她伤在内里,亏损十分厉害,日后行……咳事都得注意，不然很可能再次受伤。”
　　“回阳草主要是为了填补一些身体的亏损，后面的还得缓慢调养，之后再逐步改换方子,是个十分长久的活计。”
　　纸槡没想到竟然这么可怕：“这么严重啊？”
　　乐本直视着前方的道路，随意道：“嗯，但比起死去,这已经算好的了,她自小身子应该就不好,患有一些小毛病,这一次一起发作了而已。”
　　纸槡看了一眼神色难看的震佘,没再开口跟上了乐本的脚步。
　　震佘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所以他才更心疼。
　　接下来的一路几人没有再开口，乐本也乐的不想多说浪费体力,震佘是没有心思开口，纸槡嘛，她觉得她这时候还是闭嘴比较好。
　　“到了，大家分开找吧，悬崖边路滑，不要太过于靠近。”
　　山脉另一边是一大片的断崖，石头和泥土混在一起，谁也不知道边上是不是有结实的石块，所以都不敢靠近。
　　纸槡试探着往边上走了两步，再离边缘还有半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俯身想看看这崖有多高。
　　但她的视线并没有看到崖底，他们所在的地方烟雾缭绕，崖下的情况都被烟云给盖住了，凭她的肉眼根本看不清。
　　只能模糊感受了一下，恐怕不下三百米。
　　啧，是真的高。
　　“你小心一点，不要太过于靠近了。”乐本过来提醒道。
　　“嗯。”
　　纸槡离开这个位置，往一旁走去。
　　三人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分开后，纸槡一边寻找一边看可有什么食物能够吃的。
　　那边两人认真的寻找，特别是震佘，知道回阳草是长在悬崖边上的，就一直在悬崖边上寻找，好几次都差点没站稳滑下去。
　　纸槡提了两把野葱回来的时候，见震佘不知第几次再次脚滑，连忙丢下野葱冲过去拉住了人，皱眉道：“不是都告诉过你要离远一点吗？我知道你着急，但你若是这样一直心不在焉下去，你妻子还没救活，你就得先离她而去了。”
　　震佘满脸愧疚，纸槡说的对，他若是这么一直下去，等他死了，谁来照顾梨花呢？梨花身子那么弱，没了他，她还能活下去吗？
　　“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一定会小心的。”
　　震佘对着纸槡拱手道谢：“大恩不言谢，日后你若是有什么要做的，都可以叫我，震某保证随叫随到！”
　　纸槡无奈的摇摇头，江湖人总是这么容易就轻易许诺，但这却也是他们的真性情所在。
　　松开手拍拍人肩膀：“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只需要照顾好你的妻子就行了，她不容易。”
　　震佘比较较真，见此，道：“你是我们一家的恩人，可不能说不要，你说不要可是看不起我震某人？”
　　纸槡：“……”
　　这该死的真性情，有时候是真的比较麻烦。
　　“行吧，那就等我有需要的时候会叫你的。”
　　震佘大掌拍在纸槡的背上，爽朗道：“这才对，朋友之间，就该如此痛快。”
　　被拍的一阵剧痛的纸槡抽抽嘴角，默默把自己跟震佘距离拉开，这身躯不可承受的疼痛，能够少几次就少几次吧。
　　简单的说过一遍自己那边的情况后，震佘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没有任何收获，纸槡也是，除了那一把野葱之外，她也没有找到疑似回阳草的植物。
　　纸槡叹息：“只能看乐本了。”
　　震佘有些忧心，若是乐本也没有找到的话，那他们之后还要去其他地方找，那就非常浪费时间了，而归梕已经浪费不起了。
　　归梕是他的妻子，她是他在第一次陪着父亲押镖时捡到的姑娘，那时候的时候归梕浑身发臭，衣服破烂，身上脏兮兮的，到处都是伤口，伤口还已经溃烂，但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让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所以当她喘着最后一口气爬向他，向他求助时，他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
　　事实证明他的运气真的很好，归梕并没有骗他，她家一家四口人，她的父母为了弟弟和一家的生活，把她卖给了一个当地的富商，那富商特别喜欢折磨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基本买过去的姑娘都不会活过五天。
　　可见这对父母是有多么狠心，他们根本没想过让她活。
　　所以为了活下来，归梕第一夜熬过去后跑了，第一夜为了让她明白接下来的生活不好过，那个富商让人打了她一顿鞭子。
　　鞭子上面都是倒刺，还侵泡过盐水，打在身上每一下都是一道血肉翻飞的伤痕，而为了满足那个富商的爱好，他们都没有打到她的脸，但她的身子却被打的没有几处好地方。
　　那个富商特别爱听惨叫声，她叫的越惨，他笑的越大声。
　　她颤抖着身子爬行，但却每次刚起步就会被打趴下，没有人同情她，也没有人敢私自停下。
　　就算鞭子上沾上的血肉飞起，溅在他们的脸上，他们也不敢擦拭，而是一刻也不敢停的继续抽打。
　　就这样，抽的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那个富商终于让他们停了下来。
　　他们给她粗鲁的扒开衣服上药，药是好药，但里面却参杂着草木灰，粗糙的上完药后，他们离开了。
　　他们以为这样重的伤，她根本不可能逃跑，所以并没有人看着她，也没有关门，被关在材房里的归梕半夜被痛醒。
　　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没有人在监视她，顽强的撑着一口气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逃离了材房，之后的一切似乎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那一夜恰巧厨房失火，上半夜所有人都去救火了，所以后门并没有被关好，守门人也睡的特别熟。
　　归梕内心十分激动，连上天都在眷顾她，所以归梕就这样逃了。
　　她一步一个血脚印，拖着自己被抽的半死不活的身躯离开了这里，大半夜的外面风很大，吹的她因为发炎而高烧的身躯一阵迷糊，她只要拼命咬着舌头才能保持住自己的清醒。
　　也许是她的幸运，这个富商并不喜欢城内，而是住着郊外，所以她进了山林后，血印就逐渐被掩盖住了。
　　而当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遇到了押镖归家的震佘。
　　想起过去，他们初遇时归梕的惨状，再想想她浑身是血，却背着属于他父亲和兄长的长/枪从战场回来的场景。
　　震佘的内心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他乖巧的妻子，若是当时他没有去接那一趟镖，那是不是就不用妻子去代替他去送安慰粮草？那她和他们的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为什么他那时候会答应妻子去押镖，而不是去送粮草？
　　这都是他的错，他不该怕死！
　　这时候自责是没有用的，震佘深呼吸一口气，除了微红的眼角能够证明他哭了外，其他的地方都看不出来这个男人如此能隐忍。
　　纸槡明白这种痛苦，当时她爷爷去世的时候，这种帮不上忙的无力感，她那段时间一直都能感受到，之后还是靠着不停的打工麻痹自己才能走脱出来。
　　拍拍人肩膀，纸槡干巴巴的安慰道：”一切都会好的。”
　　震佘吸吸鼻子，重新振作起来，纸槡说的对，他得振作起来，若是他不振作起来，归梕还有谁能照顾她？
　　“嗯。”
　　“走吧，去找乐本。”
　　纸槡收回手，回身去捡起被她那时候丢掉的野葱。
　　震佘好奇的望了一眼：“这是什么？”
　　“野葱，吃的。”
　　她这种去哪都不忘带一些东西回家的性子，让她遇到了这个就不会允许它再存在着。
　　震佘：“……”
　　深呼吸，不能打，这是二当家，这是恩人。
　　但……果然还是好想生气啊！
　　他这边这么急，这人却有时间去找吃的！她到底有没有认真寻找？！
　　纸槡也明白她这么做似乎有些让人容易误会，于是轻咳了一声，道：“寻找时碰到的，不能浪费。”
　　寨子里的食物是多了，但毕竟人也多了，食物能够丰富起来总是好的，更何况是多一道菜？
　　野葱即可当调味品使用，也可做成泡菜和菜肴。
　　正提着回阳草过来的乐本：“……”
　　这两人是真的吗？自己累死累活的寻找，这两人在这发呆？
　　拿着那个是啥？杂草？不对，好像是葱？
　　“你们干嘛呢？”
　　乐本走过来，眉头微皱。
　　纸槡听见声音回过头，眼睛一下就瞄到了乐本手里的回阳草，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惊喜道：“找到了？！”
　　这是自然，他亲自出手，怎么可能有找不到的草药存在？乐本暗自骄傲的抬抬下巴。

第88章 被老虎戏耍
　　震佘目光紧盯着回阳草,语气激动的道：“那我们快回去吧！”
　　那激动的唾沫星子横飞，吓得乐本差点想扔一把毒药过去自卫。
　　纸槡一把按住乐本蠢蠢欲动的手，连忙道：“别激动！”
　　这一毒药下去,很可能他们要抬着他走,这不合算。
　　乐本看了一眼震佘的大体格子,摸摸松开了手,感激的看了眼纸槡，还是她想的周到,这里也没有解毒的草药，若是这人动不了了,他们恐怕还真抬不动人。
　　山路又难走，独自行走都累,更别说抬个百十来斤的大汉。
　　震佘着急,但也明白乐本更重要，毕竟他是医师，没了他，他光拿到药也没用。
　　“是我激动了,神医你别误会，我就是比较着急。”
　　震佘摇头摆手道：“我没有恶意的。”
　　乐本抽出手，自然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我知道。”
　　“回去吧。”
　　既然找到了草药那就该下山了,山里也不够安全,纸槡不能用内力,乐本不会武,救一个实力也不算顶尖的震佘,若是再遇到大虫，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运气太霉，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一只明黄色的身影缓缓靠近三人,纸槡鼻尖动了动，她似乎嗅到了一股腥臭味？
　　这股腥臭味，好像有一点熟悉。
　　纸槡的余光的迅速扫了扫两边，没发现什么，但后背却传来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背后！
　　纸槡一把推开两人，整个人腾空而起，一下躲过了身后扑来的雄厚力道。
　　纸槡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内心哀叹：果然！
　　这只老虎比之前那两只要聪明不少，一击不中也没有立刻再次攻击，而是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姿势，宽大而有力的爪子在地上刨了刨。
　　被推开的两人也爬了起来，震佘见是老虎，浑身警惕，抽出了自己的长刀，戒备的站在原地没动。
　　动物是会下意识扑向行动的人的，再面对凶猛的野兽的时候，不要让自己背对着它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跟它赛跑，除非你是猎豹，否则没有任何胜算。
　　纸槡的眼睛扫过它的肚子，那里鼓鼓囊囊的，看得出是刚吃饱，所以对于他们就没了那种非要置之死地的杀意。
　　它只是想玩玩……
　　纸槡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跑出来这么一个想法，但看那只大老虎强而有力的四肢，再加上略显悠闲的动作。
　　似乎一切都在证明纸槡的想法没错，这只老虎……只是吃饱了无聊，然后正好看到了他们，所以想跟他们玩玩。
　　至于玩完后是吃还是放，那就要看它饿了没有了。
　　最终，震佘下定决心，长刀横在身前，咬牙道：“我来拖住它，你们带着回阳草回去救我娘子，拜托了！”
　　纸槡皱眉，一把拉过乐本，让他呆在自己身后，冷声道：“你不是它的对手，别傻。”
　　“等你死了，它一样会追上我们两个，到时候谁也跑不掉。”
　　震佘也明白是这回事，一时有些后悔他怎么没多带几个会武的？不然这时候就有人手能够帮忙了！
　　“那怎么办？你们呆在这也是死！”
　　震佘艰难的吐出这句话，一时有些悲从中来。
　　可这是他的责任，他必须承担，若不是他带着两人进山采药，他们也不用遇上老虎，也就不用死了。
　　为了救活妻子，他只能以身旬虎来换的他们逃离的机会了，至少他能拖时间，其他两人只能身亡。
　　震佘正对着老虎，小心翼翼的挪到纸槡身前，低声道：“我来拖住它，不管如何，你们尽管往前跑，不要回头，我能拖住的，你们放心。”
　　纸槡摇头，一把拉住他想往前冲的胳膊，道：“冷静点，它并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
　　明明还扑了过来，你是如何看出它没有攻击的意思的？
　　其余二人沉默，感觉她在开玩笑。
　　“这只老虎刚吃饱，对我们暂时没有要下口的意思，不然我们也不会好好的站在这里了。”
　　其他二人目光看向老虎的腹部，那里的确事鼓的，看起来跟纸槡说的没错。
　　可这也不能代表这只对他们不太客气的老虎是不想吃他们的，该有的警惕不能少。
　　对比起三人的警惕，大老虎却放松了许多，因为早上吃的饱，所以这时候它对于三人的食欲没有那么大，但也不是没有，毕竟这是三坨美味的储备粮。
　　老虎趴了下来，明黄的眸子盯着三人，长长的带着倒刺的舌头，一下又一下的舔着右前肢上的乱毛。
　　纸槡三人一个恶寒，总觉得那舌头舔的是自己的胳膊。
　　这一下舔下去，若是在他们身上，那肯定事一块血肉就没了。
　　纸槡望着老虎的动作，看着那明明是舔毛却充斥着警惕的模样，低声道：“注意脚步，缓慢的退后，不要回头。”
　　乐本手摸上腰间的袋子，那里面都是毒药，各种毒药，他炼制来防身用的。
　　自古以来就是毒医不分家，会解毒的人，肯定是了解那些毒药的形成的。
　　三人缓慢的后退，迈开步子很小，几乎看不出有移动过，但大老虎却很警惕，在他们动了两步的时候就起来了。
　　伏低身子，眸子紧盯着三人，看的三人背后一凉，退的步子大了一些。
　　但好在老虎起身后，就没有了动作，只是伏低的四肢，看起来是要攻击的模样。
　　震佘拿着刀不知道是走是上，一时拿不稳主意，偏头询问纸槡：“怎么办？它这是要攻击还是要放我们走？”
　　纸槡再观察了一番，确认它没有动，冷静道：“继续退，眼睛看着它，不要看别处。”
　　两人咬牙，决定听从纸槡的，继续退。
　　退了十余步后，老虎突然发难，向着他们扑了过来。
　　纸槡条件反射抽出佩剑一把挡住老虎的攻击，却被老虎扑过来时的强大的力道推开数十米的距离，最后靠在树上，闷哼一声，口吐鲜血。
　　拿着剑的虎口震的麻木，竟裂了开来，鲜血染红了剑柄，一时有些颤抖着拿不住剑。
　　纸槡眼神发狠，就在纸槡以为它要吃自己的时候，它却歪歪头，一下跳开了。
　　纸槡：“……”
　　老虎跳开后没有再攻击，看的三人一阵发懵。
　　乐本冲过去扶起纸槡，神色慌张。
　　震佘也冲到了纸槡前面，警惕的看着退开五六步距离的老虎。
　　纸槡站起身，换了一只手提着剑，右手的鲜血不停流下，一时有些止不住，鲜血引动了老虎的胃口，让老虎有些暴躁。
　　鼻中喷出热气，老虎盯着他们，没有立刻攻击。
　　乐本&震佘：“……”
　　它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玩儿他们吗？
　　纸槡却用受伤的手拉了拉乐本的衣袖，轻咳一声，道：“走。”
　　“可……”
　　乐本根本不放心这只老虎，十分想用毒弄死它，但奈何毒这种东西，需要近距离才行，而他一个战五渣，根本靠近不了老虎。
　　震佘武功虽然不弱，但也没到能够单人打老虎的境界，而且用了毒，老虎肉就不能吃了。
　　看这老虎把自己吃的膘肥体壮的模样，就知道是个狩猎的好手。
　　三人边退边警惕，还要看路。
　　之后，也许是老虎真的只是想玩玩，每次他们退十几步，老虎就要扑一次，也不是真的要咬死他们，就是扑过来吓吓他们，得手就走，不得手也走，十分的警惕和恶趣味。
　　纸槡&震佘&乐本：“……”
　　玛德，想弄死它！
　　这之后的基本都是震佘挡下来的，他有内力，尽管力气方面不能跟老虎相抗衡，但好歹也能多挡几次。
　　最后一次挡住老虎的扑咬，震佘虎口麻到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刀。
　　‘哐当’一声，刀跌落在地上。
　　震佘右手一阵发抖，毫无知觉。
　　纸槡提起剑挡在众人身前，脚下一个抬脚，把刀踢了起来，反手抓住，鲜血染红了刀柄。
　　震佘左手接过，也不在乎上面的鲜血，哑着嗓子道：“谢谢。”
　　纸槡抿抿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惨白的嘴唇，连用力摇头的力气都没有，有气无力的道：“没事。”
　　三人退到被开辟的安全区，老虎嗅到此地有许多生人留下活的痕迹，烦躁的踩了踩地上的枯叶，最后望了眼纸槡，竟然转身甩着尾巴跑了。
　　纸槡&乐本&震佘：“……”
　　什么意思？
　　“可能是这儿行走的生人多，老虎嗅到，以为这儿人很多，所以就离开了吧。”
　　乐本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治疗的药粉，牵起纸槡的手想给她上药，可因为拿剑和不停的护着乐本行走，她的手上到处都是树皮和脏东西，也不适合上药。
　　尽管头晕目眩，头重脚轻，十分想晕过去，但纸槡依然道：“先回去，不急在这一时。”
　　老虎说不定还没走远，这儿也不是绝对安全的，所以还是回去再说。
　　再说了，在这儿上药回去还要拆洗，太浪费了。
　　他们可不是大户人家，不在乎金钱。
　　“行吧，我们走快点。”
　　视线内已经没了老虎的身影，纸槡三人反过身立刻快步离开了这里。

第89章 我帮你洗
　　三人回到寨子,纸槡揉了揉憋闷的胸口，舒出口气，回来了就安全了。
　　见到人影迅速奔过来的春桃,目光瞄到纸槡胸前的血迹,面色一变：“二当家！”
　　纸槡伸手拦住想为自己检查的春桃,轻咳一声：“没事,没受伤。”
　　青安也奔了过来，看纸槡面色苍白,抿抿嘴不开心道：“都吐血了还没事！你逞强干什么？！”
　　纸槡对着青安笑了笑：“真没事，只是看起来有些事罢了。”
　　青安不由分说拉起纸槡的一条胳膊搭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扶上纸槡的柳腰：“不要说什么没事，你看看你自己的脸再说！这么大个人了,就不能照顾好自己吗？这是遇到什么了,怎么就你一个弄成这样？！”
　　青安的动作有些猛烈，一时拉扯到了纸槡受伤的虎口，一时让纸槡没忍住的闷哼了出来。
　　青安慌乱的停住动作，偏头看向纸槡的手,右手虎口被震裂开了很大一道口子，因为用力过度，所以这伤痕特别深,几乎可以看到骨头。
　　见到鲜血流的地上都是,青安眼里都是心疼,抓住纸槡的胳膊一用力,一把背起纸槡,弄的纸槡低呼出声，差点就想伸出双手抓住青安的肩膀。
　　但幸好右手的伤口让她回神，这才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尽管纸槡收手很快，但还是弄脏了青安的衣服。
　　青安托着纸槡的大腿往上抖了抖，让人稳一些，道：“想抓就抓，一件衣服而已。”
　　纸槡轻咳一声：“难洗。”
　　因为背着人，所以眼睛瞪不到人的青安只能忍下，随后大步朝着她们的房间而去。
　　乐本连忙跟上，震佘想了想，没有跟去。
　　乐本去是因为他是医师，而他又不是，那可是女子的闺房，他一个已婚的男子去实在说不过去。
　　一路上脸色都很难看的青安背着人回到房间，身后春桃已经去提热水去了。
　　见青安把人放在床上后，面色还是很冷，乐本快速的把他们的遭遇说了一遍：“她是为了救我们才会变成这样，我们在山里遇到了大虫。”
　　“上次他们进山就遇到了两只老虎，都给打死了，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再次有老虎过来占了位置。”
　　说到这乐本庆幸的擦擦额头，唏嘘道：“也幸好我们遇到的这只老虎它是吃饱了的，所以只是不停的攻击我们，却没有吃掉我们。”
　　青安才不想管这些，她只知道，纸槡为了别人又受伤了。
　　第一次，纸槡伤的都昏厥过去，差点醒不过来。
　　这一次，她的右手裂开的那么深的伤口，也不知道往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这个人总是这么拿着自己的命去为别人拼命，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乐本拿出药瓶放在桌面上：“等清理好伤口，就得立马敷上药物，不然很容易遭到感染，往后就不好办了。”
　　青安质问：“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不上药？”
　　说到一个，乐本神色有些尴尬。
　　纸槡：“……”
　　咳，这个事情真不怪乐本，是她要求的。
　　“是我让他不要上的，我的伤口里面有很多脏东西需要清理，那时候身后还有老虎追着，上药反而归耽误事，不安全，而且浪费。”
　　纸槡原本不澄清还好，她这一澄清青安就炸了。
　　“不安全什么不安全！浪费什么浪费？！你知道你这手要是拖着很容易就废了吗？！你想要一辈子就一只手过日子吗？！”
　　青安咬牙切齿，很是想指着纸槡骂，最好能够骂醒她，让她懂得珍惜自己的性命。
　　但目光触及到纸槡那略带愧疚和眼底的落寞，一时竟然有些骂不出口了。
　　青安泄气的坐在床边，握住她没受伤的手心，语气难受的道：“药品再贵能够你的手贵吗？药品没了还能再做，再买，银子没了我们还可以再赚。
　　但是你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知不知道？”
　　纸槡听着青安发自肺腑的话语，一时有些激动和愧疚，但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那种情况下做出的事情完全是下意识的，若不是她不能用内力，不然也不会这么狼狈，她对自己是有数的，不然也不会力抗下来。
　　纸槡哑着嗓子，轻声道：“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别哭。”
　　把手从青安手里抽出来，抬手给她擦了擦顺着红通通的眼眶滑下的眼泪。
　　原本伤口是没那么痛的，那时候被触碰到伤口也不是那么不能忍受，道她没想到，受伤时没痛到这么剧烈，却在回来见到青安哭时自己的内心痛到无法呼吸。
　　这是青安为她流下的眼泪，她怎么能让青安因为她流泪？
　　纸槡无力的替青安擦着越来越多的泪水，只觉得自己心头更加窒息：“别哭……”
　　除了这干巴巴的一句话，纸槡也不知道该说其他的什么。
　　青安吸吸鼻子，声音哽咽道：“我才……才没有……哭！我只是……控制不住眼泪……”
　　纸槡哄道：“好好好，没哭没哭。”
　　一旁看着的乐本：“……”
　　又不是生死离别……
　　女人都是这么……嗯，无法控制的存在吗？
　　春桃捧着热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无奈，但眼底却都是宠溺和疼爱的纸槡，一时鼻子有些反酸，这就是她爱人的样子，果真是耀眼，的确事自己配不上的存在。
　　“咳，先清理伤口包扎，其他想要叙旧的抖往后。”
　　乐本面无表情的望着两人，内心一阵酸涩，他都还没跟沈孤这么粘糊，这两人是存心来气自己的吧？
　　“对，先包扎。”
　　青安站起身离开位置，春桃把水盆捧过来，乐本拿起干净的帕子沾湿水，一下又一下的给纸槡清理伤口，细心却又带着属于男子的粗矿。
　　温热的水流划过伤口，带着布匹粗糙的感觉，使得伤口又疼又痒，忍不住就想抽手出来，可为了去脏东西，却必须强忍着这种念头。
　　纸槡浑身僵硬，强迫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不要只关注到伤口，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于是，她把目光选在了青安身上，细数她今日与其他时日的区别，得出的答案是，没啥区别。
　　青安见纸槡一直盯着自己，目光专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略微有些紧张，不由挺直的背脊。
　　纸槡的目光黏在青安身上，一直到乐本包扎好伤口，这才把目光挪开。
　　“已经好了，写药我觉得交给青安也行，她比我方便，换药也不难。”
　　乐本给了她们一个相处的机会，青安双眼一亮，道：“我也可以吗？”
　　“可以，很简单，明日我再来换药，那时候你就注意学习，之后就由你来给她换药，我每隔三日过来看一下伤口的愈合程度就行。”
　　乐本开始收拾东西，绷带是青安拿来的，白色的麻布，很粗糙，但已经不错了，最里面是一小块丝绸，青安原本衣服上的。
　　她之前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了，但料子却是上好的，这一次就是她撕下的一小块。
　　纸槡有些可惜那衣服，毕竟丝绸可是很贵的，之后她也不确定能不能给青安买得起。
　　青安到是没觉得什么，把这东西用来需要的地方，总比放在那里吃灰的好。
　　她如今干农活已经比较熟练了，麻布穿久了后，也觉得是比丝绸好了不知道多少，至少暖和又散热，还耐洗。
　　青安点头，认真道：“也行，我会努力学习的。”
　　“嗯。”
　　随后乐本就离开了，纸槡看着青安的背影，道：“我想洗澡。”
　　青安回头，望着纸槡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手心，无奈道：“你都这样了就别洗了。”
　　纸槡眨眼无辜的望着青安，道：“可是我浑身很痒啊，去了山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虫子，还是洗一个比较安全。”
　　青安：“……”
　　虫子……
　　“可你这样也没法洗……”
　　“可以的，只是伤了一只手，另只手可以洗，就是背部有些麻烦。”说完之后纸槡似乎有些懊恼，不能洗后背，还有一只胳膊，这是非常难受的事情。
　　春桃上前一步，道：“我可以服侍二当家洗澡。”
　　纸槡当做没听到，只是望着青安，一脸可怜样。
　　青安一听春桃想给纸槡洗澡，立刻挺直了背脊，迅速道：“我帮你洗！”
　　说完一噎，她……除了给自己洗澡外，还从来没有帮谁洗过……
　　甚至在宫里的时候，她洗澡时还会有十几个宫女伺候，她都不用自己动手。
　　可如今……
　　说完青安的脸色就有些肉眼可见的后悔了，她不会帮别人洗澡啊！
　　纸槡才不会放过这个福利，轻咳一声，道：“既然你不愿意，我可以让……”
　　一听纸槡要换人，青安想也不想的道：“我愿意！”
　　就算她不会，她也可以学，但要让她把这个机会让给春桃？那不可能！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现在已经有了她了，就不需要春桃代替了！
　　纸槡一句未完的话语立刻激起的青安的斗志，简直恨不能立刻把纸槡扒/光了塞浴桶里去！

第90章 互述衷肠
　　见青安同意,纸槡不置可否的挑挑眉：“春桃你出去吧。”
　　“是。”
　　春桃离开后，纸槡站起身张开手，似笑非笑道：“来吧。”
　　青安捏紧拳头,努力想让自己忽略掉心中的紧张,同手同脚的走过去,心脏砰砰砰的直跳,声音大到让她自己都脸红。
　　当伸出手指握住纸槡腰带的那一刻，微抿的嘴还有那娇羞的脸庞都呈现在纸槡面前,这一刻，纸槡大概明白了一些什么。
　　微微俯身过去,如愿的看着对方红到快要熟的耳朵，伸出舌头轻舔了一口,感受着对方抓紧自己的腰带,浑身僵硬的模样，笑了。
　　这个人对自己，是不是也是相同的心情呢？
　　纸槡满意的贴在青安耳边，吐气如兰的道：“喜欢我？嗯？”
　　青安瞪大眼睛,满心都是，她知道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被突然戳破心思而吓到打嗝的青安，结结巴巴道：“我……我……”
　　纸槡站直身体,挑起青安因为害羞和害怕而低下的下巴,逼得她直视着自己,一字一句的问道：“真的喜欢我啊？”
　　青安望着纸槡那幽深的眼眸,轻咬嘴唇：“我我……”
　　纸槡很有耐心的等着：“嗯？”
　　见纸槡似有鼓励之意,青安在心里唾弃自己：你可是公主！你的骄傲呢？！说出来，不就一个女人吗？说出来她还能吃了你不成？刚才还说春桃愚蠢和胆小，现在到了你自己,你怎么就退缩了呢？
　　反正退后也是一死，前进也是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说明一切。
　　青安猛然闭了下眼睛复又睁开，道：“是，我心悦你！”
　　纸槡眼角缓缓染上笑意，眼底一片温暖，挑着下巴的手抚上青安的脸庞，轻笑一声，随后收回手，道：“解衣吧。”
　　青安：“？”
　　所以，回应呢？
　　“你……”青安抓住纸槡放下的手，坚持道：“那你的回答呢？你怎么想？”
　　纸槡伸出受伤的手刮了一下青安的鼻子，温柔道：“我的回答，你不知道吗？”
　　青安心跳猛然一停，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拒绝自己吗？
　　青安撇开眼睛，嘟囔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纸槡的轻叹口气，牵起青安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上：“感受到了吗？它的速度。”
　　青安手一顿，细细感受着手底下的跳动，火热的心跳，那疯狂的跳动，这是……
　　“它在为你心动。”
　　青安抬起眼睛望着纸槡，似乎不敢置信她会说出这种话来。
　　可心跳是骗不了人的，她一直以为那阵疯狂跳动的声音是自己的，原来，是两人一起的吗？这个人也同样心悦自己？
　　突然很想哭，青安眼眶一热，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一般，这种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感觉，真的太……太让人激动了。
　　青安吸吸鼻子，双目含泪，哽咽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纸槡伸手替她擦去眼泪，认真道：“我不知道，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我没有感情经验，没有喜欢过别人，我不懂什么是感情。
　　但我知道，我不舍得把你让给别人，所以，我喜欢你。”
　　“所以，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共同面对这个世俗的偏见吗？”
　　这一刻的纸槡无比认真，眼睛里只有青安，青安也能从纸槡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只有自己。
　　青安一把抱住纸槡，开心的又哭又笑，大声道：“我愿意，我一直都愿意。”
　　纸槡抱住人，轻轻抚摸着青安的脑袋，让她趴在自己怀里哭，让她把所有的一切委屈和害怕都发泄出来。
　　她的脸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也都是幸福，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幸运的是，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这是多么幸福的事？
　　等青安哭够了，才不好意思的从纸槡怀里站直身子，通红着眼角，不好意思的道：“让你见笑了，我就是太激动了……”
　　纸槡伸出衣袖给她擦擦哭的通红的小脸，道：“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小脾气都可以向我使，都没关系。”
　　青安轻笑出声：“你变了好多，跟一开始的你完全不一样。”
　　纸槡耐心解释：“嗯，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而不是我的契约人，这自然是不一样的。”
　　青安笑的一脸庆幸：“真好。”
　　真好自己是纸槡承认了的妻子，也真好纸槡愿意露出真心的人是自己。
　　“所以，我可爱的小青安现在可以给我洗澡了吗？”
　　纸槡重新长开手，期待的道。
　　青安红着脸，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就平稳了许多，尽管心跳还是很快，呼吸也有些急促，但至少，这一次手没有再不小心的打结了。
　　衣服一件一件的退下，两人也从床边移位到浴桶边，浴桶已经做过修改，如今的浴桶很大，可以容纳两到三个人左右。
　　而且还是纯木头的，打磨的很光滑，几乎看不出缝隙。
　　解开里衣，青安的目光停留在了纸槡左胸口那里的奴字，这个奴字是烙印上去的，并不是刺上去的，所以痕迹很深，字，周围皮肤也是皱起，有很深的烙印痕迹。
　　“这是……”
　　这个东西，她似乎在哪见过？
　　纸槡也想起了这个，沉默片刻，褪下裤子坐进水里，任水淹没过自己的胸口，把手伸在外面，才道：“奴字印，就和所想的那般，拥有这个印记的人，都是曾经被贬或者做过奴隶的人。”
　　青安瞪大眼睛，她想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了，可她从没想过这么骄傲且开朗的纸槡竟然曾经……
　　纸槡提到这个很淡定，目光望向青安，平静道：“你若是在意……”
　　青安蹲在浴桶旁边，轻声且坚决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会嫌弃你，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
　　纸槡单手抚摸上青安的脑袋，沉吟片刻，道：“既然你说了你的情况，我也得告诉你一些事情才公平。”
　　青安大大的眼眸望着她，她看得出纸槡其实不太愿意说出这件事情，所以她也不想强迫她，仅仅是为了公平。
　　“你若是不想说也不用勉强，我其实也没说什么，都是你猜出来的。”
　　纸槡决定的事一般不会被轻易改变，既然她想说了，就证明她真的把青安放在心里，对等的位置上，愿意跟对方分享一切。
　　“没事，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整理一下语言，纸槡平静道：“我原名并不叫纸槡。”
　　穿越的事情过于玄幻，还不如继续隐瞒下去。
　　她要说的，是原主过去的事情。
　　“我曾经是大荒帝国户部侍郎的小女儿，原名俸裳。”
　　原主名唤俸裳，一共一家四口人。
　　父亲俸祥，母亲刘水华，有个大姐，名唤俸伯芳，尚未嫁人，只比原主大一岁。
　　父亲是属于先皇一脉，先皇死后，跟了摄政王，是个墙头草。
　　母亲一切都听父亲的，只有大姐对待原主这个小妹是真心宠爱的，那时候她违背摄政王的意愿，她甚至还愿意代替原主进宫。
　　是一个名副其实宠妹狂魔，也是因为她的纵容，让原主养成了那副高傲到目中无人的性子。
　　但根据原主的功夫来看，她的确有资本如此。
　　只是奇怪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原主功夫高，但她的记忆里却从未有原主师傅的身影，也未有原主学武的存在。
　　所以这功夫……莫不是原主天生的？
　　还从来没有听说有人能够从娘胎里莫名其妙带来功夫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原主会武，武功且高，是因为她许的愿望。
　　她的愿望里面有功夫，所以这个功夫是上天赐给她的，所以记忆里才会有原主会功夫，但却没有练武的画面。
　　若是原主武功真这么高，也不可能被摄政王轻易抓住且废了筋脉。
　　可如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些都不能跟别人说，哪怕是青安也不行。
　　有些东西可以赌，有些东西是不能赌的，特别是脆弱的感情。
　　青安听到纸槡的名字，沉默了许久，神情颇为复杂的缓缓道：“原来是你……”
　　纸槡也知道原主的名声不好听，身为公主的青安听说过也不奇怪。
　　所以她并没有很激动的想解释，而是平淡的点头承认道：“是我。”
　　青安：“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那时候天牢失火，等他们扑灭火后去查看，底下然俨然一片狼藉，火里有很多具尸体，其中有一具和纸槡非常像的女尸。
　　尽管已经面无全非，但仵作还是根据尸体手脚烧焦部分的伤口，还有尸体身上的残留的一个物件判定了那具尸体就是纸槡。
　　可如今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纸槡突然‘诈尸’在自己眼前，令青安一阵唏嘘。
　　纸槡左手撩起一点水淋在自己身上，淡然道：“是姚冢宪救了我，火也是他派人放的，目的是为了趁乱救我出来。”
　　青安拿过帕子沾湿，替纸槡擦拭身子，轻声询问道：“那我应该叫你纸槡还是……该叫你俸裳？”
　　纸槡闭上眼睛，道：“纸槡吧，俸裳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只是青龙寨二当家，纸槡。”
　　她这也不算撒谎，俸裳是真的死了，活着的，也的确是纸槡，也只能是纸槡。
　　俸裳的过去被她自己斩断，那就与她无关。

第91章 飞鸽来信
　　给纸槡擦着身子的手一顿,青安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低头认真的给纸槡擦着身子。
　　她问了又有什么用,只会令纸槡厌烦,既然纸槡说她只是纸槡,那她就只是纸槡。
　　没有别人,也没有其他的名字。
　　纸槡当年被她的亲生父亲送到摄政王的府上，那是何种用意还用多说吗？
　　虽然她不知道纸槡是怎么逃脱,又变成如今这样，但只要她现在好就行了。
　　洗完上半身,青安脸色微红伸手向下，纸槡猛然抓住她的手,轻咳一声,道：“这个我自己来。”
　　青安脸庞酡红，声音细不可闻的道：“还是……我来吧。”
　　纸槡怂了，这个……这个刚告白在一起，就突然如此亲密,她实在有些不太适应，于是坚定的抓着人手不放。
　　“还是我自己来吧，这下面有些不……不方便。”
　　调戏人最后反到被人调戏,纸槡脸上爆红,一时尴尬又羞耻,让人帮忙洗上半身就已经够让她想羞耻死了,更别说是那种……咳。
　　见纸槡坚持,她自己也要坚持不下去了，于是青安顶着大红脸把帕子给了纸槡，羞涩道：“那、那你自己来,我出去了，你需要帮忙了就叫我。”
　　“嗯。”
　　好不容易洗完穿好衣服，纸槡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从屏风后面出来，太阳已经渐渐升上了最高点。
　　他们回来的时间很早，东西也比他们想象的要容易找的多，虽然被老虎玩弄了很长时间，但除了一些小伤外，也并没有性命之忧。
　　春桃提着食盒过来了，把饭菜摆在桌面上后，道：“二当家，午饭牛姨特别给两位受伤的病人准备吃食，请一定要吃完。”
　　“二当家夫人的饭食也在，之后二当家的汤药我会端过来，还请二当家夫人看着二当家喝完。”
　　青安认真的点头：“嗯，我知道。”
　　“奴婢告退。”
　　春桃把盒子放在一边，退了下去。
　　纸槡拿起筷子，挑眉：“看样子，你们相处的不错。”
　　青安瞪了她一眼：“一般吧。”
　　纸槡用不太擅长的左手给青安夹了一筷子菜，安慰道：“春桃是个好孩子，若是她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你不要跟她置气，来跟我说，我来处置她便行。”
　　青安也不知怎地，突然酸溜溜的道：“你是觉得我会打她？”
　　纸槡诧异，停下给自己夹菜的手，道：“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青安端起碗，撇嘴：“那你不允许我处置她。“
　　纸槡噗嗤一笑，道：“你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怕你觉得她是跟着我很久的婢女，然后念着我的情下不了手。”
　　吃了一口菜后，纸槡慢慢道：“不过，她的确跟了我许久，若是做的不过分的地方，那就尽量原谅她吧。”
　　青安戳戳碗里的饭，低声嘟囔：“那还不是同一个意思。”
　　“不一样。”
　　青安眨眨眼：“嗯？”
　　“不一样，”纸槡严肃道：“她跟你是不一样的，若是有什么，我肯定站在你这一边。”
　　青安心里的心结突然解开，轻笑出声：“这是独属于我的权力吗？”
　　纸槡放下筷子，伸手替青安拈去嘴角的饭粒，双眸带笑的点头：“是，这是我对你独独的偏爱。”
　　青安给纸槡夹了一筷子菜，抿嘴笑道：“哼，那你可要对我很好才行。”
　　纸槡宠溺道：“好，对你很好。”
　　两人腻腻歪歪的吃完饭，随后纸槡睡了一下午，晚上吃晚饭时才起来，失血过多总是会有些眩晕，特别是她这段时间疯狂的受伤。
　　带着青安吃晚饭时，乐本突然问道：“沈孤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白昊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吃，声音含糊的道：“这个啊，不确定，快了的话，还有二十天左右，慢的话，很有可能个把月。”
　　“哦。”
　　乐本闷闷不乐的扒着饭，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吧。”
　　纸槡看了他一眼，道：“这就饱了？不多吃几口？”
　　“不了，胃口不好。”
　　乐本挥挥手后直接离开了，白昊端着碗，对着乐本离开的背影抬抬下巴，道：“他是在担心三哥吗？”
　　青安吃了两口菜，道：“这还不明显吗？”
　　白昊嘿嘿一笑：“那看来离三哥的好事不远了，”随即惆怅的道，“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轮到我。”
　　纸槡给青安夹了一些菜，闻言笑道：“怎么，咱们老四这是，思春了？”
　　白昊脸刷的红了，呐呐道：“二姐！”
　　“你啊，小小年纪的不要多想，姻缘这种事情上天注定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长大，帮助大家把寨子给建设好，到时候想要什么样子的媳妇儿没有？”
　　纸槡给白昊也夹了一筷子，调侃道：“不过若是你现在就有心悦的了，那也行，直接带回来，若是带不回来，那等老三回来，让他带人下山去把人给抢回来。”
　　“我青龙寨四当家想要的姑娘或者小伙子，那肯定是要抢到手的。”
　　白昊无奈的道：“二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纸槡对着白昊挤眉弄眼：“我还不知道你啊。”
　　青安端碗吃瓜，自己不准备参与了。
　　“你也不必多谢，就算大家都有了对象，也不会离开青龙寨，丢下大家不管不顾的。”纸槡抬手敲了敲白昊总是多想的小脑袋瓜：“除了这里，我们还能去哪里？”
　　白昊放下碗，捂着脑袋嘿嘿一笑：“是我想差了。”
　　纸槡拿着筷子敲了敲碗沿，正色道：“吃饭。”
　　又过了五六天，寨子里终于收到了一只信鸽，这只信鸽养的挺肥，看起来就很好吃，腿上的竹筒里塞着一张小纸条。
　　纸槡打开扫了一遍，收了起来。
　　正在扫地的青安望着纸槡收起来的纸条好奇：“怎么了？”
　　纸槡：“姚冢宪回来了，希望我们履行承诺，给他们盐。”
　　青安震惊：“他们一百斤盐这么快就用完了？不可能吧。”
　　纸槡摇摇头，猜测道：“也可能是渡盐城发生了什么，他们接到了消息，知道如今只有我们有盐，所以来提前储备了。”
　　一百斤盐，就算全部用来储存腊肉，那也用不完，除非是他拿去做盐湖了。
　　“渡盐城？那需要告诉杜晚娘吗？”
　　“不需要，我先去跟老四商量一下，你在这呆着，等我回来。”
　　纸槡拿着纸条离开，青安握着扫把柄叹了口气，若真是渡盐城出事，那杜晚娘也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老四！”
　　纸槡推开门，门里正在练习写字的白昊手一撇，写错了，放下笔，不解道：“怎么了？急匆匆的，是有消息了吗？”
　　纸槡点头：“不算是好消息。”
　　“坐。”
　　清理了一下桌面，洗掉手上的墨水，白昊坐下给纸槡倒了一杯水，询问道：“怎么了？是哪里出了问题？”
　　纸槡：“渡盐城。”
　　“姚冢宪回来了，如今问我们要盐，按照规矩，他们应该已经自己跟渡盐城搭上了关系才对。”
　　纸槡把纸条拿出来递过去：“你看，这是姚冢宪派人发过来的纸条，用的信鸽，看起来他身边之人怕是离不开他，可能是病重，或者伤重到致命的程度了。”
　　“姚冢宪没有派人去渡盐城拿到盐，那就是说，渡盐城出事了，如今很可能已经被顶安派来的人给占领了。”
　　所以他才没法贩卖私盐，也没法偷渡发出消息。
　　最坏的可能是陈言生被斩首，稍微坏一点的是陈言生私自送盐被查，如今已经被扣押，下了城主的职位。
　　好一点的，是他被监视，如今身不由己。
　　不论那一点，都能说明他如今的处境很艰难。
　　他处境艰难，就证明他们日后想要盐，也会非常艰难。
　　没有了长期的货物来源，光是这些是不够支撑他们一直这样贩卖下去的。
　　白昊仔细看完，拿出火折子把纸条烧了，叹了口气：“是啊，如今看起来你的猜测最正确。”
　　“大哥和三哥还没回来，我们也没法去渡盐城一探究竟。”
　　他们没有人有那种独自去渡盐城还能回来的能力，可去太多人，目标就太大，太容易暴露了。
　　纸槡白皙的手指叩击着桌面，面上一片愁容：“是啊，这非常麻烦。”
　　“扣扣！”
　　“我进来了？”
　　门口传来震佘的声音，纸槡随口道：“进来吧。”
　　门虽然没有关，但震佘还是敲了门的，这是规矩。
　　听到允许，震佘才进门，看着两人脸上的愁容，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开心？”
　　纸槡下意识开口：“唉，我们缺……”
　　嗯？不对！
　　他们不缺啊！
　　纸槡双目亮晶晶的望着震佘，她到是把震佘给忘记了！
　　坐直身子，纸槡严肃道：“震佘。”
　　震佘站直身子：“在！”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跑一趟，很重要。”
　　震佘拍拍胸口，豪迈道：“什么事您尽管说。”
　　最近他的妻子越来越好，已经睁开眼睛了，再过段时间调养就可以下床了，这可多亏了乐本和青龙寨的支持。
　　现在好不容易纸槡有事情要交代给他做了，他自然不得推辞，还巴不得。

第92章 红布裹头颅
　　把事情跟人一说,纸槡嘱咐道：“你不需要做其他任何事，就算渡盐城易主，你也不用动手。
　　但若是可以救下陈言生且不伤及你自己,那就救,若是不行,那就看着,回来告诉我。”
　　“是，属下遵命。”
　　震佘知道这是纸槡怕他为了获得大家的信任而贸然行事,所以纸槡才特意嘱咐。
　　“去吧，早去早回。”
　　震佘领命退出去后,纸槡叹了口气，惆怅道：“希望一切顺利。”
　　白昊喝了口水,安慰道：“一定会的,震佘功夫不错，也押过镖，认识路。”
　　纸槡苦涩一笑：“不是他啊。”
　　而是陈言生和渡盐城啊。
　　陈言生那时候就察觉不妙，所以选择与他们合作,更是心里清楚明了，知道自己护不住渡盐城，所以借他们之手把自己的妻儿送了出来。
　　之前纸槡等人还怕陈言生难说话,所以顺势答应,也是为了防止陈言生反悔,谁知道这其实正好合了陈言生的心呢？
　　他要的,就是他们把杜晚娘母子三人带走,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无畏的放手一搏。
　　赢了，大荒就不会破，输了,大荒就再也守不住了。
　　白昊不明白，还以为纸槡在担心日栾天等人，还安慰她，他们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纸槡摇摇头，站起身离开了。
　　白昊摸不着头脑的捧着水杯，叹息：“聪明人的想法永远如此难懂。”
　　震佘离开第二天，杜晚娘也从月子里出来了，她亲自来找的纸槡。
　　纸槡见她那执着的模样，叹息一声，知道瞒不过这个女人，于是把自己猜测到的可能说了。
　　杜晚娘听后沉默，苦笑道：“我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宁愿玉碎，也不为瓦全。”
　　纸槡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垂眸不语。
　　青安在桌子底下握紧纸槡的手，这种有气节的人，若是她父皇还在世，那可能是会重重启用的。
　　只是如今掌握实权的乃是摄政王，所以可能可惜陈言生了。
　　空气十分压抑，似乎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头顶一般。
　　青安轻咳一声打破平静，望着杜晚娘轻声道：“你也不用如此沮丧，毕竟这都是猜测，说不定事情就比大家所想的要好呢？”
　　杜晚娘这下连勉强挂着的笑都笑不出了，眼尾泛红，声音带着鼻音的道：“夫君他已经很有可能和二当家所猜想的那般，已经……”
　　“他曾答应于我，只要活着，就一定会给我写信，过来接我和孩子。”
　　“但如今……”
　　杜晚娘越说越忍不住忍不住悲从中来，谁都知道她未完的话语，毕竟见过陈言生的人都知道他是多么宠爱他的妻子和孩子，这种人只要活着，肯定会想尽办法给他们传递平安的消息。
　　可如今已经过了一月半了，他依然没有放出只言片语，那就只可能是，他已经不在了。
　　只有这样，他才做不到曾经的承诺。
　　纸槡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想了想，只能道：“节哀。”
　　杜晚娘听到这句话再也支撑不住的崩溃大哭了起来：“呜呜呜……”
　　哭着哭着身子便娇弱的靠在了纸槡身上，滚烫的眼泪打湿了纸槡的衣裳，纸槡僵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由杜晚娘抓着自己的衣服不停的痛哭。
　　求助的目光扫向青安，青安也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也没安慰过人啊！
　　最终还是纸槡硬着头皮轻轻顺着杜晚娘的后背，让她能够哭的顺畅点，不至于就这么抽过去。
　　过了良久，杜晚娘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但已经哭的没有力气了，整个人都哭晕了过去。
　　但眼角的眼泪还是不停的滑下，浑身还一抽一抽的，看起来是真的伤心欲绝到了极点。
　　见人昏过去也是十分的不安和痛苦，纸槡轻叹一声，痴情的人啊，随即压低声音吩咐春桃：“让春华秋实过来把她们夫人抱回去吧。”
　　“是。”
　　春桃打开门，让两个丫鬟进来。
　　纸槡搂着人低声道：“晚娘哭晕过去了，具体的你们应该在外面也听到了，把人背回去吧，顺便叫乐本来看看。”
　　哭了这么久，悲痛应该能消一些，但到底能不能挺过去，就要看她自己了，丧夫之痛，毁家之痛，只有她自己能抗。
　　杜晚娘被背回屋子，乐本来看过一遍，开了方子后，吩咐道：“你家夫人这是抑郁成疾，生下孩子这段时间一直心情很不好，这样下去对心理不好，很容易整个人崩溃。”
　　“你们要尽量让她开心起来，这样才能对她好，对孩子好，她应该，嗯，奶水有些不足，我等会儿再开一个方子给她。
　　说到这种私事，乐本也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大户人家是不会亲自喂奶的，都会豢养奶妈，所以自然也就不会催奶。
　　而他们如今这地方也没有生娃，也就没有奶妈的存在，这两个娃也就只能杜晚娘亲自来喂养。
　　这就需要她催奶了。
　　而并不知道这些的杜晚娘也并没有催过，所以没有多少奶水，两个娃一直吃不饱。
　　她着急，又一直挂心着陈言生，这奶水自然就更少了。
　　这样下去，两个孩子将会更难熬。
　　没有母乳，这个地方也没有奶牛下奶，或者羊下奶，若是杜晚娘就这么去了，这两个孩子极大可能同样活不下来。
　　所以乐本必须把这一点提出来，哪怕会因此遭到别人的怒斥，为了孩子，他也必须说。
　　这可不是杜晚娘一条命，而是三条命。
　　医者救命，见死不得。
　　好在春华秋实也不是傻的，在城主府时，陈言生就早已派了人过来教她们如何行事，如何照顾夫人。
　　现在到了实践的时候，两人也没有怒斥乐本说这种女人家的私事，但到底觉得乐本这么直说有些对杜晚娘不恭敬。
　　乐本说完写下方子，这是催奶用的。
　　把第一张方子递过去后，道：“这是药补。”
　　另一张也递过去，道：“这是食补，食与药相加，必能极快的催奶成功。”
　　“药材补身子，养病，食补催奶养身。”
　　“两两结合，对三人都好。”
　　春华接过，道谢：“多谢神医。”
　　秋实也跟着行礼。
　　“不必，你们好好照顾夫人就是，我先告退了。”
　　乐本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
　　春华把方子递给秋实，让她去派人抓药，自己留下照顾杜晚娘。
　　又过了几日，震佘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东西，用红布包裹着。
　　纸槡的目光落在那圆滚滚的东西上面，嘴唇张了张，仿佛失去了声音。
　　许久后，才道出声：“……这是……”
　　震佘向前，声音沉重道：“陈言生的头颅。”
　　陈言生他之前押镖的时候见过不少次，是一个难得的正直好男儿，而且为人好说话，有勇有谋，就是不会武。
　　但他宠妻，又英俊，就连震佘父亲也多次夸赞过他。
　　可这次再见，却是陈言生的头颅挂在城墙上暴晒，周围百姓即使想帮陈言生收尸也没有那个能力。
　　陈言生为人好，对待百姓如亲子，公平公正，一不收礼，二不看后台，为人公正廉明，是个绝世好官。
　　只是可惜，好人都不长命。
　　纸槡打开红布，陈言生那不肯闭目的眼睛就正对着她，看的纸槡手指一抖，忍不住别过眼睛。
　　这双眼睛已经死了，神色和情感都已消失，但那面上的表情却没有改变，那股无奈，失望都深深刻印在了面容上。
　　把头包起来，递给春桃，吩咐道：“等杜晚娘醒了……把这个给她吧。”
　　相信她一定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希望她能够为了孩子着想把这一切熬过去才是。
　　“是。”
　　当杜晚娘睡醒过来后，面对她的就是包着她丈夫头颅的红布。
　　杜晚娘抱着红布，瞪着红肿的眼睛，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摸着手里的红布。
　　不用打开，杜晚娘也知道这红布里面包着的是什么，她太熟悉了。
　　春华也是鼻子一酸，望着这样如同抽去浑身所有精力的杜晚娘，轻声唤道：“夫人……”
　　杜晚娘仿若未闻一般继续望着手里的东西出神。
　　春华端着碗，再次开口道：“夫人，该吃药了。”
　　杜晚娘这一次有了反应，两行热泪流了下来，她仿佛并不知道自己流泪了一般，愣愣的望着春华，许久之后，哑着嗓子开口道：“春华……”
　　春华放下汤药，走过去挨着杜晚娘的腿蹲下，答道：“春华在。”
　　杜晚娘干裂的嘴唇开开合合十几次后，终于发出一道细不可闻的声音：“葬了吧……”
　　春华的眼泪也滑了下来，心疼道：“哎……”
　　轻轻的想接过杜晚娘手里的红布，但杜晚娘却抓的很紧，面上痛苦又不舍。
　　春华也不敢用力，只是抓着，等待着杜晚娘松手。
　　她跟了杜晚娘十几年，太明白杜晚娘的性情了，所以她知道，杜晚娘一定会放手的。
　　两人僵持了许久，久到春华脚都麻了，杜晚娘才轻轻松开了手，这一次，是真的放手了。

第93章 晚娘想殉情
　　春华捧着红布去找唐泗,让他给安排一个好地方给陈言生下葬。
　　唐泗早就知道是陈言生给了他们能够吃饱的希望，所以对于这件事非常重视，仔细嗯观察过后,让人在后山一处山坳里挖了坑把陈言生埋了。
　　从此以后,这一处便是青龙寨人的埋骨之地了。
　　之前那些下葬的,也大多都埋在这附近。
　　也不用选择良辰吉日,毕竟现在人都不知道去世几日了，也没人懂怎么选,便直接下葬了。
　　尽管陈言生没有身子，但纸槡依然让人给他准备了临时拼好的棺材。
　　他是当天下午下葬的,杜晚娘亲手给他盖的棺。
　　纸槡有些担忧杜晚娘撑不住，毕竟她也只是个柔弱的女子。
　　可杜晚娘比纸槡想象的要更加坚强,除了那天知道后哭晕了过去,醒来后，她就无比冷静。
　　哪怕亲眼见到陈言生的头颅，她都非常冷静，除了那双颤抖的手,还有那终日红肿的眼眸外，无人看的出她内心的难过。
　　今日她也是压抑着自己，强迫自己看着陈言生的头颅,直到棺材盖上最后都没放过。
　　陈言生的头颅旁放着他送给杜晚娘的发簪,还有两个小宝宝的衣服碎片,据说这样可以安抚枉死之人。
　　杜晚娘跪在坑旁,撒下了第一把土,随后纸槡给春华秋实使了个眼神，两人连忙上前把杜晚娘扶了下来。
　　随后众人你一铲，我一捧的把棺材埋了。
　　最后立上了一块因为时间不足而做出来的木碑,上面是震佘用内力雕刻出来的几个大字，尊夫陈言生之墓。
　　秋实搀扶着杜晚娘的胳膊，看着杜晚娘不过一天就失去了大半精气神的脸庞，心疼道：“夫人，回去吧，老爷泉下有知，也会心疼您的。”
　　杜晚娘望着那尊新立起来的土包，悲痛的无法自拔，她光耀了半辈子的丈夫，最后却连祖坟都进不去，只能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春华眼眶泛红，摸摸眼泪，唤道：“夫人……”
　　主子好，他们这些下人的日子也好过，陈言生又是这种只宠一人的好男人，更是让他们这些下人心服口服。
　　更何况陈言生会赚钱，为人也大方，一点也不会对下人吝啬。
　　这群人都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他的，特别是从他发家时就跟着他的那群家仆，更是愿意为他舍生忘死。
　　如今他没了，这群人也是打心底的难过。
　　纸槡拍拍秋实肩膀，让她松开，自己代替她扶住杜晚娘的胳膊，轻声道：“回去吧，不然陈言生泉下也该怪我了。”
　　杜晚娘望着坟包不肯动，低声啜泣道：“我就是……想再陪陪他，跟他说说话，谁能知道我们那日一别，竟成了永别。”
　　心酸的掏出帕子擦擦眼泪，这帕子早就大半都湿了，看得出杜晚娘不是不伤心，而是早就把眼泪流了大半，这才能在下葬时忍住泪水。
　　“人固有一死，或轻如鸿毛，或重如泰山。
　　陈言生他永远活在我们心里，至少你还记得他，别哭了，这么漂亮的眼睛哭坏了，大家都会心疼的。”纸槡掏出自己的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安慰道。
　　杜晚娘眼眶酸涩，眼泪止不住的流：“我就是……忍不住……”
　　“纸槡，我能不能……”
　　纸槡果断拒绝：“不能。”
　　杜晚娘眼神悲哀的望着纸槡：“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纸槡自然知道她想做什么，所以她得杜绝对方的念头：“孩子离了你会死，他们需要你。”
　　杜晚娘：“我与言生起过誓，生同裘死同穴，我不能违背。”
　　“但你们的孩子还小，离了你，他们会死，到时候就不只是你们两个的誓言，而是你们四个的。”
　　纸槡望着她那不忍的眼神，残忍的道：“你的孩子才刚出生不足两月，你就要让他们陪着你一起为陈言生殉情吗？”
　　“我知道你不想独活，但你的孩子们需要你。”
　　杜晚娘神色痛苦又挣扎，她舍不得让陈言生独自躺在这里，也舍不得他们两个的孩子，他们还那么小，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
　　纸槡握紧杜晚娘的手，道：“在你望着他填土的时候，你不就已经做好了选择吗？不用如此难过，是人都会死，只是他先去了而已。”
　　杜晚娘：“……”
　　这是安慰人的话吗？
　　杜晚娘咬牙切齿，第一次觉得纸槡真的是……非常让人恨的牙痒痒。
　　“走吧。”
　　扶着人走了两步，杜晚娘便脚步迟疑的跟着纸槡行走了两步，目光念念不舍的回头望着那个孤单的坟墓，内心道：陈郎，等我，等孩子再大点，能够独自行走了我就来陪你。
　　最后狠心的回头，没有让自己再回头，她怕再次回头，她就真的想自裁在这里。
　　纸槡见杜晚娘想开了，暗地松了口气，古代人极度讲究誓言，特别是女子，只要说是殉情，那就真是殉情。
　　陈言生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个，所以才让杜晚娘离开他，这样就算他死了，而有了孩子在身边的杜晚娘一定会坚强起来，或者说，他相信的是自己一定能够拦住杜晚娘？
　　这个人啊，看起来一副斯文好人样，但背地里却不知道安排算计了多少。
　　但这次，她是真的认下了，因为她见不得杜晚娘抛弃孩子去殉情。
　　说不定过几上年，两个孩子长大些了，杜晚娘忙起来了，她就没时间去想殉情了。
　　这一次去的就是一些比较熟悉的人，也是比较得杜晚娘信任的人，所以青安呆在寨子里等待。
　　见纸槡扶着杜晚娘从后山出来，青安双眸一亮立刻迎了上去，刚想扑上去来个拥抱，但纸槡却给了她一个停止的眼神。
　　青安委屈巴巴的停了下来，然后换成拉住了纸槡的衣袖，纸槡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好不容易却住杜晚娘暂时放弃殉情的想法。
　　青安这若是扑过来抱住，到时候让杜晚娘回忆起过去种种甜蜜之日，保不准她心中那颗想殉情的心会再次复燃。
　　青安眼睛在几人身上转了转，明白了，是为了不伤杜晚娘的心。
　　杜晚娘勉强的扯扯嘴角，道：“你们该如何就如何，不必为了我隐忍感情。”
　　纸槡松开手，道：“不想笑就别笑了，同样也没人勉强你。”
　　杜晚娘立刻卸下嘴角勉强挂上的笑意，声音充斥着疲惫：“我先去休息了。”
　　“嗯。”
　　带春华扶着杜晚娘离开，纸槡一把拉住秋实的手腕，让她留下。
　　秋实有些意外，但还是好脾气道：“二当家可是有什么吩咐？”
　　纸槡认真的嘱咐道：“好好看着她，近段时日别让晚娘离开你们的视线。”
　　秋实点点头：“我等明白的。”
　　纸槡也觉得她们应该懂，便松开了她的手腕，抬抬下巴：“行了，你们懂就行了，去吧。”
　　“秋实在这代表夫人多谢二当家提点。”
　　秋实对着纸槡二人欠欠身，这才离开。
　　青安等秋实离开了，才开口道：“你是担心杜晚娘殉情吗？”
　　她已经憋很久了，陈言生的葬礼去的人少，纸槡代表青龙寨去的，所以她便只能呆在寨子里等着，这种情况下她就没去自找苦吃了。
　　纸槡点头：“嗯，她刚才在墓地里就想让我代为照顾孩子，她想去殉情。”
　　“她与陈言生许过婚誓，生死同穴，陈言生的离世让她受到的伤害极大，一时产生轻生的想法很正常。”
　　纸槡不觉得奇怪，若是杜晚娘不想殉情，那纸槡才会觉得这里面有内情。
　　或者说，她不说出来，那就是想独自去殉情，这才是防不胜防的，她说出来了，那就是潜意识希望别人阻止她。
　　不是怕死，而是为了孩子，她的潜意识里偏向了孩子，这两个他们爱情的结晶。
　　纸槡刚才的吩咐不过是为了尽地主之情，也是不让她们寒心罢了。
　　青安听闻杜晚娘曾想去殉情，不由把自己的手指跟纸槡的十指交叉的扣在一起，低声道：“若是你死了，我也会选择和杜晚娘相同的做法。”
　　纸槡愣了愣，板着脸严肃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就算我死了，也一定会把你安排好，到时候你一定会在安全的地方。”
　　“到时候你只需要好好活着，看着我为你创建的乐园就行了，殉情这种事情没有必要。”
　　是人都会死，但她绝对不希望有人因为她死了，而给她殉情。
　　这种事情太傻了。
　　青安撇嘴：“可我不想独自活着。”
　　纸槡揉了一把她的脑袋，道：“可你要是也没了，那我付出的心血不就浪费了吗？”
　　“你啊，好好享受着，我在下面就等着你，等寿终正寝了，我就来接你。”
　　“哼，说不定是我先离开呢！”
　　青安甩了甩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轻哼道。
　　纸槡憋笑，语气正经道：“你若是先走，那我就再找一个，到时候把你气活。”
　　果然青安立刻跳脚：“你！”
　　“哼！坏人！”
　　“就算我先走了，你也要给我建个乐园！不准给其她人建！要指名给我的！”
　　青安气鼓鼓的，继续道：“身边也不准有其他人！只能把位置留给我！”
　　说完戳了戳纸槡的胳膊，憋屈道：“听到没？！”
　　纸槡抿嘴轻笑，低声道：“那就要看你能不能让我做到这个地步了。”

第94章 他来了
　　因为下午逗人过头,所以青安半下午没有理会纸槡，让纸槡十分无奈。
　　她不过就是顺着青安的话说而已，这人就生气了,唉。
　　女人,是真的很难理解啊,哪怕她自己也是个女人。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杜晚娘依然没有出来，一直呆在房间里,青安也没有理会她，自己吃自己的,就青安单方面的冷战。
　　纸槡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食物想给青安,但青安却转开了碗,赌气的不理她的示好。
　　纸槡：“……”
　　轻叹一声，筷子一转，把菜夹回了自己碗里。
　　这小脾气还是挺大的，纸槡心想。
　　见人竟真的不准备跟自己服软,青安憋屈，抱着碗啃自己的。
　　吃完饭，青安也是独自走前面,纸槡在后面跟着,也不说自己错了,就跟完全不知道青安的心思一般。
　　明明……明明只要她一句错了,以后绝对不会说什么找别的女人的话,自己就会原谅她了，可纸槡愣是完全没有动静！
　　这一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自己到底是怎么看上的？
　　青安一脚踢开挡路的小土块,内心极度怀疑自己的眼神是不是就被对方那容颜给迷惑了。
　　直到两人躺到一张床上，纸槡还是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青安背对着纸槡，抱着被子，眼眶泛红。
　　纸槡侧身对着青安的后背，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伸手搂住人，把自己贴过去，低声道：“别生气了，我错了。”
　　青安吸吸鼻子，嗓音软软道：“你真的知道错了？”
　　尽管很看不起自己这纸槡一道歉就心软的脾气，但只要一想到对方是纸槡，她就觉得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纸槡抱着人蹭了蹭，声音软了下来：“嗯，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找别的人的话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已经很深刻的反省过了。”
　　青安抓住纸槡的手，转过身，把自己塞进了纸槡的怀抱里，嘴角止不住的扬起，傲娇道：“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那以后绝对不会抛下我一个人。”
　　“嗯，不会。”
　　青安含/住纸槡的手指，磨了磨牙，奶凶的道：“你也不准找其他人！不然……我就把你的手指咬下来！”
　　纸槡宠溺的搂紧怀里人，嗓音慵懒道：“好，不找，只陪着你一个。”
　　经过纸槡的重重保证后，青安才把心头的不安给压了下去，也反应过来了两人如今的姿势，一时有些害羞，但更多的却是羞涩的开心。
　　放下芥蒂后，两人的感情升温的极快。
　　而纸槡心里胀胀的，又香软美人在怀，一时难免有些心猿意马，毕竟这可是心爱之人啊。
　　她虽然是个克制的，但这一刻，却想放任一下自己的感情：“那个……咳嗯，闭眼。”
　　纸槡此刻的声音是难得的青涩和害羞，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放任自己，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的几乎快要飞出胸膛了。
　　“干什……”
　　青安话还没说完，眼睛上就传来了一阵温热的触感，那是纸槡的手心，因为习武持剑的原因，所以纸槡的手心带着一层薄茧。
　　这薄茧不刺人，反而带来一阵让青安安心的感觉。
　　在她迷惑的时候，纸槡低下了头，嘴唇准确的落在了青安的额头上。
　　湿热的感觉一触即分，青安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是什么，纸槡已经挪开捂住青安眼睛的手，抬手把人按进了怀里，不让人抬头，就算是黑夜里，她的脸颊也是爆红的。
　　原来，这就是心跳为别人而激动的感觉。
　　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栽了吧，栽在了这个小笨蛋手里。
　　不过，她不后悔就是了。
　　因为这个吻，让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不停流转，直到双方睡去。
　　两人都以为在这种情况下，她们不应该睡的着，但实际却是，两人抱在一起，呼吸交融，不过片刻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昨晚的事情，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暧昧和令人温暖，双方不经意的对视都会羞涩的挪开眼睛，但随后却是忍不住的再次对视。
　　对视间，双方眼底的情谊和缱绻都印照在彼此的心底。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吃午饭时才被白昊打破。
　　“姚冢宪来了。”
　　纸槡目光迅速冷却下来：“他亲自来的？”
　　白昊：“是。”
　　纸槡整理了一下袖子，矜持道：“请进来吧，来者是客，正好一起用膳，毕竟是老顾客了。”
　　“青安，你再去拿一副碗筷过来吧。”
　　“嗯。”
　　青安拿完过来刚摆好，白昊就带着一个看起来文弱书生似的男人进来了，男人年纪看起来四十多岁，也不大，眉眼间是久居上位者的淡然和冷漠。
　　明明已经四月的天气了，他身上却还披着一件纯白色的厚貂裘，里面的衣服看起来也挺厚，但却颜色和款式却非常朴素，似乎非常怕冷。
　　一头黑中掺了大部分白的头发被整齐的束了起来，用一根白玉的簪子固定好。
　　他的眼睛非常深沉，但瞳孔却是带点微微泛黄的棕色，五官大气，脸色却苍白。
　　手里还拄着一根纯黑色的拐杖，上方雕刻的是一只被荆棘包围着的盘起来的闭眼小狐狸，拐杖中间雕刻着一些不太复杂的图案，看起来是带刺的藤蔓，但大片藤蔓间却又几朵不显眼的绽放小花。
　　这拐杖看起来很贵重，且不符合姚冢宪的外形。
　　总体来说，若不是白昊说他是大贪官姚冢宪，她这第一眼会认为这是哪里来的谋士，或者大官。
　　御史说的好听是官，但实际上品阶却不大，乃是五品。
　　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类型。
　　姚冢宪一来，目光便停在了纸槡的身上，他的目光很平静，让人带着安心，却不带任何欲/望，仿佛跟纸槡是许久未见的老熟人，又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纸槡也望着这人，下意识站了起来，目光有些疑惑，这人……她怎么有点熟悉？
　　在纸槡考虑是上去打招呼，还是站在这里等待的时候，姚冢宪动了，他优雅且快速的走到纸槡眼前，声音低沉的道：“姚冢宪。”
　　纸槡抿抿嘴，这人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见过自己才对吗？怎么突然又对自己自我介绍？
　　还有……这股该死的熟悉感从哪来的？
　　难道是俸裳原本记忆里的？
　　对着人点点头，不动声色的道：“纸槡。”
　　听到纸槡的话语，姚冢宪的神色终于变了，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即却撇开头，掏出帕子掩住嘴不停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纸槡微微皱眉，忍住自己想伸手去扶的冲动。
　　好在姚冢宪似乎察觉出纸槡的抵制，退后两步又咳了一阵，终于是缓了下来，把帕子随意的握紧塞回怀里。
　　歉意的扫视了一眼四周，低声道：“抱歉，老毛病了，一时让各位见笑了。”
　　“无事。”
　　“您不用在意。”
　　姚冢宪的目光复杂的落在纸槡的身上，目光里带着怀念，也带着好奇和探究，沙哑着嗓子道：“好久不见。”
　　纸槡抿抿嘴：“好久不见。”
　　压下自己内心的担忧，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从姚冢宪塞回帕子的地方挪开，柔声道：“进来吧，我们正在用膳，您若是不在意，就跟我们一起吃吧。”
　　姚冢宪把目光移向桌面，道：“我也正好没有用膳，这便一起吧。”
　　把貂裘褪下递给身边人，姚冢宪自然的坐下，正好是多余的碗筷的位置，这个位置也正好是在纸槡旁边。
　　纸槡沉默的坐下，下意识伸手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他的左手边。
　　做完这一切，纸槡眨眨眼，一时有些僵硬在原地。
　　她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动作？
　　好在姚冢宪也没说什么，更没有做出什么其他的举动，这让纸槡又放下心又失落。
　　甩甩头，纸槡自嘲一笑，她在奢望什么？她的爷爷早就去世了，就算没去世，那也不是这个年龄。
　　在捡到她的时候，她爷爷就已经四十多岁了。
　　而且这个人没有一点能够对的上她爷爷的地方，不论是从容颜、声音、年龄、习惯还是地位，亦或者说话方式。
　　就算人的性格和说话和行事方式都是会变的，但有一点绝对不会变，那就是，她爷爷一定不会不认她。
　　因为，那可是就算老年痴呆，也会记得给她买她最喜欢的纸糖的人。
　　即使到了病床上，浑身已经动弹不得了，手里边还是捏着记着要给她的纸糖。
　　她的爷爷，谁也不知道，其实他是有幻想症的，他总是会突然忘记自己是谁，也不记得家在哪，甚至有时候还会胡言乱语吐出一些她听不懂的古文。
　　他偶尔还会摸着自己的脸疑惑，说自己不是长这样的。
　　这种情况直到她八岁了才逐渐好转，但却并不是好了，而是他仿佛已经认命，逐渐习惯了这种模样。
　　他只要有了钱就会带着她去买纸糖，也不多买，就买三颗，三毛钱。
　　随后全部塞给她，告诉她慢慢吃，吃完了再去买。
　　他会为了让她上学，然后疯狂存钱。
　　听说他刚捡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奶娃娃，他亲自带着她，两个人躺在桥洞里，他宁愿去翻垃圾桶，也要省下钱给她买奶粉，买热水壶，还厚着脸皮去别人家蹭热水。
　　他用着他所有的一切，去宠着纸槡，让她成为一个不缺爱的人，他们的生活只有彼此。

第95章 对着信鸽流口水
　　纸槡古怪的望着他,似乎对他非常感兴趣。
　　姚冢宪掩嘴轻咳一声，垂下眼眸，道：“二当家可是有话想对姚某说？”
　　纸槡被青安轻撞手臂的动作提醒这才回过神,原来自己恍惚间已经盯着人家看了许久了,歉意的对着人笑了笑,道：“因为先生看起来并不像传言中所说的那般,所以难免有些好奇。”
　　姚冢宪放下手抿嘴轻笑，眼睛没有望向纸槡,而是低垂着望着桌面，开口道：“你过奖了,你也不像传说中那般。”
　　纸槡顺势点点头，接着道：“也对,传说有几个是真的呢,肯定是加入就一些人为的幻想。”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只有彼此才懂的了然，后互相一笑，同时转开了头。
　　其余人都有些莫名,但表面上都维持着平静的模样。
　　“吃菜，这菜的做法可跟平日里的不太相同，看似简陋,却别有一番风味。”
　　纸槡伸手用公筷给姚冢宪夹了一筷子素炒豇豆,神态很自然,嘴角还带着微微上翘的弧度。
　　在姚冢宪身后的下人刚醒提醒纸槡,姚冢宪却主动夹起了一根豇豆品尝了起来,细细回味过后，评价道：“油水很足，咸淡适中,稍微有点老了，火候上面还有些不足。”
　　再回味了一下，道：“这里面还加了……”
　　回想了一下豇豆上面的黑灰色物体，口感竟然有些诡异，那是……
　　纸槡主动道：“是茄子，西域之人过来贩卖的，我看着不错，就留下了。”
　　姚冢宪自然的道：“原来是西域人的特产，这素菜平日里没有食用过，怪不得不知道它的味道。”
　　纸槡见姚冢宪神色里坦然，能看出没有撒谎，更或许对方撒谎了，但她没有看出来。
　　对方的表情太过于自然了。
　　自然到她察觉不到任何的不对，也许只是她想多了，姚冢宪或者真的就只是姚冢宪呢？
　　“喜欢就多吃点，这东西日后很难吃到了。”纸槡意有所指的道，随后余光瞟向姚冢宪，想从他脸色看出不同。
　　但也不知道是姚冢宪太狡猾，还是他真没听懂，他尝了两口后放下筷子，道：“滋味不错，不知纸二当家这可否有种子？鄙人想购买一些回去种上。”
　　没有试探出来对方的深浅，还让对方带走东西，纸槡才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存在。
　　于是她一口回绝了对方：“没有。”
　　蛊心是来贩卖成品的，并不是来贩卖种子的，要不是她在那些种子里面翻找时找到了一小方被包起来的种子，她也不可能就这么放走蛊心。
　　尽管后来她还是没有放过蛊心，但至少那时候她是真心想为长远发展的，可惜蛊心并不像她所想的那么聪明。
　　也对，能够警惕不高的跟着陌生人回村的人，也不见得能够聪明到哪去。
　　忽略掉自撒娇卖萌卖弄色相的过程，纸槡吐槽的毫无压力。
　　姚冢宪摇摇头，似乎有些可惜，但他的神色上却十分平静，并没有什么可惜或者喜爱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鄙人就不夺人所爱了，东西虽好，却不可多用，毕竟地方不多，种植不下。”
　　对方真的仿佛如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一般，这到让纸槡沉默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试探。
　　这顿饭下来，其他人吃的战战兢兢，主桌上的几人也吃的食不知味，姚冢宪吃的很少，几乎就只动了十几筷子。
　　要不是他面上的表情一直很平静，所有人都几乎要以为这菜难吃的让人想吐了。
　　之后姚冢宪买了三百斤的盐，然后再买了一百斤的红薯和土豆，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让人摸不着头脑。
　　纸槡望着到手的银两，目光沉了下来。
　　把银子给青安拿着，纸槡随意道：“招呼大哥他们回来吧。”
　　姚冢宪此次来，不止是为了买东西，还送来了十只信鸽，每只信鸽都养的挺肥，不知道烤出来会是什么味道？
　　白昊不解：“为何？”
　　纸槡叹息，目光朝着姚冢宪离开的方向望去：“迦海关已破，成玉关坚持不了多久了，外面如今已经不安全了。”
　　白昊：“？”
　　白昊满头疑惑，纸槡一不出门，二不接触其余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纸槡伸手曲起食指敲在白昊额头上，低声道：“你以为姚冢宪为什么会亲自过来？你当真以为他只是过来蹭一顿饭？或者过来买东西？”
　　“他刚才的话语就是在提醒我们，东西虽好，但地方已经不多了。
　　也就是说，守护国门的迦海关破了，甚至成玉关已经危在旦夕。”
　　“之后剩下的风宿关也只剩下一个渡盐城，更何况渡盐城如今已经不是陈言生的了，他死了。
　　现在那地方是朝廷的地盘，摄政王也不知道还会弄出什么新奇的想法，我们需要多加小心。”
　　白昊一头雾水，什么？对方竟然有说这么多吗？为什么他一点也没有听出来？真的是他脑子不好使吗？
　　“那……我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们，该怎么找？”
　　纸槡的手指指向被关在竹笼里的信鸽，道：“靠它们。”
　　“它们？”
　　白昊挠挠脑袋，迟疑道：“这些鸽子我们都没有训练过，我们根本无法让它们听话，更何况连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鸽子又该怎么找呢？”
　　“姚冢宪知道。”
　　纸槡肯定道：“若只是送我们鸽子和他联络，那根本没有必要送这么多，他送这么多肯定是已经算到了我们需要它们。”
　　“为了拉拢我们，他一定是提前知道了大哥他们前进的路线，然后开始驯养这群鸽子，随后确认了他们的落脚点，让这群鸽子熟悉地点。”
　　白昊皱眉：“阿文爆密了？”
　　“阿文一直就是卧底，原本继续留下他只是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准确的判断，这样也可以知道姚冢宪知道了我们多少的事情。
　　依照如今这情况看来，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们所有的行为和行踪都在他的眼底。”
　　纸槡叹息，她原本以为姚冢宪没有那么可怕，但如今一看，仅是一个照面，自己嗯心思就被他看的透亮，完全无法隐藏。
　　可真是可怕啊。
　　这布局，这宛如先知般的能力。
　　也幸好先皇没有下杀手，否则这么一个大人才，可就是真的浪费了。
　　白昊抿嘴，拿过纸笔写了一张字条，随后随意抓出一只鸽子，把纸条塞进鸽子腿上的竹筒中，然后放飞了出去。
　　鸽子果然如同纸槡所言的那般，没有任何一点慌乱的煽动翅膀，随后瞄准的一个方向直冲而去。
　　“再试一张。”
　　白昊继续写了一张相同的字条，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
　　这一次，鸽子的情况依然跟上一只鸽子没有任何区别，井然有序，目标坚定。
　　白昊耸下肩，认命道：“二姐你的猜测没有错，姚冢宪的确比我们更熟悉我们。”
　　纸槡替白昊整理好刚才他自己弄乱的头发，轻笑道：“因为他的阅历在那，等你长大了，经历的多了，肯定不会比他差多少的。”
　　白昊趴在桌上撇嘴，“那不还是比不上他。”
　　纸槡刚想安慰，却见他自己又给自己开解开了，白昊望着纸槡道：“不过他这个脑子，我的确比不上。”
　　“不用多想，你跟他不同，你还有我们。”
　　纸槡随手提出四只鸽子出门，白昊连忙跟上，好奇道：“二姐，你拿着它们干啥？”
　　难道是觉得两只鸽子不够，要再加一些？
　　纸槡晃晃鸽子，自然的道：“吃啊，这么肥，炖或者清蒸起来肯定很好吃。”
　　白昊：“哦，吃……”
　　随后声音瞬间破音，嘶哑的嗓音尖锐到几乎消音：“吃？！！”
　　“这可是信鸽啊二姐！”
　　纸槡用耳朵蹭了蹭肩膀，无奈道：“我知道啊，但我们也养不了那么多啊，也不会训，养着它们除了留下几只用作急用外，其他的不吃了，也只能浪费。”
　　白昊：“……”
　　好像也对……
　　但……
　　白昊的眼睛从纸槡那似乎在不停吞咽的喉咙上扫过，你能不能先把偷偷流的口水给整理好……
　　若不是你那口水，我就真的信了。
　　纸槡见白昊那可疑的眼神，轻咳一声，目不斜视的前进。
　　她的确是馋了，但这么多鸽子送过来，说没人想吃那是不可能的。
　　说不定姚冢宪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送了这么多也说不定呢？
　　反正不是所有的鸽子都能用上，还不如先吃一顿，正好尝尝这古代的信鸽味道是啥样的。
　　说起来，她也就只吃过一回乳鸽汤，这种成熟的鸽子她只在公园见过，不过那些都不能吃。
　　回到厨房让牛姨把鸽子都给杀了，她亲自来做这清蒸鸽子。
　　乳鸽适合煲汤，成年鸽子适合清蒸。
　　当然了，烤制和爆炒都行。
　　只是她现如今也没找到其他的调料，清蒸是最适合的，等找到了辣椒，她就再找姚冢宪弄几只过来烤了。
　　听说烤鸽子味道很美味。
　　鸽子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飞行，所以肌肉很结实，肥肉很少，吃起来很劲道，清蒸可以最大程度的让肉软糯起来。

第96章 速归
　　在鸽子周身都抹上盐,搓揉了两遍，最后倒了一点白酒把鸽子再搓了一边，这才把鸽子放在碟子上,随后放入了蒸笼当中。
　　清蒸跟炖汤不同,炖汤是要放水,而清蒸是靠水蒸气把鸽子本身的水分蒸出来。
　　这种汤汁会比较油腻,毕竟里面都很多油。
　　先是大火猛烧，随后转中火慢蒸至入味。
　　酒精会随着蒸汽蒸发出去,而之前的遗留可以去腥，使鸽肉更嫩。
　　两个小时后,纸槡打开蒸笼，一股扑鼻的香味喷发出来,震的在场众人一阵口水。
　　拿出一根筷子戳了一下鸽肉,很轻易的就能戳进去，流出里面的鸽油。
　　夹起一小块尝了一下味道，纸槡满意的点点头：“还行。”
　　青安眼巴巴的望着她，问道：“好吃吗？”
　　纸槡迟疑了一下：“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不好吃不可能，毕竟这可是她的心血，而且味道真的不错,入口即化,感觉鸽子胸口那比较厚实一点的胸脯肉,也是可以轻轻一抿便散开。
　　唯一缺了点的,就是少了一个调料碟,若是配上辣椒、藤椒和香油，这味道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不强求不强求，纸槡在心底安慰自己。
　　“春桃,打碗醋出来，等会儿当蘸料吧。”
　　春桃答道：“是。”
　　纸槡望着青安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叹息：“至于你，等会儿就知道味道了。”
　　还有其他人在呢，她自己尝算是品尝菜品，确认熟透否，也就不好再给青安尝了，但大家尝了的话，等会儿就不好上桌了。
　　所以她只能委屈青安了。
　　等清蒸信鸽上了桌面，把属于他们那桌的信鸽扯下一只腿，再倒了一些鸽子蒸出来的肉汤在里面，递给青安道：“这个拿去给秋实，让她交给晚娘，近几日她都没怎么吃东西，给她补补，总是这么下去对孩子也不好。”
　　鸽子很补的，当然，咳，听说下奶也挺好。
　　这话她就没说了，怕说了后其他人不肯吃了。
　　等青安回来，大家已经坐着等她了。
　　一桌十个人，每个人也分不到多少肉，顶多尝个味道，离放开吃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但有肉吃就不错了，更何况她们如今还能吃个半饱，大多人已经有了房子住。
　　鸽子肉是真的入口即化，蒸出来的肉汤也是油而不腻，每个人都是细细的品尝，不敢吃太快，怕肉在嘴里消失的太快。
　　小鸡如今也要快一个月了，已经可以分出去给别人养了，吃完饭纸槡领着愿意领养的人去分鸡，其他人去继续开荒。
　　还有的人就去附近的山里看看有没有野菜或者果子。
　　纸槡也没停住，再次带着人换了个方向进了山，一是为了确认安全区的边缘位置，踩点，二也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没有找到的野菜或者调料之类的。
　　青安拉着她的手，眼巴巴的望着纸槡，想跟着去。
　　纸槡头疼，抽了抽胳膊，发现抽不动，只能无奈道：“不行，你不能跟着，这次不安全。”
　　“不安全你不也去了？我还会武，你连功夫都不会。”青安拉着她不肯放手，嘟囔道。
　　纸槡：“……”
　　这件事说起来很扎心，因为她至今能够领悟的也就一点轻功，剑法虽然流畅，但没有内力的加持，她也就只能解决一些三流子，跟有内力的人完全不能比。
　　实在拗不过对方，纸槡只能妥协道：“那你要听话，不能离开我三步内，我说啥就是啥。”
　　被同意跟着，青安立刻松开了手，笑嘻嘻道：“行，我保证听话。”
　　“来几个会武的汉子，我们上山踩点，老四留下。”见白昊似乎也想跟着，纸槡立刻道。
　　白昊：“……”
　　沮丧的耸下肩，道：“行吧，我不去。”
　　他明白纸槡的意思，信鸽飞行的速度很快，若是日栾天等人走的不是很远，那信鸽很快就会回来。
　　若是他不在这守着，等信鸽回来，若是寨民们捡到就算了，可若是被其他人捡到了，到时候就难办了。
　　所以他们两个之间，只有一个人能外出，其余一个，若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不然皆不可随意离开。
　　最终纸槡带着五六个人上了山，白昊继续镇守着寨子，处理一些繁杂的事物，所幸寨子里人不多，事情也少，基本就是那几样事情在反复。
　　这边日栾天等人也已收到信鸽，不过两人都有些觉得不可信。
　　不说青龙寨根本没有信鸽，也养不起，更不会有人驯养，就算有，也不可能再短时间内就有显著的成效。
　　更何况这一路上来，他们的行踪也没有泄露过，被驯养的信鸽就算再聪明，也不会去寻找一个没有见过的人，踏上一个没有去过的指定地方。
　　沈孤望着纸条上那歪歪扭扭的字体，欲言又止道：“可这字迹是有些像老四的字迹，他的字迹，嗯，有些……比较特别。”
　　白昊虽然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从小便识字断句，却唯有这十年如一日的字，一直仿若狗爬。
　　这一点谁也没有想到，不管他临摹多少字帖，但他的字，却始终如一的不能见人，简直没有一点进步。
　　这一神奇现象，也让人喜闻乐道。
　　所以在寨子里，白昊一般不会写字，也没有条件给他写字。
　　这些东西还是唐泗主动送上来的，他是个秀才，字自由风骨，但他把这个交上来，便也是绝了自己继续考取功名的心，也是投诚。
　　纸槡等人没有拒绝，毕竟这种事情都是出自个人意愿，他们并不强求。
　　正好纸槡还想开一个扫盲班，到时候可以让唐泗做个教书先生，让大家不至于连自己的名字和一些基本的字都不认识，到时候出去贩卖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两人还没讨论出个什么，另一只鸽子也落在了他们的旁边的树枝上，鸽子也不怕人，用长长的鸟喙拨弄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羽毛后，跳了跳脚。
　　仔细一看，它的腿上也有一个和之前那只鸽子一样的竹筒。
　　两人对视一眼，沈孤捉过鸽子拿出它足下竹筒里的纸条。
　　上面的字还是那么难看，但内容却是同样的。
　　【外乱城破，速归。】
　　“一样的字迹，一样的纸条，一样的落地点，都是给我们的。”沈孤抖抖手上的东西，咋舌道：“看样子真的是老四送来的，啧，看样子是有人送来的。”
　　鸽子不可能是他们自己的，那就只能是人送的。
　　至于能够有如此大手笔，且知道他们路径的，就只有……
　　沈孤和日栾天对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姚冢宪。”
　　日栾天点点头：“是了，除了他，也没有人还有这个魄力给我们送东西了。”
　　第二个送他们东西的陈言生生死未卜，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员外也不可能送他们这些，就算送了纸槡也肯定不会收。
　　毕竟信鸽是别人驯养的，他们更懂如何利用信鸽暴露寨子的位置，这种事情纸槡肯定不会允许。
　　所以有钱有势的，也就只剩下一个姚冢宪了。
　　“看样子是真的有急事，我们也回去吧，出来的也够久了。”
　　毕竟若是没有急事，纸槡也不可能让白昊发了一遍又一遍纸条过来。
　　沈孤看看太阳，此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正是回程的大好时机。
　　不过对于回不回去他不太着急，他想的是，到底是有什么急事是值得让纸槡如此着急的呢？
　　外乱，说的是战争开始了。
　　那城破……莫不是迦海关已经破了？
　　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个坏消息。
　　除此之外，肯定还有什么事是很急的。
　　日栾天叫醒其他午睡的人，扬声道：“都起来了，我们出来已久，是时候回去了。”
　　被叫醒的人迷迷糊糊听到这个消息，一时疲倦和困顿都给抛在了脑后，顿时兴奋了起来。
　　“真的？！这就回去了？”
　　“回去了？！太好了！”
　　“也是时候了，都离开婆娘一个多月了，我都想她的大嘴巴子了。”
　　“啧，没出息，大嘴巴子有啥可想的。”
　　前面人努努嘴，打击道：“那是因为你没有婆娘。”
　　日栾天嘴角抽抽，没想到还有人爱好大嘴巴子，内心有些不理解，于是道：“好了，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启程。”
　　大家默默收拾东西，每个人身心都有些疲惫。
　　其实就算纸槡不来信鸽，他们也是要回去的了。
　　他们的东西已经卖和兑换的差不多了，只是昨晚正好遇上黑吃黑，对方人数众多，且武器都不错，就算日栾天功夫再好，手上的武器不行，也只能带着众人逃跑，且这一逃就是一夜。
　　并且就算他当时反应极快，也还是有两个兄弟一时不察受伤了。
　　不过好在强势都不重，不影响回程。
　　一群人赶着驴车，浩浩荡荡的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都比较低调和安静，和一开始来卖盐时高调的反应完全不同。
　　众人低调回寨，那边的纸槡却完全低调不下来，目光盯在那翠绿中夹杂着墨绿，还有红色的果实。
　　纸槡的内心激动的无以复加。
　　辣椒！她找到辣椒了！
　　还是野生的！
　　那一个个尾巴朝天，看起来不大，却又挺直的黄绿色果实，不就正是朝天椒吗！

第97章 辣椒和姜
　　终于是可以吃点不一样的味道了！
　　只有辣椒才是跟烧烤更加配合啊！
　　纸槡激动的指着眼前一大丛的辣椒,道：“快，把这些都摘回去！”
　　老鼠摘下一根黄绿色的辣椒，道：“二当家,这东西真能吃啊？”
　　纸槡猛点头：“当然！这可是好东西！”
　　老鼠不迟疑的一口咬了下去……
　　嘴巴便再也合不上了,辣椒随着充沛的口水滑出口腔。
　　“啊啊啊啊啊——！！”
　　“水——！水！！”
　　当辣椒入口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辣味自从口腔,老鼠整个人都愣在原地，随后眼泪和鼻涕瞬间就一起流了出来。
　　老鼠的声音实在是太惨烈了,身边人立刻递上水，一脸的着急。
　　“好辣！好辣啊！！”
　　一口接一口接水灌下去,一壶水下去了，辣味还依然留存的很浓厚,就连嘴唇都被辣的红肿了起来。
　　“二当家,老鼠不会是中毒了吧？！”
　　“看着不像，但嘴巴都肿了……”
　　“可二当家说这是好东西啊……”
　　众人递上第二壶水，一时也不敢上手摘辣椒了。
　　纸槡：“……”
　　她是说这是好东西没错啊，但也没说这玩意儿是直接吃的啊！
　　纸槡无奈又头疼的望着这群人,道：“这东西叫辣椒，也叫山尖尖，是种调味品,不能这么直接生吃,有些人不擅长吃辣,生吃了它可能胃溃疡,就是胃之后会腐烂你们懂吧？”
　　“就算是能吃辣的人,也尽量不要生吃，免得对胃不好。”
　　纸槡故意把情况往大了说，免得这群人听到说能吃就往嘴里塞,也不听她说完。
　　“而且这东西是野生的，更辣，不吃辣的人生吃它，有部分可能会直接辣死。
　　所以你们一定要注意，下次一定要问清楚了我，我说可以生吃，才能下口，懂了吗？”
　　”知道了！”
　　“原来如此，这么可怕啊。”
　　“那为什么要吃呢？”
　　“对啊，不吃不是更好吗？”
　　对于众人的问题，纸槡不得不继续解释：“因为它很重要，它可以让我们的身体热起来，让我们出汗，保暖，适量的食用还可以让我们更好。”
　　“它还可以让食物变的更加美味，让大家爱上它。”
　　对于这点，纸槡很有自信。
　　但凡能吃生蒜的，肯定能够接受比生蒜更加刺激的味道，辣椒，可是吃辣患者的福音！
　　“等回去了给你们做一顿，你们就会明白它的好处了。”
　　听到纸槡的保证，青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相信纸槡，并且坚信纸槡可以用这个不认识的东西做出更好吃的美味！
　　见青安一副小馋猫的模样，纸槡笑道：“你有口福了，我也是第一次找到这玩意儿，这东西要是利用好了，那可是可以让所有人折服的利器。”
　　这时候喝了两壶水的老鼠终于缓了过来，他顶着肿成香肠的嘴唇，憨厚的笑了笑，把水壶递回去给大家，才大着舌头道：“尔荡噶，窝觉的介东嘿黑算！“(二当家，我觉得这东西很爽！)
　　听到他这话都说不全的模样，抿嘴轻笑，无奈道：“下次可要记在心上，不要再犯这种错误。”
　　“这次是没事，万一你对辣不耐受，很容易烂口的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出事，我该怎么对大家交代？”
　　说到这里纸槡都有些后怕，这辣椒虽然重要，但却并没有到让人命去交换的地步，若是老鼠生吃它出了事，她怎么对得起他？其他人还怎么接受它？她还怎么敢去找记忆力相似的作物？
　　所想纸槡难得的板起了脸，对着老鼠敲打了一番，至少让人学会了听从命令和指挥，不再私自行动。
　　老鼠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想死的如此窝囊，这时听纸槡说了万一后严重的后果，一时也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当时吃的时候他也没有多想，但就像纸槡说的，若是真的出了事，他死了也就死了，还要连累纸槡的威信，和大家的团结。
　　“我知道了二当家，下次一定听从命令，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见老鼠真心悔过，纸槡也没有继续斥责，缓和了情绪，低声道：“我也是担心你，我带了你们出来，就一定要把大家带回去，这是我的责任。”
　　老鼠内心感动：“多谢二当家！”
　　从来没有人说过，带他们出来，就要完整的把他们带回去，这还是第一次。
　　“不必如此。”纸槡扶起他，回头道：“继续吧，大家速度快点，正好在附近找一下还有没有其它的，最好能够找几株小的带回去栽起来。”
　　不知不觉中，纸槡在大家心目中的威信已经越来越高，大家也都发自内心的把纸槡当做领导人，热情的拥护她。
　　可以说，在整个青龙寨，没有人的号令得到的回应力能够高过纸槡，就连是日栾天也不行。
　　众人分散去采摘，青安也想去，纸槡一把拉住她，眉眼柔和道：“你就别去了，那辣椒太辣了，你的手接受不了。”
　　野山椒的皮厚，辣度也是自己种植的数倍，光是采摘都会有些辣手。
　　青安这细皮嫩肉的，那辣椒一入手，肯定是要痒痛一阵的。
　　这样就不方便了，还不如不去，他们人多，很快就摘完了。
　　众人这次进山几乎都背了背篓，除了青安外，纸槡和青安两个人一个背篓，背在纸槡身上。
　　摘完这一片，其他人继续寻找，纸槡牵着青安往不远处的河流走去。
　　九连山的山脉有好几条泉水从山上下来，有一条刚好流过他们寨子附近，也不宽，刚好够平日里使用。
　　是一道很隐蔽的山泉，离寨子不远，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他们做了加固河道后，最近正在折腾沟通两岸的木桥，旁边还开采了不少石头过来挡在河边，用来给妇人们洗衣。
　　当然了，挑水的地方在前面。
　　尽管河道只有七八米的距离，但寒冬腊月的冷了，也就不好下水了，有座桥总是方便些。
　　青安被纸槡拉着，一时有些不解：“我们要去哪？”
　　纸槡头也不回的道：“去河边走走。”
　　她隐约记得姜是长在河道边的。
　　这次正好去找找，之前一直忘记了。
　　青安懵懵懂懂的被纸槡拉去了水边，当真是在河边走，纸槡一边寻找一边走，偶尔翻开石头看一下。
　　走了数百米后，纸槡似乎看到不远处的沙子上正生长着一片黄绿色的叶子，一片一片的对的很整齐。
　　纸槡眯起眼睛望着那叶片，呢喃道：“那是……”
　　青安回神，关切的道：“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纸槡不确定的道：“似乎是姜？”
　　青安伸手遮住眼前的光往前看，视野里没啥特别的，问道：“姜？那不是药吗？”
　　纸槡大步往前，顺便给青安科普道：“是，也不尽是，姜也是一种调料，可以去腥，增味，是一样必不可少的调料品。”
　　“原来如此，你就是在找它啊？”
　　“嗯。”
　　两人来到这片不大的沙地上，纸槡从背后的背篓里拿出一把小锄头，这东西还是乐本原先用来挖药的小药锄，后来送给了寨子。
　　这次纸槡出门特意拿上了它。
　　先挖出一颗看了一下，洗去沙土后，下面一块块硕大的黄色果实，纸槡嗅了嗅，是姜特有的味道。
　　确认没错后，纸槡脸上露出一抹庆喜：“没错了，就是它。”
　　“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竟然接连找到两样东西。”
　　笑着偏头对同样蹲下的青安道：“你果然是我的福星。”
　　青安略有些害羞的扣了扣沙子，轻咳一声：“知道就好，本公……小姐福星高照！”
　　原本是想说公主的，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就算是不经意间的也不能说，纸槡为了保护她都说了这么多谎了，她怎么能因为自己而暴露？
　　好在纸槡也没在意，凑过去猛然亲了她的额头一口，随即在青安回过神来之前后退了两步，脸上划过一丝偷腥成功的笑容。
　　而青安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吓到了。
　　过了一会，青安才捂着自己被偷亲的位置，瞪圆了眼睛，嘟着嘴道：“你又轻薄我！”
　　纸槡厚着脸皮道：“两情相悦的事情怎么能叫轻薄？”
　　说不过对方的青安气鼓鼓的：“哼！”
　　后知后觉的纸槡凑过去，小声道：“你又生气了？”
　　加了又，很是有自知之明了。
　　青安憋屈道：“总是你亲我，都不让我亲你！这不公平！”
　　纸槡听此，意味深长的道：“哦～，是这样啊，你想亲我啊？”
　　青安理直气壮的道：“你亲我一次，也让我亲回去一次才算公平嘛！”
　　“那你来吧。”
　　纸槡把脸凑过去，闭上眼睛，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青安大眼睛转了转，舔舔嘴唇，凑过去亲在了纸槡的嘴角，随后害羞的捂着脸跳起来跑了。
　　温热柔软的嘴唇印在嘴角，还因为对方的害羞而有些大力，纸槡愣愣的用带着沙土的手触碰了一下被亲过的地方，缓缓的笑出了声。
　　这个小傻子，自己原本是想慢慢来，让她适应一下，没想到她竟然对自己出其不意。
　　看来，是自己太过于封建落伍了。

第98章 清辣锅底
　　青安亲完也没有跑远,就在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一方面是为了观察纸槡的反应，另一方也是给纸槡做伴。
　　所以当听到从背后传来的小声时,她虽然感觉不好意思,但却放了下了手,尽量告诉自己,这都是很正常的，毕竟她们是恋人。
　　等她回身,纸槡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表情，正拿着小锄头认真的挖着那些生姜。
　　别看这片地方不大,但全部挖下来竟也有上百斤，而且因为全部都是野生,而这地方平日里又没人来,所以它们长的非常好。
　　又大又黄，一掐还出水，姜味也浓。
　　“品相非常不错啊。”
　　别看上百斤很多，但实际上每顿放个十几片,也差不多吃不了多久，更何况还要分一些给乐本做药材。
　　上百斤的姜就很重了，纸槡深呼吸一口气,从锄头撑着地,一个用力才勉强把它背了起来。
　　这也是托了原主的福,让她的力气比一般人大些,不然她也不可能背起来。
　　颤颤巍巍的抖着腿走了两步,纸槡就忍不住的大口呼吸，双腿都感觉在发软，眼前也是阵阵的漆黑。
　　“哈、哈啊……”
　　青安立刻奔过来想给纸槡帮忙,但纸槡摇摇头，喘着粗气道：“你去叫人过来，我还挺得住。”
　　青安看纸槡瞬间就额角流下的汗水，紧张道：“好，你等我，马上回来。”
　　青安提着裙摆转身就跑，纸槡右手撑着锄头一点一点的往前走，尽量离大家近一点。
　　这时大家也没走远，都在附近，附近长的还挺多，不过都在比较矮小的地方。
　　青安冲过来，直接大喊道：“快！来个力气大的跟我走！”
　　当即有两个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着急道：“怎么了？二当家呢？”
　　“纸槡挖了太多东西正背不动呢，你快跟我走。”青安快速说完，然后就往回跑。
　　身后人跟上，其他人继续采摘。
　　两人到的时候，纸槡已经往回走了一阵了，此时浑身是汗，想放下，但东西又太重，她怕直接摔倒在地，砸坏了背篓，毕竟每个背篓的制作都很需要时间和精力。
　　见两人来了，扯出一个笑容，气喘吁吁道：“你们来了……”
　　汉子上前一步接过纸槡背后的背篓，沉稳道：“二当家放松，先放下，我来背。”
　　纸槡也不逞强，听话的慢慢蹲了起来，随后脱下了背篓，道：“麻烦你了，成力。”
　　成力是个非常沉稳的汉子，他会些武功，身体也好，力气非常大，性格也稳重，只是眼睛上有道疤破了相，又因为一直不爱笑，所以看起来非常凶，这才没有对象。
　　成力沉默的摇摇头：“没事。”
　　成力力气大，背起上百斤的东西来也不太费力，甚至还健步如飞，纸槡二人提着小药锄跟在他身后，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
　　三人回来后，大家送了口气，笑道：“二当家这是看到啥了，怎么弄了这么多？”
　　纸槡擦去汗水，道：“是姜。”
　　“姜啊，那东西弄那么多干什么？”
　　众人不解，这种药材弄那么多干什么？天气逐渐炎热，也没必要弄那么多了，反正天热了也没那么容易生病。
　　纸槡没有解释那么多，只是道：“有用的，你们要是看到了，也尽量连根挖回来种上，不要浪费。”
　　这一次东西太多，她就忘了留种，等下次发现了再留吧。
　　众人纷纷答应。
　　这一片的辣椒也摘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还小，或者开着花，还没结果，所以也不急。
　　摘的辣椒也有两筐了，别看不多，但也够她们吃很久了，这玩意儿太辣了，做菜也不需要几个。
　　看了成果后，纸槡很满意，挥手道：“东西都差不多了，回寨！”
　　“是！”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众人，只留下一地如同狂风过境的辣椒树。
　　带着一众胜利的果实回到寨子，时间还挺早，纸槡也不急了，带着众人把白菜洗了，又抹上盐，杀去水分后，一一摆入洗干净的缸里，随后拿出一块洗干净的大石头放进去压住，再盖上盖子，在瓶口边缘的栏里倒上凉白开。
　　再把弄好的坛子放到厨房的角落，让它自然发酵，这就是积酸菜了。
　　白菜虽然少，但也有一两百斤，他们这段时间吃了几十斤，就算如此还剩下不少，每天吃也会吃腻，更何况还没有其他做法。
　　没有肉，也就没有汤，无法烫菜。
　　除了水煮就是爆炒，除此之外牛姨也不会其他的了。
　　牛姨望着纸槡的动作，十分不解：“二当家，您这是在做什么？”
　　这又是撒盐又是压石头的，这是要干啥？
　　“积酸菜。”
　　纸槡又把豇豆洗干净晒干后，装进一个小坛子里，随后往里面撒上一大把盐，再倒入温开水，凉开水就没过豇豆的三分之一。
　　这是南方一些地方的常用腌菜用法，一般自家吃就是这么做的，纸槡曾经跟邻居奶奶做过。
　　边缘也是倒上水，这样等待十几天就可以吃了，上面的白菜要等一两个月左右。
　　豇豆腌制十几天就可以食用了，过了时间就会过酸。
　　另一种是比较简单的泡菜，最基本的。
　　把萝卜削去皮，切成两根手指宽的长条，找一个小坛子，往里面倒上温水，加上盐，再加上醋，把萝卜放进去就行了。
　　这种过个两三天就可以食用了。
　　牛姨看着整整齐齐摆在角落的大中小三个坛子，一时有些迟疑：“这……就这样吗？”
　　“是啊，非常简单的，吃不完的素菜，比如白菜、萝卜和豇豆之类的都可以这么做。”
　　她还吃过隔壁老奶用这方法腌制的胡萝卜泡菜，那味道，嗯，说不上来。
　　好吃也好吃，不好吃也不好吃。
　　反正她是吃不惯的，但腌制的白萝卜她却挺喜欢的。
　　喜欢吃甜的还可以在里面放些糖，喜欢吃咸的可以放些酱油，并没有什么独特的。
　　若真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大概就是她非常羡慕隔壁老奶的孙女，因为她总能吃到老奶给她充满心意的食物。
　　甩甩头把过去的一切伤感甩去，纸槡嘱咐给牛姨最小的一坛两天就可以弄出来吃了，久了太酸，反而没那么好吃了。
　　中间那坛需要等十天左右，最大的那坛最少要等一个月。
　　牛姨搓搓手：“这还有不同的时间啊？”
　　纸槡洗干净手，耐心道：“自然，做法不同，吃起来风味也不同，时间自然也就不同。”
　　牛姨笑呵呵的望着那三坛东西，感慨道：“二当家知道的真多，跟着您，真是我们大家的福气。”
　　纸槡垂下眼睑笑了笑，没有答话。
　　也许，来到这里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吧。
　　不止收获了爱情，还收获了一堆的爱戴，甚至还可以把脑海里的想法一一实现。
　　哪怕是在这个乱世，她相信自己也一定会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晚上纸槡就用辣椒和生姜，还有一些调料，有的是乐本药柜里的，有的是现摘的，比如藤椒和麻椒。
　　之后炒成了一锅火锅汤底，汤底分成十份，之后里面加上热水，也没有用高汤了，毕竟没有那个条件。
　　生辣椒经过炒制，是没有干辣椒那么容易入味的，也没有那么容易红锅，这个汤底是看起来有些油腻的清汤，但味道却不比红汤滋味差。
　　纸槡夹起一块菜叶丢进去，随后夹起一根鸽子肠烫了下去。
　　之前的内脏只剩下肠子没有吃了，因为其他人也不吃，所以纸槡就弄干净了放在那里，没想到这下竟然用上了。
　　鸽子小，肠子也短小，但不得不说，还是脆生生的。
　　用盐洗干净肠子后，再用姜汁腌制去腥，经过热锅滚烫，尽最大可能的保留了肠子的脆嫩，但辣味和麻味也很入味。
　　“嘶——！”
　　太烫了，又辣又麻，纸槡嘴里含/着鸽子肠，张开嘴单手不停的煽动，试图让食物降温的更快。
　　其他人都等着纸槡吃完第一口后发话，见此，纷纷咽咽口水。
　　看起来似乎……挺好吃？
　　终于冷却了一些，纸槡咀嚼着鸽子肠，细细品味着清辣汤和红辣汤的区别，对比了后。
　　清辣汤味道没有红辣汤那么持久，但味道也带着丝红辣汤没有的新鲜。
　　那是新鲜辣椒的味道。
　　“唔，吃吧，味道不错。”
　　纸槡开口后，其他人立刻往里面不停的添加蔬菜，反正也没有肉。
　　而信鸽的肠子，也只有纸槡身边才有了，其他人也不敢去拿，毕竟他们之前都说过不吃的了。
　　青安也想吃，但其他人都没夹，她若是就这么过去……
　　想起自己也是坚定的说过不吃的那一群……
　　青安此时无比后悔。
　　纸槡烫了一根放进她碗里，随后装作不经意的道：“哎呀，放错了。”
　　青安立刻懂了她的意思，连忙夹起来吃了，边吃边被辣的嘶嘶倒吸凉气，还边道：“没事，我不介意。”
　　唔！好吃！
　　青安的双眼亮了亮，目光挪到了纸槡身前的肠子上，眼底流露出一抹渴望。
　　纸槡：“……”
　　唉，美食总是能让人忘记过去说过的话。

第99章 成玉关，破
　　把面前的鸽子肠推过去,青安再也没有嫌弃它难看了，毕竟这么好吃的东西，再嫌弃就只能别吃了。
　　鸽子肚子小,为了飞行,所以肠子也短。
　　所以其他人只能看着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把那碗肠吃完了。
　　咽咽口水,众人只能吃自己烫下去的青菜。
　　尽管青菜也好吃,但终究比不上没吃上的肠。
　　吃完饭，一身热汗的众人终于对这不起眼的小东西感上了兴趣。
　　“这辣椒可真是好物！”
　　“吃完感觉浑身火热,昨日还隐隐有些发疼的头都不痛了。”
　　“哈嘶，除了辣之外,没我任何不对，那个藤椒？也非常不错,好麻啊,吃了一口，差点整张嘴都尝不出味道了。”
　　看到众人满意的神情，纸槡眼底都是欣慰，吃货就是这么好解决,只要有新鲜的吃食就行了。
　　之后大家对辣椒的热情更上一层楼，纷纷想去寻找，但却被纸槡拦了下来。
　　“不用急,那些让它长,等熟透了再去摘也不迟,做火锅还是用干辣椒更好。”
　　经过纸槡的劝解,那些剩余的小辣椒才幸免于难。
　　没过几天,飞走的两只信鸽回来了。
　　它们的竹筒里面没有任何的东西，纸槡也不奇怪，要是有,这才奇怪呢。
　　要想姚冢宪失误，除非是找到能够制裁的住他的人，但这种人世间应该没有，毕竟他连个出身和家人都没有人知晓。
　　再过了两天，南蛮攻破成玉关的消息席卷大荒，一时间整个国家再次人心惶惶的起来。
　　而日栾天等人也擦着消息的尾巴回来了。
　　纸槡等人站在寨子口迎接，神色深沉。
　　日栾天过来抱了一下白昊，随后松手，单手搭在纸槡肩膀上，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用担心。”
　　纸槡叹了口气：“蛊心的死是隐瞒不了久的，我如今有些担心摄政王龚晟会把风宿关作为交代，交给哈拉部落。”
　　不是一座城，而是整个关卡。
　　龚晟为了甩脱黑锅，脑子本就不清醒的他说不定真的干的出来。
　　对比起纸槡的忧愁，日栾天却有些乐观：“他虽然脑子不清醒，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应该是知道的。”
　　可龚晟他真的知道吗？
　　纸槡和沈孤同时有些不安。
　　也许是真的好的不灵坏的灵，没过几天，龚晟把渡盐城交给哈拉部落的旨令就传遍了整个风宿关。
　　虽然窝在山里，但时刻派人注意着消息的纸槡等人，也是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被啪啪打脸的日栾天：“……”
　　给了渡盐城，实际上跟把风宿关给了对方也没区别，毕竟风宿关也就一个渡盐城比较有名。
　　纸槡和沈孤同时望着日栾天，幽幽道：“这就是你说的懂？”
　　日栾天：“……”
　　沉重的叹息：“我也不知道他竟然如此愚蠢，养了这么多将领，这时竟然一个都不派出来护城。”
　　渡盐城乃是大荒命脉，把命脉交出去，那跟亡国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或者摄政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要的不是皇位，而是整个大荒破碎。
　　纸槡捏着鼻梁，感觉有些疲惫：“如今只能想办法护住渡盐城了，不然等他们摸清了渡盐城，下一步就该是九连山了。”
　　听了许久的白昊插嘴道：“可凭我们，也没办法护住它。”
　　他们只有几百人，这里面还有不少是原渡盐城城主府的家仆，根本不能成为战力。
　　纸槡双眸坚定：“武力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把地图拿出来，用一根小棍子在地上圈了。
　　“这里，是南蛮前进的路线，他们是一路打过来的，我们顶不住他们的蛮力，不可正面对上。”
　　又用棍子压住风宿关，指出九连山，道：“这里是我们，”滑了滑渡盐城，“这里，是龚晟供出的渡盐城。”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南蛮进入这里之前，挑拨起他们两方的关系。”
　　南蛮速度很快，两关相隔也不过数百里，对于他们这群铁骑来说，不过是三五天的时间。
　　这三五天内，他们必须要把哈拉部落的人引进渡盐城，并让他当着南蛮的面，搞出一些大动作。
　　日栾天瞬间懂了：“你是说，栽赃嫁祸？”
　　纸槡颔首：“没错，只有他们两拨打起来了，我们才有可趁之机。”
　　沈孤皱眉，问出一个致命题：“那，我们该怎么让他们打起来呢？”
　　纸槡坦诚道：“问得好，我也暂时没想出来。”
　　其余三人：“……”
　　“扣扣。”
　　春桃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二当家，鹤秋找您。”
　　鹤秋……？
　　脑袋充斥着该如何挑起双方问题的纸槡一时卡了一下，有些没有想起来鹤秋是谁。
　　不过对方的身世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纸槡便很快就想起来了，整理一下衣服，沉声道：“他找我什么事？”
　　春桃望了一眼身边的鹤秋，道：“奴婢不知。”
　　“若不是什么要紧事，就直接告诉他我暂时无空，让他下午去我屋外找我。”
　　纸槡是真的没空见人，她最近很忙，连跟青安亲亲都需要挤出时间留在晚上。
　　“这……”
　　春桃望着双眼暗淡下来的鹤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安慰，毕竟二当家他们都在干正事，这时来打扰本身就不该。
　　好在鹤秋很听话，也很乖，道：“没事，我下午再来找二当家就是。”
　　这段时日他在青龙寨过的很好，身子好了很多，连体重都上去了不少。
　　门外两人离开后，纸槡道：“继续吧。”
　　过了许久，一群人也没想出什么有用的来，只能散开，反正还有几日。
　　吃完饭，纸槡果然在门口见到了鹤秋。
　　也没有叫人进屋，毕竟鹤秋是个男子，十三岁了，是个大男孩了，不能随意进出女子闺房了。
　　把人叫到屋外的桌子旁，伸手让他坐下，温和道：“怎么了，找我有何事？”
　　鹤秋揪着手坐下，因为紧张，屁股都只坐了三分之一。
　　望着这个救了自己的人，过了这么久，他终于鼓起勇气来道谢了。
　　鹤秋垂着头，小声道：“我是来……说谢谢的。”
　　给双方倒了水，纸槡温柔道：“说这个的话，没有必要，我救你只是顺手，换成别人我也会出手。”
　　“尽管您这么说，但也是您救了我。”
　　鹤秋站起身，碰的一声双膝跪地，望着纸槡道：“我知道我如今什么也没有，就算想报恩也拿不出东西，所以，您愿意收下我做徒弟吗？我愿意用一生来侍奉您，永不背叛。”
　　纸槡瞬间觉得自己牙疼，连忙拒绝：“没有必要，我不收徒弟。”
　　收徒弟多麻烦，既要管他日后，还要管他如今，她是实在没空。
　　更何况，徒弟什么的……就和儿子一样，她没有兴趣，也不想起兴趣。
　　鹤秋咬紧嘴唇，失落道：“是因为我悟性太差了吗？”
　　纸槡摇头：“不是。”
　　“是我没有兴趣收弟子。”
　　鹤秋跪着往前爬行了几步，认真道：“可我是真的很认真的，我可以等，等到您愿意收徒的那一天。”
　　纸槡：“……”
　　伸手扶起他，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动不动就给人下跪，要谢我也没必要给我当徒弟。”
　　“为什么这么想给我当徒弟？”
　　鹤秋站起来，道：“因为您厉害，还善良，我从没见过像您这样的人，他们都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您。”
　　纸槡有些明白了：“你也想像我一样？”
　　鹤秋眼神很坚定：“是，我想成为您这样的人，真心的为人着想，为天下着想。”
　　纸槡拉着他坐下，给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道：“可我是个土匪，我的身份跟你所想的差开十万八千里，我也不是个为天下的人，我只是个为了自己着想的自私人罢了。”
　　“这样的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那种教育。”
　　“可我觉得您已经很好了，有问题的是这个国家，而不是您。”鹤秋很认真的望着纸槡，尚在变声期的嗓子很是沙哑：“自私是每个人的性情，但您说您自私，您的自私不都是为了寨子更好吗？”
　　“我觉得这种自私是大爱。”
　　“我读的书少，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我只想认您为师傅。”
　　纸槡望着他良久，道：“若你能坚持七七四十九日，日日来给我报道，且我说啥就听啥，那我就考虑收下你做弟子。”
　　终于，她还是心软了，这孩子嘴太甜。
　　鹤秋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笑容，狠狠点头道：“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
　　纸槡收回手，轻笑道：“下去吧。”
　　“是！”
　　鹤秋大声答道，随后心花怒放的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青安走过来有些诧异，问道：“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这个孩子被救回来后一直呆在寨子里，也不太爱说话，平日里一直争着干活，但也喜欢偷偷盯着纸槡看。
　　为此她还考虑过是不是该说一下对方，但他看纸槡的眼神也不是带着情/欲的眼神，而是佩服、复杂又有些纠结，似乎一直在考虑什么事。
　　每次她看见他的视线后，他都会很快缩回去，似乎非常害怕被人发现。
　　这一次，似乎是心结解开了，竟然开心到蹦着走的。

第100章 请原谅我的自私
　　纸槡笑笑：“没什么。”
　　她也不觉得鹤秋可以坚持四十九天,毕竟，小孩子嘛，总是会被其他更有趣的东西吸引视线。
　　青安：“哦。”
　　蹭到纸槡身边坐下,询问道：”对了,日栾天回来了,下一步你们准备怎么做？”
　　纸槡斜视了她一眼,随意道：“你想说什么？”
　　青安坐直身子，也不再打哑迷,直接道：“你……想不想当皇帝？”
　　正在倒水的纸槡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青安继续道：“若是皇帝是你的话，肯定可以带给大荒百姓一个很好的天下。”
　　纸槡无奈的放下水壶：“想多了,你只是看起来觉得我不错，但你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个谋士。”
　　青安疑惑：“谋士怎么了吗？”
　　纸槡拿起帕子擦去桌上流出的热水,耐心解释道：“谋士，在于谋也。”
　　“谋己、谋人、谋事、谋战也，却绝不可谋帝位。”
　　青安听的迷迷糊糊：“为什么啊？”
　　纸槡垂下眼睑轻笑：“因为，会毁去这个天下。”
　　谋士,需要细查各种情况，排除各种异类，其手段可以用各种方法,只要达成目的便行。
　　而这种人通常会过于冷静和自我。
　　太过于冷静和有自我想法的人,是不能做皇帝的。
　　因为他们不如当谋士时的亲力亲为,收不到准确的全部消息,也不能立刻及时探查到最新消息,所以做不出最好的选择。
　　青安：“可我觉得你不是这种啊，你可以听进去其他人的话，也可以号令大家,得民心，不是吗？”
　　“不，其实我没什么不同的。”
　　纸槡掀开盖子微抿了一口热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良久后，轻叹一声。
　　她的想法是众生平等，但很明显，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这种事情都是做不到的，所以她也不适合做皇帝。
　　她太想要自由了。
　　纸槡对自己太过于了解，很多事情她根本接受不了，比如和亲，比如跪拜，比如君臣，所以为了这个天下能够持续的更久，她还是好好的做她的谋士便好。
　　青安还想说什么，纸槡却打断了她，目光平静的望着她，道：“你的兄长是皇帝，若是我们成了皇帝，他得死，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放心，也能收敛民意。”
　　“其他人登基也是如此，结果不会改变。”
　　青安捏紧手里的帕子，脸上的血色消失了些许，微咬紧的下唇令纸槡不忍。
　　“所以你是想让我登基，放了你的兄长，是吗？”
　　心里的心思被纸槡戳破，青安浑身一僵，沉默良久，才沙哑着嗓子道：“可是你拒绝了……”
　　纸槡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扫向房檐上的房梁：“你出来也是为了给他找救兵吧，把你困住在这，也是为难你了，忍了这么久。”
　　青安保持沉默。
　　一开始她是拒绝的，但后面的一切都超过了她的想法，她是真的爱上了纸槡，发自心底的那种爱。
　　纸槡让她体验到了不一样的快乐，这种快乐平淡却温馨，没有阴谋，没有利益，有的只是心靠心的温暖。
　　这种温暖让她心动，忍不住心生向往，但，她是公主，是她兄长的希望。
　　纸槡疲惫的闭上眼睛，说不清内心什么感觉，闷闷的胀痛，又有些酸，嘴里都仿佛苦到发涩。
　　“我不会劝诫大哥想要帝位的决心，同样的，我也不会同意你去阻止他。”
　　单手挡住眼睛，纸槡整个人瘫坐在椅背上，轻声道：“若是想要离开，我会安排人送你。”
　　说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纸槡的力气，一时竟有些脱力和困倦。
　　青安下意识拉住纸槡垂下一边的手：“……你不要我了吗？”
　　纸槡扯扯嘴角，脸上皆是苦涩：“……你是公主啊……”
　　因为她是公主，她代表的皇帝，而自己，代表着青龙寨，代表着与她敌对的一面，若是让青安继续夹在中间，她将会非常难做。
　　一边是兄长，一边是爱人。
　　不管是选谁，她都会后悔。
　　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做出选择，免得日后难选。
　　纸槡没有睁开眼，但她听到了青安起身的声音，她出去了，并且没有回来。
　　“呵……”
　　纸槡微微睁开眼睛，眼眶湿润，心底空落落的，一阵一阵的泛着疼。
　　她其实很明白，从一开始青安选的就是皇帝，那毕竟是她的亲生兄长，是陪着她长大，给她所有的兄长。
　　自己拿什么跟对方比？
　　自己只是一个土匪啊……
　　甚至，自己还可能是她的敌人……
　　望着房梁，纸槡哑着嗓子低声道：“也许……这便是最好的结果吧，对她，对我……”
　　睫毛微颤，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庞滑落，一点一点的，落入发间融入其中，悄无声息。
　　就这样望着望着，纸槡竟然觉出了一丝困意，迟钝的打了一个哈欠，又是两颗泪珠滑入发间消失不见。
　　随后纸槡就这么靠着椅子仰着头睡了过去，而她的双手就搭在小腹之间。
　　天边的阳光一点一点的落下，夕阳打在纸槡白嫩的脸上，竟显得皮肤晶莹剔透，仿佛上等的玉石一般耀眼。
　　夕阳的余温很是舒适，纸槡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随后……
　　“咔咔咔……”
　　“艹，嘶，脖子……”
　　纸槡扶着脖子和腰一点一点的站起来，面目扭曲，让刚才的温馨和美好全部消失殆尽。
　　“该死的……”
　　纸槡艰难的扭了扭脖子，勉强让自己看清了路，拖着麻木的腿一点一点的往外挪，春桃刚过来准备叫人起来便看到了这一幕，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跑过来扶住纸槡，焦急道：“二当家，您这是……”
　　“落枕了……”
　　说起来丢人，竟然因为太困了就那么睡了过去，而且还……落枕了……
　　并且脑袋有点充血……
　　觉得不好意思的纸槡都不想提，并且也不想出门给人看。
　　这若是被人知道了，那得多损害自己在其他人心里的形象？
　　纸槡歪着眼睛，道：“你去请乐本过来，千万别告诉别人……太丢人了……”
　　春桃见纸槡似乎完全动不了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连忙答应：“是，奴婢马上去。”
　　把纸槡扶上床后春桃便马不停蹄的去请乐本了，一路上那股焦急劲把见到的人吓坏了，还以为纸槡出了什么大事，还立马去告诉了日栾天等人。
　　于是等春桃领着乐本过来的时候，身后就跟了好几人，就连一直在厨房窝着的青安都被惊吓到了，也顾不得装木头了，连忙跟在众人身后跑。
　　当纸槡歪着脖子看到这么多人后，面色一下尴尬的不得了，目光幽怨的望了眼春桃，看的春桃心虚的挪开了对视的双眸。
　　她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惊动这么多人，明明她只对乐本一个人说了情况。
　　“怎么样？纸槡呢！？”
　　青安从后面挤进来，面上慌乱和焦急让人一览无余。
　　纸槡：“……”
　　好丢人啊……
　　越来越丢人了……
　　缓缓用手捂住了自己脸，假装自己不在，企图以此来掩耳盗铃。
　　青安见纸槡捂着脸，以为她是伤了脸不愿意让别人见，更加着急了，冲过去颤抖着伸出手，也不敢触碰纸槡，怕她身上有伤，自己碰到后会加重伤势。
　　青安眼眶泛红，吸吸鼻子，哽咽道：“别怕，别怕，我来了。”
　　“你松开手让我看看，别怕，我不会嘲笑你的。”
　　听着青安的哭腔，纸槡内心更心虚了，脖子不能动，身子还有点麻，手就更加不敢放开了。
　　而这一切却让青安更加误会，以为纸槡已经不愿意搭理自己了，或许她还在生自己气？气自己不愿意跟着她吃苦？气自己没有留下来陪她？
　　想到这，青安的眼泪瞬间滑落下来，感觉心痛的无法呼吸，满脑子都是怎么让纸槡‘消气’，卑微道：“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我……我留下，我不管什么了，我只要你，你理理我好不好？”
　　纸槡：“……”完了，又被误会了……
　　这个小笨蛋也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莫不是又以为自己生气了？
　　啧，怎么过了这么久了，还是一个小哭包啊。
　　无奈，纸槡只能放下欲盖弥彰的双手，道：“别哭了……”
　　青安看着纸槡那没有任何伤势的脸庞，眼底还是那宠溺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一把抱住纸槡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一哭，不止是发泄自己的害怕和恐惧，还有内心深处的责任和背上的愧疚。
　　“呜啊啊啊……”
　　“你担心死我了……”
　　“我以为你又出事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当春桃叫着乐本过来的时候，我有多着急，有多害怕？”
　　青安不停的把自己的害怕诉说出来，纸槡总是这样，总是什么也不告诉她，就自己默默承受，默默算计。
　　当纸槡说出要送她离开的时候，青安的心在滴血，同时她的理智知道自己该离开，该同意纸槡的做法，但她的感情完全不能接受。
　　她接受不了没有纸槡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青龙寨的生活和风景，还有这里的人的开朗。
　　她不想再回到冷冰冰，没有什么真情实感的皇宫。
　　兄长，请原谅我的自私，让我再贪恋一下这份温暖吧。

第101章 别装了
　　纸槡抱住青安,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我错了。”
　　“别哭了,我心疼。”
　　艰难的望着众人,让他们不要笑。
　　这种时候笑什么,不知道她很为难吗？
　　最终乐本重重咳了一声,道：“咳，有什么想说的,等我给纸槡解决后，你们二人再关起门来说可以吗？”
　　真是的,他又不是过来看她们二人亲亲我我的！
　　青安被提醒也想起来了正事，连忙从纸槡怀里直起身子,道：“对！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叫乐本……”
　　乐本望着纸槡那恳求的眼神,面无表情道：“她脖子落枕了。”
　　纸槡：“……”
　　我恨！就知道！
　　青安：“……”
　　其他人：“……噗。”
　　“所以……你下午……一直在睡觉？”
　　青安起身让开位，面无表情。
　　纸槡伸出的手滑落下来，想解释却被乐本压住：“翻个身。”
　　纸槡着急解释：“……不是……”
　　乐本不容拒绝：“翻身。”
　　春桃过来帮忙，劝道：“二当家,您还是听乐神医的吧。”
　　青安出去了，沈孤见此追了出去。
　　门外青安也没走多远，沈孤追上后,道：“聊聊吧。”
　　说完也不管青安是否同意就往一边走去,青安望了他的背影一眼,没说什么,跟在他身后去了一个稍微偏僻一点的小角落。
　　青安站在比较显眼的地方,询问道：“什么事？”
　　沈孤望着她，神情复杂，终长叹一声,道：“你姓梦，对吗？”
　　被直接点破姓氏，青安眼神左顾右看，心下慌乱，生硬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梦这个姓氏在大荒，只有皇室可以用，其余人皆不可。
　　所以这个姓氏太特殊了，她只要一承认就等于明摆着告诉对方自己是公主。
　　“别装了。”
　　沈孤从怀里掏出一块宫牌，冷冷道：“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见到宫牌，青安神色终于是变了，扑过去想拿回来：“还给我！”
　　这是她弄丢的宫牌，她一直以为找不到了，没想到竟然是被这个人给拿走了。
　　沈孤手一握，宫牌握紧，冷笑道：“呵，你的？这上面可是明明白白写着公主令，你又不是公主，这东西怎么就是你的了？冒充公主可是死罪。”
　　身高差摆在那里，青安见拿不回宫牌，便停下了手，梗着脖子道：“既然你早就知道，那当初为什么不当场戳破我，现在拿这个出来是想做什么？”
　　沈孤把宫牌塞回胸襟里，平静道：“一个活着的公主，当然比死去的公主有用。”
　　这个宫牌是他带人下山后，截住人的时候从挣扎的青安身上掉落下来的，当他捡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所以当日栾天想让青安给纸槡冲喜的时候，他曾出声拒绝，可最终他一个人的声音没有压过其他二人。
　　最后他没想到，纸槡竟然真的……对这个公主动了心，而且还在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所以他选择了帮忙隐瞒。
　　两人默契的没有开口询问对方，但彼此间却又互相打着掩护，只是可惜，如今纸槡越陷越深，所以他才主动找青安说了出来。
　　“我可以帮你隐瞒其他二人，但我要你帮我做事，你是公主，很多地方这个身份都比较有用。”
　　青安：“你想我给你们当诱饵？”
　　沈孤拍拍衣袖上的灰尘，随意道：“别这么说，互惠互利的事，怎么能叫给我们。”
　　摄政王需要找到青安，并且杀了她，断绝她找到救兵和回皇城的路，他要让小皇帝亲眼的看着自己绝望。
　　就像先皇对他们这些功臣一样，一样的绝望。
　　青安沉下脸：“若是我不呢？”
　　沈孤无所谓的道：“你觉得纸槡能够挡住我们三个吗？”
　　威胁的意思非常明显，若是不同意，那就死。
　　青安呼吸一顿，自嘲的扯扯嘴角：“看样子我没得选。”
　　沈孤很平静，他已经从青安的面色中看出了她的决定。
　　“你是聪明人，从你能够把纸槡迷的围着你团团转，这就能证明你的手段，当然，这里面也有她不够聪明的缘故。”
　　“但不可否，没有经历过感情的她更容易被勾/引起内心对于感情的向往，你很聪明，选对了人。”
　　沈孤从容的从青安的身侧走过，路过时留下一句：“聪明人该选择什么，我相信你明白。”
　　青安：“你这么做，不怕寒了他们的心吗？”
　　“管好你自己吧。”
　　沈孤自然知道他选择隐瞒下这一切代表了什么，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即使是他也是如此。
　　他从山村来，知道底层贫民的不易，更知道如今这看似安稳的一切都是假象，若是找不到稳固的人选，谋取高位，那么这一切很快就会破碎。
　　他不希望破碎，所以他必须要找人挺起来。
　　而这个人，他选择了梦青安。
　　不为她这个人，而是为了‘梦’这个姓氏。
　　这个姓氏代表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这个地位可以给他带来他想要的一切，那怕他十分厌恶。
　　被乐本按压着脖颈的纸槡挣扎着道：“春桃，你去找找青安，看看她是不是走远了。”
　　她总担心青安是不是生气了。
　　“是。”
　　春桃领下命令后追出去一看，却看到沈孤正一脸平静的面对面说这话，看样子似乎还是秘密，便没有走过去，而是在远处等着。
　　作为一个下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还是明白的。
　　有些东西不知道更好，知道了反而会因此而丢掉性命。
　　等两人说完了，春桃才迎上去。
　　沈孤的目光落在春桃的身上，忽然笑了，似是而非的落下一句：“你果然比她更省事。”
　　尽管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春桃依然垂下头道谢：“多谢三当家抬爱。”
　　沈孤没再说什么，直接离去。
　　春桃走到青安身旁，道：“二当家正在找你，回去吧。”
　　青安偏头望着她，忽然也笑了：“我可真是羡慕你。”
　　春桃一头雾水，但还是尽责道：“我也同样羡慕你。”
　　每个人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双方都在羡慕对方，却不知对方也同样在羡慕自己。
　　两人回到屋内后，纸槡已经的脖子已经可以自如行动了，那股僵硬和酸胀的感觉已然全无。
　　其他人离开后，春桃关上门，纸槡立刻拉住了青安的手，快速低头认错：“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你，我不该让你走，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青安望着纸槡真诚清澈的双眸，再回想起沈孤的话，心中一直不愿承认的事终于得到了认证。
　　是啊，她选择纸槡，又何尝不是想着她是女子，没有经历过情爱的滋味，可以更好的让人爱上自己呢？
　　她们的起始其实都只是一场胁迫，最终她们从胁迫中产生了极度容易破碎的感情，可这份感情真的是真的吗？
　　见青安一直说话，甚至还突然两眼泪汪汪的，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一时心里慌了神，手足无措的拿出帕子，安慰道：“我错了，我真的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睛，一哭就肿了，肿了就不好看了。”
　　纸槡越说青安心里越委屈，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她也不说话，就只是静静的望着纸槡哭。
　　为什么她付出的真心，在其他人眼里，就都是阴谋？就都是假的？
　　就因为她是公主吗？
　　就因为她是公主，所以她就不可能付出感情吗？
　　纸槡心疼的吻去青安眼角的泪水，柔声道：“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别人说你了吗？”
　　把人搂进怀里，低声安慰道：“告诉我，别怕，交给我。”
　　“呜呜……”
　　青安抓紧纸槡的衣服，把整颗脑袋埋进对方的腰间。
　　眼泪汹涌彭拜，几乎一瞬就打湿了纸槡的腰间的衣服。
　　这个天气已经开始暖和，每个人都扯去了一层棉袄，穿上了三两层单衣。
　　所以青安的眼泪很容易就浸透了纸槡的衣服，沾在了纸槡腰间的皮肤上。
　　微凉的泪水令纸槡心疼，但对方什么都不肯说，她总不能胡乱刷锅给其他人，所以她也只能心疼。
　　等到青安哭累了，开始犯困，纸槡才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子，道：“去床上睡吧。”
　　青安抬起头，肿成水泡一样的眼睛望着纸槡，沙哑着嗓子哽咽道：“那你陪我……”
　　“好，我陪你。”
　　把人抱在怀里哄睡后，纸槡的眼睛逐渐阴沉了下来。
　　伸手拭去对方睡梦中还在滑落的泪水，青安的身子没有安全感的缩在纸槡怀里，手还紧紧抓着纸槡的衣袖。
　　纸槡轻轻抽出手，脱下了外套塞在青安怀里，看着对方不安的用脸蹭着衣服的东西，凑过去嘴唇印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随后站起身离开了房间，房外春桃一直等待着。
　　“是谁？”
　　春桃垂着眼眉：“是三当家。”
　　纸槡抬脚便走向沈孤的屋子，心里冷笑，看来自己是有必要告诉对方，什么叫二姐妻不可欺的道理了。
　　那是她的人，她都舍不得伤对方一点，结果就被人这么欺负？

第102章 不一样的小皇帝
　　纸槡推开门,望着里面的四个人，淡淡道：“老三，出来。”
　　望着纸槡,沈孤叹了口气,心想：那个女人果然是个麻烦,这才不过多久,竟然已经把纸槡给迷惑成这样了。
　　刚站起身，乐本就一下拉住了他的手,沈孤安慰的笑笑摇摇头，随后拉开他的手走了出去。
　　两人也没走远,沈孤停下，不以为意的道：“什么事？”
　　纸槡质问道：“为什么要欺负你嫂子？”
　　沈孤皱眉：“嫂子？”
　　“她不过是拿来给你冲喜的,怎么,你还真动心了？”
　　纸槡：“明知故问。”
　　沈孤叹息般摇摇头：“她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她跟我们是敌人，你明知故犯已是错，现如今还为了她，来质问于我,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纸槡微抬下巴：“我自然知道。”
　　“对我来说，她只是青安，只要她愿意当一天青安,她就是你嫂子,不会改变。”
　　沈孤：“为了这样一个人,你值得吗？”
　　纸槡答非所问的道：“若她是乐本,你是我,你觉得值得吗？”
　　沈孤：“……”
　　若他是纸槡，乐本是梦青安，他的选择……
　　“我知道了。”沈孤长吁口气,“我会去跟她道歉，同样的，我希望你能够多想想，就当是为了寨子。”
　　因为他会做出跟纸槡同样的选择，所以他选择尊重纸槡的意见，只要青安一天不做出背叛青龙寨的事情，她就还是二当家夫人，他的嫂子。
　　纸槡偏头嘱咐道：“记得诚恳点，别跟其他人说。”
　　沈孤头也没回的摆手道：“我觉得应该不用我说才对。”
　　其他人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之前纸槡去跟他们说，里面刻意隐瞒了事情，只说了青安身份成谜，她会注意多观察的。
　　结果现在早就出了结果，她却一直没有东西，老大不怀疑才怪。
　　尽管没有打到人，但至少得来了道歉，也把人暂时拉进了同一个阵营里，这就行了，不奢求太多。
　　纸槡回去坐在床上，拿起帕子浸湿帕子，小心的给青安敷眼睛，望着青安熟睡的脸庞，脸上一片沉思。
　　自己把寨子里的人带下山的几率有多大？
　　这群人，会愿意给皇帝当枪使吗？
　　皇帝……又值得她拼一把吗？
　　越想越烦躁，明明早就想过远离权利的中心，为什么这时候却又想主动踏进去了呢？这个人就改变自己这么大吗？
　　伸出手刮了一下青安被养的稍微回来了一些肉的脸庞，低声道：“你可真是让我难办啊……”
　　这个人轻而易举就让自己亲手打破了自己的誓言，更是一颦一笑都在撩拨自己的心房。
　　接下来的日子里，纸槡很平静的望着每天前来报道，给自己打下手的鹤秋，和每天看起来不为所动，实际上内心非常急躁的青安。
　　纸槡知道青安在想什么，但她自己暂时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做，就算想好了，她也得需要时间来部署。
　　不然就直接让对皇帝失去了信心的众人，重新回到皇帝的麾下，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纸槡只能无视青安的迫切，面无表情的缓缓练拳。
　　这是一套连体拳，是为了给刚习武之人打基础用的，这东西打起来不需要内力，慢动作看起来有些华而不实，快起来了却又感觉无懈可击。
　　练完一套纸槡停下，收回招式抬起胳膊粗鲁的擦擦汗，拿起一边的木棍敲了敲鹤秋的手臂：“抬直。”
　　“是。”
　　鹤秋已经十三岁了，本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没有基础，他这个年龄骨骼尚正在发育，不适合长时间的保持不正确的姿势，否则极度容易之后骨骼长歪。
　　为了鹤秋好，纸槡每次练完拳都会给他纠正一遍。
　　练武非小事，一个不正确就会毁了人一辈子，所以纸槡不得不打起精神，务必让人做到最好。
　　过了半个时辰，纸槡才松口：“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听到结束，鹤秋立刻松了口气，舔去滑落嘴角的汗水，缓慢的收起姿势，腿麻木了，一开始只是酸，到后面就开始疼，最后麻木到知觉都没了。
　　走两步鹤秋就瘫倒在地，实在是太累了，汗流浃背。
　　“哈～哈……”
　　鹤秋张开四肢，不停的喘粗气，道：“老……老师……”
　　纸槡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子上，闻言道：“何事？”
　　“练武……哈……”舔舔嘴唇，让嘴唇湿润一些，同时也也努力恢复了一些力气，坐起来道：“练武都是这么累的吗？“
　　纸槡没有让他拜师，但同意他叫自己老师。
　　纸槡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回忆着记忆里那些人的练武场景，道：“就半个时辰就喊累了？若不是因为你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按照你如今的进度，也就只比得上一个六岁小童。”
　　鹤秋：“……”
　　拍去身上的落灰，鹤秋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不如六岁小童什么的，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他已经大了，练武比较困难是正常的。
　　打击了人，自然也要夸奖一番：“不过你第一次便可扎马步半个时辰，证明你还是有天赋的。”
　　鹤秋摇摇头：“老师不用安慰我，我懂得。”
　　不过是好听的话罢了，自己都不如六岁小童了，这天赋还能好到哪儿去？
　　有天赋是一回事，天赋好又是另一回事。
　　不骄不躁，纸槡暗自点头，这性子到是适合做个谋士，到时若是她出事，鹤秋也可以接她的班。
　　“休息休息，等你适应后，便改成上午半个时辰，下午半个时辰。”
　　鹤秋也知道自己的情况需要更加下苦力，所以并没我怨言，答应了后，便走了。
　　青安依然在望着他们这边发呆，纸槡望过去，视线对上对方的，却发现对方视线并没我焦点，而是十分空洞。
　　她走动一下，青安的眼睛下意识跟着转一下，依然没有其他动静。
　　纸槡端着手里的茶盏走过去，温声道：“在想什么？”
　　被从发呆中叫醒，青安愣了愣，随后摇头道：“没什么，你那边处理好了？”
　　纸槡没信她的话，但却还是顺着道：“嗯。”
　　青安见纸槡说了还没走，一时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总觉得自从自己那日睡醒后，一切就都不希望了。
　　纸槡总是望着她，似乎有千言万语一般，最终却都没有开口。
　　“喝吗？”
　　纸槡扬扬手里的杯子，道。
　　青安摇头：“不了。”
　　她没什么胃口，更不渴。
　　“是嘛……”纸槡掀开衣服下摆，一屁股坐在青安旁边，望着不远处正在天地里劳作的众人，道：“在想如何帮助你兄长？”
　　被戳中心思的青安：“……”
　　她已经逃出来四个月了，来这儿也有两个月了，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能够搬回去的救兵。
　　原本她觉得姚冢宪会帮助她，可是她想多了，姚冢宪直接告诉她，万事不可强求，在他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之前，他谁也不会帮。
　　不然当年先皇陨落，他也不至于一面都没有露。
　　好在纸槡并不介意她的沉默，迟疑道：“介意跟我说说你的兄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她脑海里关于小皇帝的一切，除了道听途说，就是自己脑补的，原主和她都没见过小皇帝，真要给出不一样的看法，还是得从青安的视角看起。
　　青安视线虚放在空中，轻声道：“在我眼里，他……是个好皇帝、好兄长。”
　　“他总是说，只要等他拿回权利，他一定会让我自由行走在各个地方，吃最好的，用最好的，给我找世界上最好的驸马。”
　　青安怀念的道：“他总是很忙，摄政王虽然掌握着实权，但却还是把公务都推给大哥，我经常看见他挑灯夜战到天明。”
　　“尽管如此，可第二天上朝，那些通过的帖子，只要摄政王不同意，就都不会通过，一开始他会生气，会愤怒，会跟我倾诉。”
　　“后来，他便不再跟我讨论这些，只让我好好长大。”
　　“他想把这个天下管理好，却总是因为各中原因被别人否决。”
　　青安说了很多很多，这也是纸槡第一次听到这些，属于皇帝的努力。
　　皇帝并不没有他们所想的那般放弃，他还在努力，只是他们这些底下的人，自己选择了放弃。
　　百姓认为皇帝放弃了他们，皇帝又何尝不是担忧百姓放弃了他呢？
　　听着他们过去的快乐和痛苦，各中大事小事，童稚，小皇帝的形象也逐渐在纸槡心里构建了起来。
　　在不同的人眼里，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在青安这个妹妹眼里，小皇帝很称职，很努力，可在天下眼里，他就是失职的。
　　纸槡喝了一口热水，道：“是嘛……他这么好啊……”
　　青安擦去眼角滑落的泪水，笑道：“都过去了，在大家眼里，他只是一个无能的小皇帝，不值得效忠，仅此而已。”
　　青安脸上扯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纸槡搂住她的肩膀，歉意道：“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第103章 再次行动
　　青安摇摇头：“没什么。”
　　这只不过是让自己说出来而已,其他人说的更难听，可每个人站的位置不同，所思所见皆不同,她也左右不了别人的看法。
　　她说出这些也并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毕竟纸槡是她认定的伴侣,所以她不希望她因为外人的话语,而树立兄长的形象。
　　纸槡轻声道：“听你说起来，他似乎是个好皇帝。”
　　青安：“他在我心里是。”
　　所以听到别人那么否认他的时候,她才那么生气。
　　纸槡望了望已经升的有些高的太阳，道：“好了,进去吧，快六月了,天气也要彻底热起来了。”
　　六月,是适合吃西瓜的日子，只是可惜，现如今也没有人愿意去浪费那么宽广的土地去种西瓜了，更何况大荒境内,她也没见过西瓜。
　　就连白菜和土豆都是从西域弄来的，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吃上现代的各种吃食。
　　“二当家！”
　　阿兵冲了过来,大声喊道。
　　纸槡推开门,疑惑道：“怎么了？”
　　阿兵怎么在这里？莫非是……
　　阿兵左右观察了后,附身而纸槡耳边耳语了一番。
　　纸槡点点头,嘱咐道：“原来如此,你下去吧，我等会儿会去跟大哥他们商讨的，这件事你别跟其他人说。”
　　阿兵点头：“明白！”
　　等他离开后,青安拿着温热的帕子走过来，给纸槡擦了擦脸颊，询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纸槡接过胡乱的擦了擦，随意道：“嗯。”
　　“姚冢宪那边再次出现情况，不过暂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了，昨天春桃跟我说晚娘那边最近还没缓过来，听说她瘦的厉害，后厨打到两只竹鼠，你等会儿拿一爪腿过去给她，陪陪她吧。”
　　接过纸槡手里的帕子，青安主动道：“行，我会去的，你若是要出门的话，记得小心点，早点回来。”
　　纸槡抬手捏了捏青安的脸，笑道：“我家青安可真是太贴心了，是个非常棒的贤内助。”
　　青安瞪了她一眼，娇嗔道：“又调戏我！”
　　纸槡笑弯了眼睛：“哈哈哈哈，谁让你可爱呢，我就总是情不自禁想触碰你嘛。”
　　“我走了，你自己在寨子里注意点，姚冢宪说不定会派人接触你，尽量别让人单独接触你。”
　　青安点头：“放心，我明白的。”
　　纸槡看着如此乖巧的青安，叹了口气，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青安：“？”
　　纸槡盖住她的眼睛，青安想起之前纸槡这么做的时候，是干了什么后，心里又激动又羞涩，一时僵在原地没有动，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纸槡温柔的吻在了她的发梢上，随后留下一句话便松来手转身大步离开。
　　“等我回来。”
　　听着纸槡的话，青安睁开眼睛，望着纸槡离去的背影，心跳的非常快。
　　纸槡说过绝不会违背她的意愿，所以从不动她，就连亲吻也都是盖住她的眼睛，落在额头或者发梢上，从不逾越那个距离。
　　即使是她自己送上去，纸槡也都是很矜持的拥住她，保持着最基本的距离。
　　自己又何尝不知道，纸槡是为了给自己尊重？
　　有‘夫’如此，‘妻’何求？
　　纸槡快步来到日栾天等人的门前，一把推开了门，里面只有沈孤一人，其他人皆不在，沈孤见纸槡很急的模样，站起来询问道：“怎么了？”
　　纸槡没答，而是问道：“大哥呢？”
　　沈孤：“他在地里，地里的红薯需要移栽了，找他有急事？”
　　纸槡点头，快速道：“姚冢宪派人出山了，看样子还是去的渡盐城。”
　　沈孤也是一惊：“渡盐城？”
　　这时候的渡盐城即将面临南蛮重兵的逼近，他这时候去，不就是摆明了是要搞事情吗？
　　陈言生死的时候他都没有动，这时候到是动了，简直非常奇怪。
　　“是。”
　　纸槡急切道：“现如今只有大哥才能跟上他们，你快去找他，让他立刻前去渡盐城，随后你和震佘需要去另一个地方。”
　　“去哪？”
　　“顶安。”
　　沈孤皱眉：“你让我去皇都？”
　　纸槡点头：“对。”
　　沈孤不明白：“去皇都做什么？”
　　纸槡严肃道：“暂时没时间给你解释，你去了顶安记得去看看皇帝情况如何，尽量打探清楚龚晟最近在干什么，有什么动向。”
　　“在必要情况下，保下皇帝的性命。”
　　沈孤不干了，指着自己对纸槡道：“你让我和震佘去保护皇帝？你有没有搞错，我们不杀了他就不错了！”
　　纸槡捏了捏鼻梁，沉重道：“你们的情况是龚晟造成的，跟小皇帝无关，记住，除了小皇帝，我们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够牵制龚晟。”
　　她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龚晟不杀了小皇帝自己直接当皇帝，现在想来，他不是不想杀，而是杀不了。
　　姚冢宪也并不是一直在无所事事，先皇肯定交代给了他很重要的任务，所以他才一直没有行动。
　　如今敌人打进了成玉关，一直没有动作的姚冢宪忍不住了，开始了行动，一旦察觉姚冢宪动手的龚晟就一定会对小皇帝动手。
　　一旦小皇帝身死，青安就必须与人生下皇嗣，护住皇室血脉。
　　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必须保下小皇帝的性命。
　　当年刘备为什么那么容易召集兵马？是因为他乃是刘邦的后人，大汉的皇族后裔。
　　而小皇帝，同样是这种情况。
　　对比于其他的人，大家更相信于皇室的血脉，因为梦氏皇室存在，大荒才存在。
　　所以能够牵制住龚晟，也就只有小皇帝。
　　因为社会风气的原因，就算最后小皇帝死了，青安与别人生下皇嗣，大家也会认为血脉不纯，而产生间隙。
　　更何况，纸槡还舍不得让出她的青安。
　　那是她一个人的青安！
　　沈孤憋屈的咬咬牙，道：“我知道了。”
　　等沈孤离开后，纸槡才松下心头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同时望着外面天空的神色有些复杂。
　　希望她想的那些都是假的，若是都是真的，那就不得不说先皇，是真的狠，对自己狠，对天下狠，对自己的子嗣更狠。
　　“唉……”
　　纸槡疲惫的闭上眼睛叹息：“这老东西啊，死了还如此不安分。”
　　到了如今，她也只能赌，赌先皇的想法成真。
　　等她再度睁开眼睛，眼底的疲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深沉。
　　也许作为皇帝，先皇他是真的不称职，作为父亲，他也不算称职，但作为阴谋家，他是真的够大胆。
　　日栾天知道纸槡的嘱托后，皱皱眉同样不解，但还是决定照做，最近他也想搞清楚上次姚冢宪趁他不在过来做什么，这一次正好可以调查。
　　挥挥手，日栾天满不在乎的道：“没事，你和震佘去吧，正好看看这个小皇帝什么时候死。”
　　沈孤：“……”
　　对这两个人充满了无奈，一个想保，一个想杀，可真是令人矛盾。
　　他到底该听谁的呢？
　　日栾天拍拍手上的泥土，道：“小二这么说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你就照她说的去办，别看我们手里的消息差不多，可小二想的却比我们遥远太多，她是个很好的谋士。”
　　“这我知道，只是……”
　　想起青安的身份，沈孤总觉得这一次，纸槡说没有偏心，那是不可能的，就是不知道，当大哥知道纸槡的选择后，还是否说得出如今这句话来。
　　“别多想，去吧，回来后再问。”
　　随后两人分开，日栾天去渡盐城，沈孤去找震佘一起去顶安。
　　顶安离的远，就算是骑马全速前进也要一个月，更何况是他们这么直接去。
　　所以沈孤先去支了一些银两，带上了一只信鸽，待两人下山后，找了一个外商买了两匹好马，随后两人骑上绝尘而去。
　　等待的时间总是非常难熬，特别是这种紧急的时刻。
　　纸槡左等右等，等了五天两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二当家，您歇歇吧。”
　　春桃递过来一杯水，打断了纸槡不停的来回踱步的步伐。
　　纸槡摇摇头，抬手让她拿走。
　　“不渴。”
　　春桃放下茶盏劝慰道：“可您这都一小时了，还是歇歇吧。”
　　纸槡神色有些焦急：“我不放心，春桃，他们还没有消息。”
　　沈孤那边就算了，路途遥远，要是这么快就有消息了，那才是坏事。
　　可日栾天这边不同啊，他这边顶多就三天的路程，怎么就这么久还没有消息呢？莫不是出了问题？
　　早知道如此，当初她就该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也好。
　　“别担心，大当家的功夫那么好，不会有事的。”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谁又知道他不是对八手呢？”
　　她就是怕日栾天一个想不开直接动手，到时候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白昊在一边捂着眼睛，实在是被纸槡这不停的来回给转的眼睛疼，不由无奈道：“当时让你说清楚怎么回事，二姐你也不肯说，他们肯定是想自己查清楚的，二姐你也知道他们的性子。”
　　纸槡瞪了他一眼，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两人的性情，只是她的猜测太过于惊悚，她不敢说，怕先皇会直接被暴怒的两人给掘了坟头，死了也不让那老东西安生。
　　虽然他的确不值得同情。

第104章 大佬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纸槡扶额,无奈道：“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这事情解释起来并非一两句话的事情，更何况这一切还只是我的猜测,若是我猜错了呢？”
　　白昊耸肩,不论如何,他都不清楚。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杜晚娘和陈言生的孩子也已经三个月了，杜晚娘决定带着他们去看一眼他们的父亲,顺便去给他烧烧纸。
　　这纸别的地方没有，这时候买不到,所以都是白纸，上面是杜晚娘给陈言生抄写着的佛经,还有一些她来不及对他说的话,和自己还有孩子的近况。
　　总是非常多，一字一句皆是出自真心，杜晚娘也知道这时候买不到黄纸，所以也没有为难别人,只是咽下心中的酸楚。
　　这次过来，她也是为了通知纸槡一声，免得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纸槡看着她特意打扮了一番的模样,应允了。
　　杜晚娘前脚刚走,日栾天后脚就回来了。
　　“辛苦了。”
　　纸槡递过去一杯热水,温声道。
　　日栾天接过一口闷干了,随后才道：“南蛮退兵了。”
　　纸槡皱眉不解：“？”
　　白昊更是有些迷茫：“南蛮退兵？难道是龚晟又承诺了什么？”
　　日栾天自己又倒了一杯温水喝完,这才让嘴里的干渴解除，清了清喉咙，道：“是姚冢宪。”
　　纸槡眉头深皱,右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敲桌面，询问道：“姚冢宪干了什么？”
　　说起这个，日栾天脸色有些古怪：“他派人在暗中一箭射杀了对方的首领，随后在南蛮皇的寝宫中留下字条，警告他再不收手，便取他项上人头。”
　　纸槡&白昊：“……？”
　　他……他这么刚？
　　纸槡试探着问道：“所以南蛮就退兵了？”
　　“不。”日栾天诧异的望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作为皇帝，即使是这种情况下，他也有自己的骄傲，所以……
　　他先增加了人手守着皇宫，而后再传出密纸，让前线继续攻击，不破大荒国都不准归的命令。
　　纸槡抽抽嘴角，她大概明白了，因为南蛮皇勇气可嘉，所以姚冢宪就赏了他一个死亡，让他提前下位了。
　　南蛮皇膝下有三子，其中大儿子沙沙狐耳，为人自大，且不喜女子，无法延下子嗣，所以被剔除了皇位。
　　二儿子沙沙狐谷，野心极大，总是想着扳到父亲上位，顺便铲除三皇子沙沙狐乐的亲兵，可奈何他本人没什么实干能力。
　　所以比起前面两个儿子，南蛮皇沙沙狐秋更更喜欢三儿子，沙沙狐乐本人也有野心，但脑子聪明，也懂得隐藏，对比起沙沙狐谷，这位三皇子更难对付。
　　这一下南蛮皇一倒，这两人还不立刻互相干起来？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正好前线将领死亡，这下两人互殴，兵心大乱之下，大荒才有了喘息之机。
　　【不愧是姚冢宪，大佬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纸槡在心里想道。
　　纸槡：“不过他这么一出手，想来在顶安的那位，恐怕就坐不住了吧。”
　　也的确如纸槡所想，在顶安的龚晟脸黑的如同锅底，底下人跪着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
　　龚晟阴森的道：“你刚才说什么？”
　　“回…回摄政王，南…南蛮大军已…已经退…退离了我国边……边境。”
　　底下人抖的两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整个人跪趴在地面上，两股颤颤。
　　“没用的东西，”龚晟看起来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斜视着一旁双手环抱在胸前道黑衣男子道：“黎水，你说。”
　　黑衣男子，也就是黎水，淡淡道：“是姚冢宪。”
　　龚晟手指重重的点在扶手上，冷笑道：“那老不死的竟然还给那小畜牲留下了这么一个强兵，可真是老谋深算。”
　　黎水面无表情道：“即使他再老谋深算，也不如您，毕竟他已经死了，死人，是做不到那么多的变化的。”
　　龚晟眼底划过一丝冷血，挥手道：“黎水，去查清楚这个人，我总觉得留着他……后患无穷。”
　　“是，大人。”
　　“这个，带走。”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是。”
　　黎水一把抓起地上的人，不顾他的挣扎拖着往外走，手下人也不敢说话，怕开口就没了活路，但他似乎不明白被拖出去的后果。
　　“啊……”
　　一声低呼后，鲜血撒了一地，黎水冷漠的望着地上的尸体，不出三息，立刻就有人前来把尸体拖走，并且清理好地面上的血迹。
　　黎水望着东面的天空，随后一跃而起，跳跃在房檐上，不出片刻便消失不见。
　　“梦玉啊梦玉，看样子你也不如你的名字一般那么没用嘛。”龚晟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自言自语道，随后冷笑：“不过，不管如何，你始终玩不过我，当年玩不过，现在也是。”
　　“就凭区区一个姚冢宪，阻止不了我。”
　　“还有什么招数，可要尽快使出来，别让我没有耐心了才是啊。”
　　龚晟随手丢下帕子，明黄色的帕子缓缓落在地上，没有一丝褶皱。
　　明黄色向来只有皇帝才能用的颜色，从这就可以看得出，龚晟对于这个位置的决心是多么强烈。
　　摄政王府上
　　沈孤拉着震佘，两人贴着墙，听着来往的下人静静路过。
　　【走。】
　　沈孤回头朝震佘无声道。
　　震佘点头，两人偷偷摸摸的离开了这里。
　　直到确定了没有人跟出来后，沈孤松了口气，随意找了个餐馆角落坐下，两人倒了一杯水喝完。
　　也不知道这龚晟是有多么残暴，这才搞得府中下人竟然连说话都不敢，搞得他们摸索了许久才摸到龚晟的书房窗沿下的花丛里蹲着，这才听到了这个关键消息。
　　小二见二人坐下，才过来询问。
　　甩开抹布擦了擦桌子，笑着道：“二位客官，有什么想吃的？”
　　沈孤没来过顶安，所以目光停在震佘身上，震佘明白过来，随意道：“来两个小菜，再来两碗面，多放汤，记得上快点。”
　　“好嘞！”
　　小二甩着抹布离开，吆喝着道：“三号桌，两碟小菜，两碗面，多汤。”
　　点了菜，在上菜之前这里就是安静的。
　　别看其他地方没有几个人，但顶安人流量却很大，这差别还让第一次来的沈孤有些不适应。
　　但震佘却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顶安不管怎么说都是皇城，天子脚下总要维持着一种假象，所以一般招兵都不会从顶安招起。
　　这便是让无数人挤破脑袋要皇城挤的原因。
　　顶安不止是热闹，就连青楼都有两座，每天人声鼎沸，仿佛战争与他们无关，这一切都像是盛世。
　　但只有像沈孤一般从边塞来的才明白，这些都是假象，这里的‘盛世’都是边塞的人们用命挣来的。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怕沈孤想不开，震佘主动俯过头去，低声道：“看样子，那老皇帝为了这个小皇帝付出了不少，二当家说的还真不错，只有小皇帝活着，姚冢宪才能够有理由出手。”
　　也只有姚冢宪出手了，才能够克制住龚晟。
　　其他人也没有人有实力杠上龚晟，就算有，也没有那个理由。
　　不然作为摄政王的龚晟，就可以把私自出头的人给打为造反，用兵力镇压。
　　沈孤回想着纸槡说的话，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没有纸槡想的遥远，她可以通过一件事了解先皇的想法，也可以通过姚冢宪的暗示，明白什么时候该收手，又什么时候该出手。
　　就像现在，若是她不让自己来，自己也不明白龚晟竟然只是为了发泄对于先皇的不满。
　　整个天下于他而言，就如同儿戏一般。
　　见沈孤半天没有回话，震佘伸手在他眼前挥动，轻声唤道：“三当家？三当家？”
　　沈孤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道：“嗯？怎么了？”
　　“你……”
　　震佘话刚开口，一边端着面的小二就走了过来，扬声道：“客官，您们要的面来嘞！”
　　震佘见此把话咽回肚子里，看着小二放下的面，道：“多谢。”
　　店小二一愣，第一次被人感谢，脸上的笑容真诚了那么几分，道：“客官客气了，请慢用，菜还要等一会儿。”
　　面是刚做好的，是骨头高汤吊的味，里面还放着一些肉沫和一把葱花，闻起来芬香扑鼻。
　　店小二刚准备转身，沈孤突然道：“等等。”
　　店小二好脾气的道：“客官还有什么事？”
　　沈孤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塞过去，低声道：“我向你打听个事。”
　　店小二有些为难道：“这……”
　　沈孤笑道：“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店小二这才收下，道：“您请问。”
　　沈孤：“我就想问问，咱们这摄政王有什么特别喜欢去的青楼没有？”
　　震佘：“……”
　　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心思。
　　店小二眼神闪烁，这个他还真知道，考虑了一下，左顾右盼后，低声道：“这个还真有。”
　　“这还是上次一个贵公子过来用膳时，我去送菜时听到的。”
　　“这摄政王啊，偏爱西街那座名叫媛绾的青楼，还曾经连续三个月都歇在那里一个叫做婠婠的姑娘房间，听说是特别喜爱。
　　原本是要讨回去做妾氏的，可那位婠婠姑娘不同意，说是只愿意做露水夜情，偏这位摄政王还同意了。”
　　说到这里，店小二那双细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猥琐，压低声音刻意道：“听说这个婠婠姑娘，美貌可是比曾经的顶安第一美女还要漂亮，且让人销魂呢。”

第105章 我把她交给你们
　　沈孤眼珠一转,道：“是吗？果真有那么美？”
　　店小二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这个我们这种店小二咋清楚啊，不过都是听闻罢了。”
　　沈孤会心一笑,道：“嗯,你去忙吧。”
　　店小二：“哎！”
　　震佘筷子一挑面条,挑眉：“你问这个干嘛？怎么,想去玩玩？”
　　沈孤摇头：“自然是有用。”
　　两人呼噜呼噜的吃着面，没过一刻,店小二端着两道菜走了过来，上完后,两人就着这看起来不错的小菜吃面。
　　这菜里肉少，多是白菜。
　　还有一个是竹笋炒肉,不过这个份量挺多,炒菜的老师傅手艺不错。
　　竹笋对于城里人来说也算是山货，卖的算比较贵的，特别是这种竹笋开始生长的时候，趁着这个季节,推出这个也算一道季节菜。
　　别看天子脚下保持着繁荣，但同样的，这脚下也是是非最多的地方,谁也不敢做一些稍微出格的事情,都怕死。
　　一言不合触怒了上头,那就是死罪,所以大家活的还不如边塞自在,就连热闹的面馆大厅里面都没有几个人说什么关于上头的话题，尽都是一些家长里短，最多的还是收成。
　　沈孤吃完面看着周围人麻木的神情,叹息的摇摇头，虽说顶安繁华，但自由度真的不如龟绝城，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想往这跑。
　　待震佘吃完，沈孤用袖子擦擦嘴，道：“走吧。”
　　“就这样啊？”环顾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道：“那小皇帝……”
　　沈孤：“龚晟暂时不会对他下死手，姚冢宪会保护他的，皇宫也没那么容易进去，我们先回去查看了一下地形。”
　　“行。”
　　“掌柜的，结账。”
　　“哎！”
　　掌柜的是一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人，瘦瘦矮矮的，但人长的非常和蔼，又常年带着笑意，让人看了十分有好感。
　　人走过来，笑呵呵道：“竹笋炒肉十八文，白菜炒肉十六文，两碗面十六文，一共五十文。”
　　顶安的物价是龟绝城的数倍，就这面，在龟绝城顶多五文，而顶安则要八文。
　　沈孤掏出一两碎银递过去，掌柜的从袖子里掏出五十文出来。
　　找完铜板，掌柜的视线扫过二人，询问道：“二位不是顶安人士吧？”
　　沈孤颔首：“是的，我俩来自遥远的乡下，这次家里出了事故，家父让我俩出来投奔亲戚，也好在顶安谋份差事。”
　　掌柜苦笑道：“这差事难啊，过段时间只会更难，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沈孤跟震佘二人对视一眼，来事了，看来这掌柜的知道的很多啊。
　　震佘假装不解的道：“我俩兄弟从外地来，实在是被逼无奈，听说顶安城里的人都不用服兵役，这才千辛万苦的赶来，掌柜的是知道什么消息吗？若是可以的话，能否告知我俩，我俩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
　　掌柜的纠结的站在原地，过了半响，才叹息般的道：“顶安也已经不安全了，我听说啊，最近战争爆发，外面好几座城都破了。“
　　沈孤唏嘘的道：“是啊，我们村子也差点被战火殃及，幸好我们都躲进了大山里才没有被找到啊。”
　　掌柜目光怜悯的望着沈孤，看着他瘦巴巴的模样，怜惜的道：“那你们可有找到亲戚？”
　　沈孤低下头，自嘲的摇摇头：“没呢，曾经的亲戚都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亲戚都不认我们……”
　　“唉。”
　　掌柜的感慨道：“你们也都是可怜人。”
　　震佘望着沈孤到处无中生有的模样，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如果不是他是一伙的，他舅真的信了沈孤的话，把他当做一个不远万里，背负着全村希望来投奔亲戚，却被亲戚嫌弃的小可怜了。
　　沈孤一副‘我是真的可怜，但我不需要同情’的神情，道：“唉，贫穷亲戚大多数人都会嫌弃，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这一下身上剩下的银子也不多了，大概很快就得回去了。”
　　震佘嘴角抽抽，但很快单手捂住了脸，免得让人察觉自己的不对。
　　可他这副模样，竟然让掌柜的觉得沈孤说的都是真的，不然他这兄弟也不会愧疚的哭了，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啊。
　　“你们还是离开吧，去山里开辟田地自给自足还是行的，至少比在这压抑的顶安好多了。”
　　掌柜的压低声音，左右观察一番后才道：“我听我那个在摄政王府做事的亲戚说，近两天这上头啊，怕是又要有大动作了，你们这些外乡人恐怕是承受不住的，还是尽快离开才是。”
　　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装听不懂就没意思了，沈孤假装激动的道：“原来如此，这可真是感谢掌柜的告知了，我们兄弟俩这就离开。”
　　“没事没事。”
　　掌柜的挥挥手，脸上继续挂着笑容离开了。
　　震佘跟沈孤离开这个饭馆，凑近沈孤询问道：“这个掌柜的说的话，能有几成可信？”
　　沈孤想也不想的道：“三成。”
　　另外七成，还要待他们去确认。
　　“咱们今晚就进宫。”
　　震佘一愣：“……啊？”
　　这又是哪出啊？刚才不是说还要详细计划一下吗？怎么这突然又要进宫了？
　　沈孤没再言语，领着震佘直接回了他们投宿的客栈。
　　关好门后，沈孤低声道：“若是那个掌柜的没有说错，那这两天龚晟便会有行动，他要是行动，前两天的兵力就会疏松。
　　因为他也要不断的替换小皇帝身边人，这样才能一击必中。”
　　所以今晚便是大好时机，过了这个时机再想进宫，怕是就难了。
　　姚冢宪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张信纸，上面事纸槡的计划，还有青龙寨的行动，里面包括沈孤两人想进宫接近小皇帝的计划。
　　“呵……咳咳咳咳……”
　　姚冢宪轻笑一声，随后便是剧烈的咳嗽，手上被咳的都是血，但他却笑的非常开心。
　　洳常在担忧的走上前：“主上……”
　　姚冢宪挥挥带血的手，畅快道：“咳咳咳……我没事。”
　　洳常在把热血的温水倒进盆里，再掺和一些凉水，半跪在姚冢宪身边，打湿帕子给姚冢宪擦手，姚冢宪随他去，目光又落在了另一只手上的信纸上。
　　良久后，道：“常在。”
　　洳常在拿过干的帕子给姚冢宪擦干净手，答道：“奴才在。”
　　姚冢宪突然道：“你说，若是我把你们都交给她，她能够带好你们，走出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吗？”
　　洳常在拧帕子的手顿了顿，道：“奴才不知。”
　　姚冢宪叹息：“你啊，最是倔强，我不放心啊。”
　　洳常在抿嘴，没有说话。
　　“你和何财都是难得的人才，把她交给你们我也能放心，只是啊，过了这么久才找到的人，我也是舍不得离开她啊。”
　　姚冢宪似感慨，又似叹息。
　　这一番说的洳常在内心酸胀，他明白，这番话并不是劝诫他，而是警告。
　　警告他不要倚仗自己的身份，而去反抗他为他们安排的新主子，因为那个人，是他也舍不得离开的存在，是非常宝贵的人。
　　姚冢宪收回手，哑着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手段和心计都学会了许多，等我死后，你们要尽力护住她，不然我就是死，也死的不能安生。”
　　洳常在激动道：“主子……”
　　姚冢宪食指搭在嘴唇上，道：“嘘，这只是通知。”
　　闭上眼睛，手里的信纸落在桌面上，声音略带疲惫的道：“下去吧，我要休息。”
　　“……是。”
　　即使洳常在再不甘心，他也得遵守命令。
　　躬身退下后，姚冢宪睁开眼睛，低笑道：“我可是把我最得力的两个下属都留给你了，能不能把他们化为己用，就看你自己的了。”
　　“梦虚那个老东西，真是死了还留了这么一个大摊子给我，咳咳，真是不怕我给他弄砸。”
　　姚冢宪口中的老东西，真是先皇。
　　先皇姓梦，名虚，字归。
　　据说其名乃是先皇出生当日，其父所做一梦而取的名字，虚，乃无的意思，其意就是说，不论坐到多么高的位置，人死了，便都是虚空梦一场。
　　所以他取的字又叫归，所谓归来之意，示意一切峰回路转，失去的一切总是会以另一个方式回来。
　　也许这个名字真的有预知之意，先皇打下天下没多久就撒手西归，而天下也落在了摄政王手里，给作的灰天暗地，民不聊生。
　　至于能够反败归来的选择权，他放在了姚冢宪手里。
　　所以在一群贪官里，他放任姚冢宪贪，也放纵他到处发展人脉，甚至还亲自出手帮助他隐藏，不然就凭借姚冢宪他一个小小的御中御史，怎么可能做到跟权侵朝野的摄政王为敌？
　　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便在几十万大军当中，轻轻松松便取了对方将领的首级？
　　要知道，那可是呼吁浩言，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屠人狂魔，只要他打下的城，那必定是烧杀抢虐后再挖坑焚杀，毫无例外。

第106章 先皇的赌局
　　当年为了给先皇完成任务,姚冢宪被派遣去了其他国家，这才让摄政王掌控了国家，就连先皇进入皇陵姚冢宪都没有赶回来。
　　一切都朝着先皇的预期发展,直到最后,姚冢宪才知道,就连自己也是被先皇算计一环中的一个,他一边跟自己称兄道弟，一边让自己为他卖命,看着自己发展，让自己占领绝大多数暗线。
　　结果呢,所有的一切都在为了他的儿子铺路。
　　“呵……”
　　姚冢宪眼底划过一丝冷漠，先皇这个人啊,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蓝五。”
　　“在。”
　　姚冢宪捏了捏眉心：“给纸槡发信,引诱她去原本的路线。”
　　蓝五拱手，顿了一下，道：“主上，属下有个疑问。”
　　“问。”
　　蓝五蒙着半边脸迟疑道：“纸槡……您真的决定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吗？”
　　姚冢宪没有睁开眼睛,淡淡道：“她不同。”
　　“是。”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蓝五问出这话就已经是过了线，若是再继续问下去,那就是没有眼力见了。
　　因为是为了他们的未来,所以他问出这话,姚冢宪才没有惩罚他。
　　若是平日里蓝五敢如此疑问,早就被拖下去鞭打了。
　　姚冢宪是一个绝对掌控的人,一旦过了他定的线，不管是何人，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这次为了纸槡，他是允许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们质疑，这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
　　所以其他人很听话的没有再问，径直去办姚冢宪吩咐的事情。
　　“蓝六，让何财过来。”
　　“是。”
　　暗处一个人影迅速消失，随后没过多久，何财就走了过来，在门口敲敲门，随着姚冢宪的同意而推门进来。
　　之后不知姚冢宪吩咐了什么，何财离开的时候一向挂着放荡不羁笑容的脸上只剩下一片沉思，神情很是复杂，同时还有些叹息。
　　何财望着天边的斜阳，在心里轻叹，天变了。
　　这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纸槡正在手里捏着沈孤传来的纸条沉思。
　　“怎么了？”
　　青安见纸槡拿到纸条就开始沉默，一时有些好奇，抬手擦去脸上的水珠，问道。
　　纸槡下意识把纸条握成一团，心疼道：“没事，我去找老大，你别累着，等会儿就回去吧。”
　　最近青安一直在学习如何洗衣做饭，尽管纸槡说这些不用她做，丢那里等自己回来做就行了，可青安就是不听，还非常执着。
　　劝不动她，纸槡也只能陪着她一起，一点一点的把洗衣的技巧传给她，怎样可以洗干净一些，且不伤手。
　　青安呲牙一笑，把湿漉漉的手擦在衣服上，随后推着纸槡让她去忙，道：“我知道了，我洗完这些就回去了，你别担心。”
　　被推的无奈的纸槡只能道：“行吧，你记得小心点，有事就叫，春桃就在不远。”
　　青安嘟着嘴嚷嚷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小心提前变老。”
　　“哎，别推了，我知道了，我马上走。”
　　青安停下，纸槡站稳身子，反身无奈的看着她，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宠溺道：“还说我，我这都是为了谁？”
　　“为了我，我知道了啦！”
　　青安退开一步，挥手道：“去吧去吧！”
　　纸槡无奈望着她，把春桃叫过来让她注意一些，这才不放心的离开。
　　直到看不到了，脸上的笑容才沉了下去。
　　想到纸条上面的消息，纸槡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没想到事情远比她想的复杂，她以为姚冢宪至少是自愿的，或者说是自由的。
　　可没想到，根据沈孤传来的消息来看，姚冢宪竟然是被先皇给算计的。
　　能够设计到姚冢宪那只老狐狸，这个先皇要不是死的快，不然大荒怕是能够在他的带领下，真的走上唐朝那样的盛世。
　　捏住纸条快速走向正在训练寨民的日栾天，沉着脸直接把人拉走，一句话都没有说。
　　日栾天见此明白是沈孤那边传来消息了，回头对其他人吩咐，让他们继续，别懈怠，等他回来检查。
　　去到一边，日栾天开口道：“怎么了？老三那边出事了？”
　　纸槡把一直捏在手里的纸条递过去，道：“自己看。”
　　日栾天把团成一团的纸条剥开，迅速把上面的消息看完，眉头逐渐夹紧，道：“这的意思是……”
　　纸槡：“先皇是个老狐狸，听龚晟的意思是，先皇联合了姚冢宪，设局护住了小皇帝。”
　　“但我觉得，姚冢宪一开始可能也并不知情，他被算计了。”
　　日栾天微微吸气：“算计姚冢宪？”
　　“是的。”
　　纸槡背着手转了转：“证据便是先皇死后，所有臣民都知道，只有姚冢宪没有去。”
　　“那时候他可能被先皇调开了，所以他就算是知道，也没有时间回来，这一切先皇肯定都设想到了，说不定……”
　　纸槡咬住下唇，不想说出那个到了嘴边的猜测。
　　日栾天收起纸条，望着她道：“你继续说。”
　　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法，就等纸槡说出来了。
　　纸槡叹气：“那老东西……他算计了整个天下……”
　　“他用整个天下，为梦氏一族铺路，可以说，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切，甚至这一切都是他的推动。”
　　日栾天猛然握紧拳头，咬紧牙关，脸上一阵愤怒的扭曲，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愤怒，内心的怒气简直让他想冲去皇陵把这狗皇帝的坟墓给他掀了。
　　这中人怎么配！
　　闭上眼睛猛喘气，过了良久，日栾天才从这个猜测中回过神来。
　　“这个猜测……的确是十分可怕。”
　　若真是如此，那所有人受的苦，都是因为先皇，若不是他的设局，他们根本就不会到这个地步。
　　支离破碎的家庭和山河，竟然只是为了给小皇帝铺路，让他挑选属于他的忠臣，呵，这谁敢相信？
　　以天下为赌局，就连他的儿女都在他的残酷设计内，让他们痛苦，让他们成长，仅仅是为了稳住梦氏的皇位。
　　都说帝王无情，果真是如此。
　　纸槡拍拍他胳膊上依然鼓起的肌肉，叹息道：“唉……帝王无情，谁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他的算计内。”
　　毕竟那就是个疯子，谁也不确定他下一步是什么，会不会直接继续发疯，让这个本就破碎的国家直接垮掉？
　　也许很多人都不在乎了，但对于剩下的那些，这个破碎的国家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日栾天艰难的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呵……”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你在确定了这个后，还是决定要保小皇帝吗？”
　　日栾天的目光很平静，纸槡这个猜测应该是在让他去跟踪姚冢宪的时候就想到了，但她却依然让沈孤去保护小皇帝。
　　所以，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纸槡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内心很复杂，一边是青龙寨和这个破碎的天下，还有大家那么明显的野心，另一边是青安和小皇帝，还有先皇的计谋。
　　先皇的确很恶心，但在于他的位置来说，他临死前做出这个决定，赌的太大，风险也大，可以说，为了这个计划持续进行，姚冢宪也在里面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他们两个都是站在一边的执棋者，而另一边则是各中不断出现的各中状况，是无法控制的深渊，只要走错一步，便是无底的沦陷。
　　纸槡到底要站在哪一边，还是取决于她内心的那盏天秤。
　　“先不说这个，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日栾天望着纸槡那副平静的模样，没有再开口，他大概明白纸槡的意思了。
　　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就不会站在小皇帝的那边。
　　这中人最危险，也最难把握，因为她即可以帮你，也可以背叛你，对于他们来说，一切皆看自己的内心。
　　但同时的，只要让他们满意，他们就是最大的助力。
　　“行吧，既然如此，便让老三回来吧。”
　　纸槡没有拒绝：“……嗯。”
　　在彻底肯定了先皇的计划后，她心底原本对于小皇帝稍微好一点的形象再次崩塌，她是真的非常厌恶那种为了一己之私，就把整个天下拿出去赌的行为。
　　就算不是小皇帝动的手，但他是受益人，所以他再次被迁怒。
　　“咕咕咕！”
　　窗户传来啄窗户的声音，还有鸽子特有的声音。
　　纸槡推开窗户，一只鸽子飞了进来，脚上还绑着一只竹筒。
　　抓起鸽子，把竹筒取下，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疑惑。
　　这莫不是姚冢宪送来的？
　　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毕竟沈孤就只带走了一只鸽子，而那只鸽子还在家里。
　　把鸽子放飞，纸槡把纸条拿出来，里面赫然写着。
　　【哈拉部落一队人马向南，大约三十人，三日后到九连山】
　　哈拉部落……那不是蛊心的部落吗？
　　因为那时候为了探出消息，所以纸槡可以去跟蛊心住过一夜，那一夜她从蛊心嘴里弄到了不少关于西域最基本的消息。
　　哈拉部落这一次直接冲着这边过来，莫不是龚晟又把他们卖了不成？
　　姚冢宪这么提醒他们，是想干什么？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那种程度吧？

第107章 暴力解决问题
　　日栾天对纸条抬抬下巴：“你觉得姚冢宪送这个过来是什么意思？”
　　纸槡茫然：“……你问我？”
　　日栾天一脸坦然：“不然呢？除了你,我们也不了解他的想法，而且我觉得你似乎非常了解他的想法，也许你们会在这上面有共通之处呢。”
　　纸槡白眼：“想太多。”
　　“别的我不明白,不过这只队伍,或许可以吃下它。”
　　西域部落里,哈拉部落能够为了蛊心派三十人来,看样子是对自己非常有自信啊。
　　那就吃了它，让哈拉部落明白,即使大荒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也不是它区区一个部落可以欺负的。
　　更何况……
　　龚晟把渡盐城让了出去,他们只要吞下哈拉部落的队伍，那么渡盐城不就是手到擒来？
　　作为根据地,他们需要更大的地盘来弄粮食。
　　纸槡想的明白,不管他们是否起义，他们都需要充足自身，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乱世更好的存活。
　　存活并不只是活着就行了，而是要更好的活着。
　　日栾天有些迟疑：“哈拉部落擅长御兽吧。”
　　他们身处深山,里面猛兽数不胜数，若是让他们靠近，那就代表他们有无尽的‘救兵’。
　　纸槡打断他,道：“没那么容易,他们就算会御兽,也不可能御驶从没见过的猛兽,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只排行中等,而不是统一西域。”
　　对比起日栾天的猜测，纸槡更倾向于哈拉部落的人懂得驯养猛兽，比如狼群,只要握住头狼，就可以号令整个狼族。
　　他们应该也是如此，而并不是他们谣传出来的那种只要是兽就受他们的控制，毕竟这又不是修真。
　　日栾天想明白过来，也是觉得如此：“那行，三十人还是可以吞下的。”
　　“大哥你去安排吧，尽快，不管如何，别让他们靠近深山。”
　　为了大家的安全，她就算肯定对方没有那种法子，也不会拿大家的性命去赌，这种事赌赢了是小，赌输了，杀了她也赔不起。
　　当天下午，一个七十人的小队集合，每人手里拿着一件兵器，便气势汹汹的下了山。
　　信上说三日后到，可看信上的字迹，干了有段时间了，说不定是一天前的，那时间就不够了，他们还要摸清对方可能前进的方向，这就更加不充裕了。
　　由轻功最好的日栾天前去探路，他们在后面跟着，顺便做下标记，免得到时候自己回不去寨子。
　　纸槡带着人蹲在林子里，每个人的精神都没有放松，谁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其他人，他们暂时也不想对上别的土匪浪费体力和精力。
　　震佘的兄弟在这次里面也来了大半，毕竟这群人功夫也不错。
　　其中一个最擅长射箭，叫顾暑，可百步穿杨，可谓神箭手。
　　顾暑背着箭筒凑过来，啃着烤红薯道：“二当家，我们就这么呆着吗？”
　　纸槡舔去嘴角的渣子，嗯了一声。
　　顾暑大口吃完手里的红薯，喝了口水，道：“我觉得这条路太稀疏了，他们可能不会来。”
　　纸槡丢掉手里不能吃的部分，拍拍手站起来望着远处的土路，脸上表情平静：“不用担心，他们回来的。”
　　就算他们不准备走这条，日栾天也有办法让他过来，她相信日栾天。
　　没过多久，日栾天回来了，一身轻松，头发都没有乱。
　　对着纸槡点点头，没有开口。
　　纸槡笑笑：“来了。”
　　“大家做好准备！”
　　果然跟信上的时间对不上，哈拉部落比她想的来的还要快。
　　打脸来的太快，顾暑：“？”
　　来不及多问，身体比他的脑子要快的反应过来，立刻翻身上树找好位置，等会儿他的目标就是他们的头领，务必要让他一箭失去行动能力。
　　其他人也匆忙处理好残渣，找地方隐蔽了起来。
　　纸槡没有躲，而是跟日栾天两个人站在路中间等着人到来。
　　不得不说日栾天很会卡时间，这会儿夕阳还剩一半，把周围都照的如同鲜血一般通红，他们两个人站在中间特别显眼，让被吸引过来的人一眼就看到了。
　　纸槡手里拿的就是蛊心当时拿的佩剑，她修养了快三个月，如今可谓是终于可以是能够提剑了。
　　就是不知道她这锻炼三个月的身体，能不能够大杀四方呢？
　　哈拉部落的人见到两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纸槡手里的剑上，目光划过一丝阴冷。
　　纸槡毫无所觉的打招呼：“各位下午好啊，你们也来这看风景的吗？”
　　哈拉部落的人冷笑：“风景？等你死了，就可以看个够了！”
　　纸槡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笑眯眯道：“是吗？原来各位也喜欢这里啊。”
　　哈拉部落的人互相对视，他们首领快速扫视了周围一眼，看到那匆匆隐蔽而压倒的草地，还有那凌乱却多的脚印子，顿时暗叫不好，这人数看起来是他们的两倍之多。
　　身边人还想继续说什么，首领额头青筋直跳，一巴掌拍在人头上，怒斥道：“闭嘴！”
　　随后望向纸槡，道：“属下愚蠢，还望……这位姑娘不要介意。“
　　纸槡眨眨眼，笑的温柔道：“不好意思，我这人一向比较小气。”
　　哈拉部落首领：“……”
　　在纸槡含笑的眼神中，哈拉部落首领爆喝一声：“退！”
　　纸槡猛地拔/出剑，淡笑道：“来都来了，就都留下来欣赏风景吧。”
　　日栾天毫不犹豫冲着哈拉部落首领而去，一道箭在日栾天之前冲了过去，那是顾暑放的，其他人也在这时候冲了出来，各个凶神恶煞的提着刀，脸上都是狰狞的笑容。
　　来都来了，还能让你走？
　　纸槡也提着剑朝着那个让自己死的男人而去，想让自己死，那就必须要让他长眠！
　　混乱四起，哈拉部落首领挡住飞来的一箭，却被日栾天一刀砍去一条手臂，心里一阵后悔，他大意了，实在没想到大荒人竟然如此阴险，一言不合就搞袭击。
　　这时候他完全忘记了他是准备偷摸来干什么的，把一切都推到了大荒人身上。
　　纸槡逮住那个看起来肌肉鼓起的男人，一剑劈过去，她的打法毫无章法，但却让男人一时脱离不得。
　　纸槡没有用内力，但这剑给力，锋利的一批，就这么细磨，男人愣是被纸槡给磨的没有任何办法伤到她。
　　对于面对过老虎的袭击的纸槡来说，男人这个力气虽然比许多人大，但对比起老虎来，那就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完全无法比拟。
　　所以纸槡就拿他来磨自己这段时间苦练的功夫，把这些全部融会贯通，转变成自己的东西。
　　男人再次挡开纸槡的长剑，呕吼道：“啊！卑鄙的大荒人！”
　　纸槡脸上滑落一滴冷汗，继续凭着自己的力气跟他周旋，闻言也不理会，找到机会就攻击他下三路和胸口，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再次挡住飞向自己下/半身的剑，男人的脸都涨红了，完全没看到周围的打斗已经结束。
　　纸槡带来的人功夫虽然比不上哈拉部落的人，但他们人多啊，五对三可还行？
　　更何况还有个几乎百发百中的顾暑在后面放冷箭，只要顾暑射中人，其他人就过去补刀，完全就是群殴式一边倒的情况。
　　别小看农夫，每日下地不停劳作，也让他们的力气比一般人大，胆子也不小，更何况这些都是来杀人的敌人！
　　杀红了眼，即使是受伤也不在乎。
　　最终男人还是被纸槡给磨的浑身是伤，而纸槡自己也付出了一些小伤，望着被自己割断脚筋跪在地上的男人，纸槡一剑压在他的脖子上。
　　“该死的大荒人，哈拉部落一定会踏平你们的！哈拉部落永不会输！”
　　男人屈辱的瞪着她，随后脖子一用力，果断自刎了。
　　纸槡抿嘴，收起剑，不用她动手了也好，免得她下不去手。
　　“看样子，你们也不怎样嘛。”
　　纸槡用收起剑，用剑鞘尖挑起被废去武功的哈拉部落首领，低声道。
　　哈拉部落首领望着他，刚想咬舌自尽，日栾天一脚踢过去，一足便把他的下巴踢脱臼了。
　　纸槡看着飞出去的哈拉部落首领：“……”
　　行吧，别人都是掐住，或者用手扭脱臼人家下巴，自家老大就比较节省，直接一脚干废。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的一脚把那些活着的俘虏给踢脱臼下巴，纸槡看的眼角直抽抽：“尸体丢一边去，活着的绑起来，两个两个审问。”
　　这种粗暴的方法，一看就是学的日栾天。
　　不用带回寨子，毕竟这群人跟其他人不同，他们是必须要死的人，没有必要带回去宰杀。
　　询问方式很简单粗暴，拉出来两个，把下巴掰回去，不肯说的就杀了，另一个不肯说也是如此，不需要二话。
　　一开始还有哈拉部落的人觉得他们不可能直接杀了他们，可见过不肯说的都被当场杀了丢一边后，便不敢再说什么大荒都是什么温柔的人了。
　　这叫做温柔？
　　不过他们潜意识的忘了，先皇也是靠这种粗暴的手段登上皇位的。
　　暴力简直是一国传承。

第108章 哈拉部落的祭祀
　　亲眼见到同伴不肯吭声而死去,尸体也是被随意丢弃，哈拉部落剩下的一些人也顾不得首领阴狠的目光了，首领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呢,谁还怕他的报复？
　　况且,说不定他们老实点,这群人就会放了他们,或者把他们收下，这样他们不止知道了他们的驻扎地,还能把这群人一网打尽！
　　有的人心里一阵阴险，面上却是一副害怕和祈求的模样,纸槡看在眼里，心里冷笑,打她仁慈的主意？她虽然是个女人,但家国情仇她还是懂的，这群人就算不说，也是要死在这里的。
　　众人并不知道纸槡的打算，一个个面上都是激动,仿佛十分想卖自己的部落。
　　纸槡依旧是那副好说话的模样，在其中一个汉子身上擦去剑鞘上的血渍，温柔道：“既然如此,那就一个一个的来吧。”
　　随意点中一个拖走：“就你吧。”
　　扔去一边也是为了防止他们串通,尽管他们说的可能全部都不是真的,但只要不在一起,那说的情况不一样,就是假的，可以杀了。
　　纸槡给他扭好下巴，道：“说吧。”
　　男人看着她,讨好的笑道：“你靠近点，我们离的太近了，我接下来说的可是秘密，让他们知道了，他们可能会直接杀了我的。”
　　“是吗？”
　　纸槡附身靠近他，男人眼底划过一丝阴狠和得意，刚想张开嘴射/出舌头下藏的毒针，嘴巴就被纸槡一把捏住了，迫使他合不拢嘴，连舌头都被一把匕首给死死压住。
　　纸槡轻笑：“原来是藏了东西啊。”
　　他的舌头底下不止藏了一根毒针，牙齿旁还藏了一颗毒药，只需要磕破就会死的药，是专门为了他们准备的，外面包着一点蜡。
　　用匕首把东西挑出来，身边人拿出帕子接住，纸槡挑眉：“真是多谢你的提醒，不然我还不知道你们竟然这么能藏。”
　　匕首在男人身上擦了擦，纸槡皱眉厌恶道：“真是的，作为一个人，你的嘴怎么能这么臭呢？果然是因为毒药藏久了吗？”
　　身边人嘴角抽抽，这年头这么乱，谁还舍得买盐回去漱口啊，也就纸槡讲究，每天必须漱口，用柳枝刷牙。
　　见其他人不理解，纸槡摇摇头，丢开手里人的下巴，道：“你们不明白，刷牙是必要的，不然牙痛了，掉光了，你就吃不了肉了。”
　　要是在现代还可以补牙，或者戴假牙，可古代就什么都没有，连拔牙都难，所以纸槡才一直爱护牙齿。
　　“行了，去告诉大哥，让他带人把毒针和毒药都弄出来，不然麻烦。”
　　纸槡眼神很冷，望着男人愤怒的眼神，一脚踩在人胸口上，单手举起剑，温声道：“多谢你告知，一路走好。”
　　随后一剑收去了男人的性命，鲜血飞溅，沾在了纸槡的身上，包括她的脸上。
　　沾染鲜血的脸庞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看起来美艳却又妖异，就好像带着刺的玫瑰，美丽却又充斥着危险。
　　亲自动手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纸槡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手底下人命的消逝，温热的血溅上脸庞，带来铜臭一般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纸槡内心毫无波澜，也许是见多了的关系，她已经被这个世界同化，人命有时候，的确就如同草芥，不值一提。
　　见纸槡一直垂眸望着脚下的人，顾暑有些焦急：“二当家……”
　　纸槡没有动作，轻声应道：“嗯。”
　　顾暑站在纸槡身边，担忧道：“您……没事吧？”
　　纸槡收回眼眸，擦去脸上的血，带出一片血迹，淡淡道：“没事。”
　　收回剑和脚，纸槡平静的道：“带下一个。”
　　“是。”
　　因为毒药和毒针都被弄了出来，就算有几个提前咬了，但问题不大，还剩下四个，足够了。
　　四个被分开同时询问，回答的时候老实了不少，他们的首领没救下，日栾天知道他知道的多，但他的意志太坚韧，属于死也不会出卖部落的人。
　　所以日栾天故意没有救他，让他如愿的死了。
　　剩下的人看到首领死了，而自己洛于这两人手里，也没了一开始的死志，乖乖吐出了一些部落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如纸槡所想，他们的御兽能力也并不是天生的，而是他们的祖先通过长期对抗猛兽时得出的经验，最终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抓住了狼群的头领想驯养，可惜因为准备不足，最后驯养失败了。
　　之后他又想开，去找小狼，从小养在身边，教它捕食，教它搏斗，最后，小狼长成大狼，去挑战头狼失败了，被咬死。
　　人工饲养的，最终还是比不过纯天然的野生，不管是从凶狠程度上，还是从对于危险的感知上。
　　动物和人不一样，人可以靠智慧，动物只能靠自身实力拼肉搏。
　　这次的失败并没有让他放弃，反而让他感觉到了希望，这一次，他带人去打猎，偷回来了五只小狼。
　　把它们从小放在一起，互相成长，也互相厮杀，保留了它们的野性。
　　最终它们长大后厮杀，如同养蛊一般的养出一只狼王，让这只狼去挑战头狼，它成功了，便是狼群头领，失败了，便是死亡。
　　就这样，他们掌控了狼群，成了驯养猛兽的一员，他们的传说就此开始。
　　到了他们这一代，狼王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于是他们便开始驯养别的幼崽，这才把哈拉部落从小部落拉成中等部落。
　　至于成为大部落和统一西域，他们不是没想过，可猛兽不是那么容易驯养的，以身殉兽的族人数不胜数，所以他们人数不够多，便干不过那些大部落。
　　嫁进来的外族人，他们看不起，更不会把自家的东西交给他们，所以部落里会驯猛兽的也没有多少。
　　纸槡点点头，这些消息是真的，就和华夏先人驯养狗看家一样，一开始也是不会把这个交给其他人，后面人多了，心思深了，便到处流传了。
　　哈拉部落想要成为大部落，那驯兽就是他们唯一的手段，这自然要保护好，不然被别人知晓了学了去，他们便没有了倚仗，只能再次沦落为小部落。
　　纸槡对着日栾天点点头：“他没有说谎。”
　　日栾天嗯了一声，抬抬下巴：“继续。”
　　既然已经把部落的大秘密说了，其他的也就是小秘密了，男人也就不在意，继续把知道的说了出来。
　　纸槡等人运气好，这次带队的虽然是个族内人，但其他人并不服他，还有几个老族人跟了出来，他们比较怕死，所以驯兽并没有学，这次被抓住才没有立刻寻死。
　　他们一族有圣女，圣女到了年龄就必须净身后被祭祀给天神。
　　而蛊心，就是圣女。
　　圣女的挑选必须美貌，且服从族里，在圣女没有祭祀天神前，她的所有不涉及族里安全的要求，族里都必须服从，但她却不能知晓她要被祭祀的事情。
　　所以上次蛊心来，是她自己要求的。
　　她已经十五岁了，等她十六岁生辰一满，就必须祭祀给狼王，换来他们的一年丰收和力量。
　　哈拉部落的人认为，他们的驯兽力量并不是天生的，也不是老祖宗一点一点的艰难摸索的，而是天神的赐予，而狼王就是天神的使者。
　　所以必须每十六年祭祀一个完璧之身的美貌女子给天神，这样他们的驯兽血脉才不会丢失。
　　这个传说也是因为第一个老祖宗在驯兽的时候，被头狼叼走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那个女孩子刚满十六岁，原本正是结亲的大好年华。
　　其他人去找，狼王就会把其他人咬死。
　　可只要他们不去找，狼王就会继续听他们的。
　　原本以为这就是个意外，可接二连三的狼王都会叼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这逐渐就成了一件必然。
　　一开始大家还想反抗，不让它抢，可很快的，各中天灾人祸都会降临在这个村子头上，而驯兽也会成为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
　　所以之后为了保护大家，保护血脉，他们便规定了这十六年必须祭祀一个女孩的规定，而为了弥补她们年轻的生命，族人们默认她们为圣女，在祭祀之前，她们的任务就是快乐的活着。
　　而蛊心在这一次任务中死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寻找和培养圣女，他们的血脉有可能再一次没有祭祀中消失。
　　所以哈拉部落才对纸槡不死不休。
　　纸槡听完讽刺一笑，愚昧，不过都是些巧合罢了，却把什么都推到天神身上，天神有空管你们？
　　只是……可怜了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孩们，拥有这样一群无知的族人。
　　日栾天听到这并没有什么不适，每一个地方的人都有每一个地方的信仰，这中驯兽的部落信仰天神和狼王，并没有什么错。
　　只是自愿把族人推给狼王……
　　人性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
　　听到纸槡嘲笑他们，他们也敢怒不敢言，毕竟自己小命还在人家手里，这人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人，一言不合就杀人什么的，她完全做的出来。

第109章 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纸槡一脸意味深长的道：“所以,你们这是要跟我不死不休了？”
　　男人瑟缩了一下，道：“不……是摄政王说……”
　　纸槡追问道：“说什么？”
　　男人一闭眼，咬牙道：“说你今年刚满十六,美貌名满大荒,且尚未嫁人,可以直接祭祀！”
　　纸槡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一声，哑着嗓子道：“他到打的好主意。”
　　“只是可惜啊,我已经成亲了，他的算盘,打错了。”
　　尽管她们尚未洞房，就算她未对青安有任何念头,她也不会去听龚晟的屁话去把自己祭祀给狼王。
　　他以为他是谁？
　　竟然敢算计自己。
　　抬手拍拍他的脸庞,纸槡温柔道：“说完了？”
　　男人睁开眼睛，瞳孔一缩，控制不住的往后退，大声道：“你想干什么？！你想知道的我已经说了！你们该放开我了！”
　　“放开你？”
　　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纸槡噗的笑出声。
　　“哈哈哈，谁告诉你会放了你了？”
　　“知道了这么多还想走？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挥挥手，身后人毫不犹豫拔刀,纸槡对着四人挥挥手,笑眯眯道：“再见。”
　　话音刚落,大刀挥下,人头落地。
　　几张脸上都是扭曲愤怒和不甘的神情,纸槡冷漠的望着，憋住呼吸，转身离开。
　　离开这片充斥着令人窒息气味的地方,日栾天才道：“走吧，回去了。”
　　“嗯。”
　　一路上的气氛比较沉默，众人也不知道为啥赢了还不开心，但看到纸槡那沉着的脸色，便不敢讨论。
　　路上众人还路过一条河流，把身上的血渍洗了洗，刀也涮了涮，伤口之类的也包扎了，免得回去了害大家担心。
　　纸槡也清理了自己身上的血迹，把脸给洗干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有五六道，但好在都不深。
　　还是不够。
　　力量不够，不能运用内力，光是轻功远远不够。
　　她得加强训练才行。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能护住自己，不能依赖其他人。
　　默想完自己的不足和缺点，纸槡站起身道：“走吧，这路上虽然安全，但寨子里大家还在等。”
　　“是！”
　　这次再上路，大家的气氛就和谐了许多，也敢讨论了，日栾天见此，眼底划过一丝暖意，大家都互相在乎，互相配合，这才能够完胜哈拉部落。
　　这次训练练出来的兵效果也不错，就算是上战场也没啥问题，三个月别看时间不足，期间他还多次外出，但这已经够了。
　　因为他训练他们用的，并不是普通的方法，而是让他们当杀手一般的训练，这种速成方式有弊端，也有好处，只要挺过来了，他们就会快速变强。
　　纸槡走在日栾天身边，这次他们又绞上不少武器，可以装点不少人。
　　“大哥，这一次我们赢了，下一步是不是该购入粮草了？”
　　日栾天偏头望她：“你不是不喜欢如此么？”
　　之前还一直劝自己，让自己三思，今日怎么就如此积极？
　　纸槡很认真的道：“我们需要人马，不论是将来我们自己为王，还是为了大荒而战，我们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之前劝你是因为一切还没准备好，但今天大家的表现让我明白，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我还没有罢了。”
　　但现在，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纸槡：“回去就办，你看着来。”
　　日栾天：“这么急？是不是太早了些？”
　　纸槡摇头，直视着前方：“已经不早了，他们都已经开始随意出入大荒了。”
　　日栾天想想，也是，哈拉部落不就已经随意进出了？
　　“那回去就找地方征集吧。”
　　“嗯。”
　　自从纸槡离开已经第二日了，她都没说要去哪，去干什么，这让青安非常不安。
　　除了之前她们还没有互诉情意的时候，纸槡才这么做过，后面纸槡去哪都会提前告诉自己，或者干脆带自己去。
　　这还是第一次，纸槡一声不吭就带着那么多人走了，她肯定是去干什么危险的事情了，所以才不告诉自己。
　　想到纸槡接到的纸条，那时候纸槡就已经不对劲了，为什么自己没有叫住她呢？
　　明明自己已经察觉了不对。
　　不论青安如何自责都没用，纸槡还是没有回来。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春桃过来了，望着神色焦急的青安，道：“回去吧。”
　　青安摇头拒绝：“我再等等。”
　　春桃提醒道：“他们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毕竟带去了那么多的人，肯定是为了大事，大事就不会只要两天。
　　青安执着的道：“我只是想再等等，你回去吧。”
　　她掀开衣摆坐在石头上，目光紧紧盯着来路，就怕错过纸槡的身影。
　　春桃见此，没有再劝转身走了。
　　等她走出数十米再回头，青安还是那个姿势坐在石头上，春桃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自己比不上她的原因吧。
　　主子有了这么一个把她放在心里的人，自己也该放手了。
　　当最后一丝夕阳落下，纸槡一群人终于是出现在了来路上。
　　青安脸上一喜，猛然站起身。
　　纸槡迎着最后的光线望着在路口等着自己的人，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回家了还会人等着自己，这种日子，也不赖。
　　等纸槡到了眼前，青安一把拉住人查看，发现纸槡受伤了后，眼底都是疼痛，轻轻触碰了一下被随意包扎的伤口，道：“疼吗？”
　　纸槡露出一个笑：“不疼。”
　　青安瞪了她一眼：“这么多伤，怎么会不疼？”
　　纸槡凑过去，低声道：“那你亲亲我，亲亲就不疼了。”
　　望着眼前带着期待的脸，青安脸上一红，娇羞道：“就你皮！”
　　说完捧住纸槡的脸猛亲了一口，目光扫过纸槡身后那群露出尴尬神情的众人，脸迅速红成了一个猴子屁股，把脸埋进纸槡怀里，抓着人衣服咬牙切齿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纸槡搂住人，满不在乎的道：“他们爱看就看呗，反正他们只能羡慕。”
　　众人：“……”
　　咻的一声直中众人心脏，太难了，他们都没开口就被打击了。
　　作为一群没有媳妇儿的人，他们的确只能羡慕。
　　纸槡的目光扫过众人，众人轻咳一声，挠挠后脑勺。
　　“哎哟，我这眼睛怎么突然就看不见了呢？是不是该找乐神医给看看了？”
　　“哎哟，别说你，我也瞎了，可能是之前摔坏了吧。”
　　“哎呀呀，谁来扶我一把，我看不见了啊，是不是天黑了？”
　　众人集体装瞎，一个个瞪着眼睛伸手摸着空气走了。
　　纸槡脸上的笑意就没停下过，这群人有时候可爱起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好了，起来吧，我们也回去找点药敷一下。”
　　听到敷药，青安立刻站直身子：“对！你还有伤口！”
　　火急火燎的拉着人就走：“走走走，我们快点！”
　　纸槡无奈的跟着她，道：“哎，你慢点，看着路，当心别摔了。”
　　等众人处理好伤口，已经是可以吃饭的时间了。
　　今天的饭很简单，有肉。
　　有人抓到了好几条大蛇，还有几只野鸡，便剁了一起炖了汤。
　　这汤煮出来金黄，味道清甜，功效也比较滋补，对他们这些刚失了血的人正好补补。
　　汤挺多，但人更多。
　　不过大家心疼他们这些伤患，没有去的人便都没有喝汤，去了的人，每人分到小半碗，一大锅汤就只剩下小半了，正好可以吃肉下菜，吃火锅。
　　吃饱喝足后，众人散席。
　　青安也比较担心纸槡，毕竟她看起来受伤比较多，但所幸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人被一刀砍到了胳膊，差点被直接砍掉，幸好他反应快，但还是被刮去了一大块肉，那伤深可见骨。
　　这次大家基本都受了小伤，但没有人失去性命，这就已经算很好了。
　　想了半天，青安还是决定问问：“你们这次去……”
　　事情已经做完，便不用再掩饰了，所以纸槡直接道：“哈拉部落进入山脉附近，我们前去拦截，最终将他们全部歼灭。”
　　“这次收获了不少的武器，可以让更多的人配备上，以后这里会更加安全。”
　　哈拉部落抢劫过不少部落的东西，所以武器什么的都比较好，剑啊，刀啊，竟然都非常结实，比之前陈言生送的还要好。
　　“他们进入了山脉？”青安惊讶了一下，便明白过来：“是龚晟？”
　　知道瞒不过青安，纸槡如实道：“嗯，他把渡盐城许给了哈拉部落，本来准备让哈拉部落对上南蛮，只可惜姚冢宪先出手把南蛮击退了，所以如今渡盐城已经不算大荒的地盘。”
　　青安停下脚步：“你们想要渡盐城？”
　　纸槡没有直接回答：“算是吧。”
　　青安望着天空中的弯月，低声道：”若是给你们……也挺好。”
　　纸槡摇摇头：“一切还没定数。”
　　他们能不能拿到渡盐城，还要看姚冢宪。
　　若是姚冢宪不肯给，他们就毫无办法。
　　尽管这时候看起来姚冢宪是跟他们站在一起的，但最终的结果尚未可知，毕竟他是跟先皇一伙的。

第110章 梦如卿
　　青安：“姚冢宪对你似乎特别好,只要你开口，说不定……”
　　纸槡打断她的话：“他这人性情不定，指不定想利用你做什么,他对我们的好,我们记在心里就行了。
　　但他自愿给出的,和我们去索求的,就不是同一个意思。”
　　纸槡望着她，认真警告她：“要记住,没有人会无条件帮你，也永远不要起期盼有人无条件帮你。”
　　就算她去问姚冢宪,姚冢宪真的给了她，她就会心安理得的拿下吗？不,她不会,她只会怀疑这人是想利用她达到什么目的。
　　说她不识好歹也好，说她不知感恩也好，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别人送到手上的，永远没有自己拿过来的舒服。
　　青安也明白这个理,不再劝：“好吧，你自己决定就好。”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青安装作不在意的道：“你们过几天是不是又要出去了？这次要出去多久？我可以跟着去吗？”
　　纸槡下意识抿抿嘴：“啊,是吧,还要看情况,等确定了再说吧。”
　　青安明白纸槡是不准备带自己了,郁闷道：“好吧,我会乖乖呆在寨子里的。”
　　纸槡牵起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低声道：“寨子里比较安全,这里人多，食物也多，大家看在我的份上也会照顾你，比在外面风餐露宿，说不定还要搏命逃杀安全。”
　　“可你为什么要出去，你只是个女人，他们也不会强迫你……”
　　纸槡停住身子，反身用食指按住她的嘴唇：“嘘……”
　　古代女子比较讲究三从四德，即使是公主也是如此，所以纸槡不怪青安的这种思想，毕竟即使是到了现代，这种思想也依然存在，只是比较少，但各种事情推到男方身上也是有的。
　　但在这里，她娶了青安，她就要肩负起家庭的重担。
　　“这种话我不喜欢听，我们俩在一起了，今后就会只有我们俩，没有男人，所以这一切除了我们自己，便不会有其他人来帮我们做，你要做好这个准备。”
　　青安望着纸槡明亮的眼眸，一把抱住纸槡的腰，低声道：“我只是……很担心你。”
　　失去了公主的身份和架子，她也只不过是一个需要陪伴和肯定的小女人，她不希望纸槡去拼命拼搏，去为了什么地位和权势而努力，她只想好好跟纸槡过日子，有一天是一天。
　　纸槡抱住她，安抚的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道：“我知道，我会活着回来的。”
　　这句不只是为了给青安承诺，也是说给她自己听。
　　她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咕咕！”
　　鸽子敲窗的声音传来，沈孤打开窗，接过鸽子，抽出它脚上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字——【归。】
　　前几天混入皇城后，里面的情况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复杂，小皇帝也比他们看起来的要和蔼和有担当。
　　只是他们毕竟对皇室积怨已深，仅是如此并不会对他们产生多大的改变，顶多会在想起时，内心划过一丝感慨。
　　小皇帝生而为王，只可惜生不逢时。
　　他们进宫时其实被发现了，当时是小皇帝救了他们，这才是让他们改变一些心态的事情之一。
　　当时……
　　【“有刺客！保护君上！”
　　巡逻兵配着大刀，对上了蒙着脸，一时不查被看到身影的震佘。
　　两人对皇宫了解甚少，第一次进来摸错了地方，竟然去到了冷宫，还正好遇上巡逻队。
　　震佘望着身后追来的士兵，还有那逐渐明亮起来的火把，咬牙道：“该死！快走！”
　　沈孤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翻身离开。
　　两人被追逐着，几乎闯了大半个皇宫，最终闯到了小皇帝寝宫，此时他尚未休息，正在看奏折，两人刚想冲进去劫持人，却没想到正好撞上起身的梦如卿（小皇帝）。
　　梦如卿：“……”
　　这运气实在太好，他不过是想起身小解，没想到还正面遇上刺客。
　　但两人也不认识小皇帝，穿着常服的小皇帝也没说话，两人揣测着此人的身份，大概确定了他就是皇帝。
　　见两人一直没有动作，梦如卿也没有动，双手背在身后做了个动作，冷静道：“你们二位深夜前来，是为了行刺？”
　　沈孤冷硬道：“不是。”
　　震佘余光扫向桌面上的蜡烛，一掌熄灭，两人靠近小皇帝，把人带离门边，房间内没有他们的身影后，其他人也没有发觉这里的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皇帝的寝宫应该是武装最严实，巡逻最密集的，可小皇帝的寝宫不止没有美人做伴，甚至就连个奴才都没有。
　　寝宫外面也只有三三两两的巡逻兵，门口连个守夜的下人也没有，若不是他们亲自进来，不然怕是根本不会相信。
　　看样子龚晟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才如此放心小皇帝独自一人。
　　梦如卿被挟持住，没有反抗，轻声道：“二位不必如此紧张。”
　　“别说话。”
　　要不是纸槡的命令，震佘根本不会对他做多余的事情，直接一刀了事。
　　这两人看起来不会杀他，他没在两人身上感觉到必杀的危险，所以梦如卿很淡定，试探道：“你们放心，我不会把人叫来的。”
　　“我可以帮助你们逃跑。”
　　沈孤狐疑的望着他，道：“为什么？”
　　梦如卿淡然道：“因为叫来人我也会死，我不想死，你们也不会想死，所以我可以帮你们。”
　　龚晟一直在找机会杀了他，这时候这两人来，梦如卿觉得很大的可能他们是龚晟的帮手，可他们并没有趁乱动手，那么有可能是无辜的。
　　可以利用。
　　为了让两人相信，梦如卿拿自己的情况说事，道：“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帮到你们，即使我是皇帝，但你们也看到了，我这皇帝当的也就比奴隶好一点罢了，并没有实权。”
　　震佘有些犹豫，望向沈孤，沈孤想起纸槡的话，必要时候保下小皇帝。
　　对着震佘点点头，震佘挪开刀，低声威胁道：“你若是敢说出任何对我们不利的事，只要我们出去，就是你的死期。”
　　沈孤想了想，接了一句：“包括你的妹妹。”
　　震佘虽然不知道小皇帝妹妹在哪，但不妨碍他动了动刀，意思非常明显。
　　梦如卿听到沈孤说出自己妹妹，脸色沉了一下，点点头，往外走。
　　门外正好传来近卫军首领的声音：“陛下！您歇息了吗？”
　　梦如卿弄乱衣服，属于青年的低音沉声道：“尚未，何事？”
　　近卫军首领是龚晟的人，明白这是趁乱的最佳时机，立刻扬声道：“宫中进了刺客，属下看到是往这边跑了，不知陛下可否见过？需要属下带人进去搜查一番吗？”
　　梦如卿知道他想干什么，自然不会如他所愿，拒绝道：“并未见到，不用进来。”
　　近卫军首领觉得奇怪，今天这小皇帝的态度有些强硬啊，莫不是提到察觉到了什么？
　　“还请陛下开门，属下必须要确认您还是陛下，并且处于安全。”
　　“若是陛下不开门，属下自认您正处于危险，将在半柱香后破门而入，保护您的安危。”
　　近卫军首领说的寇冕堂皇，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小皇帝着想，且语气着急，似已经确定小皇帝已经处于危机，急需救援。
　　梦如卿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冷声道：“朕是皇帝，你若是敢私闯寝宫，朕立刻下令将你处死！”
　　沈孤两人暗道不好，看样子这个小皇帝的确没有实权，连阻止一个近卫军的资格都没有，这皇帝过的是真的憋屈。
　　外面人叫嚣道：“那也得确定你还是皇帝才行。”
　　梦如卿悲凉的闭上眼睛，今日说不定他就得丧命当场，抬手指着衣柜，哑着嗓子道：“你们走吧，打开衣柜，推开暗门，后面有暗道可以离开寝宫。”
　　沈孤也不客气，直接打开衣柜门，推开那不起眼的暗门，让震佘先进，他刚要进去，回头见小皇帝还是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抿抿嘴道：“……你不走吗？”
　　梦如卿睁开眼，眼底是对命运的不甘，还有对于自己现状的嘲弄，自嘲一笑，道：“不了，这偌大的皇宫，总该有人陪葬。”
　　沈孤望着这皇帝，突然有些感受同身。
　　震佘回头见沈孤还在观望，催促道：“快点，要来不及了。”
　　他们没有办法，除了相信小皇帝，也没有第二条路走。
　　沈孤最后再看了小皇帝一眼，推上了暗门。
　　沈孤等人离开后，一道暗影落在梦如卿身边，单膝跪下，沙哑着嗓子道：“陛下，是否需要……”
　　梦如卿神色恢复正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摆摆手：“不必。”
　　两只小鱼罢了，而且他们还跟妹妹有关，便留着吧，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处。
　　“陛下，您刚才实在太冒险了。”
　　刚才那种情况实在太过于危险，若是他们是龚晟派来的人，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出手营救。
　　梦如卿轻笑，冒险？不，这还远远不够，作为一个赌徒，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解决外面那个。”
　　“是。”
　　离开的沈孤两人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对于救了他们的皇帝，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回忆结束，沈孤握紧手上的纸条，为了打听宫里的消息，他在这特地呆了两天，却并没有听到皇帝逝世的消息传出来，便知道，他们被耍了。
　　那时候小皇帝应该还有别的办法，但是他们为了活命，一时给忽略了。
　　不过也对，好歹是一国皇帝，若是就这么给杀了，那也未免太过于憋屈。
　　沈孤低声呢喃：“怪不得二姐让我们留意他，原来他也不是池中之物。”
　　震佘端着着早餐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寨子让我们早点回去，不用在这盯着了。”
　　“不去青楼看看了？”
　　沈孤头也不回的道：“下次有空再去查探吧，如今先回去，把情况说了再说。”
　　震佘也没有反对，反正他对那里没有兴趣。
　　“哦。”
　　两人开始收拾行李，随后开始了回程，这次出来有点久，两人都格外想念寨子，外面再豪华方便，也不如寨子来的安全。
　　离开前给寨子写了纸条，告知大家他们已经出发，这段时日发生的具体内容，纸条里写不清楚，还是需要等到见面后亲自说明，到时候再一起探讨哪里不对。
　　隔了几天，纸槡收到信鸽，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青安提着地里刚摘还来的茄子，道：“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纸槡轻咳了一声，压制住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道：“是有好事，老三要回来了。”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皇城是什么样的，她看电视的时候，里面的皇城都非常气派且热闹，战争祸及的也只是边缘地带，整个皇城还是相对来说非常安全的。
　　青安闻言点头：“沈孤要回来了啊，那到的确是好事，今晚吃土豆炖茄子吧？再加点豇豆，我觉得会非常不错。”
　　“行。”
　　提着菜去找牛婶，做了这么久菜了，她的手艺也练了出来，虽然算不上大厨级别，但比一般人做菜要好吃了许多。
　　“牛婶，晚上做土豆炖茄子，加点豇豆进去吧。”青安跟牛婶混的还是可以的，因为经常来蹭吃的，蹭经验，帮着做事，牛婶还挺喜欢的。
　　虽说之前很高傲，但放平了姿态后，又让人觉得乖巧。
　　牛婶在围裙上擦擦手，和蔼的道：“行，放着吧，马上就做。”
　　“哎！”
　　青安撞撞纸槡，道：“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有？一起做了啊。”
　　她似乎从没见纸槡对什么吃食感兴趣过，她可以把所有肉都留下来给自己，而她自己只吃烤红薯，她就好像对任何吃食都没需求一样。
　　从没说过喜欢或者厌恶。
　　纸槡想了想，对牛婶道：“做一些酸辣土豆丝吧，最近天气热了，这个吃了解腻，又开胃。”
　　牛婶点点头，感慨道：“是啊，最近这天气热起来真快。”
　　纸槡：“毕竟已经快八月了。”
　　“走吧，等着吃饭。”
　　纸槡会做饭，但却不喜欢做，若是没有必要，她都不想靠近厨房。
　　吃完饭，纸槡去找日栾天，青安继续跟着寨子里的妇女们学针线，她针线会一些，但都是绣花之类的，像做衣服啊，缝补之类的，她就不会。
　　上次纸槡受伤，衣服破了还没补，她就想着给补上，毕竟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完全体会到了这里的贫穷。
　　八月正是可以进山的节奏，日栾天也带着人多次进山实践打猎，练习准头，按照他的话说，要想在现场上活下来，力量和准头是必要的。
　　还有，也是到了该准备过冬的东西的时候了。
　　八月快到了，山里的东西开始生长，什么蘑菇啊，竹笋啊，果子啊，都开始成熟，可以直接采摘下来晒干储存。
　　房子建了不少，已经足够大家住了，还多建了五六间用来储存食物。
　　别看现在离过冬还远，天气非常炎热，但时不待人，他们是需要招兵买马的人，没有食物是吸引不到多少人的。
　　“再过个月，老三就回来了，你这段时间先带着老四和鹤秋吧，鹤秋也已经十三了，不比老四小多少，可以开始锻炼胆子和力量了。”
　　纸槡有意把这个徒弟锻炼出来，所以便主动提出让鹤秋跟着日栾天练习，这段时间的相处，纸槡从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坚毅，觉得可以收下他，好好培养他。
　　跟着日栾天让他学习功夫，也是她的想法。
　　作为谋士，跟着到处走是必然的，不会武，没有好身体怎么行？
　　鹤秋被使唤的毫无怨言，听此站起来，主动道：“大当家，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日栾天望着他，看着他这段时间猛然窜高的身高，勉强点头：“去可以，但必须服从命令。”
　　“是。”
　　作为一个孩子，尽管他再成熟也难免有些兴奋，但他这段时间跟着纸槡学习了不少，即使心里再激动，面上的表情好歹还是维持在了恭敬和顺从。
　　纸槡暗自点点头，作为弟子，鹤秋非常聪明，也认真好学，不懂就会问，也会看人眼色行事，总体来说体验非常好。
　　但她却没说要收下他的话语，她自知没有那个能力，不能耽误了人家孩子。
　　但那时候她的确说过要收下人家，这话说出口了，总不能食言。
　　“唉……”
　　有时候这话说出去前还是要过过脑子的，不然就会像她这样，骑虎难下。
　　收下吧，总有种误人子弟，不收吧，食言也是会伤害到人家的小心灵。
　　难搞哦。
　　青安推过来一杯凉白开，道：“怎么了？跟我说说？”
　　纸槡把自己的烦恼跟她说了一下，最后重点说了自己的想法，她真的不想误人子弟。
　　“你啊，想太多，对于他来说，能够遇到你活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所以他才想跟你一样。”
　　青安没想到她竟然是在为这件事发愁，轻笑一声，道：“你不用想太多，你可以教他的，远比你所想的还要多，他收获的，肯定比你想的多。”
　　“最重要的……”
　　青安伸出手指弹了一下纸槡的额头，道：“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你也不想过段时间寨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不守承诺的人吧？”
　　纸槡捂住额头：“……”
　　她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纸槡嘟囔着：“行吧……那就……收下就收下嘛。”
　　反正在她内心里，也是把他当做弟子看待的，古代的人，弟子就跟儿子一样，日后可以代替子嗣给她摔盆。
　　反正她也不会有子嗣，说不定这个弟子就比她们后死，给她们送终摔盆呢？
　　跟在日栾天身后上山的鹤秋完全不知道寨子里的纸槡已经想着让他给她送终了。
　　或许就算知道了，他也只会高兴吧。
　　让他给送终，那就是证明她非常信任他，答应收他为亲传弟子了。
　　再次收到信的姚冢宪，望着上面详细的一切，轻咳了两声，看着自己身上七月的大热天还裹着的两层单衣，轻摇头，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被人送终摔盆的一天。
　　也许有，也许没有。
　　生为将领，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带着胜利退伍归乡。
　　但在这乱世，他的下场看样子还是战死沙场的可能性更大。
　　“继续放行，至于小皇帝那里，让蓝一带着人过去，蓝三守着龚晟，不要让他继续弄乱时局，他的作用已经差不多了。”
　　拄着拐杖，姚冢宪望着外面的院子，淡淡道。
　　“是。”
　　是时候该收网了，继续放任下去，这个国家就亡了。
　　小皇帝也收到了姚冢宪传来的暗信，上面写着让他安分，一切都该收网了，龚晟蹦哒不了多久。
　　看着信过了许久，小皇帝才唤道：“暗一。”
　　“属下在。”
　　“青安在哪？”
　　“九连山，青龙寨。”
　　“姚冢宪呢？”
　　“边塞，伽海关。”
　　小皇帝把纸条放在蜡烛上烧掉，表情很冷漠：“等事情结束，就去把青安接回来吧。”
　　暗一半跪在地上，询问道：“是，需要属下派人去保护公主殿下吗？”
　　小皇帝看着散去的纸灰，轻轻一吹，纸灰被吹走，散成了粉末。
　　“不用，姚冢宪敢把人放那，就证明她很安全。”
　　青安如今在青龙寨，比跟在他身边安全，只是委屈她了，还要再忍耐一段时间。
　　“等我，皇兄很快就把你接回来。”
　　“哈啾！”
　　青安揉了揉鼻子，纸槡担忧的望着她，这种天气还会感冒吗？
　　“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停下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回去让乐本给你看看。”
　　青安挥挥手：“不用，只是突然鼻子痒罢了。”
　　纸槡也不敢让她继续了，扶着她去一边坐下，拿出水让她喝，伸手给她擦擦汗，温声道：“那你休息，我来摘就行了。”
　　青安想继续：“还有很多……”
　　纸槡强行按着她坐下：“就这么一点菌子有多少？我一个人就行，你坐着休息，也捡了很多了。”
　　“那边有果子，我给你摘两个。”
　　现在正是吃桃的好季节，山里的桃子比山下熟的慢，毕竟晒的太阳没有那么好，到处都是树荫。
　　所以还剩下不少，纸槡掀开下摆爬树，摘下几个熟桃，这都是毛桃，不是蜜桃。
　　本来该四月就可以食用了，但那时候大家吃太多了，拉了不少肚子，便没人敢疯狂吃了，便留下了许多。
　　山里的鸟儿也吃不完，这些果子已经熟透，再不摘，过个三两天就该彻底落地了。

第111章 吃饱喝足就开始搞事
　　青安接过纸槡递过来的桃,问道：“边关能被收回来吗？”
　　纸槡自己也拿起一个在衣摆处蹭了蹭，一口咬下去，汁水横溢,含糊道：“这个不确定,不过看样子姚冢宪是收回来了,至于还不还回去,就得看他对大荒的忠诚度了。”
　　毕竟是他打回来的，是选择自立为王,还是送回去，只有他能做决定。
　　强迫是强迫不了的。
　　桃不大也就三两口的事,毛桃都是果肉少，果核大,吃完顺手丢在一旁便是。
　　“说起来,龚晟应该蹦哒不了多久了。”
　　“嗯？”
　　青安疑惑的望着纸槡，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确定。
　　纸槡继续摘菌子，随意道：“姚冢宪会出手的，你的兄长应该暂时很安全。”
　　青安继续啃桃,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这片捡完了。”
　　前几天天气非常热，然后下了一场及时雨,所以山里最近的空气还有些潮湿,菌子长的也不是很多。
　　青安抬头望着对她伸出手微笑的纸槡,神情一时有些恍惚,也许,她该再坚定一些，相信这个人。
　　把手塞进纸槡的手心里，脸上带笑的点点头：“嗯。”
　　两人手牵着手在山林中行走,见到熟悉的果树纸槡就带青安去摘一些吃，有的还没熟，吃起来会很酸涩，有的已经熟过了头，吃起来甜到发腻，但好在这种很少。
　　不止如此，她们还发现了几颗杨梅树，还有一些挂果的柿子树。
　　“等九月了，这六棵柿子树就成熟了，到时候再吃。”
　　现在的柿子还是青色的，比较小，等成熟了就是橘黄色了，那时候就非常甜了。
　　这六颗柿子树中有两颗非常高大，大概是生长很久了，其中有三个比较矮，但这些结的都是小柿子，只有一颗不算太高的柿子树结的是大柿子，就很奇特。
　　纸槡原本还以为都是小柿子，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能有大柿子树。
　　大柿子熟悉的比小柿子快，不到八月的天气竟然已经黄澄澄了，大概八月中旬就可以吃了。
　　纸槡摘了三个，准备回去怄熟它。
　　青安见纸槡摘它们，不由得想起自己刚才下口，被涩麻了一嘴的感觉，蹙眉道：“这不是还没熟吗？你摘它干嘛啊，吃起来怪涩口的。”
　　纸槡挑眉：“当然是吃啊。”
　　见青安皱眉嫌弃的模样，纸槡轻笑，神秘道：“放心，等我把它弄熟了，保证你吃到不想停口。”
　　怄柿子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看准硬邦邦的黄柿子摘下，回去用热水不断的煮，搅拌，直到把柿子怄熟。
　　还有一种就是用米糠。
　　把它们埋进米糠里，一夜过后米糠就会自己把柿子怄熟，只是这样怄熟的柿子会有些发涩，不能多吃，容易上火。
　　皇宫里是没有这种‘见不得台面’的东西的，这种乡下人吃的食物，县里少有，更别提皇宫了。
　　所以很多县里人并不清楚这种吃食，就连纸槡都没想到这里会有柿子树。
　　青安撇撇嘴，道：“行吧，那我等着吃就行了，可千万别弄的更加涩口啊！”
　　纸槡把柿子用叶子包起来放进背篓里跟蘑菇隔开，笑道：“行，我保证，要是到时候你不喜欢就我一个人吃。”
　　青安哼哼：“哼，你可别想一个人吃独食。”
　　纸槡宠溺一笑，背着背篓牵着她继续走。
　　两人独处的时间总过的非常快，在两人停停走走，采采吃吃一段时间后，其他人过来了，每个人的收获都不低。
　　有竹笋，有野菜，有果子，还有大量的蘑菇。
　　乡下人吃的蘑菇都是自己认识的那几种，其它的不认识的，鲜艳都不会吃，所以纸槡对于大家很放心。
　　其中竟然还有人用石头砸死了一只野鸡，还有人摸到了一些野鸡野鸭蛋，甚至还有两个摸到了一窝兔子，小兔子没几两肉就没要，反正已经可以自己行动，所以他们只提了两只大兔子回来。
　　夏天和秋天的兔子总是格外的肥硕，看着那胖胖的身子，纸槡心里一瞬间划过各种菜谱，最终理智压下想吃兔子的欲/望。
　　“咳，收获都不错，那就回去吧。”
　　等情况再好一些，他们就该实行私人制了，总不能一直一起吃大锅饭，这样对于那些勤奋的人不公平。
　　一些偷懒的人就活该没有吃的，他们是土匪，不是慈善机构，他们没有义务给那些懒惰者买单。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程，哪些人偷懒，哪些人混水摸鱼，哪些人勤快真为寨子着想，纸槡都一点一滴的看在眼里。
　　有些人是运气不好，而有的人，是真的觉得自己不用付出，就有被养着的资格。
　　回了寨子，让人把蘑菇和其他东西洗出来，都分开弄好，吃不完的就晒干储存起来。
　　最近地里的作物都长起来了，伙食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大多人都可以吃饱了。
　　但总有些人吃饱喝足后，就总想搞点事情出来。
　　纸槡望着不远处的身影，没有开口，看着他摸下山，跟他来到半山腰，底下正有人在等待。
　　纸槡在远处，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从对方一脸高兴，从怀里摸出什么塞进那人的手里时，纸槡大概明白了两人在交易什么了。
　　整个寨子最值钱的就是盐，随后是食物。
　　这人没有背什么东西，那么他们能交易的东西就只剩下一样。
　　纸槡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有打断他们，她到要看看，这人偷摸着往外扒拉了多少东西出去。
　　男人身长健硕，长着一张憨厚的脸，笑起来也一股憨憨的模样，没想到心思却不是那么憨厚。
　　上下抛着手里的银子，男人冷笑道：“那群蠢货，每天守着那么多的盐，还到处卖钱，结果竟然一点银子也不肯分出来，就吃点东西顶什么用？要穿的没穿的，住的还是破地方。”
　　“啧，幸好老子聪明，不然啊，这日子那里能有这么逍遥？哈哈哈，还当土匪呢，每天寨子里少了多少盐都不知道。”
　　男人脸上的不屑化为兴奋，亲了又亲银子，宝贝道：“宝贝啊宝贝，只有银子才是老子的心头肉，有了银子什么没有？老子自己就可以建立土匪窝，自己当头头，何必委屈在别人的手下。”
　　依依不舍的再亲了一口银子，随后把银子塞回怀里，脸上继续挂起一副憨厚的模样，哼着歌往回走。
　　“看样子，真是有人不知死活。”
　　纸槡望着跟在男人身后不远处的人，轻笑一声，眼底都是冷漠。
　　是贪吃贪，还是善战胜贪，就看最后是否有人来禀报，是否有人背叛寨子了。
　　纸槡一跃而起，三两下回到寨子，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在见到男人回来时，还温和的笑着看他给自己打招呼。
　　男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做所说的一切都已经被纸槡发现，还是和平日里一样，照常给纸槡打招呼，在心里猥琐的意淫着纸槡。
　　纸槡长的好，能力强，在顶安都是一等一的美女，更何况是在乡下，所以早就有一些猥琐的男人暗地里可惜她作为一个女人，竟然娶了另一个女人，浪费了他们的资源。
　　不过这些人也都是暗地里想想，明面上并没我人敢表现出来，特别是当纸槡那一次带着他们伏击后。
　　这个男人容貌不突出，很平凡，能力也不突出，唯一突出的应该就是他的小心思了，那种带着浓烈恶心欲/望的眼神，让纸槡非常敏感，她已经注意他很久了。
　　见他打招呼，纸槡平静道：“老吴你刚才去哪了，我找你有事，他们都说没看到你人。”
　　老吴憨厚的一笑，低下头，脸上迅速闪过蔑视的神情，低声道：“肚子疼，刚去山里方便去了，这不茅厕里人多嘛，一时挤不进去。”
　　“二当家，你找我啥事啊？”
　　老吴上次并没有跟去伏击，所以也并不知道纸槡的实力，便想着随意糊弄糊弄就行了，反正就是个女人而已。
　　纸槡果然被他‘糊弄’了过去，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而是道：“嗯，最近我想派人去山下池塘一趟，里面的鱼虾还有莲藕都可以吃了，我听人说你曾经自己家里有个池塘，我想你应该对这个比较在行。”
　　老吴听说可以下山，便立刻热心道：“哎，这个我熟悉，你交给我就行了。”
　　纸槡眼睛扫视了他一圈，含笑道：“是吗？那就交给你吧，两天后你带着需要的人下山就行了。”
　　“好嘞。”
　　老吴应下后，追问道：“那没事了的话，我就先走了？还有活没干完呢。”
　　“没事了，你去吧。”
　　老吴离开后，纸槡看着从角落里离开的人，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冷。
　　有些人啊，总是不到棺材不掉泪。
　　只是希望另一个别让自己失望了才是。
　　纸槡叫住路过的春桃：“春桃。”
　　春桃停下：“二当家。”
　　纸槡笑道：“帮我把柿子怄进米糠里吧，明天中午刨出来就可以吃了。”
　　“在房间里，你去拿就行了。”
　　“是。”

第112章 狼狈为奸
　　接下来两天,纸槡重点关注了一下老吴，在心里确认了一下他的行为，给下了判决。
　　这人仗着自己长的憨厚老实,总偷奸耍滑少干活,还老是喜欢盯着女人发呆,目光落的地方也不老实。
　　这些账纸槡都在心里给他记着,就等着一起收拾。
　　老吴身边人看着时不时目光落在老吴身上的纸槡，脸上挂着贼笑的推推他,道：“好福气啊老吴，这二当家一直盯着你瞅,是不是看上你了？”
　　老吴斜视了一眼纸槡的方向，见纸槡低着头正跟身边人说什么,推辞道：“哪有了……”
　　“嗐,她肯定是害羞，这女人啊，只有见到自己属意的男人时才能露出该有的羞涩，我看你啊,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老张！别乱说，二当家可是有媳妇的人！”老吴看似是在阻止老张乱说，但实际上缺没有否认他的说法。
　　老张啧啧两声,挤眉弄眼道：“她们两个娘们能干什么？还不是个稚儿,这女人啊,就该嫁人,也我们男人服务。
　　若是成了,到时候你可就要享齐人之福喽，就是不知道这看起来如此刚烈的女人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到时候你跟我们说说呗。”
　　“就是，有福同享啊！”
　　能够围在老吴身边的人,就能看出都不是好货色，这群人之前勤勤恳恳做事，一旦感觉可以活下来了，便有了不同的小心思。
　　老吴心里一阵荡漾，但面上还是摆手道：“女人嘛，能有什么区别，再说了，这事还没个数呢，谁知道是不是齐人之福呢？”
　　原本他的内心还有一些忐忑，觉得是纸槡发现了自己正在干的事，可经过身边两人一阵扭曲，便放下心来。
　　在心里想着也对，就算纸槡是二当家，可她毕竟还是个女人。
　　就算她敢说，也不见得有人就敢信，他相信自己在其他人心里的地位高过纸槡。
　　逐渐的，他也能感受到纸槡的视线时不时的落在他的身上，在他装作不经意的转过头去看时，却只能看到纸槡的目光已经转开。
　　但这并不妨碍他把自己在纸槡心目中的形象想的高大，所以每当感觉到目光时，他就会挺直身子，做出很努力，挥汗如雨的模样。
　　老吴以为的自己很努力，很俊朗的模样，困落在纸槡眼里就是偷懒耍滑，搔首弄姿，十分辣眼睛。
　　远处一人看到纸槡在这，连忙冲过来拉着纸槡道：“纸槡，昨天的柿子好好吃啊，我们今天再去摘吧？！”
　　纸槡替她擦去额角的汗水，无奈道：“不能多吃，容易上火。”
　　青安不在意的道：“没事，我们少摘两个就行了嘛。”
　　纸槡拉住她，让她挨着自己坐下：“就不能等它自然熟透？”
　　青安舔舔嘴角，回忆起柿子的口感，着迷道：“那还要好久啊，我等不及嘛，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望着人亮晶晶充斥着请求的眼眸，纸槡无奈，只能同意了。
　　不就几颗柿子嘛，只要人开心就行。
　　作为一个宠溺的家长，纸槡真的是无法抵抗来自美色的诱惑。
　　“走走走！我们早点摘完早点回来！”
　　青安拉着纸槡急匆匆跑就，留下一地让人幻想的空间。
　　纸槡走后，老吴也懒得秀自己结实的肌肉了，直接收起锄头，道：“我需要三个人跟我下山。”
　　其他人看着他莫名其妙的，这好好的，谁要跟他下山？
　　想象中一呼百应的情况并未出现，老吴一时有些尴尬，心里有些愤怒，神色扭曲了一下，好在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耐心给大家解释道：“因为二当家说需要我们去山下池塘里摸莲藕回来，还有鱼虾也要，所以我需要人跟我下山一趟。”
　　听到可以下山，老张第一个报名。
　　他早就受够这鬼地方了，他要下山去好好放松一下，说不定还可以……
　　这种时候，没有女人，男人也行啊！
　　而且男人还不会怀孕，就算说出来也只会是对方被嘲笑无用，况且说不定对方从中得了乐趣，还会自愿给自己‘帮忙’。
　　老张对着老吴使了个眼色，老吴装作没看到，其他人也纷纷踊跃的想去，毕竟是给二当家帮忙，这忙帮好了，可就在纸槡那里挂名了啊，谁不想过的更好？
　　最终老吴点了三个汉子，其中就包括老张，即使他看不起老张那时刻都在猥琐的样子，但这时候却不能直接得罪他。
　　毕竟小人难搞。
　　几人下山后，老张靠近老吴开始诉说自己的想法，老吴眼眸转了转，虽然玩男人一时让他有些恶心，但的确，除了男人，也没啥女人给他发泄的。
　　所以两人合计到一块去了，这一次老吴挑选的人中正有一个相对瘦小的人存在，那人抓鱼是一好手，所以被选上了。
　　可正向往着美好的他，完全不知道走在前面的两人正在打什么主意，等他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不停的挣扎，老吴眼底一阵狠辣，老张猥琐心上来，同时也有些下手没有轻重，直接掐住人脖子不松开，想让人脱力，
　　可惜人不如他所愿，最终另一人被说动，加入了进来，身下人绝望，就这时兴奋劲上来，老张一个用力，彻底把人给掐死了。
　　一开始还没有人感觉不对，老张色胆包天，道：“不动了！快！”
　　老吴立刻发现不对，看到老张手下人的脸色，顿时慌了，一把推开人，骂道：“艹，还干！人都死了！”
　　老张一听人死了，也慌了，伸手探了探鼻息，发现是真的没有了，脸色一白，顿时什么色胆都没有了。
　　裤子脱到一半挂在腿上，浑身发软的往后退，结巴道：“……这……这就死了？！”
　　老吴看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张，内心烦躁：“你问我？你下的手！不会轻点吗？弄死了，现在怎么办？”
　　老张抖着手穿上裤子，闻言委屈道：“老子都已经一年没有发泄了，这不就下手重了点，谁让这小子这么不经掐的？”
　　“怪我？这主意明明你们两个也是同意了的。”
　　另一个男人名叫张刚，跟老张一个姓，跟他一个村的，彼此之间知根知底的，互相总是一起偷鸡摸狗。
　　当年仗着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装作是跟外村的难民，这才跟着上了山，原先两人是被村子里驱逐出来的。
　　老张叫张孟，老吴叫吴啸。
　　死了的那个男人叫赵婪，跟牛婶一个村的。
　　几人里张刚比较沉稳，见两人要吵起来，立刻道：“吵什么吵，吵能解决事情？”
　　“先把尸体丢一边去，尽量弄的惨一点，让人看不出他是被掐死的。”
　　“然后呢？”
　　“然后……”
　　张刚抽出匕首在自己身上来了几刀，鲜血直流，疼的张刚直倒吸冷气，见两人没有动作，催促道：“快点，这样我们就可以当做是遇到官府的人想来抓人，结果我们誓死抵抗，结果赵婪一个不甚被抓走了。”
　　张孟一听，顿时觉得可行。
　　两人自己也接过刀给自己来了两刀，随后把赵婪的尸体拖去河里丢掉，让他的尸体顺着河流飘，反正只要离开这里，就没人知道他已经死了。
　　把现场布置好后，张刚把那些锄头丢的到处都是，筐什么的砸烂丢弃，搞的现场很混乱后，三人找了个地方躺着休息。
　　等休息够了，这才晃晃悠悠的上山。
　　快到村子时，三人把头发弄乱，身上弄脏，神色慌张的冲回寨子，高声道：“不好了不好了！”
　　吴啸长的老实，由他去说谎最好，别人也最容易相信。
　　所以吴啸一回来久开始演戏，假装拉住一个靠近自己的人，脱力一般的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道：“赵……赵婪他……”
　　白昊正在寨子里，此时听到呼喊声跑过来，扶着吴啸，安慰道：“慢慢说，他怎么了？”
　　吴啸神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哑着嗓子低声道：“他……他被抓走了……”
　　白昊猛然抓紧吴啸的胳膊，厉声道：“你确定？”
　　“张孟和张刚可以作证，我们下午下山的时候，一个不注意正面遇上了前来探查抓人的官兵，没有武器，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三个被砍伤了，赵婪为了保护我们撤退……”
　　说话点到即止，剩余的一切就都需要大家自行想象了，吴啸懊恼的锤头：“是我对不起他。”
　　“是我辜负了二当家的信任，一切都是我的错。”
　　白昊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再来。”
　　张刚看着陷入悲痛的众人，嘴角微微勾起，随后迅速压低。
　　果然吴啸说这番话比他和张孟说这话要来的有信服力，这群蠢货就当赵婪是被抓走了就行了，谁也不会知道是被他们杀了。
　　白昊见众人都非常消沉，打起精神道：“回去吧，赵婪那里……我会派人去打探的。”
　　“唉……可惜了，赵婪这人挺不错的。”
　　“本来还想把女儿介绍给他，谁知道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唉，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啊。”
　　“也不知道被抓去了，他那个身板能不能活下来。”
　　众人唏嘘，纷纷表示了理解他们几个，连忙让他们去洗澡，再去找乐本来包扎。

第113章 自找苦吃
　　纸槡回来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去睡了，就算纸槡想去找他们，也不好直接去说什么,但这件事从根本上她就觉得有问题。
　　赵婪是她觉得不错的人,但指定让他们去挖藕这件事却是她说的,就连领头人都是她钦定的吴啸。
　　纸槡当时就觉得吴啸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却没想到他竟然敢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把人弄走。
　　“这件事不对，老四跟我下山一趟。”
　　白昊：“太巧合了是吧,我原本也想着派人去查探一番，可因为底下事情不明,我暂时也不敢让他们下山。”
　　纸槡摇头，笃定道：“不,不是巧合。”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问题。
　　若是巧合，为什么身强体壮的吴啸没有被抓走？就连张刚和张孟都回来了，还是小伤，而身材相对矮小,为人不太爱说话的赵婪却被抓走了。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纸槡如此笃定这不是巧合，但白昊还是决定听她的，反正他本来也要去查的。
　　“行,我们直接去镇上还是去哪？”
　　纸槡咬住大拇指的指甲,想了想：“去山下,河边,后山。”
　　只有这几个地方能够悄无声息的藏匿人,赵婪跟他们是不是同伙暂时不知，但她知道吴啸这人肯定在各个地方藏了银子，方便他以后离开。
　　纸槡也没准备低调处理,反而张扬的带着人下山，打着去救赵婪的名头。
　　等吴啸三人醒来听说时，纸槡已经带着人下山了，这架势到是把三人给吓到了。
　　这纸槡怎么回事？为了一个人，竟然带着这么多人下山？她想做什么？她是不是起疑了？
　　张孟这人比较怂，连忙拖着身子来到吴啸房间里，焦急道：“怎么办？这人怎么回事？明明忽悠的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带人下山了？”
　　张孟背着手不停的在房间里踱步，嘴里念叨着：“这若是被找到尸体了该怎么办？”
　　相比较起张孟，张刚过来时脸色很沉稳，见他如此紧张，淡定道：“怕什么，尸体都丢河里沉下去了，就算他们去找也不可能找到，再说了，只要过一夜，尸体被泡浮肿，谁还会看出来他是被掐死的？”
　　“就算被发现又能怎样？我们偷些东西跑了就是，又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你还担心这个？”
　　吴啸也没想到这两人看着不显眼，其实手上竟然还握着别的人命，一时心里有些嘀咕，这若是再继续同流合污，怕是自己的小命也要丢两人手里。
　　想着这两人下手时的狠劲，吴啸瑟缩了一下脖子，在心里盘算着把锅甩出去。
　　感受到吴啸不老实的目光，张刚点了点桌子，道：“吴啸，这件事可是咱们三个做下的，就算不是你直接杀了赵婪，但你也是下了手的，到时候计较起来，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张刚警告的道：“所以，这个时候你可不要掉链子，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摔下去，另外两个都活不了。”
　　吴啸心里暗道倒霉，竟然被两个无赖给赖上了，啧。
　　吴啸干笑道：“哈哈，这当然不会，我们可是有共同秘密的一方，自然要死守这个秘密才行了。”
　　敲打完这个不确定因素，张刚满意道：“你明白就好。”
　　既然三人已经确定上一条船了，那有些事情吴啸就得说明了，他即使不想带上他们，这时候也必须带上了。
　　“我们这水不深，还有些清澈，说不定他们会找到，所以我们得趁现在离开，赶紧去拿东西，啥值钱的拿什么，拿完快走。”
　　“分开拿，速度快点。”
　　张刚两人同意，他们前脚离开，吴啸后脚就拿着东西偷溜了。
　　开玩笑，跟他们走？跟他们走，他还能享福吗？
　　他吴啸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爱和这种杀人犯呆在一起，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犯浑了，把自己也给杀了呢？
　　张刚两人正收拾着东西，忽然脑袋一转，张刚一拍脑袋，骂道：“糟了！那狗日的是耍我们的！”
　　张孟脸上一慌，东西也顾不得收拾了，立刻去找吴啸，哪里还能看到人，他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此时已经人去楼空。
　　“艹！”
　　张孟猛的一脚踹在床上，床发出一声巨响，惊到了外面的人，有人问道：“怎么了？床睡塌了吗？”
　　张孟不敢搭话，赶紧趁人来之前溜了回去，回去后，屋子里东西也不见了，人也没了，张刚竟然也丢下他跑了！不知如此，他还把他的东西也给带走了！
　　“一个个狗娘养的东西！别让老子看到你们，不然全把你们给杀了！”
　　张孟怒气冲冲的低吼道，随后东西也顾不上了，立刻翻窗也离开了这里，他也得趁早走，不然事情一旦败露，就凭他一个人也承受不了所有人的愤怒。
　　等听到声响的人感觉不对劲去查看，两间屋子竟然全都人去楼空，而衣服什么的全部都没了。
　　“找，仔细的找。”
　　纸槡带着人到处寻找，重点是河流和后山，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来，能视度很高。
　　白昊不经意间走到了赵婪死的地方，蹲下辨认了一下后，扬声道：“这儿有挣扎打斗的痕迹！”
　　听到声音立刻抬头张望的纸槡：“在哪儿？”
　　白昊挥挥手：“这儿！”
　　纸槡走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地上有一片小污渍，不仔细还看不出差别。
　　纸槡捻了一小撮土放到鼻子下嗅了嗅，血腥味还未散去。
　　“你看过他们三个的伤口吗？确认是砍伤？”
　　白昊愣了愣，摇摇头：“没看过……当时没想到会有其他的可能。”
　　那时候看着吴啸老实的脸，还有那受伤的血迹，他被周围人一询问，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而且他也没怀疑过吴啸。
　　纸槡叹息：“可惜了。”
　　“嗯？”
　　“赵婪应该不是被抓走了，而是……”
　　想到那个可能，白昊不确定的道：“啊？不可能吧，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
　　纸槡：“只有你不敢想的，没有人不敢做的。”
　　“这一片草被拖沓踢踹过，应该是有什么在这一片被拖走，然后到这里停止了，这里挣扎的最厉害，其他地方没有痕迹，人很可能在这没了性命。”
　　白昊到吸口凉气，他大概想明白了。
　　“那我们得尽快回去！他们说不定想跑！”
　　“来不及了，他们应该已经跑了。”
　　纸槡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呼喊声：“不好了二当家！老吴他们几个不见了！”
　　白昊一脚踢在树上，粗哑着嗓子暴怒道：“妈的，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纸槡拉拉他的胳膊，淡淡道：“别气，他们跑不了多……”
　　话音未落，周围不远处响起了两声惨叫。
　　“啊！”
　　“啊——！”
　　纸槡脸上挂起一抹柔和的笑意，道：“看，这不就找到了？”
　　看到的笑容，白昊打了一个寒颤，转身对其他人道：“走！我们去看看！”
　　纸槡悠闲的走在他们后面，不用猜，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陷阱是她安排的，具体的内容只有她和几个挖坑的知道，掉进去会遇到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众人来到第一声惨叫的地点。
　　只见张刚捂着断腿，不停的冒冷汗，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脚边是断掉的腿和一排尖锐带血的矮竹子头。
　　也是他运气不好，竟然逃跑的时候踩到什么东西滑倒了，最后一腿直接插/进了尖锐的竹头里，竹子头排的不算太密集，而他的膝盖却刚好被穿透。
　　再经过滚落的重力，竟然直接被撕断了。
　　众人看看那尖锐的竹子头，仿佛看到了腿被撕裂的那一幕，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还有一个呢，这个绑起来带走吧。”
　　纸槡依然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但这时却没有人敢不听她的话，不然真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绑着张刚，众人也没有管他的断腿，直接拖起来就走，一点也没有留情。
　　到了吴啸这里，众人原以为张刚已经很惨了，没想到吴啸更惨。
　　张刚是摔在了竹排尖头上，而吴啸，他是直接踩空，落进了坑里，坑底还插着许多竖立的尖竹头。
　　他这一落空便毫无办法，直接被插了个透心凉，鲜血和脑浆蹦出，眼睛插穿一只，身躯更是插出了十几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惨。
　　有些心理差一些的，当场直接吐了出来。
　　这个时候的吴啸还有一些呼吸，他模糊的视线望着坑边的人，随后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纸槡过来看了一眼后，随意的拍拍手站起来，道：“走吧，回去交差，至于另一个……”
　　“看他运气了，你们去几个人走正道去看看他会不会下山，若是没有，过不了两天他就会死了，若是下山，抓起来便是。”
　　纸槡语气很平淡，她是真的很烦这些不听话的人啊。
　　众人咽咽口水，道：“是！”
　　其中一个举举手，小声道：“那……赵婪还要找吗？”
　　“找。”
　　白昊踢了踢张刚，问道：“赵婪被你们弄哪去了？”
　　张刚白着脸，虚弱道：“他死了。”

第114章 跟我一起起义吧
　　尽管这个结果纸槡咋就预料到了,但过程她却不知道，所以尽管其他人很激动，纸槡却没直接打死他。
　　“为什么？”
　　“呵,哪那么多为什么,想杀就杀了。”
　　要让他说出是因为他们强女干未遂,那就太丢人了,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男人，这就更显得他们跟群变态似的。
　　纸槡捏住他的下巴,冷冷道：“我再给你个机会，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打到你说。”
　　张刚痛的直皱眉头，同时还不忘挑唆纸槡跟众人之间的关系,嘲讽道：“看样子你对他们也不是那么好嘛,这种情况下还能忍住。”
　　纸槡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看样子你是想一心求死。”
　　张刚继续刺激纸槡，不屑道：“有本事就杀了我，别跟你爷爷我废话，脑袋掉了也就碗大一个疤,十八年后你爷爷我又是一条好汉。”
　　“你？好汉？”
　　纸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道：“怂狗一只罢了。”
　　“想就这么死？”纸槡拍拍他的脸，低声道：“你想的挺美。”
　　张刚听到这话条件反射的一哆嗦,但却依然梗着脖子不肯服输,也没有任何表示。
　　“赵婪的尸体被你们丢哪了？”
　　张刚别开头：“哼。”
　　“不说？”
　　纸槡站起身毫不犹豫一脚踢在张刚的断骨上,张刚身子往后一倒,双手抱着腿不停的打滚,鲜血喷洒了一地。
　　“啊！啊啊啊！”
　　张刚红眼睛怒吼道：“有本事你就直接杀了老子！”
　　纸槡掏掏耳朵：“聒噪。”
　　随后又是一脚把人踢飞，撞到树后闷声吐出一口鲜血，响彻山脉般凄惨的叫声都有些有气无力。
　　“说不说？嗯？”
　　纸槡不耐烦的道：“我给你半柱香的时候,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轻了。”
　　其他人见纸槡这虐待法，一时觉得爽快，一时又觉得残忍。
　　白昊却觉得非常好，对付恶人，那就要用恶人的方法，只有比他们更加恶，这才能压住他们。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张刚捂着腿一声不吭。
　　纸槡耐心用尽，也不准备亲自动手了，道：“想报仇的就去吧，乱棍打死后丢去坑里，让他陪着吴啸。”
　　见纸槡来真的，张刚捂着胸口，脸色惨白道：“我说！”
　　“我说！”
　　其他人看看纸槡，不知道是要继续，还是停下。
　　纸槡没有回头，冷冷道：“继续。”
　　棍子一棒又一棒的打在张刚身上，张刚再也受不了的咆哮道：“在河里！在河里！吴啸把他丢河里了！”
　　“别打了！”
　　“我已经说了！让他们停下！”
　　其他人迟疑了一下，见纸槡没出声后，立刻继续打，这种人，活该被打死。
　　对于张刚的下场，纸槡没有继续看，按照张刚交代的，纸槡对剩下几个道：“走，去河边看看。”
　　他们这条河比较特殊，很长，但最宽的地方也就十几米，河流不急，平日里涨水也不会到处蔓延。
　　要找尸体，还是很难的，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水流冲到其他地方去。
　　“分开寻找。”
　　纸槡独自一人在河边找，为了赶时间，其他人一人负责一段河岸。
　　也许是他们运气好，再天刚黑下来的时候，有个人看到了赵婪的尸体。
　　他的尸体顺着河水飘，一路飘到了下游，随后被一棵倒下的树给拦住了，位置还挺偏，不注意还真看不到。
　　纸槡过来看了看，肯定道：“是赵婪。”
　　即使脸有些被撞伤，脸色也不对，但凭借纸槡超强的记忆力来看，的确是他没错。
　　“找东西过来捞，把尸体带回去安葬。”
　　人要落地归根，赵婪因为三个小贼而死，着实有些委屈，后山有专门埋葬的地方，寨子的人死后，能带回来的都要埋进去。
　　赵婪的尸体找不到就算了，找到了肯定是要运回去的。
　　两个人回寨子叫人和拿东西捞尸。
　　把尸体带回去后，大家也顾不得晚了，直接如后山挖坑把人连夜埋了，这才心里好了点。
　　这次的事情闹得有点大，就连杜晚娘都被惊动了，抱着孩子出来看。
　　见杜晚娘出来，纸槡赶紧催促道：“把孩子抱回去吧，看这个对小孩子不好。”
　　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有奇特的力量，他们可以看见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不管纸槡相不相信，总是忌讳着比较好。
　　况且，有的事情太多人知道，反而有些不好。
　　大家回来的时候，日栾天刚好带着人从后山出来，见此问道：“怎么了？寨子出什么事了？”
　　他们今天收获挺好，后山动物非常多，他们甚至还打到了一头野猪，好几百斤，看起来非标壮实。
　　纸槡见到他，安心了一些，疲惫道：“赵婪死了。”
　　把抬着的野猪放到一边，日栾天皱眉道：“赵婪？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白昊也难得有些沮丧，声音透着一丝委屈和难受：“是被张刚他们杀的，具体情况问不出来，只知道是被他们杀了后抛尸河里，刚捞回来葬下。”
　　日栾天揉了揉他的脑袋，往房间而去，等他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后，这才神色严肃道：“这怎么回事？我就上山一下午，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纸槡安抚道：“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吃饭间众人的情绪都不高，哪怕是吃肉都有些提不起兴趣，谁也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明明一开始还好好的，转眼间就死了三个，还有一个跑了。
　　纸槡把事情一说，坐在主位上的几人内心都有些愤怒，只有日栾天和纸槡很平静，纸槡是因为猜到了一些真相，日栾天是因为见的太多。
　　夹了一块肉给青安，纸槡继续道：“事情就是这样，如今张孟逃在外，很可能并没有下山，山中我设置了不少关卡，不从正道下去，除非是我带路，不然就算是大哥你下去，也会被困住一段时间。”
　　“张孟没有你厉害，我们也没有继续听到惨叫，所以他应该还在附近，没有触动机关。”
　　机关是她根据看过的书做出来的，非常简单，但却很实用，平日里没有人中招，这次一下就是两个，不过还好这两人都活该。
　　纸槡没说的是，按照张孟听到其他两人的惨叫，说不定他贼心还没死，会回到寨子来偷食物。
　　所以她得好好计划一下该如何逮住他。
　　至于另一个，呵，只要他还没有做出其他的动作，自己就暂时不动他。
　　青安看纸槡光说不吃，便第一次主动给纸槡夹了一块肉，纸槡眼底划过一丝温暖，夹起吃了。
　　这野猪肉骚的很，煮时用了不少生姜，还提前用生姜汁腌制了再炒的，所以骚味就去除了非常多，剩下的一小点就是猪味了。
　　牛婶的收益绝了，这红烧的野猪肉简直软糯q弹，吃起来让人赞不绝口。
　　就连纸槡都有些吃的撑住了，这是来这里的第一次。
　　吃完饭，几人喝着热水消腻，日栾天微微眯着眼睛，慵懒道：“看样子，寨子的人还是需要筛选一番才行。”
　　纸槡主动道：“筛选的人数我大概有数，这个交给我就行，你需要做其它的。”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观察寨子里的人，需要怎么做她心里有数。
　　日栾天打了一个哈欠，询问道：“我需要做甚？”
　　纸槡捧着杯子，热气环绕之下，竟然显得她的神情有些模糊：“主动出击，带人去占领渡盐城。”
　　日栾天不确定道：“没有那么多人手吧。”
　　渡盐城站地太广阔，他们人手不够，想要一举拿下，还是得再商议。
　　纸槡：“不用太多人手，渡盐城原本就是杜晚娘他们的，只要杜晚娘跟着去，其他人就不会有意见，这是陈言生最后留给我们的筹码。”
　　“那姚冢宪那边……”
　　“放心，他暂时不会来理我们。”
　　纸槡敢笃定，小皇帝一定不会再让姚冢宪出现龚晟那样的情况，小皇帝想要收拢权力，只有现在是最佳时机。
　　所以他说不定要给姚冢宪搞上不小的乱子。
　　忠臣和奸臣，只有一字之差。
　　拿下渡盐城，她势在必得！
　　日栾天顿了顿，道：“你这是要跟我一起造反吗？”
　　青安听到这，手下意识握紧，脸上发呆的神情逐渐变得紧张。
　　鹤秋不太懂，他学的还太少，暂时不能够参与这种程度的话题讨论，所以他只是乖乖的抿着自己的水，垂着头不吭声。
　　纸槡愣了愣：“何出此言？”
　　日栾天理所当然的道：“你看你都打算好了，为什么不确定跟我一起起义呢？”
　　纸槡做这些都是下意识的行为，觉得自己该这么做，她就做了，根本没有想过其它的。
　　从头到尾，她似乎都在为造反做准备，而她自己却没说过要亲自参与进去。
　　“你看，若是你跟我一起起义，你就是我的军师，到时候是你做皇帝，还是我做皇帝都没区别，我们是兄妹。”
　　日栾天望着纸槡，认真道：“甚至，你做皇帝，你的想法可以遍布大荒，你的行为可以为这个国家带来巨大的变化。”
　　“你真的，不想试试吗？”

第115章 我只是信任我自己
　　纸槡沉思片刻,还是摇摇头：“我暂时没想好，也许有一天到了那个时候了，我也会踏上这条路,但不是现在。”
　　“军师的话,别人会更好,我只是个女子,格局小，掌控不了那么多东西。”
　　日栾天轻笑：“不要太看轻自己,也许你能做到的，其他所有人都做不到。”
　　纸槡没有接话,笑笑：“太过于高看自己也不行。”
　　白昊听他们说完，道：“这次去渡盐城我一起去吧,二姐在家等三哥他们。”
　　日栾天没意见：“也行。”
　　纸槡也难得的没有拒绝,反正在家还是在外都没有区别，该她做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少。
　　日栾天想起一件事：“占领了后，我们也无法派人驻守在那，人手还是不足啊。”
　　纸槡早就想好了：“渡盐城安全了后,把杜晚娘一群人送回去就行了。”
　　渡盐城他们自己是不可能分开占领的，没有那么多人，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城主替他们打理好城池。
　　这个人选自然是杜晚娘最合适,一她与他们有合作关系；二,她与摄政王有杀夫之仇；三她原本就比他们所有人都熟悉渡盐城。
　　“行吧,你决定就行。”
　　日栾天把权力都交给纸槡,他只要负责前行就行了。
　　“嗯,等老三回来你们就去吧，正好趁现在看看姚冢宪接下来有什么行动。”
　　“行。”
　　一群人回去后，临睡前青安想拉住纸槡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一个月后，沈孤和震佘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纸槡按住沈孤想说什么的嘴，温柔道：“辛苦了，去洗漱一下休息，有什么等你们修整好了再说。”
　　沈孤也累的不行，这一个月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他们马都快累死了。
　　“行吧，累死我了。”
　　把马匹交给其他人，沈孤只来得及跟乐本打了个招呼，再洗了个热水澡，便倒头睡了，震佘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等他们缓过来，已经过了足有三日，日栾天等人也已经出发。
　　乐本有些担忧的望着沈孤，伸手给沈孤刮去胡子，忧愁道：“没事吧身体？”
　　沈孤闭着眼睛让他刮，低声道：“嗐，没事，只是这次的事情吧，有些重要，跟小皇帝有关，也跟二姐有些关系。”
　　乐本对于这些不太在意，仔细着手下的动作，道：“那也不用这么急，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毕竟是为了大家。二姐为了寨子做了这么多，跟她有关的时候，我们能关注一些就关注一些。”
　　乐本挪开手，沈孤自己摸了两把脸，感觉不太戳手，便道：“好了，刮的挺干净了，别刮了，让我抱抱。”
　　乐本推推他，见推脱不开，整个人让他靠着肚子，手还拿着帕子擦着匕首，随意道：“这次回来还要继续出去吗？”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沈孤这次去就去了将近三个月，实在太久了。
　　“看情况吧，若是需要就得出去，不需要就可以呆在寨子里休息。”
　　沈孤脸庞蹭了蹭乐本的腹部，低声道：“这两个月我多次想起你，你有想到我吗？”
　　尽管有些羞涩，但乐本还是如实道：“……有。”
　　“我很开心。”
　　这种被人惦念的感觉，让他着迷。
　　乐本红着脸推推他，正色道：“行了，快去禀报你的事情吧，想聊天等你回来了再说也不迟。”
　　“行。”
　　沈孤也明白，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时机了。
　　尽管两人都没有对对方告知心意，但其中的情意双方都有数，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人过来，纸槡随意道：“休息好了？没再多躺一会儿？”
　　沈孤伸了一个懒腰，坐下翘起二郎腿，道：“不了，事儿比较多，还是先跟你说好，免得过段时间我就给忘了。”
　　“行。”
　　沈孤把自己在顶安所见所闻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他们进入皇宫后的一切，有小皇帝的为难，也有他们出来时察觉被骗的事。
　　听完沈孤的两个猜测，纸槡道：“按照你的想法，你比较倾向于哪一种？”
　　说起这个沈孤就比较郁闷了：“我个人比较倾向于他是真的没有实权，但我们又呆了两天都没有传出他的消息，所以另一种可能性也很大。”
　　纸槡点头：“没错，很难确定。”
　　沈孤把问题丢回给纸槡：“那你觉得呢？你觉得他是假装，还是果真如此？”
　　纸槡耸肩：“孰真孰假，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青安没对你说过她这个兄长吗？”
　　“她为什么要对我说？”
　　“你连这都不问？”
　　“那你问乐本的师傅了吗？”
　　沈孤：“……”
　　“行吧。”
　　说不过她，她说没有就没有吧。
　　“不过，你就这么信任她？”这已经不知道是沈孤第多少次提及了。
　　纸槡闻言轻笑道：“我信任的，是我自己。”
　　青安想说就说，不想说她也不会主动去问，在感情里，每个人的家庭性格什么的，都没必要全部弄清楚，也许弄清楚了，你就对她无感了。
　　对于纸槡来说，她喜欢青安，也仅仅喜欢她这个人，而不是要去融入对方的大家庭，去喜欢她一家人，把她全家的事都揽过来。
　　她信任自己的眼光，确认青安不会背叛自己，这就够了。
　　“也许有一天你不会这么说，你会后悔。”
　　“那就等哪一天到来再说。”
　　“行吧。”
　　沈孤松开二郎腿，单脚屈膝踩在凳子上，手里夹起一块茶饼，这茶饼是用茶叶和土豆、面粉揉在一起炸出来的，味道非常不错，软软糯糯的，非常受欢迎。
　　原本是为了不浪费茶叶和剩下的土豆，没想到成品却这么好吃，泡开切碎的茶叶混合着土豆，非常解腻。
　　而牛婶做出来第一时间就送到纸槡这来了，说是让她给瞅瞅行不行，若是行的话，那就吃它了。
　　正好山下有片茶林，这茶叶都是那时候偷摸着下山采回来的，都是免费的东西。
　　沈孤第一次见这个饼，好奇道：“这个饼是牛婶做出来的？”
　　“嗯。”
　　纸槡抿着嘴查看手里的账本，这里面都是他们卖盐的收入，支出在另一本上。
　　“最近收入少了，也所幸我们都是自给自足，要是等人多了，这点食物和银两就不够了，我们得想办法把周围的地种起来。”
　　沈孤打破纸槡的幻想：“可就算你想让他们去种，他们也不一定愿意下山啊。”
　　是啊，官兵还在盯着这边，他们在山上开荒都需要小心，免得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官兵追上山。
　　现在让他们下山种地也来不及。
　　更何况还不安全。
　　纸槡叹息，把账本放下，手指点点桌面，道：“可是这样不行，我们银子不够，食物也不够，招揽士兵，总得要足够的粮食吧？”
　　要是战士们都吃不饱，拿什么去打仗？
　　吃不饱，穿不暖，谁愿意拿出命来拼？
　　山上开荒是有限度的，山上的土地没有山下肥沃，更没有山下平整，在山上种植作物是非常亏的。
　　吃完一个茶饼，沈孤舔舔嘴角，道：“反正如今也不知道能招到多少人，还不如先别做打算。”
　　“别做打算是不可能的。”
　　只要有吃有住，肯定会有一大把人来，只是这样的话，对于原本的老人来说这就非常不妙，来的人多了，他们供养不起，来的人少了又没有作用。
　　一直在一旁的鹤秋突然发声道：“老师……”
　　纸槡偏头：“嗯？怎么了？”
　　“我觉得可以把山下田地种起来。”
　　“理由。”
　　鹤秋坐直身子，绷着一张小脸认真道：“如今官兵其实很少再来我们这种偏僻的地方了，大多数人已经默认这里成了荒村，所以就算我们让人住下去也没事。”
　　镇上离他们有十几里的距离，一般不会有人过来，只要他们自己不去触霉头，那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里还有人生活。
　　所以相对来说非常安全。
　　纸槡思索片刻，点头道：“你说的很正确，但……”
　　鹤秋歪歪头：“嗯？”
　　纸槡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沉声道：“你说的这个的确是可能性很大，但另一部分的可能性也有，若是官兵来，我们来不及下山营救，这群人就都会被拖走。”
　　都不愿意去赌，这才是这次最麻烦的事。
　　鹤秋不明白，耿直道：“可总是这样是不行的吧？大当家他要是领了人回来，也得有地方训练，有地方住，有东西吃才行啊。”
　　“是啊，这个道理连你都懂，我们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这个头要开下去，很难啊。
　　说服这群好不容易上山的百姓，再让他们下山，谈何容易？
　　即使是纸槡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先这样吧，若是到时候带回来的人多，就让他们住山下，把田地种出来，顺便把通往这村子的山路给拦住。”
　　除了如此，纸槡也不可能让那群人一来就白白占领原住民辛辛苦苦弄出来的房子和食物。
　　也许他们需要关怀，但却绝不是这种舍弃其他人的利益来达成。

第116章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我觉得可以,反正新来的也没必要对他们太好，免得又出吴啸三人这种人。”
　　沈孤也听说了吴啸的事情，他对于这种人一向没有好脸色,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没有必要对他好,不然到最后只会是你自己生气。
　　“大哥让我排查寨子里还有那些不老实的,我大概有了数，等他们带着人回来,就让他们一起下山。”
　　纸槡语气很凉，这种没有集体概念的人,留着只能是祸害，早点放走他们早点少一些拖累。
　　“这种事你有数就行了,我和大哥他们都是男人,不太好说话。”
　　但大家都看不上这种人，他们要是随便让他们下去，却会被认为大题小做，但纸槡来做却不会,因为她是女人，有些事情女人的身份就比较好用了。
　　“行。”
　　纸槡明白，唱/红白脸嘛,她来做这个开头人,男人的确不好跟她计较什么。
　　“这次回来就先歇下吧,过段时间还得需要你出去一趟。”
　　“去哪？”
　　“你去打探消息,顺便负责到处走走,把如今的情况做个统计，然后我们再确认去哪找百姓比较容易带回来。”
　　沈孤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语气无奈的道：“行吧。”
　　这种事他在行,交给他是比交给其他人要放心。
　　“还有没？”
　　“我需要一直能够到处打探消息的队伍，你看着组织，若是不够，就等大哥他们带人回来再挑。”
　　“……行，这个应该比较好找，只要人机灵一些的都行。”
　　“不，”纸槡更正他，“是要去全国各地，甚至还要去其他国家，所以你的队员必须要认真挑选。
　　你还要负责教他们轻功，他们轻功越好，逃命的本事越高，对于我们今后的计划就越容易执行。”
　　沈孤：“……”
　　“看来你是跟大哥站一边了。”
　　纸槡没有否认，道：“现在是，只要大家都未改变，我就一直在这边。”
　　对沈孤挥挥手，纸槡拿出一张新纸开始写东西，随意道：“去吧，赶紧把人带出来，我这边有急用。”
　　沈孤双手抱住头，哀嚎道：“二姐！你当带兵是拿武器啊，顺手了就可以用啊？我要对他们负责，还要带他们练武，甚至，我还要带他们出去行走，接触各种人员，把他们胆子练出来了才行。”
　　“哪有那么快就可以用啊！”
　　纸槡面无表情，十分冷漠：“这个我不管，我只要结果，过程你自己解决。”
　　沈孤见纸槡是认真的，连嚎都嚎不出来了，简直没人性啊！
　　拍拍腿站起来，沈孤神情萎靡的道：“行吧，我去挑人。”
　　纸槡：“不送。”
　　沈孤：“……”
　　“哼！”
　　沈孤转身离开，门被他甩的哐哐作响，纸槡听到声响却连个头都没有抬。
　　沈孤一走，边上那些听到声音的便有些没谱，这咋进去时还好好的，出来了就生气了呢？莫不是他们在里面吵架了？
　　大家猜测纷纷，但因为日栾天和白昊并不在，沈孤看起来又好像非常生气，纸槡那边他们又不敢去，一时便变得安静了许多。
　　沈孤倒也没有真的生气，他就是单纯的想发泄一下，纸槡实在是真的太让人想打了，人若是真那么简单就可以用，那那些贩卖情报的都得失业。
　　这些纸槡是清楚，但她相信沈孤的能力，他的师傅教他的轻功非常好，就连日栾天都有些抓不住他，纸槡自己轻功也非常不错，但却没能力跑过日栾天。
　　从这个对比就可以看出来，沈孤的轻功有多好。
　　不过他这轻功，她似乎在哪见过，纸槡用笔杆点了点额头，事情太多，太杂了，她一时竟然想不起原主在哪见过了。
　　轻功看似都是差不多的，毕竟飞檐走壁就那几个姿势，但每个人的起步招式却不尽相同。
　　纸槡自己的就比较淑女，看起来非常好看，但却不咋实用，去掉花里胡哨的东西，她的速度并不算太快，只能说中上。
　　但她本身实力强悍，只要能用内力，她在日栾天这位昔日第一杀手手下过上几百招不成问题，当然，这是在双方都是全盛状态下。
　　但轻功却真是不咋地。
　　速度不够快，是致命伤。
　　日栾天的速度非常快，且身轻如燕，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
　　只要他想，他各个国家的皇宫几乎都可以来去自如，逛很多地方都跟逛后花园似的。
　　沈孤的就比较奇怪，他就好像，唔，他的动作有些像……
　　——盗贼！
　　她终于是想起在哪见过了，那不就是当初想诓原主跟他学武的那个盗圣吗？
　　因为那记忆非常遥远，且他们接触并不多，所以早就被原主丢角旮旯里了。
　　说起来，他们能算半个师姐弟，因为那个盗圣教过原主一段时间功夫，就轻功方面，原主的资质实在是不够好，怎么学都达不到盗圣的要求。
　　所以教了一段时间，混了一段时间吃的，他就离开了，并且也没有说自己的性命，只留下了‘盗圣’二字。
　　一开始原主还派人找过，后面就放弃了。
　　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遇上他的衣钵传人了。
　　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有心栽花花不开啊。
　　想起那个胡子拉扎，浑身逢头垢面的老头子，纸槡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无奈，那个老头子说自己是盗圣，却从不盗窃府中任何东西。
　　那怕他饿的打滚，躺地上耍赖，他也没有出手偷窃食物和银两。
　　看起来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邋遢小老头。
　　“也不知道那小老头如今怎么样了，教出这么一个衣钵传人，应该也够他骄傲一段时间了吧。”
　　纸槡望着窗外炎热的天气，轻笑两声。
　　说起这个，关于张孟的事情也有了结果？
　　一个月前某天半夜，他们逮住了摸进寨子找食物的张孟。
　　他果然没有下山，而是一直躲在附近，饿了就吃树根和果子，能打到兔子也只能生吃。
　　他不敢点火，因为点火会燃起烟雾，而烟雾会暴露他的位置。
　　如此生食了一段时间，他是真的再也找不到吃的了。
　　河里的鱼太腥了，就算每天吃它，他也很快的受不了了，过惯了有人管饭的日子，再回到茹毛饮血的生活，是个人都受不了。
　　所以他沉着半夜偷偷摸摸的回到寨子里偷食物，可没想到大家都在等他，因为纸槡算好了，差不多就是这两天，他便要受不了了。
　　等抓住张孟，在纸槡的暴力逼问下，他很快便交代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听完经过，大家都对于这三人感到毛骨悚然，强女干未遂，就把人给杀了，这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种恶心的事？
　　他们这种人死不足惜。
　　所以纸槡照旧把人交给其他暴怒的人，自己离开了这片区域，让自己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三人竟然能干出这种恶心的事情，是她的粗心害了赵婪，若是她在细心一点，也许他就不用受此侮辱的死去了。
　　可事情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所以这更加让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些偷懒耍滑，怀着不轨心思的很赶出去，还这里一片宁静。
　　青安听到后也十分气愤，但看到纸槡自责的模样，她牵起纸槡的手，安慰道：“别自责了，这件事你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而且我们也已经替赵婪报仇了，相信他泉下有知一定不会怪罪你的。”
　　“唉……”
　　纸槡转过身一把抱住青安，她的内心十分后怕，若是这次去的人里有青安，她又该怎么办？
　　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当场直接千刀万剐了他们，也不确定自己到时候会不会迁怒所有人，让大家一起陪着她去死。
　　“别离开我，青安，千万不要离开我。”
　　纸槡在心里道：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毁了所有，也毁了你。
　　青安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道：“我不会的，只要你还要我，我就一直在。”
　　纸槡脑袋靠在青安的肩膀上，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一些，哑着嗓子低声道：“真好。”
　　真好你安抚住了我，真好让我遇到的是你。
　　青安忍住内心的羞涩，第一次如此笨拙的说着心里话：“纸槡，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所以，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嫌弃我，不要我了为止。”
　　纸槡心里感动，直起身子，望着她在明亮的月光下白嫩的脸庞，还有那逐渐从稚嫩中长开的五官，低声温柔道：“我也是……”
　　不止一辈子，是两辈子，甚至，下辈子我也希望遇到你。
　　“我不会不要你，这辈子不会，下辈子不会，永远也不会，你只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从某一方面来说，纸槡是有些偏执的，她性子看似温柔，实则冷漠；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那是因为她不敢伸手，因为她只要确定了，就一定出手，出手必定要把想要的捏在手里。
　　即使扎进出血，腐烂，她也要握紧。
　　这就是她的偏执，也是她的信念。
　　生同裘，死同穴。

第117章 真希望这一刻定格
　　自从那夜头脑发热说完那一番话后,她们两人的感情是升温了，纸槡也明白了青安在她的心里拥有无可替代的地位，所以她就有些,学会害羞了。
　　之前克制隐忍而现在,青安撩她撩的比她还要迅速。
　　要不是看在她还小……
　　“啧。”
　　纸槡撩了一把头发,内心有些躁动。
　　按道理来说,自己应该已经过了躁动期才对，但自己为什么还是跟个未成年少女似的内心雀跃,见到人就忍不住想凑过去亲亲，抱抱,搂了一搂，到处跟人宣布主权？
　　“这可真是……”
　　想起青安刚才送茶进来时那撩拨的动作,纸槡觉得自己心头火起,一时就难以扑灭。
　　纸槡你不是个禽兽！
　　记住，你不是个禽兽！
　　那是个未成年！你他妈的给老子忍住！
　　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却还是心头悸动,但好在进入了工作状态后，她的情绪终于是平静了些许，也许这就是工作的魅力？
　　而送完茶出去的青安,脸上泛起一抹红润,嘴角轻扬,开心的直冒泡。
　　纸槡对她的反应极大,说明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也非常重要。
　　对象不止喜欢自己,甚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快乐？
　　想起纸槡那欲迎还拒的动作，青安挺挺胸：“哼,果然是爱口是心非。”
　　青安溜达着离开这里，两个人的心情都非常激动，晚上在被窝里都有些控制不住想触碰对方，所以青安经常半夜醒来，悄悄把自己塞进纸槡的怀里，第二天又装作不知道样子爬起来。
　　青安以为纸槡不知道，但对方那么大的动作，怎么可能骗过同床的纸槡？
　　她能够进怀里，那都是因为是纸槡默认的，若是换个人，她肯定会被丢出去。
　　这就是偏爱。
　　当天沈孤就挑选了五个人集训，先把情况跟他们说清楚，要不要选择跟他一起，还得看他们自己的，若是他们不愿意，他就换人，不强求。
　　干他们这行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只有豁的出去，才能有大收获，若是太过于胆小，或者不爱说话，那是肯定卖不出什么消息，也打探不到什么的。
　　沈孤见几人神情有些不安，开口道：“你们要是不愿意就跟我说，没关系，直接开口就是，我不会强求你们，你们还是跟原先一样干活就行。”
　　其中一个汉子有些局促，最终选择了退出，他老婆刚生下孩子没两个月，还不能离开他，他若是集训，之后肯定是要到处奔走打探消息的，那能见面的时间就少了。
　　说不定等他侥幸回来了，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不认识他了。
　　所以他不能走，他要留下照顾老婆孩子。
　　沈孤知道他的情况，没有要求他必须加进来，叫上他也是因为他看起来老实，说话也比较圆滑，做事老道，他若是进来，肯定能让自己轻松一些。
　　对着剩下的四个抬抬下巴，道：“行，你们四个呢？有要退出的吗？要退出的尽快，不然等训练起来了，可就没有机会了。”
　　一旦参加训练，那就必须参加到结尾，中间想要退出那是不可能的。
　　四人想了想，咬牙摇摇头，他们几个力量比较小，干不了什么重活，但好在人勤快，可以帮忙整理一些东西，或者干一些杂活。
　　可看着那些实力强悍的人跟着日栾天进山打猎，每天的气势都在超强，他们也非常羡慕啊！他们也想啊！
　　所以沈孤这次的招人，这几人也有些心思，一开始他们也没有想到会点到自己，毕竟他们都没有什么特长，长相也普通，力气还不大。
　　可就是这样的他们被选中了，既然如此，他们又有什么理由退出呢？
　　能够也寨子做出更大的贡献不是他们一直想要的吗？
　　想清楚后，四人更加坚定了。
　　沈孤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点点头，只希望等他们被带出来后，还能有这种眼神。
　　不过他们几个也想多了，作为打探消息的人，自然是长相越普通越好，丢进人群里就找不来的更好，这样才能方便他们进出人群，到处行走。
　　所以在外貌上他们是符合的。
　　“三当家……”他们身后一个女人想了良久，还是决定开口，“我也想加入。”
　　沈孤回头，见身后站着郝儿郎的母亲郝怗，有些意外，挑眉道：“怎么了？”
　　郝怗鼓起勇气道：“我也想加入！”
　　“你？可郝儿郎不是才……”
　　“儿郎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更何况我的父亲还在，他可以照顾儿郎。”
　　沈孤望着这位单身母亲，一时有些犹豫，进来的人都很平凡，但郝怗若不是，她长的非常清秀，即使已经二十三岁，但看起来还是跟十几岁似的稚嫩。
　　一双眼眸灵动的很，这长相吧，放在现在这个乱世，极度容易被人抓走，强制生孩子，所以沈孤有些沉默。
　　他带人是要带出去打探情报的，郝怗要是出去，就不知道她能不能回来了。
　　不是他看不起漂亮的女人，而是这个时代对女人真的不够友好。
　　想了想，沈孤委婉道：“也许，你跟着牛婶会比较好。”
　　郝怗却认定了沈孤，要跟着他搞情报。
　　郝怗坚定的站在原地，挺起胸脯，气势十足道：“我可以，三当家您相信我。”
　　沈孤捏捏眉心：“我是担心……”
　　郝怗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那种事情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她就被无数男人骚扰过，可因为她的父亲凶悍，所以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实际性的伤害，顶多就是名声难听了一些罢了。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这种事情在这个乱世是不可避免的，同样的，女人有时候打听消息，比男人要简单。”
　　这个到是不错，不管在哪个时代，总有人死在牡丹花下。
　　沈孤见她的意见很坚决，便没有再推辞：“这样的话，你跟家里人说清楚了吗？”
　　“你们也是，今日先回去说清楚，等家里人都同意了，明日辰时再来这里集合，到时候我带着你们做最基础的训练。”
　　沈孤严肃着一张脸，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也许你们尚未出师就得出去，所以你们家里人必须做好准备。”
　　“是！”
　　几人纷纷答道。
　　“散去吧。”
　　第二日到了时间后，来的人只有四个，有一个被家里人拦下了。
　　不过郝怗却来了，看样子她家里人非常支持她。
　　见来的人少了一个，沈孤脸色没变，沉稳道：“人既然到了，那就开始吧。”
　　“今天要教你们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轻功。”
　　“轻功是我们这种收集情报之人的必要功夫，你学的越好，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看着那边教学很好，大家都挺认真，纸槡松了口气，她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沈孤很认真，并没有人觉得收集情报是没有作用的事情。
　　青安捏捏纸槡的手，道：“你该相信老三，他也许有时候不靠谱，但在正事上，他没犯过浑。”
　　“我担心其他人不听话，他那个脾气上来了，可能会不管不顾先把人打服气。”
　　纸槡叹气，当年那个小老头就是这么教她的，看她没有轻功天赋后，他就教了她打架，告诉她打哪里最痛，打哪里能够让别人外表看不出来，却可以让对方受内伤。
　　说起来那个老头子挺怪的，看起来疯疯癫癫，却比一般人还要关心原主。
　　看了这么久，纸槡感觉可以了，拉着青安就要离开：“走吧，不看了，他自己可以解决。“
　　青安被拖着离开，头还频频往回看，好奇道：“你说，他会把全部实力都交给他们吗？”
　　“自然不会。”
　　有些东西他们知道了，会惹来杀身之祸，比如盗圣的轻功，再没有绝对实力前，沈孤应该都不敢告诉别人，他是盗圣的亲传弟子。
　　青安点点头：“也对，那毕竟是用来立身的根本。”
　　纸槡自然的岔开话题，道：“今天想吃什么？”
　　说到吃，青安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刚才的话题就被掀过去了：“想吃酸辣土豆丝，还有红烧野猪肉。”
　　“嗯，去找牛婶给你做。”
　　纸槡拉着青安去了厨房，牛婶最近也找了不少帮手，村子里大部分妇女除了分去洗衣的，其她的都来了厨房，这才让煮菜的速度快了那么多。
　　上次白昊解救回来的女人们在这段时间内都缓了过来，毕竟这里有吃的有喝的，还不会有人强迫她们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所以她们已经愿意接触其他人了，寨子里不少单身汉在这一刻便有些躁动，虽然这些人曾经做过女支，但这年头都找不到老婆了，谁还管得了那么多，更何况那也不是她们自愿的。
　　这倒让纸槡有些感慨，论搞对象能够让这群汉子多出多少劳力。
　　尽管其他人不介意这些，但她们自己却有些在意，所以并不敢接受他们，到是来牛婶这里帮忙的多了不少，让牛婶放松了不少。
　　纸槡撩开帘子，道：“牛婶，今天做个酸辣土豆丝，再做个爆炒野猪肉吧。”
　　“哎，好嘞。”
　　牛婶正在切肉，闻声忙道。
　　见大家都有条有序的进行着分工，纸槡也就不进去打扰大家了，退了出来，扬声道：“嗯，那我就不打扰了。”
　　牛婶又应了一声：“哎！”
　　青安见里面火热朝天的，感叹道：“真是辛苦牛婶了，这么照顾大家。”
　　纸槡赞同：“是啊，做饭是非常考验人耐心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道：“所以我们还是等吃的吧！”
　　说完后，相视一笑，十分默契。
　　自从互诉衷肠后，两人的关系和默契就一直上涨，让青安十分开心，深深觉得有成就感。
　　中午吃完饭，两人手牵手在一起散步消食。
　　纸槡牵着青安慢慢行走在田间，看着地里长成的作物，心里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就是农民的快乐，看着地里的作物丰收，看着自己的仓库堆满食物。
　　呼吸着鼻尖的清新空气，青安伸出手点了点飞在她们身边的蜻蜓，道：“这儿比皇宫有趣。”
　　纸槡：“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好处和坏处，每个地方都是令人向往的存在。”
　　青安：“可这儿比皇宫温暖，有人情。”
　　松开纸槡的手，把双手背在身后，青安转身正面对着纸槡，道：“你不懂，皇宫里面太寂寞了。”
　　“它清冷，如同一座笼牢，深深的禁锢着里面的所有人。”
　　青安边退边道：“所有人都盯着那一个全天下最具有权力的位置，却忘了它下来堆积起来的累累白骨，忘了它是用人命堆积起来的东西。”
　　“宫里的人向往着外面的自由，外面的人向往着里面的权力。”
　　听着青安诉说宫里的血腥，纸槡很平静，望着她，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有的人只要自由，有的人就爱权利，我们无法判断他们的对与错，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是这其中之一。”
　　“也许有一天，我们都会在这一条路上迷失最初的自己，但努力过了，不就行了吗？何必在意最终的结果？我们追求的过程，就是最好自己。”
　　青安神色有些低迷：“是吗？”
　　最终扬起嘴角，望着纸槡道：“若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豁达便好了。”
　　纸槡却道：“若这天下人皆像我，那你就遇不到我了。”
　　青安瞪了她一眼，跺脚道：“果然就不该夸你，一夸你你就不正经。”
　　纸槡笑出声，没再说话。
　　其实她说的是真的，若这个天下人都像她，那她们也就不可能相遇了。
　　她的眼里所有人都是自己，而自己却又不是自己，这可真是一件为难的事情。
　　两人缓缓的走着，时不时交谈两声，气氛和谐且美好。
　　“真希望这一切可以定格在这一刻，你我可以抛去其他的一切繁杂事，永久的这么快乐。”
　　纸槡上前拉回青安的手，低声道。

第118章 实践出真理
　　渡盐城收回来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过程也是非常顺利，姚冢宪竟然没有任何阻止。
　　半月他们就扫清了不安分的人，随后快速回到了寨子,期间也就用了二十五天左右的时间。
　　当纸槡听到日栾天他们回来的消息时,心下一惊,不敢置信道：“这么快？”
　　沈孤也是惊讶的不行,道：“是，过程顺利的让我都有些诧异。”
　　纸槡轻轻皱眉,疑惑了一下便放过了，道：“不管如何,能够到手就行了。”
　　就当姚冢宪大方，送他们一座城池了。
　　“去让人做饭,给大家接风洗尘。”
　　沈孤双手环抱在胸前,道：“这个不用你说，我已经安排好了。”
　　“那是时候该你出发了。”
　　沈孤：“……”
　　“唉，他们还不能出师。”
　　纸槡：“实践是最好的真理。”
　　沈孤扶额，头疼道：“你太乐观了,他们毕竟已经过了最好的习武年纪，想要学会轻功实在太难，每个人的天赋都不太好,好在比较勤奋。
　　其中郝怗的天赋比其他几个高,但放她出去……”
　　“她自己愿意就放。”
　　“可她是个女人……”
　　“女人也没关系。”
　　“她不安全。”
　　“那就找人陪她一起。”
　　沈孤见说不动纸槡,只能按照她的意思去安排郝怗,一个月的魔鬼训练,让他们四个的体质飞速上升，至少比普通人跑的快了许多。
　　就连反应也比一般人快，侦查也是如此。
　　毕竟是要做情报工作,去窥探偷听是常事，若是功夫不到家，那就等于送死。
　　把四人叫到身边，沈孤给他们发布任务：“先从附近开始，再向远处进发。”
　　“你们如今的实力不够，也不能贸然就派你们去做打探什么特别重要的消息，就先从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始。”
　　沈孤背着手，严肃着一张脸，道：“给你们三日时间，你们去山下查看农田和房屋，统计哪些可以直接种植，哪些需要耕牛，哪些地方适合种什么，哪些地方比较适合拦截和设置暗哨。”
　　“你们的任务非常重要，这关乎着你们以后的工作范围和内容。”
　　几人心情比较激动：“是！”
　　尽管这些都只是些繁琐的小事，但却能从小事中看到未来的大事，这些是他们的第一次任务，必须完美完成。
　　沈孤：“下山吧，带上干粮，这几天不准回来。”
　　“啊？为啥啊？”
　　“对啊，这么近，今日下去，晚上回来也可以啊。”
　　沈孤脸色没变：“这是让你们适应这种情况，若是都像你们这样，那就不用出去了。”
　　“记住，服从命令最为重要，不需要询问，你们只需要服从，并且拿到我下达的消息。”
　　“是。”
　　“……是。”
　　几人垂着头，沈孤这话提醒了他们，他们从第一天学起的就是要遵守命令，不需要询问，只需要不择手段的拿到消息就行了。
　　郝怗站在一边，神色平静，等众人冷静下来后，提问道：“若是今日可以查探完，今日可以回来吗？”
　　沈孤望着她，冷漠拒绝：“不行。”
　　郝怗勇敢提问：“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为什么不能回来？”
　　沈孤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道：“这是你们下山时，我要交你们的。”
　　“为了防止被反跟踪和发现，一般拿到秘密后，除非必要，不然不能立即返回。”
　　郝怗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我没问题了。”
　　“没问题了就走吧。”
　　“是。”
　　众人收拾好东西后下山，目光坚定，脚步没有任何迟疑。
　　若是这几天就受不了了，那以后还怎么去面对更多的情况？
　　他们这面对的不只是第一个任务，也是第一个考验。
　　沈孤望着这几人离去，心情有些沉重，即使只是在附近，也是非常危险的，外面一切未平，单独分开是非常危险的。
　　他没有说不让他们互相合作，但也没有禁止他们，希望他们自己能够明白。
　　乐本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他们可以的。”
　　沈孤抓抓头发，满脸烦躁：“嗯，希望如此吧。”
　　他最担心的还是郝怗，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他绝对会自责，可她想要成为一个出色的情报贩卖者，这些过程她都必须经历。
　　更或者，为了某些特定的消息，身体，也是一种资本。
　　乐本明白他在想什么，只能道：“这是她的选择。”
　　“是啊……”
　　一直烦躁不是他的性格，沈孤牵起乐本的手，道：“走吧，三日后看看结果再说吧。”
　　“嗯。”
　　青安收起竹竿上的衣服，忽然想起：“今日是他们下山历练的日子了吧？”
　　纸槡颔首：“嗯。”
　　青安好奇道：“他们今日可以回来吗？”
　　“不可以。”
　　“为什么啊？这么近。”
　　“为了安全和适应。”
　　纸槡给她解释：“为了今后去更加遥远的地方卧底，他们必须适应这种孤独和环境，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留在这里收集一些小事，有能力的人往往走的更远，我们的人手以后也会遍布各个国家，总不能一直就这么几个人。”
　　“他们出来了，就可以给老三分担压力。”
　　主要是光靠理论是不够的，趁现在还有时间可以给他们从一点一滴的小事锻炼起，把学会的融会贯通。
　　实践才更能锻炼出一个人的能力。
　　“也对，唉，只是他们出去了，家里人肯定会担忧的，特别是郝怗，她儿子才六岁。”
　　青安叹息，她大概明白郝怗的心情，她想为自己和儿子谋出一条不同的道路，即使她是个女人，但为母则刚。
　　她也可以看出纸槡等人的不同，他们肯定是要做大官的，说不定还会起义推翻皇帝，她要为儿子长大前谋一些福利。
　　加入沈孤的队伍是意外之喜，但这能给她带来更多便利。
　　纸槡接过她手里的衣服，道：“不要想太多，她自己心里有数。”
　　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明白没有退路，不管付出多少，她都只能前进，再前进。
　　青安瞪了纸槡一眼，没好气的道：“你啊，都是女人，她会面临什么我能不知道么？可若真发生在她身上，那该是多绝望？”
　　“尚未发生的事，若真发生了，便只能将计就计。”纸槡很认真，一点一点的叠好衣服放在一边，道，“身体，也是女人的资本，必要时候可以用来交换。”
　　“你！这是能用来交换的吗！？寻常女子，即使是传出一点不好的消息，那都恨不能一头撞死以表示自己的清白！”
　　“可还不是有风尘女子的存在吗？”
　　“哪能比吗？她们是干什么，普通人是干啥的？”
　　纸槡握住青安指着自己的手指，认输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比不比。”
　　“乖，先不说这个好吗？”
　　“哼！”
　　青安给了纸槡一个白眼，自己转过身继续收衣服。
　　纸槡也顾不得衣服了，凑过去亲了亲青安的嘴角，讨好道：“好了，别气了，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只是人家沦落风尘也有可能并非自愿，咱们也不该歧视人家的职业嘛。”
　　“哼，我只是看不惯你那副为了目的可以付出一切的想法，特别是身体，这是我们互相拥有的，你的让别人看一眼都不行，更加不能为了某些不值得的东西而交给别人。”
　　青安眼睛半眯起，危险道：“你的这个念头最好打消，别人我不管，你绝对不行！”
　　纸槡连忙保证：“好好好，我本来也没这个意思。”
　　青安拿着一件纸槡不小心划破的外套，道：“哼，衣服你自己收，我去给你把这个破了的地方补上。”
　　“好，自己小心点手指。”
　　“嗯。”
　　青安回了房间，纸槡继续收衣服。
　　她们的事情自己做，即使是春桃也不能插手，除非是她们两个都不在，不方便时才让她帮忙。
　　这段时间纸槡已经很少看到春桃贴身跟在自己身后了，看来她是想开了。
　　就像青安说的，自己给不了对方想要的，就还是不要去撩拨人家，给人家希望，要尽量远离对方才是。
　　把衣服收好，纸槡打了个哈欠，最近这天气炎热的很，让人晒一下就想昏昏欲睡，所幸没事干了，纸槡就让大家起了一座学堂在边缘。
　　教书先生就是曾经的房屋管家，唐泗。
　　里面的学生年龄不定，最小的六岁，最大的三五十岁，正式的学生就八个。
　　其他的都是去蹭课的，好在唐泗并不介意。
　　八个小孩里面有三个女的，其中一个八岁，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三岁，这是纸槡要求的，只要符合年龄，不管是男是女，都得进入学堂认字。
　　一开始还有人觉得不行，毕竟自古以来，读书识字都是男人干的，女的只需要学女红就行了。
　　而才女什么的，都是大户人家，官宦之女才会懂的多一些。
　　在古代，歧视女人非常严重，纸槡就是要从根本上改正他们，让他们认识到女人的作用，女人，不一定就比男人差！

第119章 你别说了！
　　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改变不过来，但通过几天的相处，唐泗也发现了女孩子的可爱和听话,她们不一定可以说出什么大道理,但至少他说什么她们都会听,功课也完成的非常完整。
　　检查完后,唐泗朝着三人笑笑，分别揉揉三人的脑袋,鼓励：“完成的很好，很棒。”
　　三人很开心,梳着两个小马尾的女孩子们甜甜的道谢：“谢谢先生。”
　　“都是先生教的好。”
　　唐泗笑呵呵的挥手，若不是纸槡强求,他也不会发现她们的天赋和努力,所以他实在是受不得她们的道谢。
　　“这一切都是二当家的意思，你们要谢就去谢她吧。”
　　最大的女孩红着脸道：“嗯，我们会的，但先生这么用心的教我们,也是需要感谢的。”
　　望着三个女孩的天赋，唐泗内心一阵难受，只能长叹：“……唉。”
　　若是她们可以入仕那该多好？只是可惜了她们这一身读书的天赋了。
　　她们三个天赋极好,他只要教两遍字的读法,她们就可以自己认识,过几天再问,她们还是记得,但剩下的五个男生，却只有郝儿郎有这个记忆力。
　　通过对比，唐泗心更酸了。
　　等几人走了后,唐泗找到纸槡，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在地里劳作的纸槡，郁闷道：“女子为官，为什么就不行呢？”
　　纸槡边摘菜便随意道：“怎么突然有这个感慨了？”
　　“就是学堂里那三个孩子，她们都非常聪明且好学，勤奋，可因为性别原因，就不能用在实处，着实可惜。”
　　唐泗摇摇头，第一次觉得如此无能为力。
　　“这是长久以来的情形，无法改变，除非有人能站出来改变这一切，解开束缚在女人身上的枷锁，让女人真正的自由起来。”
　　纸槡来自和平平等的时代，到了这里后，才更加想要摆脱这种无力的处境，女人想要站起来，就得让她们自己从根本上解决掉把自己作为附庸的思想。
　　唐泗不确定的道：“可是……这真的行的通吗？”
　　纸槡望着他，笑了：“能不能行得通，就看你了。”
　　唐泗不太理解，指了指自己：“我？”
　　“你不正在改变吗？”
　　纸槡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把手里的大白菜丢过去，道：“这个给你，拿回去吃吧。”
　　唐泗下意识接住白菜，却没想到纸槡力气大，她是直接连根拔/出来的，所以上面都是泥土，唐泗这一接就把自己身上沾满了新鲜的泥土。
　　纸槡见此笑出了声，神色张扬，充斥着令人愉悦的气息，并且她完全没有为自己的恶作剧而感到不对：“你这反应力不行啊，明天跟着大哥去锻炼吧，不然太弱了，可就跑不过别人了。”
　　唐泗看着她，突然也跟着笑了，点头道：“好。”
　　若是那几个丫头可以长成纸槡这样的人，想笑就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自在，不为现实所束缚，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神情，那是不是就可以算是改变成功了？
　　突然间唐泗就想通了，他觉得纸槡给了自己非常好的启示，抱起那两个大腿粗白菜挥挥手道：“多谢了，我想清楚了，只要你可以成为高官，她们就会有目标，一个不行，那就十个，百个，千个！”
　　“总有一天，大家都会在一个平等的秩序下生活，女人也可以顶半边天，不再是男人们的附庸！”
　　纸槡看他想通，终于不在情绪低迷，也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当然了，也为女人们感到高兴，有这种人热情于改变的人，终归会幸福许多。
　　不过……
　　纸槡扯扯嘴角，这里面为什么还有自己的事？这是要让自己成为她们的偶像，让大家争相模仿吗？
　　回去给青安一说，青安笑的直拍桌：“看起来你挺受欢迎啊。”
　　纸槡不确定道：“啊，大概吧。”
　　也许她是挺受欢迎的，但她自己不知道。
　　青安见纸槡有些委屈，摸摸她的头，劝慰道：“不过这样也好啊，这件事毕竟是你提出来的，若是你不去执行，随意让他们提出一个人来当模板，他们也找不到啊。”
　　纸槡把脸埋进手心里，低声咆哮道：“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很羞耻啊！”
　　“噗……”
　　“你别笑！”
　　“哈哈哈哈！”
　　“……”
　　纸槡决定一分钟不跟青安说话，跟她暂时冷战一分钟。
　　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出名热闹的人，唐泗这么一搞，她就必须出现在人前，时不时的刷一下存在感，让她们知道她们佩服的人，真的就在她们身边。
　　这么一想就觉得非常累。
　　青安站起身走到纸槡身后给她捏捏肩膀，道：“好了，我这不陪着你一起么？”
　　纸槡鼓起脸颊：“哪能一样吗？”
　　青安给纸槡按压着肩膀，轻声道：“这也可以帮助你更快的得到民心，也是一件好事。”
　　纸槡撇嘴：“我又不需要皇位，要这民心有何用？”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需要了呢？”
　　“再说吧，反正现在就很羞耻。”
　　每次一看到那些女人看过来的眼神，纸槡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那种崇拜中带着敬畏，又痴迷的眼神，几乎快把她供上神位了，真不知道唐泗是怎么给她们洗脑的。
　　纸槡被青安捏的昏昏欲睡，但今天下地身上沾了不少泥土，青安看她困的眼睛整不开，主动询问道：“洗个澡？我给你搓泥？”
　　纸槡摇摇头，含糊道：“我泡一下就行了，不搓今天，累……”
　　见纸槡是真的非常累，青安也不让她继续行动了：“行，我去给你倒水。”
　　纸槡甩甩脑袋，道：“我来。”
　　青安把纸槡的脑袋按下去，道：“你接着睡，我倒好了叫你，听话。”
　　纸槡：“……”
　　“那你小心，□□桃帮你，一次提少一点，坚持不了就叫我。”
　　“嗯。”
　　青安去打水，纸槡打了个哈欠，继续趴着闭上眼睛假寐。
　　最近几天非常忙，不止是要收菜，还要进山，还要处理寨子事物，更得把那些不安分的人挑出来，她身体到是没有那么累，累的反而是心。
　　她实在没有想到，看起来有些老实安分，干活勤快的人，背地里竟然如此龌龊，有偷窥女人洗澡的，有偷偷跟踪的，还有……
　　喜欢偷偷亲吻女人肚兜的！
　　该死的，恶心死了！
　　这些人一定要赶下去！留着他们一定会祸害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寨子，也所幸这些人平时里比较克制，还没有被其他人发现，不然寨子早就乱套了。
　　“不止是这群人，还要放一些圆滑的人下去盯着，不然这群人溜开了，怕是对寨子不安全。”
　　纸槡烦躁的揉揉脑袋，若是可以，她想都杀掉！
　　可是不行，他们对寨子建设有功，付出过努力，况且他们只是有些怪癖，并不是大罪，她并不能因为一己私心就剥夺他们的生命。
　　“唉……”
　　若是没有这些怪癖，他们应该都可以留下来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成果。
　　放了又怕他们想不开，到时候给寨子惹来麻烦，不放说不定他们哪一天就克制不住自己了，给其她人带来麻烦。
　　青安提着桶回来，见纸槡似乎很纠结，开玩笑道：“怎么了，这是在纠结舍不得我干活？”
　　纸槡忙站起身帮她提起来，道：“哈，这到真有些舍不得，这美丽的手指，真不适合用来干活。”
　　青安笑呵呵的：“就你贫嘴，不舍得也得干，别人都行，我怎么可以不同？”
　　“行了，春桃提了两桶呢，你也帮帮忙。”
　　春桃侧身进来，默默的倒水，用实力证明她不需要帮忙。
　　把桶提出去，春桃乖巧的关上房门，站在门外道：“二当家洗澡吧。”
　　“嗯，多谢。”
　　“都是奴婢应当的。”
　　春桃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纸槡的吩咐，心里失落了一瞬，转身提起桶离开了。
　　水挺热的，过了一会儿，春桃又提来了两桶凉水掺进去，这才彻底离开。
　　纸槡脱开衣服踏进去，水的温度刚刚好，不太热，但又足够她泡澡。
　　躺进去后，舒适的呻/吟了一声。
　　“啊……舒服……”
　　青安坐在屏风另一边，闻言耳朵红了红，道：“当然舒服了，毕竟是热水嘛。”
　　“还有你不要乱叫，怪让人奇怪的。”
　　青安揉了揉滚烫的耳朵，低吼道。
　　纸槡的声音比较低沉，随意的叹慰都会带上勾引的尾音，听起来让人骨头都是酥的，特别像是，嗯，做那种事。
　　尽管青安没有做过，但她见过。
　　十二岁那年，她宫里的一个宫女夜里私会护卫，两人连在一起时，就会发出这种声音，那时候她还小，不知道这种又痛苦又愉悦的声音是为什么，还以为那个宫女被欺负了，想冲出去为她报仇。
　　结果就被身边的嬷嬷给拉住了，那嬷嬷趁机告诉她，这种声音叫做情爱，等她长大了就知道了。
　　后来她十四岁了，可以看某些不可描述的书了，这才知道那一夜的声音所为何事，然后她就羞红了一张脸。
　　原来，是那种事。
　　纸槡这时的声音，便跟那时非常像，可她觉得，纸槡的声音更好听，特别想让她，做一些心痒痒的事情。
　　纸槡莫名其妙，撩起水淋在身上，问道：“这能有什么，不就是正常的声音么？”
　　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纸槡打趣道：“怎么，听到我的声音还害羞了？“
　　“也对，毕竟我们还没有洞房。”
　　说到洞房，青安一时略有些好奇，两个女子，该如何进行那啥！
　　想起书本上的画面，青安的脑袋就热的有些冒烟，捧住自己烫的几乎可以煮蛋的脸颊，羞愤道：“啊！你别说了！”
　　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了啦！都怪纸槡！
　　纸槡闻声笑出声来，略低沉的声音透着愉悦，就好像一条不停在青安心脏上翻滚啃噬的蚂蚁，让她心痒难耐，忍不住的在脑海里描绘纸槡在里面的画面，随后……
　　“噗——！”
　　青安她，靠着想象，流鼻血了。

第120章 问题很大好吗
　　摸到鼻血的时候,青安是懵的，是脑袋不太清醒的。
　　但当鲜血的腥臭味从鼻腔流进嘴巴的时候，青安整个人都傻了！
　　她,堂堂一国公主！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竟然在别人洗澡的时候,靠着幻想,把自己给想的喷鼻血了！
　　呜……太丢人惹！
　　青安羞耻的捂着鼻子丢开衣服冲出了门,丢留下不知道咋了，一脸迷茫的纸槡。
　　“这……怎么了？”
　　纸槡摸不着头脑。
　　等她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门关的还好，人不在房间,难得青安出门的时候还记得关门。
　　“怎么了这是？这么匆忙，难道是出事了？”
　　纸槡拿起自己的衣服,在上面嗅到了血腥味,上面有两滴显眼的鲜血，纸槡神色立刻变了，整个人紧绷了起来。
　　青安受伤了？什么时候？是刚才？
　　她人去哪了？
　　纸槡神色慌乱的丢开衣服冲出门，喊道：“青安——”
　　“青安！你在哪？！”
　　当她刚想出门去找人来帮忙的时候,青安从角落里探出了头，小声道：“在这……”
　　纸槡见到她没事，松了口气,冲过去抱紧她,心跳的快要蹦出来似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慌乱：“幸好,幸好你没事,你吓死我了！”
　　青安任她抱着，也知道是自己冲动了，刚才她一时没想开就跑了出来,想回去，却想起自己刚才喷的鼻血，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过了良久，纸槡的心情才平复下来，松开青安，仔细观看青安，询问道：“我在衣服上嗅到了血腥味，你受伤了？在哪，我看看。”
　　见纸槡误会，青安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受伤。”
　　纸槡狐疑道：“真的？”
　　“真的！”
　　为了向纸槡证明自己的健康，青安站起身转了个圈。
　　因为刚开始光线暗，纸槡并没有看清青安的脸庞，这时才看清她脸上刚干渴，没有被抹去的鼻血。
　　眯着眼睛凑上去，纸槡伸手捧住青安的脸，两个人的脸靠的极近，近到呼吸都能互相交融，青安可以看清纸槡那明亮的眼眸，还有那略薄的嘴唇。
　　就在她以为纸槡会直接吻过来的时候，纸槡却看着她的脸道：“青安，你这是……”
　　被说话间温热的呼吸喷洒了一脸的青安，迷迷糊糊的抬头，湿润的眼眸望着纸槡，里面带着渴望：“嗯？”
　　“你这是想着我意yin到流鼻血了？”
　　青安脑袋一卡，顿时空白一片，只剩下那两个大字。
　　——意yin！
　　意……yin……
　　yin……
　　她在脑海里幻想纸槡的身躯，喷鼻血的事情，竟然就这么被纸槡知道了？！！
　　啊啊啊啊！她不活了！！
　　“呜……”
　　青安眼睛一酸，她要被当成变态了！呜……
　　她不要，她没有，她不是。
　　无数想要解释的话语再触及到纸槡那了然的眼神时，都化为了乌有。
　　“我……”
　　青安想解释，想告诉纸槡平日里她不是这样的，肯定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而她第一次有心悦的人，还日日住在一起，她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了。”
　　青安吸吸鼻子，迷茫的望着纸槡，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纸槡抬起手指刮刮青安的鼻梁，声音充满了愉悦：“原来你这么馋我……的身子。”
　　“我……”没有……
　　这违心的话语青安说不出口，她就是馋纸槡的身子，她就是个能想着纸槡而流鼻血的变态，呜呜，她就是摆脱不了纸槡这个毒药。
　　她变坏了，她已经不像自己了。
　　纸槡克制着自己亲了亲青安的嘴唇，发自内心的道：“真好，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
　　青安被亲的一懵，纸槡刚才说什么？
　　她好想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青安不敢置信的结巴道：“你……你也……”
　　纸槡笑弯了眼睛，再啄了一口青安的嘴唇，道：“正如你所想的那般，你渴望我，我也同样如此。”
　　“这是对你的喜欢，是单纯的爱，也是，不可控制的感情。”
　　纸槡抱紧青安，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一样，内心充满了满足，真好，就连想法，对方也与自己一致。
　　青安被抱在怀里，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抬着头痴迷的望着纸槡，呢喃道：“纸槡……”
　　纸槡闻声答到：“嗯，我在。”
　　青安还是有些害怕：“我这是在做梦吗？”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让她真的好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了，纸槡就恢复成了一开始相见的那般模样，那般冷漠无情，就好像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的神仙。
　　纸槡轻笑，温柔的吻上青安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道：“感受到了么，我的存在。”
　　“这不是梦，是现实，我爱你，青安，比我想象的还要爱。”
　　青安用力吻住纸槡的嘴唇，羞涩却直白的道：“我也是，我也爱你，纸槡。”
　　青安的动作青涩且热情，纸槡也是如此，两个青涩的人，即使是亲吻也是青涩，月光都羞涩的躲进了云层里不想出现吃狗粮。
　　终于亲够了，青安内心的不安定也被安抚了下来。
　　“回去睡吧。”
　　“嗯。”
　　说是这么说，可却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人舍得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良久，一阵夜风袭来，带来了一丝清凉。
　　青安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
　　即使再舍不得，纸槡也只能松开手，低声道：“走吧，睡觉。”
　　“我想你抱着我睡。”
　　“那会很热。”
　　“你身上很凉。”
　　”那给你抱着。”
　　“嗯。”
　　到了房间，脱开鞋子，纸槡上了床，搂住青安，青安顺从的滚进纸槡的怀抱，两个人相拥而眠。
　　也幸亏山上和山下温差大，即使是两个人搂着睡，到了下半夜也微微有些凉，纸槡迷迷糊糊的扯过小毯子盖住两人，随后再次沉沉睡去。
　　自从彻底说开后，纸槡和青安两个人就好像连体婴儿一样，去哪都要黏在一起，不黏在一起也要在视线里，简直是跟分不开似的。
　　看的周围人纷纷牙酸，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沈孤恶寒的搓搓双臂，感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嚷嚷道：“你们得了啊，还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这些没有对象的？”
　　青安哼哼两声：“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去找乐本啊，我相信他一定很乐意给你缝起嘴巴。”
　　被扎心的沈孤不乐意了，捂着胸口倒在桌子上，心酸道：“哇啊，你也跟二姐学坏了啊！”
　　纸槡走过来擦了擦剑，淡淡道：“这叫妻妻同心，其利断金。”
　　这里除了沈孤就只有她们俩，他就算是想找帮手也没有，不由得十分沮丧。
　　沈孤直起身子，道：“行吧，你们两个就知道欺负我一个，看等大哥和老四回来了，还会不会站你们这边。”
　　“我要去跟大哥告状你们欺负我。”
　　纸槡没理他：“德行。”
　　青安凑过来瞅了瞅纸槡手里的剑，惊叹道：“这剑好漂亮啊。”
　　纸槡立刻上道的道：“给你拿去玩一会儿？”
　　青安有些眼馋：“真的可以？”
　　纸槡把剑递过去：“当然可以。”
　　青安接过剑，伸出食指弹了弹剑身，明亮的剑身发出一阵低鸣，听起来清脆且悠长。
　　“好剑！”
　　青安的眼眸亮晶晶的，拿起剑舞了起来，这剑是好剑，就是不知道用起来如何了。
　　不过看剑鸣就可以看出，这剑肯定极顺手。
　　果真，耍了两遍后，青安就喜爱上了它。
　　青安跟其他女孩不一样，别人喜欢琴棋书画女红，喜欢漂亮的首饰和衣服，但她偏就爱武器，各种武器。
　　只要好的，她都喜欢。
　　她曾经也收藏过一把天下名剑，那剑通体明亮，中间有一条清晰可见的青痕，吹发即断，锋利异常。
　　她想耍，可其他人不让，说是怕伤了她。
　　这有什么可伤的，作为一个练武人，谁没有受过一点伤？
　　但为了其他人的脑袋，她便只能看着那把剑被收藏起来，并且只能看和摸，想保养它，研磨它一下，其他人都会做出一副非常担忧的模样。
　　这让她很快就失去了兴趣，把它永久的封存了起来，等待它的有缘人到来。
　　之后再见到感兴趣的兵器，青安都没有再多看一眼，因为她不能多看，只要她多看几眼，第二天就会有人带着它来送给自己。
　　而自己，只能让它们封存起来，并不能给它们找到合适的主人。
　　既然她只能让它们落灰，那何不少看几眼，让它们能够寻到它们的主人呢？
　　她能够耍如今这把剑，是因为这把剑是纸槡的，纸槡自己就会武，所以她不会限制自己玩剑。
　　她理解自己，爱护自己，尊重自己，不会强迫自己。
　　这样的人，她何德何能能够遇到？
　　耍了一会儿，动了动很久未动的筋骨，青安舒出一口气，把剑递回去，愉悦道：“这剑的手感对于女人来说，稍微重了点，若是可以轻一些，就完美了。”
　　纸槡拿回来，轻笑：“这毕竟不是专门为女人制造的剑，重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明白对方的意思。
　　沈孤见此，更加觉得这里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他就是个十分招人嫌的物件，并且这两人眼底还没有自己！
　　“喂喂喂，我还在这呢，搞什么，搞什么！”
　　沈孤不爽的拍拍桌面表达自己的不满，但陷入粉红色气泡中的两人果断无视了他。
　　沈孤嚎了半天也不见人理他，更加沮丧了。
　　他这么大一个人呢，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
　　纸槡见他如此，好心提醒他：“你可以去找乐本。”
　　快走吧，别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你已经严重打扰到我们恋爱了！
　　自己的爱情自己不去努力，老是夹在她们两个中间吃狗粮是怎么回事！
　　沈孤幽怨的望着她，是他不想去找吗？是不行！
　　昨晚闹的有点过火，导致他昨天晚上就被乐本赶了出来，而今天早上，乐本理都没有理他就直接走了，他想跟，还被训斥了，让他想想自己干了啥！
　　想来想去，沈孤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沈孤郁闷的趴桌上画圈圈，憋屈道：“不去，他不理我……”
　　纸槡：“……”
　　还不是你自己作死！
　　“不过我到是有些好奇，你这是说了啥，才能让乐本对你这么生气？”
　　青安也对这十分有兴趣，四只眼睛齐齐望着沈孤，里面都是好奇和看笑话。
　　沈孤想了想，迟疑道：“我就……让他给我……”
　　纸槡&青安：“嗯？”
　　“给我摸摸……”
　　纸槡&青安：“哦……”
　　“嗯？！！”
　　纸槡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道：“你对着乐本说……说了啥？”
　　沈孤脸上划过一丝羞愤，拍桌羞耻道：“就……就摸摸……摸摸怎么了？！”
　　他们两个虽然还没有表明心意，但互相之间的感情已经人尽皆知了，甚至还住在同一间屋子里，不过是一个住外面，一个住里间的区别罢了。
　　这种情况下，让摸摸怎么了嘛！
　　而且他们都是男人，天天看着心爱之人在身边晃悠，他怎么可能不心动啊！
　　纸槡：“……”
　　还怎么了……问题很大好吗？！

第121章 终于把这群人送下山
　　不过,这中话，对她们两个女人说真的好吗？
　　“咳！”
　　青安满脸通红，脑海里又划过那日脑海里纸槡沐浴的画面,便更加通透了,整个脑袋埋在胸前装死。
　　沈孤撇嘴：“不是你问的吗？”
　　纸槡：“……”
　　“我说你啊,平日里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么猥琐呢？”
　　沈孤不满了：“我哪里猥琐？”
　　纸槡嗤鼻：“你这还不够猥琐？”
　　“第一，你跟他表明心意了吗？他同意了吗？”
　　沈孤愣了愣：“没有……。”
　　纸槡双手交叉在胸前,抬抬下巴，质问道：“第二,你跟他住在一起，你说过要对他负责吗？你说那话的时候,脑子过了一遍没有？就是被情/欲上脑？”
　　沈孤迟疑了片刻,道：“……那时候太过于激动……”
　　纸槡鄙夷的望着他：“所以只是单纯的上头了？”
　　沈孤耸下肩，他的确是上头了，但男人，上头的时候来了,就没法控制自己，这不很正常吗？
　　纸槡：“你一没给他承诺，二没宣布你们在一起,给他名分,三欲/望上脑,只想着爽,你考虑过他没有？”
　　纸槡数出来这三点,沈孤都没有做到，是他失策了。
　　为了一时欢愉，竟然就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一心觉得他们如今这样挺好的。
　　“好了，自己去想，想不明白之前别回来见我。”纸槡挥挥手把人赶出去，他实在是存在感太强了，十分影响她们的心情。
　　终于把碍事的赶走了，纸槡二人又恢复了甜甜蜜蜜的双人生活，你处理事情我缝衣，非常和谐。
　　等衣服补完，青安捶捶腰走过来道：“要搬下山的人已经确认完毕了吗？”
　　纸槡点点头：“差不多了，剩下的人，还需要再看看。”
　　毕竟跟下去的人是需要掌握在他们手里的，一个不慎就会产生不一样的变化。
　　“我想把震佘调下去。”
　　“啊？可他夫人……”
　　“这的确是个问题，所以我在纠结。”
　　纸槡点点头，心里略有些烦躁，震佘总体来说能力足，地位和见识也够，实力更不错，所以让他下去，可以发挥他最大的作用。
　　只是他的夫人，身子非常虚弱，必要用药调养着，在山下怕是不太好调养。
　　青安给纸槡提想法，道：“你先跟他说说呗，若是他同意了就放，不同意就换人，震佘身边的其他人也不错，只是没有震佘实力那么高罢了。”
　　纸槡用笔在纸上勾勒了几笔，道：“行，我会考虑的。”
　　若是到时候真不行了，只能选择其他人。
　　她还是有些不太信任别人，没有把柄握在手里，谁都可能抛弃寨子。
　　隔天纸槡找到震佘，跟他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震佘听完后，思考良久后，还是同意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乐神医可以隔一段时间下山来给我妻子看看身子。”
　　“可以，到时候我会跟乐本说的，你妻子是他的病人，他会负责到底的。”
　　毕竟纸槡相信乐本的医德，肯定是不会让他做出半路抛弃病人的事情。
　　震佘精神头很好，并没有因为要下山而显得不对：“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需要带多少人下山？我可以自己带人吗？”
　　纸槡也没有再矫情，径直道：“过两日就要下山，我对他们实在太不放心了，你也可以自己带人，不可多于十人，整理好村子，过段时间就会有大量人口到来。”
　　“行，我回去就跟梕娘说，整理好东西做准备。”
　　震佘表示明白，虽然时间紧迫，但他服从命令。
　　纸槡给人安排了任务，又那么急，自然也得给人家一些好处：“辛苦了，我如今相信的，能够拿出手的，也就只有你了，便只能让你们多辛苦一些。“
　　“等事情结束，调/教好了这一批人员，下一批人员跟上，你就可以回来了。”
　　震佘点头：“我明白。”
　　表面上没有任何的不适，但内心里却有些叹息，这一批又一批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许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纸槡说出这话也是有些心虚的，因为这一天似乎非常遥远，搬来搬去也麻烦，到时候说不定这两人就适应了山下的情形，还不愿意上来了也说不定。
　　过了两日，纸槡把人都集齐说了一下山下的情况，还有如今的情况，山上再好，地方终归是有些小，他们需要更多的地方带来更多的食物，山上开荒太难了。
　　山下良田如今都是荒废，不用上交税收，正是利用的大好时机。
　　纸槡拍拍手：“如今，为了大家，为了未来，我将派遣一部分人下山定居，为将来要到来的一大批人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
　　“啊？又有人要来啊？”
　　“一大批啊，那山上可能是住不下了，怪不得要下山呢。”
　　“好不容易建立起房子，这下去了，也不知道山下房子还能不能住了，唉。”
　　“是啊，山下什么都没有，下去了很难生活啊。”
　　纸槡知道大家的担忧，大声道：“这个不用担心，我们会给你们一部分农具，还会分你们一头驴用来耕中。”
　　“只是下去的人，食物会分少一些，你们需要自己努力的中植，这样才能供给的起自己的生活。
　　还有两个月左右就要迎来冬天了，你们需要食物，我们也需要食物。”
　　“能不能养活大家，就得看你们了！”
　　”这……两个月，我们能行吗？”
　　“不能等过了冬再下山吗？”
　　众人纷纷有也抱怨，纸槡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太过于突然了，让他们一点准备也没有，实在是有些很难办。
　　“我知道大家很难，”纸槡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大家都难，在山上也不一定安全，下去后，我会教大家一中床的做法，叫炕，它非常保暖，只是需要柴火。”
　　“在剩下的两个月里，大家努力打柴，储存食物，修理房屋，等待着严冬的到来。”
　　“那行吧……我觉得可以。”
　　“终归还是山下适应一些。”
　　“山下好过一些吧，毕竟都呆了那么多年了，我决定下山。”
　　“我也决定。”
　　这话出来后，一群人就动了心思，但这下山的人选也是有讲究的，不然纸槡直接带着人下去就行了，也不需要询问了。
　　“下山也并不是就只需要做这些，我需要你们在山下建立起交流点，把需要的消息带上来。”
　　纸槡早就想明白了，把人放下去后，让他们尽量在附近巡逻，这样就可以把人安抚下来，还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用，不至于多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出来，震佘会带领你们下山居住，劳作，设立安全点。”
　　纸槡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名字。
　　“黄芬、菜九、毛平四……”
　　纸槡一共念了十九个名字，其中大多都是一些比较有怪癖和懒散的，还有几个是为了让他们下山监视这群人的。
　　还有几个是非常想下山，如何也拦不住的。
　　平常一个小村子也就三五十个人，他们这些人，再加上震佘要带的人，已经足够组成一个小村落了。
　　纸槡把纸条收好，道：“好了，念到名字的就回去收拾东西，吃完午饭就开始搬东西下山。”
　　“是！”
　　念到名字的一些人有些不服，毕竟下了山一些就得自己做了，不能再蹭着大家的便宜，不用做事的蹭吃蹭喝了。
　　但这些反抗在纸槡眼里，那都是小问题，随随便便一脚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在纸槡一脚踹断一棵碗口粗的树后，那些有问题的就把嘴里的话憋了回去，这谁还敢说什么？
　　一脚都能把树给踢断，踢飞他们的头还不简单？
　　纸槡轻笑，算这些人识相，真把自己惹急了，就不是踢树这么简单了。
　　她非常乐意用力量教这群人什么叫做听话。
　　吃完午饭，这二十九人在震佘的带领下，赶着小毛驴下了山。
　　从今天起，震佘就是他们的村长，一切事物，都由他来做决定，若是有觉得他不够公平的，可以上山来跟自己说，到时候她会用‘好好讲道理’的方式，来教会震佘什么叫平等。
　　震佘也被纸槡那一脚给吓到了，看到纸槡眼睛瞟向自己，顿时站直了身子，保证道：“我一定尽量公平公正，让大家都能够感觉到家庭的温暖！”
　　这句话还是昨晚纸槡告诉他的，他记了下来后，今天就用上了。
　　纸槡点点头，带着其他人望着这群人的背影送别。
　　把这群人送走后，纸槡终于是能够松口气了。
　　青安站在纸槡身边，见此，问道：“好了，如今事情都解决了，接下来该干什么？”
　　“接下来……”
　　“该进行食物的储备了。”
　　青安：“……？现在？不是还有两月？”
　　纸槡转身往回走，脸上只有平静，没有任何的不舍和担忧。
　　“别看两个月看起来很久，其实一眨眼就过了。”
　　“开始准备吧，先从柴火收集开始。”

第122章 一切都在进行中
　　日栾天在一旁看着,低声道：“你干的很好。”
　　青安看着纸槡，纸槡对她安抚一笑，让她先走。
　　青安点点头,明白有些话她不方便听,也就没有强求。
　　纸槡轻笑道：“睡舒服了？这次的感觉怎么样？”
　　日栾天伸了一个懒腰,道：“非常好。”
　　“收复的太顺利,连我都有些意外，那里的百姓们似乎都不在意上位的人是谁,只要他们过的安稳就行了。”
　　纸槡跟日栾天面对面站着，因为日栾天太高,而纸槡的身高刚到他胸部，导致纸槡看他都必须抬起头来,实在太累了。
　　“找地方坐下吧,这样说话不方便。”
　　主要是纸槡一直抬着脖子，脖子疼。
　　两人也不讲究，直接走到一边，掀开衣服盘腿坐下。
　　“渡盐城的百姓,似乎跟其他地方的百姓不一样，他们对于权力不感兴趣，也对其他的人兴趣不大,只是干自己的活计。”
　　渡盐城的百姓就好像被什么催眠过一样,对于他们的到来一点反抗都没有,甚至还主动带着他们去城主府。
　　城主府一点也不像陈言生在的时候那样富丽堂皇,反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出现了无法逆转的颓败之势。
　　他们进去看了，里面的东西还是跟过去那样，没有一丝改变,可却因为无人打扫，早就物是人非，落了厚厚一层的灰尘。
　　“姚冢宪在伽海关的风羽城，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派人来阻止我们，也许是你一开始说的那样，是小皇帝拦住了他。”
　　“可小皇帝也没必要为了我们而去跟他父皇的心腹作对才是。”
　　这点是日栾天怎么都想不明白的地方。
　　纸槡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不清楚，我总觉得姚冢宪在准备下一盘非常大的棋，你我都在棋盘上，身不由己。”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日栾天揉揉脖子，珝出口气，道：“我把老四留下了，让他在渡盐城守着我才放心，等过两天就可以把杜晚娘送过去，她总不能一直在我们这留着，她的人我们也不好直接使唤干重活，白养着总会让其他人不甘心。”
　　纸槡点头，问道：“这次收到多少人？”
　　日栾天：“大概有三百多人，这群人还都会些三脚猫功夫，其中有两个女子，是他们领头的，听说我们接手渡盐城后过来投诚的。”
　　纸槡笑笑：“原来如此，看来这一趟出去收获颇丰。”
　　日栾天轻笑一声，道：“还行吧，也就那样，我已经确认过这群人的身份，没有做过不该做的事情，你直接收下就行，不用担心。”
　　“明白，我会把他们安排在山下的村庄里，你每日下去让他们训练就行，训练完了还能拉去种种地，收集一下粮草。”
　　“人已经弄下去了？这么快？”
　　“自然，我出马你放心。”
　　不止把人弄下去了，她还把寨子里剩下的人都敲打了一番，让他们收敛起自己的小心思。
　　两人讨论着，突然两道身影快速的从他们旁边走了过去，因为两人要说事，又坐着在不显眼的地方，所以走过去的两个人并没有看到两人。
　　纸槡挑眉，原本是不在意的，可那个男人的称呼让她起了兴趣。
　　“阿红，你就答应我吧。”
　　“不要，我不想接触男人。”
　　阿红是白昊救下的十几名女子中的一个，她年纪不大，十四岁，正是年纪最好的时候，所以受的伤最多，内心的阴影最重，也是那群人中被卖时间最长的一个。
　　而追着阿红的男人，纸槡抬起头看了看他的背影，眯眯眼，这……不是阿武吗？
　　一个二十四岁的大伙子追着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干什么？
　　而且这两人越走越偏，虽然阿武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但万一要真发生些什么，阿红肯定是跑不掉的。
　　思即此，纸槡打了个手势，示意停止对话，随后纸槡站起身跟在了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地方盯着两人，想看看这两人在做什么。
　　阿武被拒绝了看起来有些受伤，但依然不放弃的道：“阿红，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想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阿红冷着脸，一点也不肯让阿武靠近，
　　“我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我也不想跟你有任何交集，你走吧，去找别人。”
　　“可我就喜欢你啊，我只喜欢你，我不会强迫你，你现在不接受我没关系，我可以等……”
　　阿红打断他：“我永远也不会接受你。”
　　阿武不信，执着道：“不，你总有一天会答应我的！”
　　阿红皱眉，冷声道：“你别跟着我了，我不会答应的。”
　　“阿红……”
　　“再多说一句，我就告诉二当家。”
　　阿武嘴张了张，最终只能沮丧的望着阿红离开的背影叹气。
　　他已经追阿红很久了。
　　从他回来第一眼见到阿红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这个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姑娘，即使她的过去非常不堪，但没关系，他不在乎，他可以用自己来温暖阿红那颗全是创伤的心。
　　看着二十多岁的汉子因为被拒绝而垂头丧气，纸槡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觉得阿红其实也没有那么不肯接受阿武。
　　应该是因为过去的原因才不肯接受，就算阿武说不在意，但这依然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那刺痛一直在不停的在提醒她，她的过去跟其他人不同。
　　她不能让阿武被其他人笑话，所以她选择了冷漠，无视掉阿武的热情和执着，她想着，或许等他的热情过了，他就会去乖乖找别人了。
　　纸槡见到这一幕，内心感慨：“痴情人啊。”
　　日栾天突然出声打趣道：“说到痴情，你又何尝不是呢？”
　　纸槡想了想自己，突然轻笑出声：“是啊，我自己就是其中一个，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
　　“走吧，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们不方便插手。”
　　纸槡转身离开，日栾天看了看已经重新振作起来的阿武，也跟着纸槡转身离开，同时还有心情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纸槡听到这句话，翻了个白眼：“别秀你腹中的那点笔墨了，快走吧。“
　　日栾天被怼了也不生气，继续笑呵呵的跟在纸槡后面，看他如今这模样，是真的很难让人想到他曾经是这个武林中的第一刺客。
　　两人离开后，阿武也离开了，虽然阿红说不能跟着她，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看她啊，走她身边就不算是跟着她了！
　　想到就做，阿红对于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阿武非常无奈，努力的无视他。
　　过了三日了，放下山去寻找的四人也回来了。
　　四人里，除了郝怗外，其他三人都非常狼狈。
　　这到让沈孤对于郝怗有些刮目相看，也许二姐说的对，这郝怗到是非常有天赋，可以作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存在安插到敌人的内部去。
　　沈孤做在石头上，看着坚持着马步的四人，道：“说说吧，这一趟都有什么收获。”
　　第一个汉子道：“此次下山，寻遍了田间，发现土地已经被荒草淹没，难以耕种。”
　　第二个汉子：“山下共有良田四百三十四亩八分，其中可直接种植的有……”
　　听到他说完，沈孤的内心大概有了一个数，点点头。
　　第三个汉子想了想，道：“管道有一棵大树倒塌，正好拦住了道路，官兵进来怕是有些难，同样的我们出去也有些难，需要绕道而行。”
　　沈孤没说什么，目光转向郝怗，郝怗面上滑落一滴汗水，但还是没有喊累，整理一下语言，快速道：“左边山中有大片竹林，里面竹笋已经没了，但靠近小溪边有一大丛观音竹（孝顺竹），里面有不少竹笋可以采摘。”
　　“我在岸边也捡到了三个野鸭蛋，准备带回来给我儿子吃，能够捡到蛋，证明我们这片野物挺多，可以打猎。”
　　沈孤点点头：“我听完了你们的消息，你们觉得你们哪里不足？”
　　郝怗摇头：“不知道。”
　　“张达，你说。”
　　张达就是第一个汉子，他长的挺壮实，一看就是练家子，很容易唬住人。
　　张达张张嘴，老实的摇摇头。
　　沈孤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你们没有察觉到我让你们去调查的真正意图，第二，你们的消息，你们自己觉得有用吗？”
　　“郝怗做的不错，从边缘出发，找到食物，水源，路线，和作物最多聚集地。”
　　“作为情报提供者，我们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才能够在察觉事情不对的情况下，第一时间给前进的人发出修改路线，并且定制好安全路线的情报。”
　　“我们不能不小心，因为很有可能因为我们的一个小失误，传递错的消息，而失去一队人马的所有生命。”
　　沈孤严肃着一张脸：“别以为你们只需要提供情报就行了，不止要提供情报，还必须确认情报绝对的正确。”
　　“因为挂在你们身上的，不只是你们一个人的性命，还有站在我们身后，随时准备出发的所有人。”

第123章 打一架？
　　四人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行，你们先休息几日，随后再下山,下一次出发的日期是七日后,你们需要一人去渡盐城长驻,跟渡盐城城主配合,在那里插眼。”
　　“当然，”沈孤很认真的道：“若是不想去,也可以说。”
　　四人想了想，其中一个站了出来,道：“我去吧，他们都有家庭在这,而我只有一个人,去哪都是一样的。”
　　他长的很矮，面貌也比较丑，平日里非常自卑，这次好不容易有了能够表现的机会,他完全不想放过。
　　“秦小虎，很好，那就你去,我会派人跟你交接,其他还会有人不定时去渡盐城,你不用害怕,那里暂时很安全。”
　　秦小虎憨厚一笑,他脸上有一块红灰色胎记，因为这个，他平常很少被人看得起,今天是难得的有人安慰他，让他不用害怕。
　　“嗯！我相信三当家。”
　　沈孤拍拍他的肩膀，对于他的遭遇，他也听说过一些，所以才把他选了出来。
　　虽然他比较笨，很多事坐起来很吃力，但好在他非常认真，会一遍又一遍的去做，直到把这件事做好为止。
　　这种人，一定会成功。
　　相貌并不会成为拖累他的存在，今后说不定还会成为他被人记住的一个特点。
　　大家解散后，沈孤去跟纸槡说了说今天的事，还有安排，纸槡听到秦小虎的事后沉默了一下，赞同道：“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给予人最好的，不是把一切都捧到他眼前，而是要教会他生存的根本，秦小虎并不是不能工作出色，只是人们被他的胎记给迷了眼罢了。
　　等他接触的人多了，胆子和心境锻炼出来了，他就真正的长大了。
　　这段时日趁着人都在，纸槡带着人进山开始捡柴，专门捡那种干枯的树枝和树干。
　　人多力量大，半个山脉基本都被他们捡了一遍，柴火堆的可以够大家过冬后，纸槡就让他们把一部分柴火搬下山，专门堆放在一起，再用茅草盖住，这样冬天的时候即可以挡风，还可以防止野兽进村。
　　这样过去了大半个月，白昊也带着人回来了，纸槡在这段时间也让一些人下山修理破旧的房屋，其他平稳的地方也起了几座新房，很宽敞的那种。
　　这三百多人的到来，让村子立刻多了许多的人气味儿，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人声，听的人耳朵疼。
　　“二姐！二嫂！三哥！”
　　见到纸槡三人来迎接，白昊菜色的脸上露出笑容，哈道。
　　纸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老四回来了。”
　　青安第一次听到白昊叫自己，还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再想想白昊喊的称呼，羞红了脸，但看到纸槡没有任何不对后，才大方的点头道：“回来了就好。”
　　沈孤望着他，拍拍他更结实了一些的肩膀，笑道：“你小子这次做的不错。”
　　白昊憨厚一笑，老实道：“嘿嘿，都是大哥做好的，我只是负责把人带回来而已。”
　　“那也不错了，带回来这么多劳动力。”
　　“大哥还在上面等着，这些人把领头的叫过来带上去说一声，剩下的就留在村子里吧。”
　　“行。”
　　白昊走回去跟两个看起来就气势足一些的人说了一声，两人看了眼这边，随后一人去跟其他人吩咐了一声，这才跟着两人走了过来。
　　纸槡看着那两人气势立刻膨胀起来的模样，对沈孤道：“老三在这里安排房间，不够的就趁着天气好赶紧建起来。”
　　随后目光如炬的道：“我来会会这两位。”
　　沈孤见此，耸耸肩，往一边去了。
　　那两人走到纸槡两人面前，看起来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让两个女人来迎接，而且看起来这两人地位还不低的样子。
　　这群人莫不是没有说的那么好？
　　两个领头在心里嘀咕，打量和不屑的目光十分明显。
　　白昊见到四人气氛瞬间降成冰点的模样，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人是那群人的首领，若是他以身份压人，怕是会让这两人心存不满，到时候反而对他们合拢没有好处。
　　但若是他什么都不说，那就太憋屈了，他二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看不起过？
　　白昊刚想说什么，纸槡却抬手阻止了他。
　　纸槡站在原地，双方之间隔了三米左右，勾唇一笑，温声道：“打一架？”
　　两人：“……”
　　白昊：“……”
　　他一直以为只有沈孤才会说出这种话，没想到纸槡竟然也会如此直接，见面就找人打架。
　　青安拉了拉纸槡的手，想让她冷静一点，但纸槡却安抚般轻轻捏了她手一下。
　　青安叹息，看样子是阻止不了了。
　　两人没想到纸槡这么直接，开口就是要打架，不过正好双方都不服气，只有打一架才能够让人臣服了。
　　“行。”
　　其中一个肌肉鼓起的肌肉男爽朗一笑道：“我们两兄弟一人让你三招，免得说我们欺负女人。”
　　纸槡听此没有拒绝，推开了青安，让她去一边，免得等会儿误伤。
　　白昊也跟着跳开，摸不着头脑的对青安道：“二嫂，这打起来了，我要去对大哥说么？”
　　一声二嫂还有些别扭，但第二声二嫂青安就淡定了，不就是一个称呼么，这还是他们认可自己是纸槡的媳妇儿才叫的，所以她不在乎，甚至心里还有些暗喜。
　　领头大哥把兵器给弟弟，冲纸槡道：“不用兵器，点到即止，行么？”
　　纸槡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样子，道：“你们决定就好。”
　　见纸槡没意见，弟弟拿着武器后退，把地方让给两人。
　　纸槡松了松筋骨，轻轻一招手：“来吧。”
　　领头大哥也有骨气，“说了让你三招，怎么能由先攻击，你来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既然这是对方要求的，她自然也不能浪费。
　　“喝！”
　　纸槡毫不犹豫进攻！
　　掌风猛烈，打法大开大合，根本不像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猛兽。
　　领头大哥原本是想放点水，不让纸槡输的太难看，毕竟他们是来合并的，而不是来结仇的。
　　可当纸槡攻过来后，他发现自己想差了，他不止不能挡住纸槡的攻势，甚至还直接被压制了，他就算是想还击也做不到。
　　在再次被打飞出去后，领头大哥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纸槡站在原地连气息都没有变，B格装的十分高。
　　“不来了！我输了！”
　　纸槡收起拳，淡笑道：“承让。”
　　领头大哥看她这么虚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是他们一出来就看不起人的，人家自己也没说她不行。
　　是他们仗着自己的武力看不起人家，还有性别歧视。
　　纸槡没管他，看向一旁的他弟弟，道：“到你了。”
　　领头弟弟：“……”
　　“带上武器，我跟你比。”
　　他跟哥哥不一样，他拳脚功夫没有那么好，但他刀法不错，他想试试这二当家是不是只是手上功夫还行。
　　纸槡点点下巴，微笑道：“刀剑无眼，你确定吗？”
　　弟弟把武器递回给大哥，抱着刀道：“嗯，还请赐教。”
　　纸槡拔/出剑，摆出姿势，看起来极不熟练的模样。
　　脸上露出抱歉的神情，纸槡低笑一声，道：“啊，我对这个不太擅长。”
　　“我来了？”
　　动手前，纸槡亲切的询问了一下对方。
　　尽管纸槡表现的很不熟练，但领头弟弟也没有再放松警惕，毕竟他哥输在前，他要是还继续自大，那就是自讨苦吃。
　　领头弟弟拔刀，摆出防守姿势，神色正经道：“来吧。”
　　纸槡运起轻功靠近人提剑便砍，完全不顾及这是剑不是刀。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砍懵的领头人弟弟还来不及细想哪里不对，纸槡的第二‘刀’就开始来了。
　　感受着刀上传来的力量，领头人弟弟心里吐血：尼玛！这是一个女人该有的力气？
　　被压着砍的憋屈谁懂？
　　而且，这人还不是用剑的方式压制自己的，而是把剑当刀使，硬生生压着自己砍，就跟疯狗似的！
　　纸槡便砍，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表情，只是眼底却很冷，可以对她不理会，看不起，看绝对不能对青安露出那种神情。
　　她厌恶，也绝对不允许别人对青安不敬。
　　更何况，这群人不打压住，怕是不会轻易听他们的话的，正好借此机会发泄一下私人情绪。
　　“怎么了？已经坚持不住了么？那就跟你的兄长一样认输吧，又不会有人看不起你。”
　　纸槡轻笑，手下的力道越来越大，完全不像是她说的那般轻巧。
　　原本想要认输的领头人弟弟抬头见纸槡眼底深深的嘲讽，咬牙推开纸槡的剑，后足陷进地里半个脚掌，可见纸槡用了多大的力气，甚至连内力都调动了。
　　被推开的纸槡剑随意一挥，整个人飘忽了一下，再次如同闪电一般的冲了过来，继续提剑砍，用的也是刀法。
　　领头人弟弟牙龈都被咬出血了，整个人朝一边一滚，躲开了纸槡的攻击，纸槡一剑砍在地上，地上立刻被砍出了一个坑。
　　纸槡歪歪头，轻巧道：“啊呀，偏了，真是的，这东西不顺手啊。”
　　说完还偏头对着满脸惊悚的领头人弟弟轻笑道：“别介意，我调整调整就好了，下一次，一定不会再偏了。”

第124章 欢迎来战
　　还有下一次？！
　　领头人弟弟咽咽口水,看着散发着寒芒的剑身，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女人,实在太记仇了！
　　他们就说了两句,她竟然准备下死手！
　　看着纸槡有提起了剑,领头人大哥立刻道：“住手！我们认输！”
　　他已经看出了不对劲,这个人不止是在打压他们，还是在给他们一种压力和阴影,只要她继续下去，他的弟弟,很可能这辈子就废了！
　　他偏头对白昊喊道：“说好的点到即止，如今已经可以了！”
　　白昊耸肩,伸手掏掏耳朵：“这话你对我说没用,这要看我二姐的心情。”
　　领头人大哥：“……”
　　“我们错了，我们给你们道歉，请你们原谅我和我弟弟的无知！”
　　领头人弟弟听到自家哥哥的话语，面上虽然还是有些不甘,但内心却松了口气，他是真的被这个疯女人打怕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切磋了，他是真的有一种感觉,只要他再不投降,下一秒他的下场就十分可能跟那个地面一样。
　　纸槡随意道：“这是我们之间的决战,你若是要插手,那就一起吧。”
　　挥了挥因为不停的大力挥砍而震的麻木的胳膊,面上带笑。
　　看来今天不把这两人打破胆，二姐怕是不会松口了，白昊叹气,这两人干啥不好，偏偏要对二嫂露出那种目光。
　　二姐一向是睚眦必报，护短的严重，特别是在对方对二嫂不敬的时候。
　　“你不要太目中无人！”领头人弟弟怒斥道。
　　看了看对方支起身子，纸槡嗓音轻柔的道：“那继续？”
　　领头人弟弟：“……”
　　领头人大哥拦在自己弟弟面前，深呼吸一口气，道：“不，我们投降。”
　　“大哥……”
　　“说！”
　　领头人弟弟咬牙，不甘的对着纸槡低头道：“我投降。”
　　见人如此，纸槡也没有那么不讲理继续攻击，收起剑，笑弯眼，道：“不服气的话，随时来战。“
　　领头人两兄弟：“……”
　　这是挑衅吧？！
　　这踏马是赤luoluo挑衅吧！？
　　真以为我们两兄弟怕你吗？！
　　回想起战斗时纸槡如同疯子似的眼神，还有那剑砍到面前了，她还能笑眯眯的模样，好吧，他们必须承认，还真的有点怕。
　　纸槡走到青安面前，被剑摩擦的火热的手心牵起她的手，眼神宠溺道：“走吧，回去。”
　　“嗯。”
　　青安回握住纸槡的手，两人走在前面，其他三人跟在后面。
　　领头人弟弟望着前面两人，推了推白昊的胳膊，小声询问道：“你二姐……她成亲了没有？”
　　白昊望着这人，眯眯眼睛，警惕道：“你问这个干嘛？想夜闯空门？”
　　领头人弟弟瞪眼，怒斥道：“我是那种人么！？“
　　白昊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肯定道：“你是。”
　　领头人弟弟：“……”
　　尼玛，再说一句，sa了你！
　　说完白昊还斜视就一眼领头人弟弟，看着人身上鼓起的肌肉，还有那硬朗的五官，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硬汉的气息，撇嘴道：“别想了，二姐她已经成亲了，就算没成亲她也不会看上你这样的。”
　　听到纸槡已经成亲，他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道：“她成亲了？……她才多大？”
　　其实他更想说，就她这么彪悍的，谁敢娶啊？真压的住？
　　白昊对着青安的背影努努嘴，道：“她身边那位就是她的娘子，已经拜了堂，祭了天地的。”
　　没想到纸槡的成亲对象竟然是女的，领头人两兄弟诧异的提高了音量：“女、女的？”
　　听到声音，纸槡回过头，眼神冷漠的扫视了一眼三人。
　　白昊尴尬一笑，装傻。
　　其他两人迅速低头，装作刚发出声音的不是自己。
　　纸槡回过头去继续跟青安说话，领头人两兄弟这下终于是发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了，他就说若是姐妹，也不该如此亲密才是。
　　原来这两人是这种关系，那就怪不得了。
　　只是这年头，男人跟男人结成契兄弟的比较多，但女人跟女人，就比较难见到了，毕竟很有有两个女人之间产生这种感情，并且毫不介意的昭告世人的。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感受到身后火辣辣的视线，青安不自在的抖了抖身子，纸槡握紧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我在。”
　　青安抿抿嘴，摇头道：“我不怕……就是觉得有些别扭。”
　　纸槡轻描淡写的道：“没事，让他们看，回去我就打瞎他们。”
　　“别！”
　　见纸槡这么冲动，青安无奈的拉住人，道：“没有必要，人家也没有做什么。”
　　纸槡轻哼：“等他做什么就晚了，况且他也不敢做什么。”
　　纸槡刚才的那一顿打可不是白打的，至少三年内他们都会记住那种心脏像要停止的感觉。
　　青安捏捏纸槡的手指，无奈道：“好了，别跟个孩子似的动不动就要动手，毕竟他们是来求和的，不是来打架的，欺负一下就得了，欺负过头了，他们走了就难了。”
　　纸槡满不在乎的道：“他们不会走的，放心，我心里有数。”
　　况且他们要收服的可不止他们几百人，现在要不把这些弄完，今后后患无穷，特别是他们还这么嚣张，目中无人。
　　所以她是故意下手重了的，她拼着快要报废半条胳膊，给了这两人一顿心理阴影。
　　也所幸这段时间锻炼的勤快，吃的也好，心情也好，不然就凭内伤，不动用内力，就不足以让她打赢他们两个。
　　这边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日栾天耳朵里，日栾天对此只是笑笑，他这二妹是真的在寨子里憋屈久了，完全不想留情。
　　这两人也的确欠收拾，竟然在他道地盘上做出这种事，等回来了，他也得向两人切磋一下才是。
　　决定了的日栾天坐在位置上非常期待两人的到来。
　　而完全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的两人尽管有些发怵纸槡，但对于白嫩的白昊却没有那种感觉了，时不时询问他一些私人问题，偶尔还会问问寨子怎么样。
　　白昊推脱不了，面色一般，偶尔还有些尴尬的回答着，顺便在心里祈祷这段路快到头吧，他是真的受不了了。
　　沈孤还在山下，自从一些人下山后，这里就安静了一些，大家的气氛非常好，看得出是自愿且开心的。
　　两人迅速环视了一遍四周，肯定道：“你们这不错。”
　　白昊自豪：“那当然！毕竟是千挑万选的。”
　　当初选这里的时候，大家都比较有争议，山上离后山太近，离山脉中心也近，若是就这么搬进去，恐怕十分艰难且不易。
　　最终四个人猜拳，谁赢了听谁的。
　　这个地方是日栾天找的，因为他赢了。
　　但好在大家都挺满意的，也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矛盾，一切都看起来自然且充实。
　　一群人进了寨子，白昊偏头问道：“你们是要住下/面还是住上面？”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果断道：“下/面！”
　　白昊瞅瞅他们，明白过来，打趣道：“喂，你们两个……莫不是是因为害怕我二姐？”
　　领头人弟弟凶狠的结巴道：“谁、谁怕她啊！”
　　白昊摇摇头，都这样了，还有啥好倔强的呢？
　　他实在不懂，带着两人去找日栾天。
　　纸槡带着青安回房间，几人的道路不同。
　　见此，领头人弟弟道：“她们不一起去么？”
　　白昊：“不，她们要去过二人生活。”
　　领头人两兄弟：“……？”
　　这么开放？青天/白日的……
　　两人瞬间想歪，但好在聪明的没有继续问下去，怕挨打。
　　把人带到招待客人的房间后，日栾天正在正上方坐着，见两人到来，宽厚一笑，开口第一句：“切磋吗？”
　　领头人两兄弟：“……”
　　真是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这寨子的人都怎么肥事！动不动就找人干架切磋！
　　这要不是打不过你们，你们早就被糊死了知道吗？！
　　不管两人多么不情愿，多么不乐意，最终二人也难逃挨揍的命运。
　　把人修理了一顿，日栾天舒心了，坐回原位，扯扯衣服，道：“上来干什么？”
　　两人这下学乖了，道：“是二当家让我们上来跟你说一声。”
　　“说过了，下去吧。“
　　两兄弟：“……”
　　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也不敢真的生气，因为他们在别人的地盘上，而对方若是不想要他们走，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灭掉他们。
　　再不情愿，两兄弟也得告退：“……是。”
　　等两人离开后，忍不住回头望着山上一座座木房，叹了口气，过了今日，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他们了。
　　“大哥，你觉得他们……”
　　“小弟，或许，我们也有看走眼的两天……”
　　第一天是遇到纸槡，被暴力捶了。
　　随后跟着上山，又被锤了。
　　“唉，大哥，我觉得……或许我们加入了一个好组织呢？”
　　“那也是在我们没有得罪人的情况下。“
　　他们如今一来就得罪了青龙寨两个当家人，他们还有什么希望可以起来？谈何容易？

第125章 为什么都想成为我这种人呢？
　　等纸槡过来的时候,日栾天正在跟沈孤说刚才事，顺便让他好好修理一下那三百多人，免得到时候他们的心思跟那两兄弟同化。
　　纸槡推开门,挑挑眉：“怎么了？说啥呢？”
　　“说你呢。”
　　日栾天见到纸槡就想起那两人憋屈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你做的很好,那两人确实欠打,但也别太过了，毕竟以后还要一起生活。”
　　纸槡耸肩：“关我啥事,还不是他们找抽？”
　　若是他们不来找她麻烦，她也不会直接那么不给面子。
　　“老三,你也记得让他们对着我们寨子的女人们老实点，若是敢对其她人出言不逊,或者行为猥琐、言语鄙夷,那我不介意再给他们松松筋骨。”
　　沈孤想起自己上来时遇到的那两人一脸菜色的模样，乐呵道：“你放心好了，有了你和大哥这一顿打啊，他们就是再有小心思,也不会表现出来了。”
　　纸槡没想到日栾天也对他们动了手，愣了两秒道：“那是他们活该，不过大哥你打他们好嘛？这样一人打一顿,若是他们脾气暴躁点,带着人走了,不就白费了我们那么大力气？”
　　日栾天挥挥手：“就是算准了他们不会走才打的,就算他们走了也没关系,对你不敬也就是对青龙寨不敬，这种人不适合留下来。”
　　“再找其他人便是，不提前弄清楚人品,若是到时候被背后下黑手就遭了。”
　　沈孤猜测道：“他们应该也不是故意想要如此高调，应是突然降低身份，而恰巧进了寨子，一时想要在众人面前树立形象，也想要给大哥留下一个有用的印象，日后可以提升自己地位罢了。”
　　而恰巧纸槡是女人，女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比男人更强壮的，所以他们便把目标放在了纸槡身上，想要把她踢出权力位置自己代替，却没想到竟然踢到了一块铁板。
　　纸槡轻哼，蔑视道：“想把我踢出去，光凭他们两个，还不够资格。”
　　白昊立刻拍马屁：“自然，二姐威武。”
　　纸槡一巴掌拍在白昊后脑勺上，道：“少拍马屁，来说说，你在那儿呆了那么久，有什么发现没有？”
　　“南蛮退兵，西域一部落被我们擒拿下一队人马，剩下的几个国家虽有些蠢蠢欲动，但到底没有南蛮那种实力，便一直没有动静。”
　　“这个不是重点，”纸槡打断他的话语，直击重点道：“有搞清楚南蛮此次为什么会突然发兵吗？”
　　发兵一次损失道并不仅仅是人力、物力，还有财力和人脉。
　　对于南蛮来说，七年前才被先皇御驾亲征了一波，那时候南蛮损失惨重，七年想要恢复过来，根本不可能。
　　但这次他们却主动出兵攻打大荒，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这背后一定是有什么人，或者国家在指使。
　　白昊摇摇头，略有些尴尬：“不确定，不过能挑起西域和南蛮一起的人，可能不会只是现在这样就满足的。”
　　纸槡环视了一遍其他人的神色，皱眉道：“那就只能等他自己出来？”
　　“是的。”
　　沈孤按下纸槡想要站起来拍桌的身子，安抚道：“虽然我们如今没有什么线索，但如今对方蓄谋已久的局势被打破，肯定会坐不住的，其他两国也不是傻子，随便任人使唤。
　　这次事情西域和南蛮损失惨重，两国肯定会找人要些赔偿，我们只要顺藤摸瓜，就可以抓到背后的大鱼了。”
　　纸槡撇撇嘴，坐在原地没动：“是鱼是虾，还是得自己有本事才行。
　　如今的局势是，就算是大鱼，我们也吃不下，人家说不定刺多，吃的时候人家还长着锋利的牙齿，等着你过去。”
　　“小虾米都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解决。”
　　日栾天按下两人的争论，道：“咳，好了，不管是虾还是鱼，只要进了这趟浑水，就不一定跑的了了。”
　　纸槡没说话了，都说了不一定，那就是还是能跑的掉的，就是不知道姚冢宪拦不拦得住了。
　　众人把当前的情况分析了一下，再结合实际做出下一步的部署。
　　纸槡：“这三百一十四人，由老大亲自调/教，老三也从里面挑出一些到你的队伍去，老四的话，你也挑一些备用，不用干多余的，带去搞后勤，起房子，收拾田地，帮助寨子和村子一起搞粮食。”
　　“那你呢？”
　　“都让我们分了，你该怎么办？”
　　“就是，日后你出去了，就一个人行走吗？”
　　三人都对纸槡的分配表示不满，因为纸槡把自己摘了出去，尽管这伙人事有些不如意，但如今人手不足，将就一下吧。
　　纸槡不准备跟他们争人，反正她也不想用那两人的手下，便道：“老四不是前段时日带回来了一群女子嘛，有十三个，正好我缺人，把她们都调过来就行了。”
　　“可是她们……”
　　白昊想说什么，却在纸槡执着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没有再说。
　　纸槡勾唇一笑：“行了，就这样安排，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我会跟你们说的，不用担心我。”
　　“再说了，你们拿人是要上前线杀敌的，我要来只是需要干一些杂活罢了，便不用太特意挑人。”
　　“有十几个人给我调动已经足够了，再说了，有你们在，我还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吗？”
　　三人神情微微一顿，仔细一想，也是啊，好像这段时间以来，都是纸槡吩咐布置，其他的大多数事情都是他们去做的……
　　顿时众人神情微妙了起来。
　　纸槡看他们反应过来，无奈的耸耸肩，她不说这群人一直也不提，费脑的事她干，费力的事他们干，分配完美。
　　谁让她是个智者，是个军师呢？
　　日栾天点头首肯：“行，那就这么安排。”
　　三人没意见，分开行动。
　　纸槡去找那些被分散开的女孩，她的任务才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让她们只干杂活，她要的，是一支女子奇兵！
　　就像古人常有的死士和暗卫一样，有什么事情他们都会提前做好，等待着主人吩咐就行。
　　纸槡要的，也同样是如此，况且她有自信把这群人教好，毕竟，她可是经历过盗圣调/教的人。
　　盗圣的指导可不是一件容易达成的事，就连那老头都说过，若不是她实在是没怎么点亮逃跑技能，否则他的衣钵也不至于还要找别人继承。
　　她最先找的，就是阿红。
　　阿红正在溪边洗衣服，东西迟缓、凌乱，心底仿佛有不少的心事。
　　纸槡走过去蹲下，拿起一件没洗干净的衣服道：“你这样心思杂乱，可是洗不干净衣服的。”
　　阿红没想到有人来，神情慌乱了片刻，见是纸槡并不是男人，才小小松了口气，握着木棍的手指松了又紧，最终低声道：“二当家……”
　　纸槡轻笑，把衣服递回去，在她旁边不远处坐下，脱下鞋袜，把白嫩的玉足寖泡进河水里，望着不远处的森林，道：“怎么了，可是有心事，要跟我说说吗？”
　　阿红捏紧手里的衣服，抿紧嘴，想开口又不敢开口。
　　纸槡耐心的等着，等她开口向自己诉说。
　　过了良久，阿红下定决心，开口的声音沙哑的让她自己都有些吃惊。
　　“二当家……我该怎么才能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纸槡没想到她纠结了半天，竟然是纠结这个问题。
　　不过，这群人为什么都想成为自己这种人呢？
　　莫不是……唐泗的洗脑大法太厉害了？已经把自己刻在了这群人的骨髓里？让她们时刻记着自己，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
　　不过这些纸槡是不会跟阿红说的，纸槡只是撩起耳边垂落的长发轻轻拢到耳后，问道：“那你为什么想要成为我这种人呢？”
　　阿红毫不犹豫道：“因为您厉害，懂的又多，好像什么也难不倒您一般。”
　　“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成为所有人的依靠，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什么都做不到，做什么事情都畏畏缩缩的，不敢伸头。”
　　纸槡知道她指的是对于阿武的感情，但感情这种事只有深陷其中的人才能明白，其他人都不知道里面的感受，纸槡也不好直接点明。
　　见阿红是认真的，纸槡想了想，还是道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如今机会到是有一个，就看你要不要把握了。”
　　阿红惊喜的站起来，因为蹲着太久，突然站起还有些眩晕，咬住舌头让自己冷静清醒了一些，才道：“您说。”
　　只要有可以让她提升自己的，不管是什么她都干！
　　纸槡用脚踢开蹭过来的鱼儿，道：“我正在准备组织一支女子奇兵，由我亲自教导，只听我的命令，如同死士一般，你可愿意加入？”
　　为了让她明白这个队伍的性质，纸槡着重道：“在这里面，只有女人，我的话就是你们的方向标，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干什么，其他人的命令，你们都可以选择不听从。”
　　“只需要服从于我，我可以让所有看不起你们的人都闭嘴，也可以让你们拥有自己的名字，拥有自己的力量，自己自尊。
　　你们不再是谁的附庸，也不再是过去的自己，而是全新的，只属于我的奇兵。”
　　“这样，你愿意加入我，成为我的力量吗？”

第126章 全部同意
　　阿红握紧拳头在心里质问自己,自己想吗？
　　这么好的机会就在自己面前，自己要放弃吗？
　　可……她能行吗？
　　脑海里充斥着两个声音，一个劝她放弃,她只是个女人,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也不需要去那么凶狠的拼杀；而另一个声音告诉她,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已经到了眼前,她再也不抓住，就真的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抓不住,她就会后悔一生。
　　她的过去会如同附骨之蛆一样纠缠着她，让她生不如死,当不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能拥有自己的感情，不能拥有自己的幸福。
　　想到这，阿红咬紧牙关，她不要！她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她要为自己而活！
　　“我愿意！”
　　阿红眼神灼热的盯着纸槡,大声喊出自己的想法：“我愿意！我愿意成为您手里的那把刀，那柄剑，为您铲除一切障碍！听从您的命令,成为您的座下之兵！”
　　阿红丢开棍子,双膝着地跪在纸槡面前,坚定道：“请您收下我。”
　　给纸槡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她非常实诚,磕的用力，一下就青了。
　　尽管石头硌的她膝盖非常痛，尽管她磕下去的时候,额头撞在石头上非常疼，但她的内心却火热一片，她相信这个坐在她面前的女人，她一定可以创造奇迹，带领她们，走出一片不同的道路。
　　纸槡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磕头，在她磕完三个后，立刻把脚从水里伸了出来，慌忙的扶起阿红，看着她磕破的脑袋，心疼道：“我们之间不用如此，你我虽是头领和部下，但也是朋友，对我不用行此大礼，我不喜欢。”
　　阿红却执意道：“不，你是主子，我是您的剑刃，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这样才能约束自己，约束其他人。”
　　纸槡叹了口气，是的，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能够如实进行，她必须把握住这个度，不然一切都是白费。
　　纸槡扶住她肩膀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松开，厉声道：“我明白了，从今天起，你的队伍代号便是‘剑’，我封你为剑队的队长，今后剑队的所有成员，都由你统领，能够做到吗？”
　　阿红眼底希望的火苗高涨，挺直身子，大声道：“能！”
　　“很好。”
　　纸槡很欣慰，有这么一个手下，日后她再要做什么就方便了，也不用什么事情都要分配给日栾天他们三人，毕竟他们也会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事情要做。
　　更何况，有些事情，还是要女子入执行更好。
　　纸槡掏出帕子给她擦掉额头上的鲜血，人也恢复成之前的温柔，道：“我知你上山时，身边有十二个姐妹，我会先来找你，是因为你的性格很符合我的口味，我相信你能走出来。”
　　“我需要其她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阿红有些迟疑：“可是……兰儿她才九岁……”
　　纸槡却并不认为年龄可以代表一切：“九岁的她经历的并不比别人少，她也许比你们所有人都要想的透亮和坚强。”
　　阿红也不想第一个任务就被自己拒绝，想到李如兰平日里性格，咬咬牙，道：“那我去试试。”
　　结果如纸槡所料那般，她的确比所有人都要坚强，因为她是被特意放在最后的，在其她人还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却已经肯定道：“我同意。”
　　阿红望着李如兰稚嫩的脸庞，蹲下身子望着她，认真道：“这不是开玩笑，这个过程非常辛苦，甚至会死，也许还会发生各种意外，甚至有可能比我们之前还惨，你还确定要加入吗？”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你还有三天时间。”
　　她是真的希望李如兰冷静，不要因为是她推荐的就轻易相信并加入，也许自己会害她呢？
　　因为在之前的时候，她还小，有不少热爱幼童的，阿红都去为她求情，这才导致李如兰对她非常喜欢，并且十分信任。
　　阿红以为是因为自己才让李如兰毫不犹豫的加入，但她真的太小了，她舍不得这个就和自己妹妹一样的孩子加入残忍的训练当中。
　　但李如兰比她想的要聪明勇敢，她伸出小手握紧阿红的手，尚且稚嫩的嗓音，带着不该她这个年纪的沉稳，道：“我知道，不需要其它时间考虑，阿红姐姐，我加入并不纯是因为是阿红姐姐你介绍的，更多的还是因为我想变强，我想报仇，我想去找那个卖掉我，让我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姨娘和家人报仇。”
　　“这是个好机会，就算你不说，等我知道了消息，也会自己去找二当家的。”
　　“而且，我之前就跟二当家说过了，我想跟着她一起习武，我想强到任何人伤害不了我，也不敢伤害我的地步。”
　　李如兰很认真，她这么说了，肯定就是真的。
　　阿红眼眶一红，在一起这么久了，她竟然不知道李如兰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去找了二当家，她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李如兰心中的恨与怨。
　　李如兰并不已经单单是个小孩了，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就已经蜕变成了一个成人的思想。
　　“好，姐姐帮你。”
　　阿红抱紧李如兰，流着泪发誓，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杀尽天下卖女贼，替那些和她一样的姐妹报仇雪恨！
　　李如兰伸出带着道道血痕的手环住阿红，感受着人滚烫的泪珠滑落在自己的身上，透过衣服，沾染上自己的肌肤。
　　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的不是冰冷，而是温暖。
　　第二天，十一个带着沉重的黑眼圈的女孩聚集在阿红的门外，等阿红一开门就看到了，一个个脸上都是破釜沉舟的表情，对于她们来说，这一次，就是一场豪赌。
　　赌上性命，赌上对于纸槡的所有信任，信任她不会把她们的性命当做泥土。
　　赢了，她们就会获得新生，重新活过来，输了，日子也不会变得比之前更加糟糕。
　　“我们愿意，阿红姐！”
　　不管是比阿红大的还是比她小的，都心甘情愿对她叫出一声姐。
　　这一刻，她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荣辱与共。
　　阿红带着李如兰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眶再次泛红，但这一次，她没有流泪，脸上尽是激动，声音颤抖道：“好、好！都是姐妹，都是家人，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体！”
　　“是！”
　　众人心情都十分激动，她们在失去了家人后，再次拥有了家人，拥有了不会抛弃自己、嫌弃自己的家人。
　　“你们都来了，一定会让二当家大吃一惊的。”
　　在此之前，她已经跟大家说过这次的组织人了，不然等她们同意了，都默认她是组织人，那就不好了。
　　她们要服务的是纸槡，而不是自己。
　　阿红对于这些心里有数，随后把心情激动的众人劝回去休息，这群人一定是一夜没睡的在思考，如今睡眠不足。
　　尽管她们是为二当家做事的，但在还没有确认前，她们依然是这个寨子里的人，要为寨子而做事，决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影响到寨子的发展。
　　其他人离开了，李如兰拉住阿红的衣袖，道：“阿红姐姐要去见二当家了吗？”
　　阿红点头：“是的，我要去见二当家，向她报告这个好消息。”
　　李如兰认真道：“可以带我去吗？”
　　“可是……”
　　阿红有些为难，纸槡没说可以带人去，但李如兰一个人呆着她的确又有些不放心。
　　见阿红为难，李如兰体贴道：“没关系的阿红姐姐，我去找二当家有事。”
　　“那行吧，你跟我一起去。”
　　两人来到纸槡房屋外的时候，纸槡还没有起床，她昨晚跟青安亲亲又聊了很久的天随后给她讲故事，讲到了大半夜才睡，这时候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当她起身打开门看到门口两个人时，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道：“进来吧。”
　　“是。”
　　李如兰乖巧的给纸槡打招呼：“二当家早。”
　　纸槡见是她，含笑着点头道：“兰儿早。”
　　青安从纸槡身后探出脑袋来，看到阿红她们的时候，也是微微愣了一下，道：“你们早。”
　　两人给青安请安：“二当家夫人早。”
　　“嗯。”
　　青安趴在纸槡背上，眼睛微微眯起，一副有些没睡醒的模样。
　　纸槡建议道：“要不你再睡一下？我给你把早餐拿过来吃？”
　　青安蹭了蹭纸槡的脸，打了个哈欠，道：“不必了，她们这么早来找你肯定是有要事，早饭等我洗漱完去拿，你跟她们商量事吧。”
　　作为一个体贴的女朋友，她绝对不会打扰到纸槡的正经事的。
　　纸槡转头亲了亲她的嘴角，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帮忙把兰儿和阿红的早餐一起提过来吧，让春桃帮你。”
　　见青安要去找春桃，阿红提议道：“我陪着二当家夫人去就行了，让兰儿跟您说就行，她说的清楚的。”
　　纸槡望向李如兰，道：“你可以么，兰儿？”
　　李如兰站的笔直，道：“兰儿可以。”
　　纸槡也不强求，毕竟春桃最近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便颔首道：“那行，麻烦你多照顾青安了。”
　　阿红：“二当家放心。”
　　青安洗漱完，对纸槡道：“那我们去了。”
　　“路上小心。”
　　“这才多远的路啊，你别这样，好像我要出远门似的。”
　　纸槡才不管这些，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道：“就算是去厨房，也得注意安全。”

第127章 暗二
　　青安和阿红离开后,纸槡关上门，转身指了指凳子，道：“随便坐吧。”
　　李如兰拘谨的坐下,纸槡给她倒了杯热水后转身洗漱去了,这段时间正好李如兰可以调整一下心情。
　　洗漱完,纸槡甩甩手上的水,道：“说吧，说完正好吃饭。”
　　李如兰心情平静了许多,道：“多谢您愿意接纳我们。”
　　纸槡拿起梳子，道：“顺手而为罢了。”
　　“会梳头吗？”
　　李如兰诚惶诚恐的道：“……会的。”
　　纸槡回头安抚一笑,道：“别紧张，能给我梳个头吗？我对这个束发不太擅长。”
　　“是。”
　　李如兰走过去接过纸槡手里的木梳,轻轻抓住纸槡的一缕乌黑的头发,她很小心，纸槡的头发很厚，很亮，也很滑顺,摸起来如同上好的丝绸一般。
　　不像她们的头发大多都枯黄毛糙，一不梳好就会打结到梳不开。
　　一下又一下，顺利的简直不可思议。
　　给纸槡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式,李如兰放下梳子,道：“梳好了,二当家。”
　　纸槡摸了摸,没歪,手艺不错。
　　对于好的东西，纸槡向来不吝啬于夸奖：“梳的很好，我很喜欢。”
　　李如兰见纸槡美艳的脸庞,她小脸一红，轻声道：“谢谢二当家喜欢。”
　　见此，纸槡温柔道：“不紧张了？”
　　李如兰点点头：“没想到二当家也会有不会的事情。”
　　纸槡揉揉她的脑袋，抿嘴轻笑：“这当然，因为我只是个人啊，就算是神，也会有他不会的事情，更何况是人呢？”
　　拉着人在身边坐下，道：“跟我说说吧，她们怎么想？”
　　李如兰想起重事，对着纸槡跪了下去，道：“除了我和阿红姐姐，其她十一位姐姐都同意！我们愿意跟随您，从此把性命教给您，做您最忠实的麾下。”
　　纸槡扶起李如兰，沉声道：“我知道了，纸槡必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起来吧，地上凉。”
　　李如兰顺势站起来，双眸亮晶晶的，里面都是对纸槡的信任和尊敬喜爱。
　　“以后对我不用跪，我不喜欢别人跪拜我，也不用叫我主子，和以前一样叫我二当家就行，不用区别待遇。”
　　“你们在我没有特殊命令之前，注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不用把自己当做是我一个人的麾下，在寨子里还是个以前一样。”
　　李如兰不懂，为什么要在寨子里伪装呢？
　　“兰儿不太明白。”
　　纸槡揉揉她的脑袋，低声道：“你不用明白，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并且告诉其她人也如此做就行。”
　　李如兰点头：“兰儿明白了。”
　　纸槡揉揉她的脑袋，感觉这个太惹人心疼了，在这个年纪却如此懂事，真是一件让人欣慰又心酸心疼的事。
　　“我们拿早餐回来了！”
　　青安在门外大声叫道，怕突然进去会打扰到里面两人的谈话。
　　在另一种情况下，青安是真的十分信任纸槡了，一点也不担心她和别的女人单独相处，甚至还是关上门的。
　　也许两人都没有想的那么多，但看在阿红眼里，却是非常羡慕。
　　这种双方互相信任，双方互相爱护的感情，她也可以得到吗？
　　脑海里闪过阿武的脸，阿红摇摇头，等她确定了自己已经摆脱了过去的阴影，说不定她会接受他，但可不是现在。
　　她现在的主要目的，是听主子的话，成为她手中的剑刃。
　　李如兰打开门，伸手接过青安手中的餐盒，道：“二当家夫人，我来吧。”
　　把早餐摆桌子上，纸槡对两人温和道：“一起吃吧，你们来的早，肯定没吃。”
　　李如兰谨记着纸槡的吩咐，在寨子里要对待她和其他人一样，于是她也没客气，声音脆嫩道：“多谢二当家。“
　　“阿红姐姐，快坐下啊。”
　　李如兰拿着筷子挥挥手，拉扯着阿红，让她一起坐。
　　阿红有些尴尬，目光求助的望向纸槡，纸槡点点头，阿红僵硬着身子坐下，道：“多谢二当家和二当家夫人慷慨。”
　　纸槡接过青安递过来的碗，闻言道：“不必如此拘谨，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阿红食不知味的用完早膳，这才拉着李如兰告退。
　　路上阿红沉声道：“二当家是主子，我们日后还是莫要如此不知分寸。”
　　和主子同一桌用膳，那怎么行呢？
　　李如兰拉着阿红的手指，道：“二当家说了，让我们像其他人一样对待她，在她没有特殊安排的时候，我们都必须隐藏自己，叫她二当家。”
　　阿红迟疑道：“主……二当家这是什么意思？”
　　“你确定她是这么说的吗？”
　　“是，兰儿不会听错的。”
　　阿红沉思道：“哦。”
　　在寨子隐藏自己，为什么呢？
　　莫不是二当家其实……并不准备跟大当家他们走同一条路线？
　　不管她怎么想，纸槡的命令都是绝对的，所以阿红特意让李如兰不要告诉其他人，有什么事情都只能跟队伍里的女人说。
　　李如兰绷着一张小脸，认真道：“我知道的，阿红姐姐。”
　　她们离开后，青安收拾好东西，随口道：“她们过来是……”
　　纸槡也帮着收拾，道：“她们今后归我管，帮我做一些杂活，我昨儿让阿红跟其她人说了说，愿意过来帮我的，我都会给她们一些活计，让她们可以为寨子做出点贡献。“
　　不然即使她们是女人，不干太多活，也会被其他人嫌弃的。
　　青安点点头：“这样啊，也对，多接触些人，说不定对她们走出来阴影还有些帮助。”
　　“我去松碗筷，你要是困六再睡睡，我顺便去帮牛婶整理终于要用的菜。”
　　纸槡跟着想走：“我陪你吧，也不困。”
　　青安推推她，让她坐下，道：“你可是大忙人，不是要去找她们分配活计吗？去吧，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行。”
　　纸槡想站起来：“我……”
　　青安一把压住她，道：“她们的事情比陪我去放碗重要，我就在寨子，不会出事的。”
　　“就算是感情再深厚，总是黏在一起，也会有疲倦期的，我可不想有再看到你对我冷脸的那一天到来。”
　　纸槡：“……”
　　什么毛病？还有这事？
　　青安不想她跟着，纸槡便不能跟着，她第一次谈恋爱，也怕出现像青安说的那种情况，只能沮丧的道：“行吧，那你去吧。”
　　“记得早点回来。”
　　见纸槡如同一只无精打采的大狗子似的，青安好笑的俯身亲了亲纸槡的额头，这才道：“好了，我走了。”
　　“嗯。”
　　青安离开房子后，看了看周围勤劳的人，快步去放碗筷，在快要靠近厨房的时候，旁边一只手伸了出来，一把捂住青安的嘴就往一旁拖了进去。
　　“唔！唔唔唔！”
　　青安都来不及挣扎就被拖走了，而周围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
　　手上的餐盒也被人接了过去，并没有掉在地上发出声音。
　　担心青安挣扎伤到她，身后人快速道：“公主别怕，是属下。”
　　青安动了动身子：“唔……”
　　这声音……
　　是皇兄身边的暗二……
　　暗二松开手，歉意道：“属下刚才实属无奈之举，还望公主勿怪。”
　　青安动了动嘴，心里有些恐慌，暗二来了，他是要来带自己走的吗？
　　“你……”青安嗓子发干的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暗二低声道：“陛下有些担忧，特派属下前来探望公主安全。”
　　原来不是来接自己走的，青安送了口气。
　　青安：“我在这挺好的，皇兄再宫里还好吗？”
　　暗二想了想没有告诉她摄政王想逼宫的事情，道：“挺好的，陛下说，让您再等等，等他坐稳了位子，铲除了摄政王就会来接您回宫了。”
　　青安摆摆手：“不急的……不，我是说，让皇兄一切小心，我在这儿很安全，他们都很照顾我，让他放心，专心对付摄政王，不用分心担忧我。”
　　暗二暗道：这位公主的确不一样了。
　　这要是当年在宫里，谁敢让她不开心，那可是要被她恶作剧的，但来了这里后……
　　望望青安身上的粗布麻衣，再看看因为干活而粗糙了不少的手，这无一不在诉说她如今过的日子有多辛苦。
　　可是她并没有再听到快要被接回宫时的喜悦，反而似乎对这里有很大的不舍和留恋。
　　先皇就一位公主，一位皇子，两人还是一母所生，着位公主被宠溺的娇纵一些也是正常的。
　　只是，看样子这段时日的锻炼，让她长大了，骄傲不在，但精神却活跃了许多，就好想整个人彻底活了过来一般。
　　这里很贫穷，在他看在，这里没有一处是好的。
　　但公主在这里很开心。
　　“你回去告诉皇兄，我在这儿过的很好，很幸福，只是……”
　　想起纸槡他们随时可能起义的模样，心里有些担忧，不知道该不该说，若是说了，皇兄派人来怎么办？
　　她自小便跟在皇兄身边，知道他身边有不少功夫极好的暗卫，她不想伤害这里的人，可同样的也不想伤害皇兄。
　　这一时让她非常难以抉择。

第128章 计划
　　最终,青安咬紧牙关，道：“只是非常担忧皇兄，请他务必小心。”
　　暗二：“属下会转达的。”
　　“公主也请一切小心,属下告辞。”
　　“嗯。”
　　看着暗二离开够,青安握紧双手,脸上一阵自责,她不能看着纸槡出事……
　　皇兄……对不起……
　　“二当家夫人？您在这儿做什么？”
　　路过正准备去找阿红的阿武见到青安的背影，疑惑了一下,迟疑道。
　　青安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道：“哦,我提累了，在这休息一下,你这是要去哪儿？”
　　阿武手上拿着一束花,似乎正要去找人。
　　见青安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花上，阿武羞涩的把花藏在身后，不自在道：“我去找阿红。”
　　他已经决定了，阿红不答应他肯定是因为他没有实际性的追求,所以他要从今天开始，每日给阿红送花送吃的，帮她干活,这样她就可以看到自己的真心了。
　　青安目光扫过阿武脸上的红晕,再想到花,心下了然,原来这小子是看上了阿红啊！
　　回忆起阿红那清秀的脸庞,青安觉得这小子还是挺有眼光的，阿红性格好，虽然经历的太多,但为人看起来老实，一定会是个好妻子。
　　青安半调侃半嘱咐道：“你小子啊，要是把人追到手了，可要好好对人家。”
　　阿武脸上的红晕更加深了，但却没有多少扭捏：“明白，俺一定好好对她，绝不负她。”
　　青安见他如此自信，大笑道：“哈哈哈，那也要你把人追到手后再说了。”
　　阿武目光坚定，道：“那二当家夫人，我去了！”
　　青安挥挥手：“去吧去吧。”
　　看着人离开，青安提起饭盒往厨房而去，一路上有不少人都主动跟她打招呼，目光所及之处一片和谐。
　　青安突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为了这片难得道和谐，她也不能对皇兄说，这里的人极有可能造反。
　　也许等他们平稳了下来，就不会再想造反了呢？
　　这边青安去还碗，那边纸槡便开始计划自己的队伍。
　　她建立这支队伍并没有要告诉日栾天等人的意思，这支队伍将来会是她的底牌，再没有绝对把握前，她不会让这支底牌亮出去。
　　所以她们的训练得再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训练，练武是一件非常考验耐力和天赋的事情，这群人的毅力自然不用说，她只是担心这群人的天赋。
　　要知道，有天赋道人比没天赋的人起点要高，没天赋的人可能还在打基础的时候，有天赋的人已经摸到心法的核心修炼起来了。
　　练武虽然是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时间、经验和对手缺一不可。
　　光一味道沉迷练武，没有实践，是不行的，因为那不知道你到底练到了什么程度，是三脚猫功夫，还是真正的高手，都需要对手来实践。
　　纸槡给她们安排的对手，一开始互相一对一，等打的过了对方，再交换对手。
　　剑队主剑，刀队主刀，枪队主枪，弓队主远程。
　　十三个人，除了李如兰，其她人分成四队，每队三人，分别是一个队长，两个队员，这是暂时的，之后会不会再加入队员，要看纸槡。
　　其中因为李如兰还太小，等她自己确定了天赋和感兴趣的方向，再决定加入哪个队。
　　阿红是她们一群人的总队长，负责从纸槡这里直接接取任务，再分布下去，随时听候纸槡的调遣，而其她人则要分开行动，再必要时聚集一起行动。
　　纸槡咬着笔杆，看着上面写出的一切，仔细规划着还有哪里残缺的。
　　远程，近程，中远程，还差个盾。
　　女子耍刀的比较少，毕竟在力气上，女人跪比较吃亏，拿不动刀的太多了。
　　在耍刀上需要的力气太多，或许可以把她们定义为盾？
　　“这样的话，攻守兼备，互相配合，方能打出最大输出。”
　　别看她曾经是个白领，但她也是玩过不少攻防游戏的，在分配方面她也是个行家。
　　尽管这是现实，但在用兵方面也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便是，人命只有一条，她只能赢，不能输。
　　“嗯……这样的话，就不差什么了。”
　　弓队没事的时候，可以放出去打探消息，剑队留守在寨子里以防不测，刀队跟其他人出去执行任务，枪队的话……
　　或许，可以让她们整装成士兵，给其他人一个光明正大的交代。
　　总不能一直只有几个人在身边，其她人长时间不出现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以这些人必须能够方便来回调动。
　　可这样的话，消息就打探不远了。
　　沈孤敲敲门，得到应允后，进来道：“感觉如何？”
　　纸槡不着痕迹的换了一张纸的内容在上面，道：“刚好才让人同意为我所用，那来的那么快试用感觉啊？”
　　沈孤挑眉：“还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
　　纸槡嘟囔：“我又不是神。”
　　见人每天到处乱跑，一点也不像干正事的模样，不由调侃道：“你过来干什么？其他人不用管？”
　　沈孤坐在纸槡对面，正色道：“我来正是要跟你说这个。”
　　纸槡也恢复了正经：“怎么了？这么严肃？”
　　沈孤：“我准备带他们出去实践，顺便把人安插出去，这样也可以快速的让我们得到重要情报。”
　　纸槡迟疑道：“这么快？他们已经可以出师了？“
　　这才不过几周时间，这群人已经可以出去了？是不是太着急了点？基础都有打好吗？
　　总归是寨子里的人，真要这么不负责，纸槡也得阻止他。
　　“只是学一些轻功，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如今他们虽然做不到身轻如燕，踏风而行，但逃跑的速度却没有问题。”
　　“我还是建议你再留一段时间。”
　　纸槡捏捏眉心：“不用急在一时，还是以人命最为重要。”
　　沈孤见纸槡如此紧张，不由笑道：“我知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这次主要是要让他们熟悉路线和环境，还有一些人脉，锻炼口才和神情才是关键，并不一定要让他们立刻就出去执行任务。”
　　看沈孤真的没有要把人直接丢出去直接执行任务的冲动，纸槡放下心来：“既然如此，那你去安排就行，只要注意安全就行了。”
　　“我带走几个人，肯定短时间不会回来，为了不让大家多想，还是得跟二姐你报备一下。”
　　上次让他们几个下山了三天，一群人就有些怀疑他让人去干啥了，这次出去说不定十天半个月的，这群人怕是要担心的吃不下饭了。
　　想起上次的误会，纸槡也无奈的笑了：“行，我记下了，会跟其他人说的，不用担心。”
　　这种担心的事情，是个人都会如此，她也不能强迫其他人不这么想。
　　“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
　　“这么快啊？”
　　“再拖就太迟了，原本就是因为一些事情而停留了这么些时间。”
　　毕竟是速成的轻功，他们到底练的怎么样只有沈孤和他们自己清楚。
　　纸槡不清楚真实情况，也不好随意拦下，而且轻功这种东西，真的是需要勤加操练才行的。
　　一段时间不用，就总觉得生疏。
　　纸槡看沈孤去意坚决，只能放行：“行吧，我也不阻止你，一切你自己有个把握就行。”
　　沈孤得到了应允，离开时，回头望着坐在位置上的纸槡，低声道：“二姐……”
　　纸槡从案牍上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
　　最终沈孤没有问出那句话。
　　他其实看到了纸槡掩藏的动作，但他假装不知道，因为他知道，纸槡不想让他知道。
　　她不信任他们，所以她没有要那群被带回来的人，反而是选择了全是女人的队伍做她的底蕴。
　　她那下意识的动作，有时却会让他有些伤心。
　　纸槡仿佛没有察觉一般，笑着道：“早去早回。”
　　“嗯。”
　　沈孤没有再回头，纸槡看着他的背影，抽出了压在下面的纸，上面写着一些计划，里面有很多，却唯独没有说起他们三个。
　　也许在潜意识里面，她还在防备他们。
　　老三他应该察觉了什么，只是最后没说出来。
　　“唉……”
　　纸槡望着纸张上面的东西，再想起沈孤离开时的神情，抿了抿嘴，拿出火柴剃出一根，把纸给点燃了。
　　望着一点一点被火苗吞噬的纸张，上面的一切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这上面的一切，若是没有出现，那便就可以这么一直过下去，若是出现，他们必将分裂，产生不同的意见。
　　丢开燃烧三分之二的纸张，拿起笔继续写下其它的事物。
　　她选择组织自己的班底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太多，但当她下意识说出让她们隐藏自己的时候，纸槡知道，或者潜意识里她还是无法认同日栾天想法。
　　他想要称王，那可能是踏着不少人的尸骨坐上去，而纸槡这个军师，到时候还有没有可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最是无情帝王家，坐了那个位置，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最初的初心是否还在，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护住那个位子。

第129章 很甜
　　下午沈孤带人离开后,纸槡去找阿红让她带人去后山，她要教她们练武。
　　阿红把人迅速叫齐，不管是醒了还是没醒的,都把人拉了过来。
　　当众人参差不齐的出现在纸槡面前时,纸槡只是笑了笑,道：“还没醒吗？”
　　还有些迷糊的众人望着纸槡有些懵,愣愣的打了一个哈欠，含含糊糊道：“二当家……”
　　纸槡望着她们,温柔道：“是需要我把你们一个个踢进河里洗个冷水澡清醒一下吗？”
　　众人：“……”
　　听到纸槡的话，什么瞌睡都跑了,连忙大叫道：“不用！”
　　纸槡嘴角轻扬：“很好。”
　　“从今天开始，我会亲自教你们习武。”
　　纸槡环顾了一遍众人的神情,道：“坚持不住可以说,可以在教学结束后退出。”
　　“但我决不允许在中途有人退缩。”
　　“你们懂吗？”
　　纸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的其她人一阵颤抖，纷纷咬牙道：“我等明白了！”
　　“很好，因为你们已经过了打基础最好的时间段,所以我们需要特殊的方法……”
　　纸槡的方法非常残忍，几乎丛这一天开始，每天上午的训练都会让她们浑身体力透支,汗流浃背,比干一整天的活还要累。
　　但没有人退缩,这是她们唯一改变的机会,她们决不能放弃！
　　纸槡考虑到还要工作道问题,便每日上午从朝阳初升开始训练，直到太阳高照了才回去，短短一月便让这群人脱胎换骨,体力和力气大大提升。
　　若是之前她们连拿起斧头看手腕粗的树需要五刀，如今已经只需要两三刀了。
　　“燕茹，力量不够，用力，把阿红当做你的敌人，用尽全力攻击！”
　　纸槡在训练上是冷漠的，是无情的，是绝对的，她说不定就是不行。
　　这群人还没见过血，光是凭着心里的恨支撑着是不够的，她们需要鲜血的滋润，让她们从一柄迟钝未开封的刀，变成一把一吹即断的利刃。
　　在训练时把彼此当做敌人，弄清楚对方的弱点和破绽，明白不同武器的不同之处，是她们如今要学会的东西。
　　纸槡道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身侧不远处那抹稚嫩的身影，终究没有去追问，只是静静的坐着，偶尔出声提醒她们的错误之处。
　　石头后面的身影过了许久才离开，许是看够了。
　　今日事情结束后，纸槡稳步走在回去的路上，忽然一道身影冲了出来停在了纸槡面前，纸槡看着他，道：“何事？”
　　来人不自觉的咬咬下唇，道：“老师……”
　　来人正是鹤秋，这段时间被纸槡派去了日栾天身边帮忙，会在这里看到她，纸槡并不奇怪，但他冲出来拦住自己白显得有些奇怪。
　　纸槡再次问道：“何事？”
　　“我……”鹤秋迅速抬眼望了一眼纸槡，复又垂下眼眸，低声道：“您为什么……”
　　纸槡拉着他去了一旁的空地，垂眸望着他，淡淡道：“看了这么久，有什么想说的吗？”
　　鹤秋有些受惊：“您知道了……”
　　纸槡：“凭你这三脚猫功夫，如何瞒得了我？“
　　鹤秋沉默片刻，道：“您若是想练兵，可以光明正大的练，为什么要如此偷摸呢？”
　　纸槡轻笑：“你觉得呢？”
　　鹤秋艰难的道出猜测：“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吗？老师您……不信任他们吗？”
　　纸槡没有任何一点犹豫道：“信任。”
　　“但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今日它或许是这样的，明日又会变成那样的，没有人可以一直保持从头到尾从不改变。”
　　纸槡捻起鹤秋耳边道一缕青丝，轻声道：“你跟着我，肯定是要走谋士这条道路，而身为谋士，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全部想法，把全部的自己解刨给别人看。”
　　“你若是什么都没有隐藏，那你就只是个透明人，跟luo奔没啥区别。”
　　鹤秋被纸槡的语气惊出一身汗，背后不停的在冒冷汗，几乎浑身湿透，咽咽口水，喉咙干涩的唤道：“老师……”
　　“嘘……”
　　纸槡捻着他头发的手把头发撩他耳朵后面去，复又手指轻贴在他的嘴唇上，红唇轻启：“小秋，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可能乱说，说了可是会脑袋的。”
　　看着纸槡眼底的凉意，鹤秋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抖着嗓子道：“……弟子明白了。”
　　“去吧，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怎么做。”
　　鹤秋抖了三抖：“弟子明白。”
　　纸槡奖励般的摸摸他的脑袋，柔声道：“我相信你。”
　　随后错开身子走了，没有再关注身后的鹤秋。
　　等纸槡离开许久后，鹤秋才长长舒出口气，纸槡刚刚的眼神好可怕，那种冷漠冰凉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他仿佛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若是刚才他道回答没有令纸槡满意，他如今还会有性命存在吗？
　　回想起纸槡手指尖微凉的温度划过自己的脸庞，鹤秋竟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竟然如此的恐惧着纸槡吗？
　　仅仅只是触碰，就已经让他控制不住心慌恐惧的程度了吗？
　　良久后，鹤秋轻笑出声，他为什么那么确定纸槡会对他动手呢？明明，他才是他的弟子啊，唯一的弟子。
　　“老师……”
　　是真的让人从内心里感受到害怕。
　　离开后的纸槡揉揉自己的手指，即使是如此炎热的天气，依然无法胖她的手指保持着常人的温度，鹤秋小小年纪身上都是滚烫的，而她，手指微凉，路过某些树荫下面时竟然还会偶尔觉得冰凉。
　　亏了根本的身子，就是虚的厉害，仅仅只时对比就让她觉得有些无力。
　　当发现自己被鹤秋发现时，纸槡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她带着那么多女人每天大清早就消失，到了中午才会回来，肯定是会被人发现的。
　　她瞒不过太多人，所以她也从未想过可以瞒过其他人，她的目的，仅仅是建立一支女子队，让她们为自己服务而已。
　　她瞒着其他人给她们训练，也是因为这群人的过去太过于阴暗，不适合跟一群糙汉子在一起训练，她们会控制不住的害怕。
　　而且她的某些计划，的确不能告诉别人。
　　那是只有她才能接触的事情。
　　纸槡走到村中心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汉子跟在春桃身后，似乎两人正在有说有笑的，画面异常和谐。
　　纸槡轻笑出声，看吧，春桃离开自己也可以过的很好，明明就是不缺人追的，她终于是可以放心了。
　　纸槡转身避开了这二人，避免让三人相撞，造成尴尬场面。
　　其实……
　　“你真的不知道品花她们去哪了吗？你不是二当家身边的贴身丫鬟吗？”
　　汉子追着春桃一个劲不停的询问，神色似乎很着急。
　　春桃最近被纸槡刻意的躲开了一些，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纸槡说明心意，这时还被阿兵直接说出来，顿时心里更加郁闷了。
　　他问她，她也想知道啊！
　　她也已经有许久未曾见到纸槡了。
　　“我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你看不到人我也看不到人，再缠着我我就去告诉大当家！”
　　春桃搬出大当家来，阿兵只能憋屈的望着她离开，内心十分郁闷。
　　他跟阿武当时一起相中了阿红和品花二人，别看这两人姿色一般，但他们就是看上了，而阿红都差不多要被阿武给打动了，结果二当家把人带走了，每天上午都找不到人。
　　到了下午她们又在休息和劳作，他们根本找不到时间去找人谈情说爱。
　　想跟二当家说一下吧，二当家一笑眯眯的望着他们，他们就受不了了，自动投降，不敢说出话了。
　　总觉得她们在搞很重要的事情，他们便只能找其他人打听，像问问帮不帮得上忙，至少能让他们见到人啊！
　　纸槡到家的时候，青安正端着一些大红枣进来，见到纸槡赶紧让她过来尝尝，这是她上午跟着寨子里的妇女去摘的，又大又甜！
　　塞了两个到纸槡手里，青安催促道：“快尝尝，可好吃了！”
　　纸槡看着红枣，轻咬了一口，的确甜。
　　“很甜。”
　　“是吧！我也说！”
　　青安自己拿了一颗啃了一口，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纸槡看看她，无意的道：“你最近跟她们关系打的不错啊，也都一起上山了啊。”
　　青安手顿了顿，有也心虚的道：“还……还好吧……”
　　“就那样嘛，她们看我每天没事干，就让我跟着一起了，你又每天忙的团团转，根本不带我去。”
　　青安叹了口气，无奈道：“其他人也都是男的，这里就这么宽，也没啥好看的，只能洗洗衣服，学学做饭，跟着她们认识认识一些野菜和野果了。”
　　纸槡听此有些自责，自己有事忙就算了，青安没事干，也没书看，要她一个人呆着的确很难，会无聊。
　　可带着她去……
　　不行，纸槡在心底摇摇头，不能带她去。
　　“没事，明日从下午开始，我会慢慢写一些故事出来，到时候我有事了，你就看看书，找人聊聊天。”
　　纸槡吃完手里的枣子，肯定道：“我会再找人做一些玩具出来给你玩，不会再这么无聊的。”

第130章 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说到做到,第二天下午纸槡就让人做了一副象棋和麻将出来。
　　“规则很简单，你们一学就会。”
　　纸槡也就会很简单的广x麻将打法，把规则说了一下后,四个人开始摸第一圈,作为一个不太熟练,但却是几人中最会的,纸槡理所当然的赢了。
　　之后再教了几人象棋，纸槡便站一旁了,因为她完全挤不进去，这群人‘杀’红眼了。
　　这个小玩具的出现,让这群人起了贼大的兴趣，晚饭后总要摸两圈才能睡的香,就连青安都非常迷恋它。
　　只是象棋……
　　“我觉得它很好,即可以考验人的反应能力，还可以考验眼里和心计，我决定把它弄出来教给老三，他应该用的上,这段时间让鹤秋来跟我对象棋吧。”日栾天捏着一个‘将’的棋子对纸槡道。
　　纸槡：“……你觉得行就行吧。”
　　麻将后来又补上了三副，这还是纸槡禁止的后果，做这个简单,刻意的话,只需要唐泗把字写上去,会木工的就可以雕出来了。
　　为了让大家不沉迷于此而荒废生活,纸槡没收了一副,只留给了他们三副麻将，其他人只能算着日子排队，也不敢过来跟纸槡借。
　　青安一个人有一副麻将和一副象棋,她会带着去找其她人撮两把，但因为纸槡的决定，所以她每天都会把麻将带回来，免得他们大半夜不睡觉的爬起来过赌瘾。
　　为了能够玩到麻将，这群人的效率提升了许多。
　　除此之外，纸槡却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隔天夜里，纸槡睡的非常沉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有人起床的声音，纸槡睁开眼睛，没有转身。
　　那人似乎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最终选择了离开。
　　轻叹声在空寂的夜里轻不可闻的响起，纸槡的心情复杂又凌乱，想跟上去，却又不敢。
　　翻了个身，目光沉甸甸的望着门，黑暗中看不清纸槡的表情，只有那双沉静的眼眸当中闪烁着了然的光芒。
　　没过多久，身边人回来了，门被轻轻扣上，纸槡闭上眼睛，身边人身上带着外面微凉的温度，这温度对于炎热的夏天来说应该是非常舒服的，但这温度却让纸槡的心沉下谷底。
　　假装熟睡后，身边人自然的靠近她的肩膀，伸手挽住了纸槡的胳膊，再复睡去，这人的身上没有其他多余的味道。
　　纸槡无声苦笑，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一亮，纸槡就睁开了眼睛起了床，淡定的把扫尾工作做好，随后去训练其她人，就好像从未发觉什么一般。
　　青安醒来时纸槡还没回来，但早餐却已经放在了桌面上，没有任何话语，但却让人暖心。
　　这一天训练时，纸槡都不太在状态，有些精神恍惚，拿剑好几次都差点下手刺伤阿红。
　　见此，阿红收了剑，担忧道：“二当家……”
　　纸槡回过神，看着手里的剑：“嗯。”
　　阿红小声道：“您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会儿？”
　　纸槡的脸色实在难看，看起来凝重却又复杂，眼底还时不时带有一些纠结。
　　闻言点点头，把剑丢给了阿红：“我去睡会儿，你们自己训练。”
　　其她人抱着武器：“是。”
　　纸槡飞身上了树，找了个稍微大一些的树叉子躺了下去，一些斑驳的倒影通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纸槡才白皙如玉的脸上，让人更加耀眼。
　　第二天夜里，青安依旧半夜起床出门，没有惊动任何人，纸槡望着她的背影，没有开口。
　　这次出去的时间比上次久，青安回来时浑身的凉意比昨天要深，贴近纸槡的时候，让纸槡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僵硬。
　　感觉到纸槡的变化，青安明白她醒了，但具体什么时候醒的她不清楚，心虚的僵硬着身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纸槡放松下身子，道：“去哪了？”
　　青安面上不安：“去……上茅房。”
　　纸槡一把把人搂进怀里，鼻尖在她的身上轻蹭了一下，状似不经意道：“……哦，是吗？”
　　青安不敢动，干巴巴的道：“嗯……”
　　这一次轮到纸槡沉默了许久，轻笑一声，纸槡轻了轻她的脖子，低声道：“……很晚了，睡吧。”
　　见纸槡相信，青安送了口气：“……嗯。”
　　纸槡闭上眼睛，嗅着这人身上的青草气息，没有再开口。
　　之后几天，青安没有再起夜，半夜纸槡醒过来，借着微弱的月光还能看到床边的鞋子上没有泥土。
　　纸槡没有问青安去了哪里，去干什么，只是简单的把这个掩藏了下来。
　　过了几天，沈孤带着一身疲惫的几人回来了，纸槡去迎接的时候发现他们身上有伤，连忙让人去叫乐本。
　　扶住脸色苍白几乎站不稳的铁怗，纸槡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受伤？”
　　沈孤摇摇头，没有开口。
　　其他几人下意识抖了抖，看的纸槡都觉得有些可怜。
　　等其他人离开了，纸槡看向沈孤，沈孤抱着胳膊靠在一边，耸耸肩道：“不过是带他们见识了一下鲜血。”
　　纸槡皱眉：“这也太快了点，他们不过才t训练开始二十天。”
　　沈孤撩撩头发，随意道：“不快了，本来带他们第一天就该让他们见血，让他们明白这个世道的残忍，这才能更好的让他们明白，不认真训练就会死。”
　　纸槡突然道：“……这个方法是老头子交给你的吗？”
　　沈孤浑身一僵，目光犀利的望着纸槡，沉声道：“什么老头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纸槡：“盗圣胡枣，喜爱喝酒、美食、美人和金钱，最爱留着一脸非常标志性的胡子。”
　　沈孤伸手掐住纸槡的脖子把人按在树干上，这速度，已经不是之前隐藏的速度了。
　　纸槡被撞的闷哼了一声，缺氧导致脸庞迅速涨红，但她的神情却非常冷静，喘着粗气道：“呵，咳咳，果然是那老头子的传人……”
　　沈孤眼底闪过杀意，逼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纸槡气息不稳的道：“因为……”
　　手猛然抓住沈孤的手腕一转，在沈孤来不及逃离之前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随后趁着沈孤手松的一瞬间反抓住他的胳膊扭到了他身后，腿也毫不留情的踩在了沈孤的背上，把人的脸踩到了地上摩擦。
　　纸槡扭了扭脖子，嗤笑一声，声音柔中带着冷意道：“我最讨厌别人掐我脖子，你让我很生气，我的师弟。”
　　沈孤瞪大眼睛，纸槡她说什么？什么师弟？
　　老头子在收他之前的确说过，他曾经收过一个最好的弟子，但可惜这个弟子与他衣钵无缘，不然也不会再来收其他弟子。
　　他一直记着，也曾经幻想过那人来找他，跟他说，他们是一脉传承，或者那人已经死了，但他从没想过，这个人竟然一直在自己身边，并且自己从未看出来过。
　　他可以肯定纸槡没有诈自己，因为除了他和那老头以外，就只有一个人知道那老头曾经收过一个弟子。
　　那就是老头曾经的弟子，也是他最骄傲，最可惜的弟子。
　　沈孤脑子转的很快，怪不得那老头总说自己与她无缘，原来竟是这么个无缘法。
　　“咳，原来是你……”
　　若这个人是纸槡，那他无话可说，他的确比不过她，无论是悟性还是功夫。
　　纸槡松开他，拍拍手，随意道：“那老头死了没？”
　　沈孤：“……”
　　这口气，不就跟老头子说起她时一模一样吗？
　　老头子总是用这种遗憾又带着怀念的神情说起他的这个师姐，搞得他一直以为他这个前辈早就已经死了。
　　“他……”
　　“没死。”
　　纸槡挑眉，诧异道：“哦？那老头竟然还没死？那为什么不来见我？”
　　是的，自从那个老头子用纸槡身上的一块玉拿去买酒，说会给她带糖糕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个糟老头，他连五岁小童都骗！
　　简直没有盗德！
　　那天小俸裳等了许久，从天边夕阳刚落一直等到天边第一抹朝阳升起，那个糟老头子都没有回来，说好的糖糕自然也没了踪影。
　　而那个时候，小俸裳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抛弃和欺骗，那个糟老头子说会回来，她就等，一直执着的等了一年，每天都在那个地方等。
　　直到有一天，她的丫鬟们聚在一起讨论最新出的话本，里面有一个书生，在进京赶考时投宿到了一个小寡妇人家，小寡妇长的不算太漂亮，但却风情万种，小寡妇有一个三岁大的孩子。
　　两人竟然一眼钟情，那个书生不愿意为了小寡妇搞糟自己的名声，这会影响他的仕途，可小寡妇真的太风情万种，他着实舍不得。
　　村子里这时也因为他们俩的事产生了一些风言风语，这一切小寡妇都一个人熬着，尽量不要让书生知道，免得打扰他复习，怕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于是他一边私底下跟小寡妇谈天聊地，风花雪月，一边准备着离开。
　　在离开前夜，书生对小寡妇说。
　　【今日小生前去参与考试，带我功成名就，我就回来娶你为妻，待你儿如我亲儿一般，这誓言一定会兑现，你且在这儿等我高中归来。】
　　小寡妇两眼泪汪汪的，轻靠在书生怀里，轻声道：【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吴郎，你可一定要回来接我们妻儿。】
　　书生一边答应，一边内心不屑，并且决定等高中了就派人过来把这人给埋了，不给这人污蔑他的机会。
　　小俸裳瞪着大眼睛听了后面的一部分，在听到那与自己情况很相似的故事，跑过去拉着人询问，稚嫩的声音带着迷茫：“什么叫做抛弃？”
　　丫鬟看着她感兴趣，蹲下身跟小俸裳平视道：“就是那人欺骗了你，转身走了，再也不会来见你，这就叫抛弃。”
　　欺骗、不再见、抛弃三座大山压在小小的俸裳身上，令她浑身颤抖，两眼泛红，她一把抓住丫鬟的衣襟，怒吼道：“不会的！他不会抛弃我的！”
　　“你骗我！你是坏人！师傅他……他一定回来的！”
　　“骗子！坏人！你该死！”
　　小俸裳接受不了别人抛弃她，随后暴怒中，失手打死了丫鬟。
　　第一次杀人，她非常害怕，但心中的那股怨气也发泄了出去。
　　七岁那年在路边见到春桃的时候，她出于不知道什么心理，把她带了回来，最终让她成为了贴身侍女。
　　她亲手调/教她，亲自教导她，却又可以一言不合就鞭打她。

第131章 胡枣和小俸裳
　　之后每次发起火来,她都会抽打春桃，却再也没有和之前一样下重手，而从此,户部侍郎家的二小姐嚣张跋扈,凶狠泼辣的名头就从此传了出去。
　　而俸裳直到死,也再没有见过那个糟老头,这或许一直是她心底深埋的痛，没有人可以触碰,她宁愿相信那个糟老头已经死了，也不肯相信他抛弃了她。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自己竟然还可以见到糟老头子的传人。
　　得到了俸裳记忆道纸槡，在某些程度上会和她悲欢与共,疼痛共享。
　　那天的天气不冷,但是那一年，却非常冷，没有任何的阳光照进她的心底，她清楚的明白,自己被抛弃了。
　　因为她不行，她做不到糟老头的要求，所以他不要她了。
　　听到糟老头没死,纸槡的心底升起一股怨恨,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这种再次被刨开内心最深处的疼痛,再次明白自己被抛弃的感觉,足以让一向强大的她崩溃。
　　不需要沈孤的回答，因为她知道他一定答不出来，所以她也没指望他张口,而是自己低声呢喃道：“他竟然没死，这可真是……”
　　“太可惜了。”
　　沈孤站起来拍了拍脸上和膝盖上的草屑和泥土，低咳了两声，道：“为什么你们都想他死？”
　　纸槡很自然的说出了原主一定会说出的话：“因为他该死。”
　　若不是他不守信用，原主也不会落的如此下场，她可能还会是曾经那个单纯漂亮，性子虽然有些傲慢，但却十分的可爱。
　　她也许会早早定了人家，随后相夫教子，做个普通的平凡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
　　但原主死了，她才能过来，找到青安，和青安相恋。
　　所以她应该感谢胡枣，因为他，她才有机会穿越过来。
　　只是终究原主留下的怨恨太多，溢出胸腔的怨恨和委屈，让纸槡都觉得胸口憋闷，十分想松开衣襟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他虽然没死，但也和死了差不多了，他疯了。”
　　沈孤原本是不想跟任何人说这件事的，但这人是纸槡，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颤抖和激动的纸槡，或许她会想见他。
　　“他当年中了毒，非常非常毒的毒，没有解药。”
　　纸槡假装不在意的垂头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指甲，道：“是吗？那熬了这么多年还没死，他的命可真大。”
　　“他的朋友救了他，但从此，他的精神就不太好，他跟我说过很多你的事情，但却从不说你的名字，我一直以为你是他的朋友。”
　　沈孤回忆道：“只有一次，他喝醉了，迷迷糊糊中叫着徒弟，他要徒弟，我以为他是叫我，后来才知道，他在叫你。
　　我也是从那次才知道，他在我之前收了一个弟子，那个弟子，他从不说名字，甚至连性别都不肯说。”
　　“他还记着你。”
　　纸槡讽刺一笑：“记得我？可算了吧，一个糟老头子罢了，谁会要他记着。”
　　听多了别人的心口不一，沈孤很快就明白纸槡在逞强，道：“你也想见他吧，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从未放弃过寻找？”
　　“我不会寻找他，也从未寻找他，他不过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过客。
　　我会问他，只是因为他在我小的时候，骗走了我的一块贴身玉佩，那块玉佩是我娘给我的，非常贵，我需要回来罢了。”
　　听到玉佩二字，沈孤道脸色变了变，迟疑道：“是不是一块……碧绿色，外面圆形，里面被雕刻成一枝桃花的玉佩？”
　　纸槡停下看手的动作：“你知道？”
　　沈孤脸色古怪道：“他每次喝醉了就会拿出来看，非常宝贝……我以为是他很重要的人的，他从来不让别人碰。”
　　在他不知道这是纸槡的玉佩之前，他一直以为这是他师娘的玉佩，所以那老头才不肯让别人碰，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回事。
　　纸槡低笑：“呵，那糟老头子竟然没有拿去典当了买酒，真是奇事。”
　　按照那老头子的习惯，人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没想到还有他有贵重东西不典当买酒的时候。
　　沈孤想起老头子的交代，道：“他记挂着你，说他在的地方，只有你能找到。”
　　纸槡没有说话，她如今大概明白那老头在哪了，但一切都迟了，十一年，整整十一年，原主等了十一年都没有等到他回来履行约定。
　　如今就算自己去了也代表不了什么，人死不能复生，那老头如今也已经疯了，记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也不重要了。
　　她也没有想代替原主去照顾他的冲动，他不欠那老头什么，原主欠他的，这十一年来的变化和折磨，也是还的够了。
　　他们两不相欠。
　　“不了，找不找没有任何区别，我们两不相欠，不必再见，他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关门弟子就够了，你学的很好。”
　　“可是……”
　　沈孤是想拉纸槡去见胡枣的，但他明白，只要纸槡不想的，他便做不到，他不能代替纸槡做决定。
　　“行了，有缘的话自会相见，无缘就算站在对面也不会相逢。”
　　纸槡拍去衣摆上的草梗，把内心属于原主的情绪放了下来，原主想要道结果已经有了，那个糟老头还记得他，他疯了，这才没有再来见她，这已经足够让她无憾的离开了。
　　“我走了，你自己注意一些，不要再如此莽撞，他们不比我们，我们是学武的，打动见血是常事，错手杀人也是平常事，但他们只是普通的农人。”
　　“对于他们来说，杀人夺器，这是非常让人难以接受的。”
　　就和才六岁的俸裳一样，每日每夜的噩梦环绕着她，折磨着她的精神，几乎令她崩溃，也让她的脾性变得喜怒无常，为人残暴不堪。
　　沈孤点头：“我明白，这次会让他们注意两天，总得适应。”
　　“嗯。”
　　纸槡轻应了一声，离开了。
　　沈孤没再劝什么，这已经足够了，再劝下去也没有什么用，或许这就是老头子说的，缘分已尽。
　　这一个多月的锻炼让十三人迅速成长，尽管还不是那么的厉害，但已经足以让她带出手。
　　“腿法练的如何了？”
　　速成腿法，每日勤加训练，只要能够一天踢出一千脚，那就是可以成功的。
　　第一天一人只能踢出一百脚，之后第二天胯会痛到起不来，但坚持下来后，收获就会大大的。
　　“回禀二当家，已经可以踢出您要求的速度了。”
　　“嗯，练给我看。”
　　如今纸槡面前的并不是阿红，而是枪队队长大春，她的悟性好，身子骨也从小就比一般人要好，练起来也比一般人要快。
　　而且她骨头非常软，可以做出很多正常人难以做出的动作，这也是纸槡比较看好她的一方面。
　　“是。”
　　大春走到一旁，一脚踢在了旁边的树上，树晃了三晃，落下大片的落叶，而树身上也多了一个脚印，不深不重，却足以见力道。
　　纸槡夸奖道：“很好，你收拾好行李，过两天我要带一些人下山。”
　　“下山？”
　　“什么？要下山？”
　　“过两天这么急吗？”
　　“我……我腿法还没练好……这……我还可以下山吗？”
　　众人心里有些慌乱，尽管她们如今已经比一般人要厉害了，但山下的凶残却一定深入就她们的骨髓，很难彻底拔/出。
　　“你们在害怕什么？”
　　纸槡不允许任何人退缩，厉声道：“我是要你们如此的吗？你们改变自己，就是只想躲起来做缩头乌龟的吗？”
　　“若只是想如此，我还要你们有何用？我还不如重新找一批人来。”
　　纸槡的话非常严厉，也是在逼她们，逼她们面对自己的过去，逼她们直视自己的过去，直视别人的指指点点。
　　这是她们改变的第一步。
　　纸槡没有告诉她们，让她们下山只是小事，下山后的一切，才是她们噩梦的开始。
　　比过去更加阴暗，比过去更加血腥，也比过去，更快痛快。
　　那才是真正的，重获新生，改头换面。
　　纸槡背着手：“你们如果这就害怕了，那就不需要继续了，只需要做缩头乌龟就行了，继续呆在你们认为安全的壳子里，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就行了。”
　　“不！我不要！我要下山！”
　　“我不要回去！”
　　“我可以的！二当家！再给我两天时间！”
　　众人的情绪被调了起来，一个个咬牙切齿，她们绝对不要回到过去！
　　“那就让我看到你们的用处，看到你们的潜力，看到你们的努力，最终能不能全体跟我下山，就看你们的这一脚，能不能达到……”
　　“——这个程度。”
　　纸槡指着大春踢出的那个脚印，大声道。
　　“我们可以！”
　　“只要再给我两天，我可以做到！”
　　“我也行！”
　　众人捏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激昂愤慨，都是不认输的人。
　　哪怕还有些人觉得自己不行，但在这个情况下，也纷纷抛去了后顾之忧，全部觉得自己行，自己一定行。
　　不，是她们必须行！
　　纸槡看着这群人的努力，又仿佛透过她们，看到了曾经的小俸裳，每天努力执拗的练习着轻功。
　　有时候，天赋这种东西，真的看人。
　　小俸裳不管怎么练习都到达不了胡枣要求的地步，哪怕到了现在也是如此。
　　这群人也是如此，她们不管怎么练习，先天性的东西，都是比不过别人有天赋的，所以她们只能加倍努力。
　　也许只有这样，她们才有可能接近那些天赋高的，和她们并肩而行。
　　纸槡摇摇头，暗自嘲笑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那并不是自己的情绪，可她还是深陷这个情绪里无法自拔。
　　也许是因为，她们都是曾经期待过的人吧。

第132章 以一敌三百
　　“只有两天时间,达不成的，便会失去这次下山的资格。”
　　纸槡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这里不需要她看着,有大春她们互相盯着,已经足够了,她在这里会施加更大的压力,压力过大了，对她们也不是什么好处,没有必要。
　　过头了，就不是纸槡想要的效果了。
　　第二日下午,正在写故事的纸槡眉头一跳，抬头一看,一只鸽子落在了窗户上,纸槡放下笔走过去抓住它，从它的脚上拉出一卷纸条。
　　【皖胤人员以抵达大荒边境，正朝着渡盐城出发，大约两日后到达,人数在五十人左右。】
　　“来了。”
　　纸槡一直在等的消息，来了。
　　这群人她早就想着带去哪里训练她们的第一次鲜血的洗礼，本来是想带她们下山去找那些食人族下手的,但毕竟也是大荒子民,她们不一定能够下的了手。
　　而如今这些皖胤的人,就刚好解决了她的忧愁。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同样的,非我国人，其心比诡。
　　他们如今潜伏进来，绝对不是来送温暖的,势必是看着渡盐城空虚无备，想来趁火打劫一番吧。
　　呵，这群人啊，总是这么喜欢钻一些不该钻的空子。
　　五十个人，光带她们去是不行的，不说她们只是新兵蛋子，而那群人是战场老滑头，就算她们是职业杀手，十二人对打五十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得找人先去上一轮才行。
　　纸槡弹弹纸条，勾起嘴角：“是时候拉着人出去溜溜了。”
　　纸条塞进腰带里，纸槡出门去找日栾天。
　　把纸条给人看了后，日栾天的想法跟纸槡相同，吃下他们。
　　黑吃黑，就看谁的实力高了。
　　纸槡立刻道：“我带七十人过去。”
　　日栾天下意识想要拒绝：“不行，你的内力还没完全疏通……”
　　纸槡坚持：“不，这次我一定要去。”
　　为了她的兵，她必须要去。
　　日栾天看着她，沉声道：“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纸槡没有正面回答他：“我必须去，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日栾天目光沉甸甸的，看的纸槡有些想要退缩，但一想到手底下的兵，她只能硬挺着腰杆站在日栾天面前，承受着他那质疑到几乎快要看穿她的目光。
　　良久，日栾天松了口：“你如此坚持，我也不会拒绝，带八十人去吧，必要时候你必须全须全尾的回来。”
　　也就是说，可以舍弃其他人，但她必须回来。
　　纸槡看着他，心里一阵暖流划过，也许她可以如此做，但她不会，她带去的兵，必须一个不落的带回来。
　　“你放心，大哥，我会回来的，带着胜利。”纸槡露齿一笑，言语十分自信。
　　“我相信你。”
　　回到房屋，把自己的决定跟青安一说，青安握紧了纸槡的手，颤抖着道：“带上我。”
　　纸槡拒绝：“不行，你在寨子呆着。”
　　青安不肯放弃：“我会武！我可以帮你！”
　　纸槡反握住她的手，道：“你只要不去，就是帮我了，去了战场，我的目光便照顾不到你，你若是受到哪怕一点的伤害，我都会乱了分寸，也会失去理智。”
　　“一但我失去理智，这场战争就会输，大家都会死。”
　　纸槡握住青安的手指亲了一口，温声道：“你是我的稳定良药，只有呆在安全的地方我才能所向披靡，所以答应我，别让我在战场看到你，好吗？”
　　青安着急的眼眶都红了，眼泪汪汪的望着纸槡，哽咽道：“可是纸槡……”
　　纸槡的手指轻印在青安的唇间：“嘘。”
　　“我可以在战场上见到任何人的尸体，包括我自己的，但却绝对不能有你的，懂吗？”
　　“我会疯的，我一旦疯了，这个世界就完了，那个时候，我什么疯狂的事情都会做的出来，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你绝对不会想知道的。”
　　这即是劝慰，也是威胁。
　　纸槡从来不指望青安会乖乖听话，所以她只能威胁，用自己，用这个国家。
　　她说的，都是自己的心里话。
　　她不能承受失去青安。
　　就好像小俸裳能失去胡枣一样，胡枣的离开给她造成的抛弃，比所有人都大，原主本身在家中就不算太受宠，不然也不会久那样被父亲抛弃。
　　因为第一胎是女儿，所以他认为第二胎一定会是儿子，可没想到竟然又是个女儿，全部的心血的化为乌有，所以他对俸裳这个女儿说爱也爱，说恨也恨，
　　于是她便理所当然的不受宠了。
　　即是她不受宠，该有的一切她都有，只是他从来没有抱过她，对她说过一句赞赏。
　　她的母亲是个典型的以丈夫为天的女人，对于丈夫不喜欢的女儿，她也不会正面说喜欢，只会在背后照顾一些，但这个照顾太敷衍了，敷衍的，就像她并不是他们的女儿一般。
　　这种心寒的对比，让她无法接受自己被再次‘抛弃’。
　　胡枣就是小俸裳对于人所有的依赖，但是胡枣辜负了她。
　　但她跟小俸裳是不同的，因为她曾经有爷爷给过她温暖，只是可惜她没有永远的守住，所以她害怕再守不住青安，因为她得到过，失去过，所以才更加想要抓住。
　　这种恐惧让她控制不住想去控制青安，那怕她极力在控制自己，但随着她越陷越深，她的这种控制力就会越来越弱，就好像陷入流沙的人们，越挣扎就会沦陷的越快。
　　青安懂纸槡的意思，但她不想当那个一直站在纸槡身后的人，她不想当一个只会享受纸槡带来的安全的人，她要的是跟纸槡生死与共，她要的，是陪着纸槡战场杀敌。
　　她要的，是纸槡能够放心把后背托付给她，而不是让她腹背受敌，或者把她的背后交给别人。
　　就像纸槡对她的占有欲一样，她对纸槡的占有欲并不比纸槡低，只是纸槡她一直被纸槡保护着，这种占有欲并没有时刻表现出来罢了。
　　到了现在，双方的占有欲直线飙升，互相到了想把对到藏起来的点，只可惜，她们谁也说不过谁。
　　面对未知的危险，纸槡不会退步：“乖，听话，别让我担心。”
　　青安也不肯再让步：“我才想这么说，我不想再在背后胡思乱想的担忧着你了，我想跟你一起，站你身边告诉所有人，我梦青安，配得上你纸槡！”
　　纸槡声音沙哑：“青安……”
　　青安渴求的望着纸槡，眼眶的泪水没有滑落，她哀求道：“纸槡，不要让我再等你，我也会害怕，一个人的床铺好冰冷，我不想再如此了。”
　　纸槡握着她的手沉默不语。
　　良久后，纸槡哑着嗓子，轻声道：“好。”
　　等到绝望的青安抬起头望着她，眼角一滴泪水落下，张嘴有些迷茫：“纸槡……”
　　纸槡擦去青安微凉的泪水，道：“我同意你去。”
　　“但你必须紧跟着我，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让你走就必须走，服从命令，配合调配，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
　　青安点头，双眸逐渐明亮：“我可以做到。”
　　纸槡低笑道：“明日丑时出发，你去做好准备吧，要是到时候醒不过来，我可不会叫你。”
　　青安立刻去收拾东西，大声道：“我一定可以起来！”
　　纸槡摇摇头，起身去列队招兵。
　　这一次不同以往，她必须要带新来投靠的人去，所以她得提前去挑选，时间紧迫。
　　下山时人已经被日栾天招齐了，要带谁就看纸槡自己了。
　　其他人第二次见青龙寨二当家，一时还有些稀奇，第一次见时太匆忙了，并没有看清楚，后来纸槡跟领头两兄弟打了两架，把人揍服了后，其他人也不敢直视纸槡的脸了。
　　这一次面对面清晰的看，才能看出这二当家的美貌果真是举世无双，嘴角挂着的温柔笑意，就十分让人沉醉。
　　那副柔弱的模样，完全让人看不出她曾经靠着一个人，单挑了两个大汉，果然是高人不会显山露水。
　　“我今日需要七十个人跟我一同前往渡盐城拦截一队人马，我第一次带队，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纸槡一句话就把之前带队拦截哈拉部落的事情给揭过了，并且把自己的定位定的非常低，好像在故意给他们让位置一般。
　　但见过她轻易殴打两个大汉的场景，这群人也不敢轻信她真的没有带过队，毕竟这人打起架来那种温柔中带着嗜血的神情让人想要臣服，也让人觉得背后发凉。
　　见没有人出来领队，纸槡挑眉，这群人就这么不经用？
　　啧，竟然连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既然如此，就由我来领队，这次的任务比较艰苦，我需要一些能打的士兵，觉得自己可以的出列。”
　　纸槡话音落下，依然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敢踏出来，或者说，没有人愿意跟她离开。
　　见此，日栾天挑挑眉，这是……
　　想搞事情？
　　纸槡笑着点点头，红唇轻舔着打湿嘴唇，道：“没有人？”
　　其他人依然没有动作，领头兄弟眼睛撇开，这可不是他们做的，不要找他们的麻烦，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窝囊啊，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大哥，你是从哪找来这么多的懦夫的？要不还是……”纸槡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怒气冲冲的脸，道：“杀了吧。”
　　“你别欺人太甚！”
　　“就是，小娃娃，别以为你打赢了大哥和二哥就打的过我们一群人！”
　　“谁懦夫？你再给爷爷我说一遍！”
　　一群人摩拳擦掌的想要教训纸槡一顿，但却没有人敢真正的正面一个人对上纸槡，因为没有人单挑的过纸槡，所以他们只能群欧。
　　但这群废物小点心真以为群殴就能打过纸槡了吗？
　　纸槡挑衅的对着众人勾勾手指头，薄唇轻启，淡淡道：“来。”
　　“不用一个一个上，麻烦，一起吧。”
　　以一敌三百，这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却让纸槡说的好像非常轻巧一样。
　　纸槡这样有恃无恐的模样，反而让众人原本怒气高涨的火焰消下去了不少。
　　领头人两兄弟也被纸槡这一口一句废物，一声一下窝囊给整毛了，放下狠话道：“咱们也不欺负你，一次十个，我们这里三百个兄弟，你只要赢过一百个我们就服气，你想要挑谁跟你去战场都行，如何？”
　　纸槡掏掏耳朵，吹了一下小拇指，悠悠道：“我对你们这群窝囊废，现在没有任何兴趣，就算是送我，我也不要。”
　　纸槡的话再次点燃了他们内心的怒火，让他们想要撕碎纸槡的心情都有了。

第133章 不落下乘
　　“来！战！”
　　求战的声音响切云霄。
　　纸槡勾唇一笑,很好，就是这样。
　　前排的男人双拳捶打着胸口，猛喊着冲了上来,幸好即使如此被挑衅,他们还记得十个十个的上。
　　冲的人数够了,其他人就会退下。
　　纸槡双手握紧成拳,一拳对上面前之人的拳头，在纯力气上或许她比不过对方,但在内力上，已经可以动用内力的纸槡,就不止单纯的力量了。
　　“喝！”
　　拳与拳的交锋，骨裂的声音就此响起。
　　纸槡面前之人踉跄着后退,捂着手满头冷汗,但却咬紧牙关没有出声，他输了，他仅仅一个照面就被纸槡一拳给废了。
　　这是多么深厚的内力？
　　其他冲过去的人没看到前面人的伤口，下意识继续对上去。
　　随后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响起,一个又一个被纸槡打飞或者踢飞，随着他们前仆后继的汹涌上前，体力消耗巨增的汗水沿着纸槡脸庞柔顺的弧度甩飞。
　　再次飞踢把人踹飞后,纸槡喘了两口粗气,这群人就是人数多了点,本身实力并不强,很多还都是只会仗着力气大而行事罢了。
　　但到底是很久没有做这么大的运动了,纸槡心脏飞速跳动，如同快要炸裂一般，且口干舌燥喘气不匀。
　　如今已经打了八十几人,这周围躺地起不来的人不胜其数，有的是断了肋骨，有的是手骨断裂，有的是撞到脑袋昏迷过去。
　　因为只是想要教训他们，所以纸槡是有手下留情的，只是她许久未曾动过手，一时便有些难以克制力道。
　　克制自己比让她跟他们车轮战还要困难，和消耗力气。
　　“哈、哈……”
　　纸槡擦去要落进眼里的汗水，望着周围有些局促不敢上前的人，哑着嗓子道：“来……继续……”
　　快速喘了两口气，体力恢复了一些，纸槡扭扭有些酸胀的手腕，对着这群人努努嘴，让他们赶紧的。
　　周围人咽咽口水，心里划过一个想法：这人……真的是吗？
　　人真的能以一敌八十吗？
　　还没有用武器！
　　“算了，接下来的，用武器，速度结束，我倦了。”
　　纸槡手一吸，一柄大刀飞到手里，重量不轻，但纸槡却只是转了转手腕，便朝着剩余站着的人道：“武器比较麻烦，刀剑无眼，受伤可能会比他们重，所以，速度拿起武器抵抗我吧。”
　　如同一个邪恶的反派一般，纸槡歪歪脑袋，脸上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众人身子抖了抖，明白这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纷纷拔/出武器，咬牙切齿的冲向了纸槡，他们也顾不得什么十个了，直接三十人冲向前。
　　纸槡叹气：“都说了，刀剑无眼啊。”
　　随后如同一个屠杀者一般的走在人群当中，不出一柱香的时候，三十人全部到底，没有人再能够站起来。
　　领头人两兄弟见到这一幕浑身颤抖，呼吸不稳的问旁边的日栾天：“他们……”
　　“他们……死了吗？”
　　“没有。”
　　日栾天冷静的道：“但在这么下去，就不清楚了，你们去把人拖出圈来，否则到时候即使纸槡没有杀他们，他们也会被自己人踩死。”
　　两兄弟回神，立刻道：“好好……”
　　两人赶紧把躺着的人给拉回来，能够走动的就自己迅速离开战场，不能动的，就只能让两兄弟去拖。
　　好在纸槡也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见他们过来，便带着人去了另一片地方，把清扫战场的事情交给了他们。
　　望着手里被一脚踢到不能动的属下，两兄弟这下是彻底不敢再有什么想法了，或许就跟小弟说的一样，他们是跟了一群不得了的人，只可惜，他们福薄，有些承受不起。
　　一批接一批的往上涌，砍到纸槡眼睛都有些发红，手也颤抖，就算是切瓜切两三百也会感觉到疲惫，更何况这还是人。
　　揉揉胸口，把闷气发泄出去，纸槡拿着刀的手抖了抖，抬起刀横指着其他人：“继续。”
　　“不、不了……我们输了！”
　　“我们认输！”
　　“是我们输了！求别杀我们！”
　　一群人哐当一下扔下武器，噗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纸槡的刀上都是煞气，最后的一波人冲过来时天边的夕阳为他们渡上了一层温暖，但随即就又被纸槡砍过来的大刀砍碎。
　　温暖不在，如同地狱，鲜艳如血般的夕阳打在刀刃上，如同再次渡了一层鲜血。
　　对此，纸槡只是轻笑了一声，把刀丢了回去，转身离开了。
　　“明日丑时，还站的起来的，不见不散。”
　　她最终的决定，还是把能够抗下她攻击的人留了下来，尽管她不屑这群人，但她需要。
　　需要这群人去堵住人，给她的属下当练手靶子，从他们进入这座山后，他们就只有这个宿命。
　　“你的这些下属……”
　　日栾天的目光扫过那些揉着胸口或者胳膊站起来的，轻笑一声，拍了拍领头大哥的肩膀：“有些还是能看的。”
　　“去安排吧，不要再让我失望。”
　　“是。”
　　这一次，他们心悦诚服的被日栾天指挥。
　　果然，强者，只会服从强者。
　　回去的路上纸槡突然扶住树干脸色苍白的吐出一口瘀血，这是她体内一直积压着的瘀血，无法散开，堵住她的筋脉，让她无法运输内力。
　　但这一下吐出，她的体内那种憋闷胀痛的感觉终于是下去了，她从此，可以无所畏惧的动用内力了。
　　“咳咳……”
　　血腥味是真的不好闻，特别是满嘴都是的时候。
　　趁着青安没有回来，纸槡拿水漱了漱口，把血水吐掉，确认自己嘴里已经没有了血腥味才停止。
　　随后打来热水洗了个澡，今天下午的一切实在是太累人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高度集中着，就怕一个不小心杀了别人。
　　这群人不是敌人，是战友，所以她可以伤他们，却决不能对他们下死手。
　　青安回来的时候，纸槡已经穿好衣服正在擦拭长发，见她回来，哑着嗓子笑道：“下午去哪了，这么久没回来。”
　　青安握住手指背在身后，道：“没什么，就到处去逛了逛，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因为不确定要去多久，衣服我只带了一套，交换着穿。”
　　神情疲惫的纸槡没察觉青安的不对，或者就算察觉了她也不想拆穿，只是点点头道：“嗯，足够了。”
　　纸槡捏捏眉心，轻声道：“我今日有些累，晚饭你帮我拿过来吧。”
　　青安走到纸槡背后，自然的拿过纸槡手中的帕子给她擦头发，问道：“嗯，听说你下午去挑选人了？感觉怎么样？”
　　因为疲倦而导致思维反应能力有些下降的纸槡，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青安在说什么：“嗯……一般吧。”
　　见纸槡的反应，青安心疼道：“很疲倦吗？你们下午动手了？”
　　被擦拭的昏昏欲睡的纸槡，含糊的点点头：“……嗯。”
　　“睡吧，等吃晚饭了，我会叫你的。”
　　“嗯。”
　　纸槡带着半干的头发躺在床上，青安坐一旁给她擦拭，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一个人照顾纸槡吧？
　　青安看着纸槡即使睡着了还是带着疲倦的脸上，心疼的要命，为了大家，纸槡是真的在拼命。
　　拼命揽财，拼命救人，拼命去扩展寨子。
　　可是，她也是个人啊，会疲惫，会沮丧和害怕。
　　你没必要如此拼命这句话到了嘴边，青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没有资格，她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纸槡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所以她说不出来。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生在帝王家，生在帝王家，她就什么都做不了主，就连婚姻，性命、子嗣，她也做不了主。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呢？”
　　若是可以，她也想当个普通人，不用如此让纸槡难受，如此拼命。
　　轻轻撩开纸槡耳边垂下的长发，望着她美艳的睡颜，有的人睡着后会柔和下来藏起所有锋芒，而有的人闭上眼睛反而会觉得她充满了危险。
　　而纸槡就是属于第二种，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因为爱笑，脸上有两个小酒窝，所以就显得温柔可亲。
　　但一旦闭上眼睛，那种温暖的笑意褪去，她整个人就会冷下来，看起来非常冷漠不近人情。
　　可不管这人品性怎样，她都是自己心爱的人，是自己的爱人，另一半。
　　所以她即痛恨那些战争，却又庆幸战争，这样她才能做个自由的人，把自己交给纸槡，而不是交给圣旨。
　　纸槡眉头皱了皱，似乎睡的及其不安稳。
　　青安摸平纸槡的眉头，轻声道：“睡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感受到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在身边，纸槡蹭了蹭青安的手，再次沉沉睡去。
　　晚上的时候，青安先去把晚餐提了过来，顺便听了一耳朵纸槡下午的英勇事迹，这才回来唤醒纸槡。
　　轻轻推了推纸槡的肩膀，青安低声唤道：“纸槡，纸槡，起床吃晚饭了。”
　　纸槡把毯子拉起蒙住脑袋，无意识嘟囔道：“唔……不吃……”
　　“不行，不能不吃饭，快起来了，不然就凉了，吃了再睡好不好？”
　　“不好……不吃……”
　　纸槡不听，整个人把毯子卷成了一条毛毛虫，而她卷缩在里面。
　　青安皱眉，加大了推的力道：“不行，起来吃饭。”
　　“我知道你累，但你下午太消耗体力了，不吃饭睡觉你半夜会受不了了的。”
　　她知道纸槡下午非常累，以一敌三百，但这并不是纸槡不吃饭的理由。
　　这种推人的力道让纸槡从深沉的睡眠中清醒过来，艰难的睁开眼睛，哑着嗓子道：“怎么了……”
　　青安靠近她，道：“该吃饭了，晚上有汤，我给你留了一碗。”

第134章 你背叛我
　　“唔……”
　　纸槡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爬起来洗就一把冷水脸后，纸槡才清醒过来。
　　坐下时青安已经摆好了碗筷，她的面前还放着一碗温热的汤,看了看青安面前啥也没有,纸槡把汤推了过去,青安拦住了她,瞪眼道：“这是我专门留给你的，你给我干什么啊！”
　　纸槡：“我不想喝……”
　　青安把碗推回去,道：“你下午浪费了那么多体力和内力，不好好补补怎么行？”
　　说起这个,纸槡有点尴尬：“……你知道了？”
　　青安夹了一筷子菜到纸槡碗里，道：“纸二当家下午那么威风,我能不知道吗？”
　　纸槡见青安脸色平静,但却隐隐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解释道：“咳，那是情急之下最稳妥的处理办法，况且我有把握才会如此。”
　　顺便伸手给青安夹了一筷子菜,想借此安抚一下人。
　　青安放下碗：“你知道若是这一次你的把握失了分寸，你会怎么样吗？”
　　纸槡：“……知道。”
　　青安：“那你有考虑过我吗？”
　　青安吸吸鼻子，道：“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但若是这是要牺牲你才能得到,那我宁愿不要。”
　　“我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爱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就像如今这样陪着你。”
　　所以，你不要再去如此拼命了好吗？
　　纸槡放下碗筷，伸手拭去她的眼泪,低声平静道：“你在骗我。”
　　“我知道你在骗我，青安。”
　　我知道，但我不想自己开口问，我在等你告诉我，但你却一直在瞒着我。
　　青安瞪大眼睛，睫毛挂着泪水微颤，声音发抖道：“我……”
　　伸出食指按住青安的嘴唇，纸槡轻声道：“嘘。”
　　“想清楚再回答我。”
　　青安咽咽口水，两人对视良久后，她疲倦的闭上了眼睛，认命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最近。”
　　纸槡坐回原位，神情很平静，没有任何被背叛后的伤痛，也没有过多的感情不舍，她只是很平静的叙述着自己知道的一切。
　　“从阿文离开后，我们的情况却还一直被姚冢宪知道开始，我就在怀疑，我们寨子里是否还有其他卧底。”
　　“我思来想去，一直不得其解，即使有很多方面的证据都指向你，但我却没有相信。“
　　纸槡拿起碗继续吃饭，神情跟之前没有区别：“后来我看到了你半夜起床，不止一次，几乎每天你都会半夜起床出去，有一次我问你去了哪里，你说你上茅房。”
　　说到这里，纸槡自嘲的笑笑：“你是在把我当傻子耍吗？”
　　“谁家上茅房出来身上不止没有茅房的臭味，反而还有一股浓浓的泥土青草的腐烂味吗？”
　　青安握紧双手，原来是这里，是她失误了。
　　“我知道你是去谁送信的，因为你一直在送，但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我没我阻止，甚至还给你扫了尾。
　　但你是真的一点也不谨慎，致命错误到处犯的都是。”
　　“我一直以为我可以等到你自己来告诉我真相的那一天，可是没有，一次又一次的我给你机会，可你都在忽视。”
　　纸槡偏头望向青安，道：“帝王无情原来都是真的，感情在你们心里，也是可以拿来交换的筹码，你嘴上一边说着爱我，一边又在背叛我，你说自己矛不矛盾？”
　　“你到底是爱我呢，还是爱我去死呢？”
　　青安慌乱道：“我爱你！”
　　纸槡顿了一下拿着筷子的手，垂下眼眸道：“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真的……”
　　青安一把抓住纸槡拿着筷子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上，一双大大的眼眸睁的圆圆的望着纸槡，努力证明自己，她的心跳砰砰砰跳的非常快。
　　“我爱你，我的心跳不会说谎。”
　　“我没有背叛你。”
　　见此，纸槡轻笑，任由青安大力按着她的手，看着筷子从她的指间无力的滑落，掉在地上，道：“心跳也是可以骗人的。”
　　青安咬住下唇，道：“那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
　　纸槡抽回手，弯腰捡起地方的筷子擦干净，道：“你不断给姚冢宪发我们的情况，我们的计划，不止如此，你甚至还给你兄长发了我们的近况，你让我在这种情况下还怎么相信你？”
　　“青安，我是爱你，但也不是非你不可。”
　　即使心里爱的要死，在这种情况下，纸槡也会给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这是她的本性，她的本性就不是个好人，她甚至不是一个值得交付一生的对象。
　　因为她太过于冷静了，冷静到哪怕爱到发疯，她也可以亲手毁去这份感情。
　　青安听到纸槡的话，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做错了，但这一步已经踏出去了，就没有收回来的可能：“可我非你不可！”
　　纸槡继续吃起饭菜来，冷漠道：“你的事情，与我何干呢？”
　　青安拉着她的袖子哀求道：“纸槡你不要如此冷漠，我接受不了……”
　　纸槡啪的放下碗筷，偏身，右手掐紧她的下巴，眼底含着愤怒，声音也冷了下来，平日里的温暖全部消失不见，有的只有冷漠和无情：“那你背叛我，我就承受的了了吗？”
　　“你哭什么？你背叛我的事情，以为哭就可以解决了吗？”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为了你的一滴眼泪就会心疼半天的纸槡吗？”
　　纸槡的语气越冷漠，青安的眼泪就越多，一滴又一滴的落在纸槡的手上，滚烫，却暖不了纸槡微凉的手。
　　青安被纸槡这突然的转变给吓的一哆嗦，哭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呜呜……纸槡，我错了…呜呜…”
　　纸槡看着她这眼泪止不住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可爱了。”
　　青安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搂住纸槡的腰，纸槡下意识松开了手指，青安呜咽道：“呜呜……我没有告诉皇兄我们的情况，是皇兄说再过段时间就可以派人来接我了……我不想跟他回去，所以我最近都在接触来接我的人，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听到小皇帝会派人来接走青安，纸槡呼吸一顿，心跳慢了一拍，眼底神色暗淡，道：“那姚冢宪呢？”
　　“姚冢宪……姚冢宪说……只要我把你们的消息给他，他就会帮助皇兄夺回皇位，并且保下大荒，我没办法…呜…”
　　“所以你还是背叛了我。”
　　青安吸吸鼻子，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想要混过去：“……纸槡……”
　　纸槡望着她，眼神冷漠：“别再想着骗我，青安。”
　　青安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眼角：“……”
　　“说吧，还有什么忘记跟我说的。”
　　青安：“……”
　　“你最好把话理清楚，也记得我说过的话，否则结局会怎样，你恐怕心里已经有数了。”
　　青安：“……”
　　“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个地步吗？”
　　纸槡直视着她：“是你逼我的。”
　　青安：“我知道错了……”
　　纸槡打断：“我不需要。”
　　青安：“……”
　　纸槡挑起她的下巴，勾起嘴角，做出她最熟悉的微笑，道：“你是个好孩子，懂的什么叫做自觉，所以不要逼我把你交出去，我也舍不得你这么好的奴隶。”
　　青安不可置信的重复着自己听到的话语：“奴……奴隶？”
　　纸槡悠悠道：“你以为呢？”
　　青安张口结舌：“我可是……可是……”
　　纸槡嘴角的笑容没有消下去，但声音却冷了下去：“那都是过去，但从今天开始，你只是我的奴隶。”
　　“直到你偿还完欠我的感情为止。”
　　松开环住纸槡腰肢的手，青安拍桌而起，怒不可及的道：“我可是一国公主！是你拜了天天地的娘子！你竟然敢让我当……当你的……”
　　那两个字实在太过于耻辱，青安着实说不出口。
　　纸槡轻飘飘的道：“那看样子你更喜欢我把你这个背叛者交出去。”
　　青安：“……”
　　被交出去……那结局是什么，她不用想都知道，如今她已经得罪了纸槡，纸槡甚至还决定保下她，所以……她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青安屈辱的闭上双眼，恳求道：“求你……别把我交出去……”
　　纸槡坐正身子，继续拿起碗筷吃起已经凉了的饭菜：“这要看你自己懂不懂事了。”
　　青安咬牙，忍住酸涩的眼眶，双手握紧的站在一旁。
　　尽管这个结果，她已经有了猜想，但真实来的却远比她所想的还要痛。
　　纸槡不是别人，是她此生唯一爱过的人，所以她的话语才更痛，更加让她绝望。
　　可若是只做纸槡一个人的奴隶，她可以接受。
　　“我知道了……”
　　努力了良久，青安才唤出：“……主……子……”
　　纸槡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道：“坐下吃饭。”
　　青安吸吸鼻子，红着眼眶道：“……是。”
　　这才是真正的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嘴里的菜是苦的，嘴里的饭是苦的，心里的一切都是苦的，身边人也是苦的。
　　自己的感情……也是苦的。
　　是她自作自受，是她辜负了纸槡的信任，如今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就是不知道，纸槡什么时候才能原谅自己。
　　纸槡吃饭很快，吃完饭放下碗，冷声道：“我要睡觉，你等会儿不要吵到我。”
　　青安收起碗筷：“……是。”
　　纸槡上床背对着她闭上了眼睛，很快平稳的呼吸声久响起了，青安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这个人，她好像真的不在意自己了。
　　自己道背叛就像时一把刀，把她们之间道一切都给斩的一干二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修复的空间。
　　收拾好东西，青安顶着红肿的眼眶爬上床，她不敢噗动纸槡，只能自己靠在边上，缩在一起睡了过去。
　　睡梦中还时不时抽搐一下，睡道极不安稳。

第135章 你们只是我的，死士
　　纸槡翻过身俯身撑在青安上方,借着月光看着青安不安的面孔，最终轻轻亲了上去，吻落在青安的眼睑上。
　　“晚安。”
　　随后纸槡躺回去,这次终于是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青安醒来,纸槡已经在洗漱,她的身后是阿红,不是春桃，但也不是她。
　　“醒了就起来。”
　　纸槡冷淡的声音告诉她,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她是真的被纸槡当成了奴隶，而不是爱人。
　　想到这里,青安的眼眶又有些发烫。
　　即使没有回头,纸槡大概也能察觉她想做什么：“我没时间照顾你的心情，所以你最好别再惹我生气。”
　　阿红替纸槡梳着头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有去触碰纸槡的霉头,毕竟纸槡连一向宠爱到心坎里的青安都给训斥了。
　　青安咬住下唇，把眼框里的泪水逼回去：“……是。”
　　两人洗漱完，纸槡带着人出去了。
　　一路上连句话都没有跟青安讲,胖青安的心拔凉拔凉的,就跟一开始刚见到纸槡时相似,那时道纸槡也是这样,冰冷,残忍，对她没有任何留情。
　　那次也是因为她没有信守承诺，他答应了纸槡不跑,结果她跑了，后来还是被纸槡找到带了回来，可是那次，她也受到了惩罚。
　　这一次，也是相同的情况，她背叛了纸槡，再一次。
　　她为什么就每次都会做出这种选择呢？
　　青安想着想着，并没有发现前面人啥时候停了下来，一个不注意便直接撞了上去，被撞的人下意识伸手，最终收了回去。
　　纸槡冷眼看着她，嘲讽道：“若是你每次都这么愚蠢，那我不介意立刻结束你这愚蠢的一生。”
　　青安不敢说话，跌倒时手心被地上的树枝划破了，很疼，但她不敢说话，甚至都不敢出声，因为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过去的纸槡了。
　　她不会再为自己心痛。
　　纸槡目光不经意似的扫过她虚握的手心，很快便瞟开了，没有任何表示。
　　望着下面密密麻麻一大片人头，纸槡眯了眯眼睛：“竟然有这么多人。”
　　日栾天再一边，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青安，眼底划过一丝好奇，道：“你那一架打的好，把他们都给打服了，人自然就多了。”
　　“不过，她怎么在这儿？要带她一起去？出了什么事你舍得？”
　　纸槡面不改色，淡笑道：“自然舍不得，但她总想去见识见识，那我只能带去让她看看，免得总是如此天真，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日栾天：“也对，毕竟是要跟着你的人，该有的气魄不能少，不然到时候麻烦的还是你。”
　　纸槡敷衍的应了一声。
　　日栾天没在意，把人点齐后，便退到了一边，他这次来就是为了看看情况，免得到时候一个不来，搞得纸槡一个人出征就不好了。
　　但结局比他想的还要好，这群人比他想的有骨气，并没有因为被纸槡一挑三百而吓住，反而是激起了他们崇拜的心理。
　　日栾天：“人数是多了些，但也没关系，到时候你们带上牛婶给你们准备的干粮吧，可以省下打猎时间。”
　　打猎是非常费时费力的，一般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去干。
　　外出的人都比较节省，都是吃干粮的，干粮十分坚硬并且粗糙，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顶饿。
　　纸槡也吃过这东西，但她是一个挑剔的，在没有必要的时候绝对不会委屈自己，所以这次她带了不少调味品，当然了，也带了干粮，不过相对较少，反正她吃的也不多。
　　“人到齐了，那就走吧，时间不多了。”
　　纸槡手里拿着剑走在前面，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下了山直往渡盐城而去。
　　“他们这一走，应该过不了多久，老四就可以把杜晚娘扶送过去了吧？”
　　沈孤从树上跳下来，他藏的隐秘，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也来送行了，毕竟这只是一场很普通的征途，纸槡绝对会赢，他们有预感。
　　“你应该让她见见你。”
　　“我又不是老四，不需要她记住。”
　　“可毕竟你是她三弟。”
　　沈孤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摇摇头：“这是一件很难说的事情，我跟她的关系太过于复杂。”
　　日栾天感兴趣挑眉：“哦？”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跟我说说？”
　　日栾天追着沈孤想问一下他们的是哪种‘复杂’的关系，但沈孤就是不开口，不理他，一个曾经的第一刺客，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
　　等日栾天终于放弃的时候，沈孤松了口气，终于是结束了。
　　躺回床上，沈孤闭上眼睛想了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概是……
　　真品和代替品吧。
　　纸槡是真品，他是代替品。
　　至少在糟老头那里是这样的，沈孤心想。
　　这边纸槡等人日夜兼程，终于是在第二天中午摸到了渡盐城附近，他们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下了两根套马索，随后睡了一觉，打起了精神。
　　下午的时候，放哨的睡了，他们醒来开始坚守。
　　阿红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里非常紧张，一直不停的咽口水。
　　当她的目光落在纸槡平静的脸庞上，心终于安稳了许多，开口问道：“二当家，您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到？”
　　“快了。”
　　按照沈孤给的线索来看，应该是很快就到了。
　　可是如今他们还没有进入他们的视线，那就是说，他们非常可能……
　　——迷路了。
　　纸槡说快了，那就是快了，阿红没有一丁点的怀疑。
　　莫不是外国的人基本都是路痴？否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迷路。
　　正当大家吃着饼喝着水的时候，一道局促的鸟叫声响起，那是他们的暗号，代表敌人已经靠近了。
　　纸槡立刻拿起剑，厉声道：“别吃了，立刻打起精神，敌人，来了！”
　　“是！”
　　众人也不敢大声，怕直接打草惊蛇。
　　但这种刺激的事情，众人还是心情激动，所以音量就算压到最低了，还是能听出里面的激动。
　　纸槡：“平常心，就和平日里打劫其他人是一样的，放下心来。”
　　“是！”
　　一群人窝在一边草丛里，就等着人从路上路过。
　　没过一柱香的时间，皖胤的人就出来了，一席人骑着马丛远处而来。
　　纸槡让弓队准备好箭支，等她下发命令就射。
　　等人靠近这里后，纸槡高举起的手狠狠压了下去，随后她的身后飞出十几根箭，一批又一批，他们又没有地方躲，只能拉过同队的尸体挡在身前。
　　纸槡拔/出剑，喝道：“杀！”
　　其他人跟着拿出武器：“杀！”
　　一群提着武器，身上绑着茅草的人从山上冲了下来，皖胤的人立刻便明白了，他们被伏击了。
　　“淦！这群杂碎！”
　　“别让爷爷再看到你们，下次再见到你们，一定把你们扒皮抽筋！”
　　尽管嘴里骂的厉害，但他们却不敢停下，直接调转马头让它们离开这片危险的区域。
　　但纸槡是绝对不会让他们跑了，她早就做好准备了，一来就在这里下了套马索。
　　两边都有，就是为了在这时候能够拦下人。
　　“艹！”
　　“吁——！吁！”
　　“停下！快停下！”
　　“埋伏！到处都是埋伏！快撤！”
　　一阵兵荒马乱后，所有皖胤人全部下了马，有的中了箭，有的是摔伤后被马受到惊吓给踩死了。
　　纸槡这一埋伏打的人措手不及，简直就是职业盗贼一样的存在。
　　原本以为应该还要一些时间才能把人清理干净，却没想到竟然只花了短短数小时，就让对方失去了七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埋伏我们？！”
　　这次道皖胤领头人努力用着自己蹩脚的大荒话对着纸槡等人呕吼道：“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你们都该死！”
　　纸槡勾起嘴角，该死？谁死还不一定呢。
　　“还剩下四十三人，留下二十人，其余的，杀了。”
　　“是！”
　　一群糙汉平日里无聊极了，这次正好趁着机会，可要好好过过瘾才行。
　　纸槡看着站在后面的女子队伍，道：“交给你们了，是死是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是的，看她们的造化，即使这群人已经是苟延残喘，注定要死了的，她身前的死士也不一定打的过他们。
　　是死还是活，就看你敢不敢出刀了。
　　“你们一人一个，每个人必须亲手手刃一个敌人。”
　　纸槡背着手，没有在乎的把后背让给了这群垂死挣扎的皖胤人。
　　“这是我对你们的考验，做不到的，就跟他们一样，会死。”
　　“……是！属下等明白！”
　　“去吧，不难让我等太久。”
　　纸槡目光飘忽的落在青安身上，看着她上前握紧匕首，一匕首解决了男人的生命，她的脸上还有树上都是鲜血。
　　她浑身都在颤抖，但她却第一个完成了纸槡的要求。
　　她周围的人见有人死了，不由得爆骂她没有人性，但因为是敌国人，所以纸槡也不在乎，毕竟她又不去皖胤生活。
　　其她人看青安已经完成，想起她们来时纸槡说的话。
　　随后咬紧牙关，一个个捏紧了手上的刀剑，作为死士，她们要做的不止是见血，还要成为盾牌，成为信息收集者，她们的一切都要交给纸槡。
　　这才仅仅只是杀个人她们就不敢了吗？
　　况且这个人，还是敌国人，他们是来侵占土地的！
　　安慰了自己后，女人们纷纷下手，鲜血染湿了她们道衣裳，也玷污了她们的双手，从今天起，沾染了鲜血的她们，才真正称得上，死士。
　　阿红忍住想吐的冲动，僵硬的走到纸槡面前，不敢再抬头看纸槡的眼睛，咬牙道：“二当家，我们做到了。”
　　纸槡面无表情道：“做的很好。”
　　阿红退开后，身体忍不住的颤抖，纸槡已经不是她们一开始的那个二当家了，当她们决定成为死士的时候，她们就必须踏出这一步。
　　而这一步，如今，纸槡已经替她们打开了。
　　她们经历过鲜血的洗礼了。
　　今后她们只能是死士，不再是过去的平凡人。
　　阿红的眼角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那是她毫无知觉流下的眼泪。
　　纸槡对于属下跟对爱人是不一样的，作为爱人她可以让对方永远躲在自己身后，而她可以为对方遮风挡雨。
　　但作为属下，她们就必须要站在她前面，替她挡去风雨，若是做不到，便只能淘汰，因为不能护住主子的属下，是不该存在的。
　　这是她交给这群人的第一个生存之道。
　　“从今天起，你们的过去被磨灭，你们只是属于我的，死士。”

第136章 我的毒不可能没效果
　　沾染鲜血的众人显得无比冷漠,但这就是纸槡要的效果。
　　死士是不需要无用的善良的，她们只需要听话和完成任务，随后在不需要她们的时候,让她们去做自己的生活。
　　纸槡对于死士的定义与其他人不一样,她不需要她们抛弃所有,没有自己的想法,但却必须对她忠臣。
　　“二当家这……有点狠啊……”
　　大汉搓搓手臂，感觉自己有点头皮发麻。
　　“嗐,这才是一个上位者还拥有的冷漠，手段不狠,地位不稳，这样的她才配得上二当家这个称呼。”
　　即使腿在发麻,另一个大汉还是如此道。
　　纸槡带着女队离开,路过青安时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青安抿嘴跟在队伍最后面，没有说话，她的手还在颤抖。
　　她刚才就被蛊惑了一般，脑海里只有纸槡的命令,随后手里的刀就直接刺了下去，滚烫的鲜血喷洒出来溅了她一身。
　　有一滴落在她的眼尾，给她带上了一股媚惑。
　　随手擦去,好像这样就可以抹去自己刚才做过的事情,但她的手上鲜血更多,这一擦反而越擦越多,周围的血腥味让她止不住的想呕吐。
　　阿红看看后面垂着头一直反复呕吐的青安,再望望走在前方的纸槡，没有开口。
　　既然二当家选择了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理由的,不该问的她不会问。
　　众人回到驻扎地，身后的人拿了武器，也跟了过来。
　　“二当家，这些都是收缴上来的武器，请过目。”
　　纸槡随意扫了一眼：“嗯，收起来，明日启程回去。”
　　“是。”
　　这夜青安自己在树下蹲着，即使已经找到小溪把身上的血迹洗去了，但身上的血腥味并没有散去多少，反而因为人太多，周身的血腥味浓重的无法忽视。
　　半夜里很多人都没噩梦惊醒，纸槡睁开眼睛扫向众人，目光落在青安那瑟缩着的身子上停顿了几秒，随后挪开。
　　其她人抱在一起互相低声安慰，青安想靠近纸槡，却发现她闭着眼睛正在睡觉，想了想，她抱着胳膊凑了过去，轻轻靠在纸槡肩膀上，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等青安睡着后，纸槡睁开眼睛，目光扫向那些看望这边的人，其他人触及她的视线便转开了，没人敢直视。
　　一夜无梦，第二日一早青安醒过来时纸槡已经不在了，她的周边连点余温都没有，就好像她昨晚靠过来仅仅是她做了一场梦。
　　但她却不知道，在她没醒时，纸槡看她的那种眼神，非常温柔，非常宠溺，是从未在其他人身上停留过的眼神。
　　尽管其他人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纸槡在青安快要醒来时迅速离开的动作也能看出纸槡并不想让青安发现。
　　这两人可真够折腾的，阿红心想。
　　“起身，赶路。”
　　纸槡抱着剑站在人群中间，神色是一惯的温柔，但其他人却不敢再继续挑衅她，这个人昨天，拿了二十人血祭她的队友，让她的队友去祭刀。
　　这个人的狠心，不是一点点。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心。
　　那一瞬的温柔，只是他们的错觉。
　　众人站起身，边吃边走，也不讲究什么。
　　每个人身上几乎都背着把武器，这是刚来时所没有的。
　　“打、打劫！”
　　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拿着一把缺了口的菜刀，闭着眼睛颤抖着双腿大声道。
　　纸槡：“……”
　　“小朋友，看清楚了，你确定你要一个人，打劫我们所有人吗？”
　　小孩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随后就被吓到了，这么多人！
　　“呜……呜哇哇哇！爹！我不干了！”
　　众人神色微妙，这种一言不合就喊爹的事情，似乎从九岁后就再也没有过了，这次竟然还能遇到。
　　不过这个孩子看起来的确也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但是拿刀的姿势却挺标准的。
　　纸槡身后一大汉道：“小屁孩，让开，否则别怪爷爷连你爹来了一起打！”
　　“呜呜呜……你们……你们欺负小宝……”
　　“娘！”
　　丛林中忽然传出两道咆哮声：“谁敢欺负我儿子？！”
　　纸槡皱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挡在了青安的面前。
　　凌厉的掌风一掌想拍飞刚才嚣张的大汉，纸槡迅速出手推在了大汉后心，愣是让大汉纹丝不动，见攻击不成那道倩丽的人影又飘了回去。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青龙寨二当家的啊，怪不得手底下人敢如此嚣张。”
　　来人一张面相略显刻薄的脸上不施粉黛，一身青色的衣衫穿的张扬，一半白嫩的肩膀裸露在外，手上还持着一柄圆扇，浅笑嫣然。
　　拿着菜刀的小孩撇撇嘴，拉着女人的衣袖，大声告状：“娘，他们欺负我！”
　　女人一听，脸色一变，厉声道：“欺负我儿子，这件事就算是你，也没有那么好过。”
　　纸槡无视她的话语，抱拳道：“原来是佘二娘大驾，久闻不如一见，早年就有听闻你被追杀的无可奈何，跳崖自杀了，没想到竟然是回家生孩子去了。”
　　佘二娘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她最讨厌别人说她的旧事，特别是她被人追杀到跳崖的事情！
　　这纸槡说啥不好，偏偏要戳她的心窝子。
　　“呵，牙尖嘴利，我到要看看你能狂到几时！拿命来！”
　　佘二娘双手呈蛇头状像纸槡冲了过来，一言不合就开打。
　　其他人想要拔剑帮忙，纸槡伸手，示意她们停止。
　　一剑挡开佘二娘的攻击，纸槡转了个圈一剑鞘拍在她的腰上，打的佘二娘呲牙咧嘴，警惕的离开了纸槡的身边。
　　纸槡温柔一笑，歉声道：“哎呀，一时手错，还望见谅才是。”
　　佘二娘一双丹凤眼半眯，道：“呵，年轻人就是如此放浪，仗着有几分本事就调戏老年人，可真不是个好习惯。”
　　“老东西，再不出手老娘就死了！”
　　“呵呵，怎么会舍得让你死呢？为夫这就给你报仇！”
　　低沉的声音自纸槡身后响起，一道破风声直冲纸槡后心。
　　“小心身后！”
　　青安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纸槡依然面不改色，剑都没有拔，抬起剑微微侧身挡住背后的攻击，一瞬间两人便过上数十招。
　　再次把人推开后，纸槡轻笑道：“佘婆毒公，不愧是两夫妻。”
　　“佘婆正面进攻吸引注意力，毒公背后潜伏刺杀，这默契真的是无人能敌。”
　　毒公闻声哈哈大笑，道：“你竟然听过我们？我以为应该只有二娘的名头比较出名。”
　　纸槡大拇指抵住剑柄：“当然，毕竟二位，可是伤到过盗圣胡枣的人，不好好记住，可是会死的。”
　　佘二娘意外道：“你是胡枣的弟子？”
　　“那老头子不是说过不会收女弟子吗？破戒了？啧。”
　　毒公摇头：“应该不是，她使用的不是胡枣的功夫。”
　　纸槡：“二位不必惊讶，我的确不是他的弟子，只是有幸听闻过二位的丰功伟绩罢了。”
　　微风吹过纸槡的长发，发尾微微扬起。
　　尽管已经九月底，但天气依然十分炎热，让人略有些不适应。
　　毒公挥剑，锋利的剑气斩开飘落的树叶，道：“哦？那看起来，你的确得留下才行了。”
　　对于他们的踪迹，只能由死人知道。
　　纸槡巍然不动：“不要太过于自信，我只是想和两位谈个交易。”
　　佘二娘舔舔嘴角：“交易？还是等你死了再谈吧！”
　　纸槡轻叹：“做人不要太暴躁。”
　　对于攻过来的二人，纸槡手指一滑迅速拔剑，先是躲开佘二娘的攻击，再用剑挡住毒公的攻击，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边挡住攻击，纸槡一边道：“你们真的只能让我把你们打趴下了，才能好好听我说的交易吗？”
　　佘二娘嗤鼻：“你有这个自信就来。”
　　“想我佘二娘纵横江湖数十载，也就只在姚冢宪手里吃过亏，其他的，我还从未体验过失败，你最好能够让我体会一下。”
　　“那就……”
　　“体会一下！”
　　纸槡猛然推开毒公，惊鸿一剑的刺中佘二娘的右肩，随后一手抓住毒公再次攻过来的手腕。
　　“你们真是不听话。”
　　“放开她！”
　　毒公恶毒的眼神死盯在纸槡身上，纸槡松开手，甩开手指缝隙间的虫子，虫子落地便爬走了。
　　“用蛊？有意思。”
　　刚才的虫子就是蛊虫，若是纸槡不注意被它咬上一口，那可是致命的，到时候是死是活，还是得这两人说了算。
　　“毒公擅长的原来不是纯毒，是蛊虫，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死于非命。”
　　见纸槡手捏蛊虫，毒公的脸上挂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低沉的声音缓慢道：“你不会以为，蛊是没有毒的吧？”
　　“你中毒了，纸槡。”
　　纸槡拔/出剑，佘二娘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纸槡勾起嘴角：“中毒？感觉不错，我觉得你们可以再调配一些，这样说不定，我会觉得你们有用一些。”
　　毒公瞪圆眼睛：“不可能！你明明手碰了蛊虫，为什么你没有中毒？！”
　　“我的毒不可能没有效果！”

第137章 学艺不精
　　纸槡笑意为达眼底：“那大概是你……学艺不精吧。”
　　毒公：“……”
　　艹！
　　这是人话？
　　不过……她好像说的是真的,不然也无法解释她为什么没有中毒……
　　突然自卑。
　　佘二娘刚想抬手攻击，纸槡的剑却若有似无的停在了她的脖子上，只要她再动一步,剑就会划破她的喉咙。
　　“我劝你不要动。”
　　纸槡悠悠道：“毕竟下一次,我可不会再放水。”
　　小娃子见佘二娘被纸槡挟持,而自己的父亲也被打击的有些失神,惊恐的大叫道：“娘！你放开我娘！”
　　纸槡瞟了一眼小娃娃，眼神非常冷漠：“让你儿子别动,否则……”
　　佘二娘咬牙，大声道：“小宝别动！别过来！”
　　小宝被纸槡那眼神吓的瑟缩了一下身子,怯怯道：“娘……”
　　“很好，没有继续吵,那现在,听的下我的交易吗？”
　　佘二娘&毒公：“……”
　　我们也不敢不听啊，小命还捏在你手里呢。
　　纸槡保持着这个姿势，道：“我知道你们要什么，我可以卖给你们,但你们要给我粮食，要非常多，我知道你们弄得到。”
　　佘二娘多嘴问道：“你要那么多粮食干什么？我记得半年前你们才从渡盐城运走了大批粮食,只要种植起来,你们应该并不缺粮食才对。”
　　纸槡满意道：“说的不错,原本是不缺的,但如今却非常缺,当然我也不介意打劫你们一番，相信你们存货应该不少，毕竟你们地下人脉广。”
　　佘二娘：“……”
　　叫你多嘴！
　　“我给你们盐,要多少有多少，但你们必须用粮食来换。”
　　毒公轻咳了一声，道：“这种兵荒马乱的时代，谁会留得住太多粮食？就算是我们两个，也找不到多少粮食。”
　　纸槡才不信他们的鬼话：“不要骗我，以你们二位在江湖的地位，想要集齐一批粮食，我相信不成问题。”
　　“我不是小孩子，你们的谎话我一眼就可以看穿，所以，咱们为什么不能痛快点呢？毕竟人命，可就一条？”
　　毒公：“……”
　　又拿命来威胁他们！
　　早知道回这样，他们就不来打劫了，晦气！
　　毒公深呼吸一口气，道：“我需要跟二娘谈谈。”
　　“就这样讲吧，毕竟我不喜欢麻烦。”
　　“我们这是私密之事。”
　　“三个人知道就不是私密了。”
　　“……你！”
　　纸槡挑眉：“嗯？”
　　毒公见纸槡丝毫机会不给，而他们两个联合起来也打不过对方，便只能依着纸槡的想法，就这么隔着一个纸槡开始谈。
　　尽管不愿，但毒公还是道：“我觉得她这个想法可行。”
　　佘二娘看了眼纸槡，不情不愿道：“你看着办吧。”
　　毒公看向纸槡：“你要多少粮食？”
　　纸槡：“不多，三千石。”
　　“噗……”
　　两人吐血，三千石这还叫不多？
　　“不可能，太多了。”
　　纸槡并不松口：“对于二位来说这点小东西并不多，我相信你们。”
　　毒公&佘二娘：“……实在太多了，即使你榨干我们也没有那么多，凑不齐，每个人都要生存的，纸槡，你不要太过于赶尽杀绝。”
　　纸槡剑不经意的抖了一下，道：“或许别人没办法有，但你们不同，我信任你们，不用多言三千石，少一石都不行。”
　　毒公：“……”
　　尼玛！你是魔鬼吧？！
　　佘二娘：“……”
　　威胁！赤luoluo的威胁！
　　毒公见纸槡似乎又有‘拿不稳’的表情，连忙道：“有！有三千石！”
　　纸槡重新拿稳剑：“这不就行了嘛。”
　　“好好合作，我又不是不讲道理。”
　　毒公&佘二娘：“……”
　　内心想骂娘，但表面上依然不敢动一下。
　　纸槡收回剑：“行了，既然你们答应了，我相信你们不会不守信的，毕竟，咱们已经互相见过了，你们也不像让人知道你们在这儿吧？”
　　毒公&佘二娘：“……”
　　他们错了，他们就不该一时兴起来打劫，结果财没劫到，还差点把他们自己给搭进去了。
　　纸槡语重心长的道：“下次打劫还是不要再让孩子当开头的了，毕竟就凭你们的实力，总有护不住他的时候。”
　　毒公比较能忍：“我俩明白了。”
　　纸槡知道有了这一次教训，这两人应该记在心里了，便道：“那就一边去吧，我还得带人离开。”
　　毒公二人拉着孩子憋屈的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纸槡等人扬长而去，却无可奈何。
　　佘二娘捂着肩膀，咬牙道：“小宝，以后见到这群人都要躲远点，知道了吗？”
　　小宝看着佘二娘的肩膀，心痛道：“知道了娘，娘你疼不疼？”
　　佘二娘蹲下身子揉揉儿子的脑袋，道：“不疼。”
　　这次是他们估计有误，幸好遇上的是纸槡，并没有杀心，否则就凭他们两个，是真的保不住小宝，甚至连他们也得留在这里。
　　“看来江湖还是属于年轻人的，把那边的通缉令丢了吧。”
　　毒公郁闷的从怀里探出通缉令撕碎，道：“本来想捡个便宜，却没想到差点被捡就个便宜，如今三千石粮食，我们去哪找这么多？”
　　佘二娘叹气：“尽量吧。”
　　毕竟看纸槡的模样，也不像是会讲道理的人，还是认命吧。
　　“青龙寨如今有纸槡和日栾天二人在，根本无法强行突破，更何况还有个姚冢宪在暗处，想要杀了纸槡，难上加难。”
　　毒公扶起佘二娘，安抚道：“不说了，走吧，我们弄完这些粮食，就再也不管这些事情了吧。”
　　“好，正好我也累了。”
　　两人一娃就牵着手飞进了山林，随后消失不见。
　　已经远离了三人的纸槡突然捏住自己的手腕，噗的吐出一口黑血。
　　是毒，她不是没有中，而是中了，却把毒压了下去。
　　“二当家！”
　　“二当家！您怎么了？”
　　众人匆匆赶过来扶住纸槡，不清楚她怎么突然就吐血了，而且还是黑色的。
　　被纸槡救了的大汉蹲下一看，可能道：“她中毒了。”
　　“怎么会！刚刚还没事的！”
　　青安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的站着。
　　纸槡伸手封住自己的穴道，道：“加速前进，这毒只有乐本能解。”
　　“是。”
　　接下来大家赶路都不敢停下，日夜兼程才在一日后赶回了青龙寨。
　　纸槡青黑色的嘴唇令过来接人的沈孤一惊：“怎么回事？！”
　　“二、二当家中毒了！”
　　沈孤伸出手：“我明白了，给我。”
　　沈孤背着她立刻跑向乐本，乐本一看情况，皱眉道：“毒公……”
　　沈孤疑惑道：“什么毒攻？”
　　乐本解释道：“是公平的公，毒公，这是毒公的蛊毒，纸槡应该是碰上他们了。”
　　“有办法吗？”
　　“有。”
　　乐本打开箱子，道：“这蛊毒叫至真，中毒者会浑身越来越僵硬，最终硬如石头，再也不会醒来，但这期间她的意识却会一直在。”
　　“她会感觉自己越来越像石头，内脏硬腐化，思维腐化，直到整个人只知道自己是石头，再也不会呼吸。”
　　“这蛊虫我已经有七八年没见过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又出现了。”
　　沈孤挠挠头：“这毒公我不认识，但我知道江湖有一个叫佘婆的，叫佘二娘，她为人阴险狡诈，可御蛇。”
　　乐本一边给纸槡配药，一边道：“佘婆就是他的妻子，十年前，佘婆刺杀姚冢宪未遂，随后还被姚冢宪派人追杀，直到跳崖。”
　　“后来被毒公所救，两人私定终身，组成了佘婆毒公的组合，佘婆主正面进攻，毒公在背后支援，埋伏，刺杀，投毒。
　　两人的配合十分默契，祸害一方，这种阴狠让两人一度十分出名。”
　　“只是在八年前，佘婆和毒公两人忽然消失，去向不明，没有人再见过他们，江湖也渐渐把这两人遗忘。”
　　“只是没想到，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死了，可如今他们竟然又重出江湖了，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把药包递过去，对青安吩咐道：“拿去煎药。”
　　青安接过：“交给我。”
　　乐本猜测道：“这两人十分小气记仇，纸槡恐怕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护下了所有人。”
　　日栾天推开门有进来，道：“这两人突然跑过来，说不定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
　　“曾经有人出高价买毒公一根手指，后来我领了任务，他被我切断了一根中指，从此归隐山林，没想到竟然又出来了。”
　　沈孤&乐本：“……”
　　“原来是被迫归隐的……”
　　怪不得遇到纸槡时戾气这么大了。
　　日栾天宽厚的脸庞上划过一丝杀气：“也不算，我原本并不想直接动手，可他们丝毫不准备说实话，我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当年的他可没有现在的他这么好说话，他带着金钱想去换他一根手指，可没找到他竟然拒绝了，所以他就把人的手按压着，强行给剁了一根下来完成任务。
　　后面他们二人归隐之事，他也是听前任队友说的，当时他并没有太关注这个，没想到今日竟然又见到他们了。

第138章 你这人怎么这么下贱啊
　　乐本给纸槡用针刺血的方式逼毒,把毒都集中到右手，再割腕放毒血，顺便把进入体内的虫卵随着毒血的排出而一起排出来。
　　“好了,接下来补补血就行了。”
　　乐本洗去刀上的血渍,再把虫卵拿火烧死,这种东西还是尽快处理了为好,免得到时候祸害其他人。
　　“她命大，本身就中过毒,这才能够抵挡住蛊虫的攻击，并且没让虫卵孵化,否则就难了。”
　　沈孤疑惑道：“中过毒？什么时候？”
　　乐本收起东西，随口道：“这就要问她自己了,看起来还是很久以前的淤毒,一直没有排干净。”
　　“嗯。”
　　“药好了。”
　　青安端着碗走了进来，沈孤两人给她让开位置，青安想给纸槡喂药，但纸槡已经陷入了昏迷,如今并无法自主咽下药水。
　　青安咬牙，放下碗，道：“两位能出去一下嘛,我给纸槡喂药。”
　　沈孤看看她,再看看纸槡,明了她要用什么法子喂药了,替乐本背起药箱,拉着乐本离开了。
　　等两人离开后，青安才端起碗吹了吹，自己喝了一口俯身贴近纸槡的唇,轻轻撬开纸槡的嘴唇和牙齿，把嘴里的药物渡了过去。
　　苦味入喉，纸槡下意识想吐出去，却因为尾巴被青安堵住，只能咽下去。
　　接下来喂药就简单了，青安自己喝一口再渡过去，纸槡非常配合的喝完了一碗药，青安喝了一口温水漱口。
　　目光扫过纸槡，想起那个冲着自己而来，却被纸槡拦下的两人，这人每次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说了自己不同了，结果还是挡在自己面前。
　　手指轻抚过纸槡的眉眼，这个人脆弱又坚强，睁开眼了就得理不饶人，闭上眼睛了还是如此冷漠，仿佛可以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她的心却如此柔软，柔软的让人忍不住想住进去。
　　“纸槡，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明明是我不对，可你为什么做不到你所说的那样呢？若你真那样了，我才能狠下心来离开你，不给你带来任何的伤害。”
　　“我好自私，自私的想留在你身边，却忘了最能给你带来危险的就是我。”
　　青安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还是一滴一滴的往下掉，眼泪落在被褥上，迅速打湿了被褥，但两人都毫无所觉。
　　“我到底怎么做才能保护你，纸槡，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扣扣……”
　　沈孤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可以进来了吗？”
　　青安慌乱的擦擦眼睛，哽咽道：“进吧。”
　　沈孤推开门，见青安红肿着眼睛，迟疑了一下，道：“她会没事的，不用太伤心。”
　　青安苦涩的笑笑：“嗯……”
　　沈孤看了眼纸槡的状态，问道：“你们最近很僵？怎么了？感情不和？”
　　青安僵了僵身子，摇摇头：“是我的问题……”
　　沈孤低声道：“她对你很上心，我们也挺看好你的，所以，若是她做了什么过火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看在感情的分上原谅她。”
　　青安急忙解释道：“是我的问题……”
　　沈孤伸手打断她的话语：“我知道，如今是你的问题，但过段时间……”
　　“她是个人，是人就会犯错，所以我希望你能坚信她对你的感情，毕竟你们在一起不容易。”
　　青安轻咬下唇：“嗯。”
　　她当然会坚信纸槡的感情，只是……她不配，她配不上纸槡的付出，她太自私了。
　　“我就先走了，你们的事情，自己注意一下吧。”
　　“嗯。”
　　沈孤离开后，青安回头，看着床上躺着脸色苍白的纸槡，轻声问自己，自己真的能够一直坚信纸槡吗？她真的会原谅背叛了她的自己吗？
　　“纸槡……我该信你吗？”
　　或者说，我该相信我自己吗？
　　纸槡醒过来的时候嘴唇很干，头还有些晕，甩甩头刚准备坐起来，却看到自己床边竟然趴着一个人。
　　视线恢复后，才发现是青安。
　　也对，除了她，没有别人会在这里守着了。
　　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纸槡掀开被子坐起来。
　　床边桌面上放着一个碗，里面是给她准备的温水，如今已经放凉了。
　　喝水润了润嗓子后，纸槡下床活动了一下身子。
　　那毒还挺厉害的。
　　也不知道和天下最毒的金蚕蛊有什么比法没有。
　　“咳咳……”
　　推开门后，外面站着沈孤，他脸上含笑道：“醒了？聊聊？“
　　两人走到一旁，纸槡气虚道：“找我有何事？”
　　沈孤却反问道：“你和她闹别扭了？为什么？”
　　纸槡轻笑道：“没什么，腻了。”
　　沈孤玩味一笑：“腻了？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
　　纸槡面不改色：“那你觉得我该说什么呢？”
　　沈孤轻声道：“你应该说，你发现了什么，比如，她背叛了你。”
　　纸槡淡笑：“你想多了，作为一个女人，总是看着另一个女人，不管那人再美如天仙，也是会腻味的。”
　　“就好像每日吃着大鱼大肉的富人，总有一天也会为了清粥小菜而感到味美。”
　　沈孤打开扇子，目光落在纸槡身后的门槛上，意味深长的道：：“这真是你真心话吗？”
　　纸槡的笑容没有变，只是道：“老三，总有一天你会你明白，人都是自私的，欲/望会随着实力和见识的增长而增长，身边的老旧人总是不如新人有趣。”
　　沈孤像是终于听到了有趣的话题，道：“是吗？你看上了新人？”
　　纸槡抿嘴轻笑：“我看上了新的风景。”
　　纸槡的身后一抹倩影迅速消失在门边，而纸槡却仿佛没有发现一般继续和沈孤说着自己的，言语间一直十分平静。
　　沈孤长叹一声：“有时候连我都觉得你太过于残忍。”
　　纸槡云淡风轻的道：“谋者不残忍，那才是对于自己的残忍。”
　　“既然你如此决定，到时候若是真把人给弄跑了，我看你该怎么办。”
　　“一切随心便可。”
　　“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到时候偷偷哭可不会再有人给你抓一个上来，给你冲喜。”
　　“不需要。”
　　纸槡站起身：“只有快死之人才需要冲喜，而我，还活着。”
　　沈孤同样站起身：“可我觉得你快死了。”
　　纸槡低笑一声：“我不觉得。”
　　沈孤合上扇子，耸肩：“行吧，随你。”
　　褪去面上的调侃，这才说出这一趟的真话：“你该去一趟顶安，说不定可以在那见到意外之人。”
　　纸槡：“你觉得在那，我见到谁不是意外之人？”
　　作为一个越狱之人，她对于任何人都是意外之人。
　　沈孤：“……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纸槡：“我知道，但我不想去。”
　　沈孤：“……”
　　长叹一口气：“算我求你。”
　　“去见他一面吧，他只有最后两个月的寿命了，这次不见，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好歹记了你这么多年，你就当看着他快死了的份上，去看看他，还他一个愿望吧。
　　这也是我这个做徒弟的，唯一能帮他做的事情。”
　　纸槡望着他，脸上一惯的笑容都没了，两人对视良久，纸槡松了口：“可以。”
　　“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沈孤见纸槡终于松口，笑道：“自然，过了这一次，就算你相见也是见不到的了。”
　　“明日备马，我们进顶安。”
　　“好，我去安排。”
　　时间不等人，就算沈孤想等纸槡调养好身体也不行，因为胡枣等不起，他的意识已经很疯了，只认得自己，和记在脑海深处的纸槡。
　　除此之外，其他都不认得了。
　　就连沈孤去见他，他也不认识他了。
　　这才是沈孤一定想让纸槡去见他的原因，那个老头子或许还有什么话没对纸槡说，如今想说了，却已经见不到人了。
　　他如今唯一记得的，就是顶安，他记得纸槡在顶安，所以在生命的尽头回了顶安。
　　他甚至连家都不记得回了。
　　沈孤离开后，纸槡回了房间，青安正坐在房间里望着她，那双眼睛含泪静静望着她，无声的流泪。
　　纸槡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啃咬了一口，特别疼，但她却不能表现出来。
　　“看着我做什么，我的奴隶。”
　　青安眼泪流的更凶了：“纸槡……”
　　纸槡咬紧牙关，冷漠道：“奴隶没有资格叫主人的名字。”
　　青安闭闭眼睛，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的道：“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了吗？”
　　纸槡冷笑一声：“我对奴隶怎么会有感情？你的问题太过于可笑。”
　　青安慌忙道：“可是……那时候你还保护了我……”
　　纸槡打断她的话语：“我只是不想伤到其他人罢了，青安，不要把自己想象的太重要，在我这里，就是一匹驴子都比你重要，明白了吗？”
　　青安泪流满面，沙哑着嗓子道：“纸槡，伤人的话不要顺便说出口，因为一旦说出口了，就会留下伤疤，而伤疤是去不了的。”
　　“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纸槡捏住青安的下巴，逼迫她抬头望着自己，道：“怎么，对我的这副皮相动心很深？”
　　“很喜欢我这么对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下贱啊。”
　　“从一开始我就是在利用你，我就是在骗你，我就是要把你公主的骄傲撕碎，让你臣服我，让你离不开我，让你以为我爱上了你，非你不可，最后狠狠的抛弃你。”
　　青安想甩开她的手：“住口！”
　　纸槡却不可能让她如愿，继续道：“怎么，被我戳中了？你就是这么下贱，面对一个女人也会动心，是不是只要对你好一点的，你就会乖乖捧上心来任人踩？”
　　“还说想把皇位送给我，怎么，你是觉得我夺不下来？”
　　“闭嘴！”
　　“啪！”
　　纸槡松开了捏着青安下巴的手，舔了舔嘴角，目光微眯的望着泪流满面的青安，看着她那不可思议的眼神，还有那愤怒的咆哮：“你怎么敢如此羞辱我？！”
　　“纸槡，就算我对你动心，也不是你该如此羞辱我的理由！”
　　纸槡冷哼一声，目光鄙夷道：“难道我说错了？”
　　青安气的嘴唇都在发抖：“你……你……”
　　狠狠一抹脸庞的泪珠，青安一把推开纸槡跑了出去，独留下一句：“你就是个人渣！”
　　纸槡低着头，面色深沉的望着青安坐过的位置，良久后才轻扯嘴角：“呵，下手真狠。”
　　沈孤从房屋上翻身落下：“这不是你自找的？”
　　纸槡眼神冷漠的望着他：“你怎么还没走？”
　　沈孤无辜道：“本来是走了，可这不是回来了嘛。”
　　“说实话，你把她说成这样，是真的很过分啊，这人家若是想不开做出什么其他的事情，到时候伤心的还不得是你？”
　　纸槡抬手摸了摸红了一半的脸颊：“哼，谅她没那么胆子。”
　　沈孤翻窗进来，看着纸槡那肿起来的半边脸颊，咋舌道：“啧啧，下手真重，也就你舍得这么折腾她。”
　　“咳……”
　　纸槡重咳了一声，整个人晃了晃，沈孤连忙伸手接住她，无奈道：“真是的，支撑不住就不要这么强迫自己，就算你是为了她，也不该如此对待自己的身躯。”
　　纸槡靠着沈孤挨着凳子坐下，嘱咐道：“不要告诉大哥。”
　　“好了，我知道了，你就安心养着身子就好。”
　　沈孤真是服了她了，他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爱折腾自己的人的。
　　“她你准备怎么办？”
　　这人如今已经相信纸槡是要舍弃她了，应该会知难而退，原本自己还想让对方相信着纸槡，没想到纸槡这一个举动直接打碎了他之前给青安做的心里建设。
　　“咳咳咳咳……”
　　纸槡捂嘴轻咳，道：“南蛮入侵的不止一群人，我知道你跟姚冢宪也有联系……”
　　沈孤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我以为我做的已经够隐秘了。”
　　纸槡坐正身子，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青安太蠢了，她为了我，绝对会反抗把一切都交出去，但姚冢宪还是知道我们的一切，这代表什么我相信你一定足够明白。”
　　“之前我就一直在奇怪，为什么姚冢宪对于你们的行走路线那么明确，甚至还能够训练出信鸽直接带去书信。”
　　“现在想来，应该是你一直在向他专递消息吧？虽然大哥没有看出来，一直以为是阿文传递的，但我知道，阿文的轻功是瞒不过大哥，但你不同，你轻功十成力时，可以躲过大哥他的耳目。”
　　沈孤毫不掩饰自己的所作所为：“哈哈哈，不愧是你，果然什么都躲不过你的猜测。”
　　纸槡捧着杯子道：“我只是不明白，姚冢宪的意思明显是站在皇帝那一边的，而你明显是怨恨皇帝的，这样的你为什么还要和姚冢宪合作？”
　　“人都是会变的。”
　　沈孤：“或许曾经我恨不得他早点死，但如今，我却不得不让他活着。”
　　“为什么？”
　　“就像你明白青安是公主，为什么还要留下她？”
　　纸槡：“……她跟小皇帝不一样，我跟她的关系，不适合用来形容你跟小皇帝，不然都不用我动手，乐本就足够杀了你。”
　　沈孤眼神迷离道：“我见过他，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更明白这个皇位除了他，天底下没有人适合坐。
　　他天生就是为了那个位置而生的人，只要你见到他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纸槡若有所思：“看样子你对他的评价很高。”
　　沈孤坦然点头：“是的，你见过他后，你也会如此评价。”
　　“听起来就像是被强制洗脑一般，我觉得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别人，比如，大哥？”
　　“大哥……他是一个好杀手，是一个野心极大的人，看起来宽厚老实，但实际上这人不适合做皇帝。
　　他更适合做一个将军，去开疆扩土，却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面处理一切。”
　　沈孤摇摇头，惆怅道：“若是你说的是你，我还会考虑，可我知道，你给自己的定位只是谋士，就像你说的，谋士不适合做皇帝，因为谋士太过于自疑了。”
　　“你们无时无刻不在算计，这样的你们，会把那个位置变得太敏感。”
　　纸槡不得不说他说的非常正确，他看的太透彻了，这样的人一般活的会比较累，因为他们需要隐藏的太多了。
　　“也许有一天我会承认你说的是真的，但不是现在。”
　　“哈，也对，需要你先见过皇帝。”
　　纸槡主动道：“今天这件事除了你我，不会再有第三个人提起，我也需要你帮忙掩饰。”
　　沈孤起身：“或许有一天，我们会站在同一面，当你适合做一个皇帝的时候。”
　　“那你或许等不到那一天了。”
　　沈孤眨眨眼：“这可不一定。”
　　“走了。”
　　沈孤转身离开，这一次是真的走了，没有再折回来。
　　纸槡想着他说过的话，低头笑笑。
　　这些人都想着做皇帝，可皇帝哪又是那么好做的，仅仅只是坐在那个位置上处理公务都是一件让人想到就头疼的事情。
　　更别说还要考虑国家百姓是否生活的好与坏，还要考虑其他的国家是否会兵变，实在是太耗费心力了。
　　只是，若是那皇帝真的合适，她到是可以给他凑一把火，而不是去当那泼过去的水。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沈孤说的都是真的，这个皇帝是真的这么值得。
　　纸槡出门去找到春桃，让她把青安带去安抚，暂时不要让她离开寨子，也不要让她离开她的视线。
　　春桃不解：“啊？二当家夫人……跟您闹别扭了吗？”
　　“二当家，女人是需要宠的，您不能……”
　　纸槡冷下声音：“春桃，你管的有点多了。”
　　春桃捂住嘴：“……是，奴婢知错。“
　　“我明日会和三当家离开寨子，时间可能在三个月左右，大概会等大雪封山才回来，你不要让她离开寨子，也不要……”
　　迟疑片刻，纸槡还是道：“不要让别人欺负她。”
　　“是。”
　　春桃迟疑道：“那……需要告诉二当家夫人，是您吩咐的吗？”
　　纸槡：“不用，不要告诉她是我嘱咐的，她若是询问，你就说是三当家嘱咐的。“
　　春桃：“是，春桃知晓了。”
　　尽管还有些疑惑，但春桃知道纸槡是不会告诉她的，于是便没有再问。
　　或许，这些事情，那个青安会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天夜里青安没有回两人的屋子，而是去了春桃的屋子，在这里，她唯一知道能够接受她的，只有这个她曾经的情敌。
　　当天夜里，青安洗完澡，换上春桃去拿过来的衣服，一身颓废的气息趴在桌子上，目光如同死水一般的盯着春桃，看的春桃一阵发麻。
　　迟疑片刻，还是问道：“你突然这么颓废，是和二当家的感情出了问题？”
　　突然被春桃提及，青安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想往外流。
　　青安含着泪水道：“她……她羞辱我……”
　　“呜……她不爱我，她……都是骗我的……”
　　青安把自己埋进胳膊里，哭着道：“春桃……呜呜…你说…为什么这个人已经这么可恶了，而我……还是忘不掉她……”
　　“明明、明明她已经……呜呜……已经那么羞辱我了……而我…却还想着她，我果然就是像她说的……说的那么下贱……”
　　春桃满脸不知所措，她今天见的二当家明明没有青安说的那么过分，反而她非常在乎青安，并且还不敢让青安知道。
　　可是没有二当家的命令，她也不敢贸然说二当家其实为了她付出了很多，她从来没有见过纸槡为了一个人那么拼的模样。
　　甚至，是那么小心翼翼，为了不让青安知道，就连关心都必须换成别人的名义。
　　若是这样的纸槡还不叫爱，那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爱呢？
　　或许，纸槡对青安所说的一切都是有她自己的目的的吧，也许是为了保护她？
　　春桃忍不住为纸槡辩解了一句：“也许……她也是有苦衷的呢？”
　　青安泪眼婆娑的抬起头道：“她就算有苦衷又如何？有苦衷就可以如此羞辱我吗？”
　　“你知道她说我什么吗？她说我下贱！从来都没有人敢这么说我，她是第一个！”
　　“可就算她这么说……我还是……”
　　还是心痛，因为整颗心里满满的都是她。

第139章 丰峪城吕不一
　　“二当家……不会是这种无缘无故说你的人……”
　　虽然春桃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但她还是安慰了青安，因为她坚信如今的二当家不是曾经的俸裳，所以她绝对不会突然恶言相向。
　　青安捂住耳朵不听：“她是你的主子你当然这么说……”
　　春桃唔了一声,低声道：“或许你们需要谈一谈……不过也得等几个月了,明年或许都不一定见得到。”
　　青安没有听清楚,疑惑道：“嗯？你说什么？”
　　春桃想了想,摇摇头道：“没什么，睡吧,已经很晚了，你们既然吵架了,你就别回去了，在我这睡吧。”
　　青安想起下午纸槡那副绝情的模样,撇撇嘴,她才不回去呢，反正那个人又不会担心自己。
　　这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有睡好，没有熟悉的体温，没有温暖的怀抱,
　　第二天一早，一夜没睡的纸槡爬起来洗漱完，门外是已经等着的沈孤。
　　见纸槡这个模样,挑眉：“没睡好？”
　　纸槡打了个哈欠：“没睡。”
　　沈孤：“你说你何必……”
　　因为没睡而神情疲惫根本不想笑的纸槡,面无表情的瞪了他一眼：“闭嘴。”
　　被盯的头皮发麻的沈孤：“行行行。”
　　“那我们现在就走？“
　　“不然呢？”
　　“你不休息一下？我怕你坚持不住……”
　　纸槡捏了捏眉心,缓解了一下脑袋的疼痛,沉声道：“不用了,早去早回。”
　　“路上找地方休息就行了。”
　　沈孤见纸槡坚持，只能道：“行吧，你自己行就行。”
　　两人骑着马离开了寨子,这一次并没有人跟着，只有两个去干私事的人。
　　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多，除了春桃就只有白昊和日栾天知道，而青安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还不是别人主动告诉她的，而是她转了好几天也没见纸槡的人影，实在憋不住好奇去询问了才得知，整个寨子，只有她是不知道的。
　　青安喉咙发紧：“她……三天前就已经离开寨子了？”
　　牛婶有些诧异：“是啊，您不知道吗？”
　　“我……她没跟我说。”
　　青安垂下头，声音里都是寂寞。
　　“这……”
　　牛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但让她继续看着青安消沉下去也不可能，于是她安慰道：“这一次二当家要出去许久，说不定可能要等大雪封山才会回来，或许还回不来，要等开春，大雪化开了才行。”
　　“要去那么久……”青安追问道：“那……她有说是去做什么吗？”
　　牛婶：“听说是私事，嗐，这些事情我们也不会太清楚，毕竟她才是二当家。”
　　青安失落道：“是吗……”
　　私事啊……
　　她好像几乎没怎么见过纸槡说私事……
　　牛婶好奇道：“您跟二当家是夫妻关系，您没听说吗？”
　　青安勉强笑笑：“我跟她……中间出了一些事情，如今……她非常恨我也说不定。”
　　牛婶：“这样啊……”
　　停下切菜的手，牛婶用过来人的语气道：“娃子啊，不要怪婶子多言，像你们这样的夫妻吧，毕竟不太和常人相似，一没孩子的牵挂，二没相似的地位，三能力也不匹配，就算现如今互相喜欢也只是暂时性的，因为你跟不上她前进的速度，也当不了她的贤内助。”
　　“你跟不上她，她只会与你越走越远，到最后被更好的人吸引。”
　　青安咬紧下唇，乖顺的听着，因为她说的很对，她跟纸槡的关系就是如此，她帮不上纸槡，反而只会拖后腿。
　　青安放下身姿，诚恳的询问：“那……婶子您有什么办法吗？我真的不想失去她。”
　　牛婶见她痴痴的模样，叹息道：“这个啊，只能你自己努力，其他人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就像感情的事情，别人说再多，也不如你自己去亲身体验一遍。”
　　“二当家是个注定会飞上云端的人，你想一直陪在她身边，只能让自己也成为别人遥不可及的人。
　　在这乱世，她这种人是不能够有任何弱点的，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失去了就是无数人的性命。”
　　青安：“……可我怎么才能够靠近她呢？她根本不会再给我机会……”
　　“这就需要你自己去看了，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需要你自己去制造的。”
　　牛婶继续拿起菜刀切菜，边切边道：“想当年啊，我家老头子特别好嘴，我为了能让他看上我，我就去学习下厨，不断的练习厨艺，然后去找他下聘。”
　　“当时他只是吃了我做的一道菜就被我给打动了，随后毫不犹豫的娶了我，成婚后对我特别好，只是后来……”
　　想起过去，牛婶摇摇头，叹息道：“都过去了，即使他已经不在了，但在我心里，他还是一直陪着我。
　　你也可以的，二当家还没有放弃你，你就还有机会。”
　　牛婶的鼓励让青安打起精神，露出这段时间来的第一个笑容，道：“嗯，我也相信我可以，我既然可以打动她第一次，自然也可以打动她第二次。”
　　牛婶笑眯眯的道：“那你要跟我学做菜吗？都说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做的就是抓住她的胃。”
　　青安斗志昂扬的道：“我要！”
　　这边青安学的火热，另一边的纸槡却并没有那么好过，马被绑在一旁的树上，纸槡躺在树干上补眠。
　　沈孤也没睡好，正好两人一起补眠，一人挑了一棵树，在野外也没什么可强求的，有树已经不错了。
　　微风一吹，纸槡睁开眼睛，在没有到绝对安全的地方时纸槡都是浅眠，这样不管什么情况下她都来得及反应。
　　翻身下树，纸槡伸展了一下身子：“唔……”
　　待浑身酸痛的感觉消失了一些，纸槡这才一脚踢在沈孤睡的树上，把沈孤吓了一大跳，醒过来后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敌人才松了口气，抱怨道：“干什么？”
　　“赶路。”
　　沈孤：“……”
　　抬头瞅瞅太阳的位置，算时辰他们顶多就睡了两个时辰，这人是不需要休息的吗？
　　“行吧，前面不远处应该有客栈，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开，之前我跟震佘来的时候还开着，不过也没几个人住了。”
　　纸槡无所谓，反正住不住客栈对她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两人继续赶路，到了夜间才赶到沈孤说的客栈。
　　这倒不是沈孤感觉错误，只是纸槡是真的不会骑马，尽管是用了这么久的时间，纸槡还是不适应，只能慢跑，快起来她就会不稳，会摔。
　　对于这点纸槡也很无奈，她一个现代人，马这种东西本身就很少见，更别说骑了，她一个穷逼，上学都成问题，奢侈是不可能的。
　　这里比上次沈孤过来时还要破，看起来比他们寨子也好不到那里去，两人叫唤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来开门，看样子是逃难去了。
　　沈孤推开门，迎面而来的灰尘扑了他满脸，他挥挥手，挥去部分灰尘：“咳咳，咳咳。”
　　“这里还不如寨子，咳咳，看着落灰程度，他们逃难已经有段时间了。”
　　这里还有四张桌子和六七把好的椅子，就是落灰严重了一些，弄东西擦擦就行了。
　　纸槡把马绳交给沈孤，自己环视了一圈，道：“今晚就在这睡吧。”
　　“行，有个遮光的地方总是好的。”
　　把马直接铨前院柱子上，让它们吃地上刚长出来还不太长的草，两人也没准备上楼，直接把四张桌子两两拼在一起当作床，今晚就直接躺这上面就行了。
　　也幸好为了方便，纸槡是男子打扮出来的，尽管身材和容貌会有人怀疑，但言行方面到是不会有人觉得假。
　　井水没有堵，两人打上来一桶水用宅子里剩下的帕子擦干净桌子，随后开始升火烤饼吃。
　　在用井水喂了马，看它们无事后，两人又补充了一下自己的水壶。
　　不得不说这家店主是个好人，别的人走了，为了防止自己的房子被人霸占，会用石头封井，极端的还会在里面下毒。
　　可这家不止没有封井下毒，甚至就连门都没锁，这若不是太着急了，就是这家人真的太好了。
　　尽管两人并不需要火源来制造热量，但有火照明总是方便些许。
　　一夜无梦，第二天纸槡天微亮就起来了，打水洗漱完，纸槡看了看马，还好都在，并没有存在偷马贼，看得出这家人走的恐怕挺远。
　　“唔……这天气不错，我们吃完就赶路吧。”
　　沈孤也起来了，看了看天色道。
　　“嗯。”
　　纸槡没有意见，反正她也不认识路，什么时候赶路对她没有差别。
　　沈孤见她自从出来以后脸色都非常冷淡，不止没有笑意，反而非常敷衍，不由问道：“我记得我没有得罪你吧？”
　　纸槡：“为何这么问？”
　　“我总觉得你好像非常不开心？一路上连个笑都没有。”
　　“不想笑自然笑不出。”
　　“可你在寨子就会啊，明明那时候你也不想。”
　　“因为这里只有你一个。”
　　沈孤：“……”
　　我觉得你在看不起我。
　　“行吧，不过你总这么憋着不太好吧？”
　　“你想死我可以帮你。”
　　沈孤：“……”
　　“你这人好无趣。”
　　纸槡：“我从不对不感兴趣的人有趣。”
　　沈孤：“……”
　　被怼到无话可说，沈孤彻底选择了闭嘴。
　　沈孤闭嘴了，接下来的路上就没啥话语可说了，纸槡不会主动挑起不必要的话题。
　　两人一路无言走了大半个月，这让话多的沈孤非常受不了。
　　这天，两人再次在一座无人的村子歇下，食物吃的差不多了，沈孤道：“我们的食物快不够了，需要找吃的了。”
　　纸槡冷淡的应了声：“嗯。”
　　“去农田吧。”
　　这村子保留的比之前的都要好，恐怕是逃亡的时候比较匆忙，时间也比较短，田地里或许还会留着食物。
　　两人去天地挖出了四大堆红薯，把藤喂了马后，四堆分开挂在马两边，用藤条绑着。
　　没看到人，也找不到人交钱，两人只能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番，想着下次若是能见到人，再留下银子。
　　在他们吃完红薯的时候，终于是进了城，一路上他们都避免进入城池，毕竟大多城池都比较荒芜，他们去直接扶贫，并不能找到食物。
　　有的城池还会民风彪悍，到时候打起来，他们还会惹上麻烦。
　　但这座城池不一样。
　　纸槡在马上抬起头微微眯着眼睛念出：“丰峪城。”
　　沈孤解释道：“这座城因常年食物富足，所以名字便叫丰峪，且这里人人习武，民风算是比较彪悍的，没有实力的人也不敢来这里找麻烦。”
　　“上面应该也是不止一次想来招兵，但都因为这里的规矩而放弃了。”
　　纸槡好奇的问道：“什么规矩？”
　　“这里虽然世代习武，但却有个规矩，绝不可入朝为官，也不可听征入伍，这里在三代之前的皇帝就下了赦免令。”
　　“说起来，虽然朝代已经变了，赦免令也没人再相信，但这群人却一直遵守着规矩，从未有一人例外。”
　　沈孤骑着马慢慢前进，道：“想进入这里简单，但想长驻却非常难，因为想住在这里，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成为这里的人，与朝廷断绝瓜葛。”
　　纸槡轻轻抖动马绳：“原来如此，这也是为了保护这里的人不受到外界的污染，破坏这里的和平吧。”
　　“驾。”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看着这里豪华却又朴实的模样，内心十分感慨，这里，大概是最后一片净地了吧。
　　纸槡看着这里几乎没有乞丐的模样，好奇道：“这里没有人来投奔吗？”
　　战乱期间，这里如此好，就和圣地似的，怎么会没有人来投奔呢？
　　“因为不允许。”
　　沈孤翻身下马：“吁——！”
　　“小二，来两间上房。”
　　小二探出身子看了看，笑道：“哎！好的客官。”
　　纸槡跟着下马，这段时间的骑马，让她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并且已经从最开始的不适，不会，到如今习以为常。
　　小二过来把马给牵走，两个人进了客栈，掌柜的是一个瘦巴巴的白净青年，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的模样，斯斯文文的，见两人进来笑道：“请两位在一旁稍等一会儿，等小文进来了，再带二位去房间。”
　　沈孤看起来和这里挺熟悉的，熟练道：“嗯，掌柜的来几个好菜，我们好久没吃好的了，今日可要好好吃一顿。”
　　掌柜的也没有问他们要什么菜，径直道：“好，请一边坐，菜我会尽管通知后厨做的。”
　　“需要来壶酒吗？”
　　沈孤望向纸槡：“喝酒吗？”
　　纸槡：“来一壶。”
　　是时候来壶酒洗去他们一路的风尘了。
　　沈孤回头对掌柜的道：“那就来一壶，掌柜的催后厨快点儿啊，我们急。”
　　掌柜的拿起牌子：“好嘞，放心吧。”
　　两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纸槡把佩剑放在一边，倒了一杯水喝。
　　这大半个月的路途也让沈孤彻底明白，平日里在寨子里，纸槡那副笑眯眯的温柔模样才是假的，如今她这副半死不活，所有人都欠她钱的模样才是真的。
　　这人能装的一批！
　　沈孤望着她一句话都懒得说的模样，道：“你说你平日里在寨子里笑的累不累，做人就不能真实一点？”
　　纸槡：“你敢对着乐本露出真实的你？”
　　沈孤：“我……”
　　他还真的不敢，因为他怕乐本跑了。
　　但纸槡跟他能一样吗？
　　纸槡难得的解释道：“有时候温和无攻击的外表也是让别人放下警惕的一种方式，只是大多数人不爱如此罢了。”
　　沈孤：“……”
　　好吧，至少他就做不到对着每个人都是那么温柔的笑，而且还要一直笑，让人都感觉自己无害。
　　“菜来喽！”
　　菜上的很快，不过一柱香的功夫才就上来了，菜式非常简单家常，红烧肉，冬瓜排骨汤，还有一碟蒜泥白肉，两碗炸酱面，一壶酒。
　　菜的份量都挺足的，闻起来也不错，看得出是用心了的。
　　纸槡拌匀称了面条，首先呼噜了一口，面条筋道，炸酱略咸，但正好符合他们风尘仆仆赶来，嘴里没有多少滋味的味觉。
　　红烧肉比较软糯，夹起来还会弹动，是咸甜口的，用的蔗糖上色。
　　蒜泥白肉没啥特别的，就是那个蘸酱是用的陈醋和酸辣椒，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她以为一般没有人知道陈醋的存在，看来这个城池的确有两下子。
　　至于那道冬瓜排骨汤，里面排骨份量不错，比较清淡，正好配着炸酱面一起吃。
　　这一顿算是纸槡来这个世界有史以来吃过最好的一顿，这熟悉的菜式，哪怕味道上有些偏差，但依然让她十分满足，吃的肚皮都鼓起来了。
　　“嗝儿——”
　　“嗝！”
　　满足的响嗝从纸槡嘴里打出来，周围的人冲他们善意的笑笑，还有开朗的直接道：“外乡人，咱们这老吕的手艺如何？是不是在外面很难吃上？”
　　纸槡认真想了想，在这个世界是挺难吃上的，但若是放在她的那个世界就比较不上眼了。
　　最终纸槡没有昧着良心评价：“虽是难得，却可以再上一层楼。”
　　听到纸槡的评价，从后厨探出一个人头，一脸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趣味，道：“哦？你觉得有那些地方不足的？”
　　纸槡夹起一块蒜泥白肉，道：“第一，你刀工虽好，但却为人比较懒，这蒜泥白肉切的不够均匀，下水煮的火候过了一些，肉质些微有点偏老，吃起来略微有点不够嫩。”
　　沾上酱料吃掉这片肉，指了指蘸酱，道：“第二，这陈醋发酵的时间不够，味道不够浓醇，辣椒太辣了，掩盖了肉本身的味道，并且你煮肉的时候没有放生姜和大葱去腥，猪肉味有点浓，这是瑕疵。”
　　“第三，这红烧肉，糖色虽好，对于我个人而言糖却多了。”
　　“第四，冬瓜排骨汤，汤讲究清亮而不腻，你没有再煮之前煎一下排骨去油锁肉，导致吃起来肉有些松散，即使一般人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这汤却过于油了，配着炸酱面会显得腻。”
　　大厨也没想到纸槡竟然指出了这么多，走过来盯着纸槡，看着她稚嫩的脸庞，道：“小子，你会做菜？”
　　纸槡谦虚道：“会点。”
　　“你什么地方来的？”
　　“乡下。”
　　“做什么的？”
　　纸槡面不改色：“种田的。”
　　大厨打量了一边纸槡，怎么看都看不出她浑身上下哪里像是种田的。
　　“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学厨？”
　　纸槡：“……”
　　着实没有想到这人不是来打架，竟然是来招人的。
　　摇头拒绝道：“不了，我对学这个没有兴趣。”
　　况且这人也没什么能教她的。
　　“这娃娃真是浪费了，老吕已经好久不收徒了。”
　　“老吕这是心血来潮了吧，毕竟之前都没有人能够准确说出他的错误。”
　　“这种好苗子若是指出的是我的，我也会忍不住想要收下啊。”
　　“我咋感觉老吕吃不下呢？”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并没有让老吕放弃，他直接坐到了纸槡对面道：“你听听我的名字再做决定嘛，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升起收徒的念头了，你是我这八年来的第一个。”
　　纸槡毫不客气道：“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升起给人做徒弟的念头了，你不是第一个被我拒绝的人。”
　　老吕：“……”
　　“小子够牙尖嘴利，和我脾气，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吕不一可是天下名厨，想认我做师傅的数不胜数，你真的一点都不想？”
　　纸槡毫不给他机会，站起身道：“不想，也不认识。”
　　“我吃完了，想休息。”
　　小二走过来道：“哎，客官这边请。”
　　吕不一站起身伸手道：“不是，小子，我是真的看好你。”
　　纸槡上楼的脚步一顿，随后头也没回的道：“不用了，我注定跟你所处的道不同。”
　　沈孤赶紧把剩下的菜塞嘴里，含糊道：“等我，我也要回房。”
　　吕不一叹气，耸下肩膀，无趣道：“难得遇上一个对厨艺如此有天赋的，结果竟然不想干，唉，我这一身厨艺，到底谁才能继承？”
　　掌柜的走过来用算盘拍了一下他的头，温和道：“你啊，无缘之人不可强求，这不是你一惯的做派吗？怎地如今变成了你自己被人拒绝，就还贴过去，想强求人家同意了？”
　　吕不一捂着脑袋撇嘴：“这不是难得遇上吗？”
　　掌柜的摇摇头回到柜台，道：“有缘时自然会再见，谁也躲不掉，无缘时，你再强留，这人也会消失在你的眼前，何必呢？”

第140章 毒玉
　　吕不一撇嘴,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前厅回到了厨房。
　　“客官，这就是您的房间了，后面那位客官的房间在后面。”
　　“谢谢。”
　　道了谢,纸槡踏进去,环视了一下里面的环境,发现还不错,该有的都有。
　　床是实木的，上了漆,纸槡坐了一下，上面垫着一层薄毯。
　　终于是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了,这半个多月一直紧绷着神经，这下终于能够放下了。
　　让人打了几桶水上来好好洗了一个澡后,纸槡终于是能够让酸软的身子躺在热水里泡泡了,舒出一口气。
　　纸槡闭上眼睛，翻翻原主内里的记忆，发现俸裳跟胡枣的相处非常简单，原主小时候是个乖巧的孩子,看到胡枣躺在角落里浑身是雪，冻的手都是上，看起来非常可怕。
　　小俸裳心善良,给他买了包子和馒头,顺便还给他披上了自己的小披风,随后才笑着跟他告别。
　　回去后还因为披风丢了被父亲给骂了一顿,尽管如此,她还是非常开心，因为她帮助了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第二天晚上胡枣来找她，告诉她,他可以帮她变强，也可以让她不再受委屈。
　　可是小俸裳没有选择，反而选择了离开。
　　但胡枣做不到，他做不到照顾一个这么小的孩子长大，便告诉俸裳，她只要努力学习武功，这样等她长大了，他就会来带她离开。
　　纸槡睁开眼睛，冷笑道：“呵，不愧是盗圣，这骗话也是十分有水准了。”
　　泡了许久，水已经有些凉了，纸槡出来把身上擦干净，想起俸裳记忆里，当她被抓进天牢后，在被折磨时心里想的还是那个糟老头子，期望他回来带自己离开。
　　可是没有，直到这个奴字印印下时，那个人都没有来。
　　即使那个人从不守信用，俸裳对他的执念依然是最强的。
　　“傻东西，竟然连那种家伙都信。”
　　用内力把湿漉漉的头发熏干，纸槡这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醒来，两人各自补充物资，补充好后他们就该离开了。
　　吕不一在纸槡要走的时候追了出来，一双苍老的手拉住纸槡的手腕，追问道：“真的不愿意留下来给我当徒弟？”
　　纸槡抽出自己的手，再次拒绝道：“多谢好意，我对这个真的没有想法。”
　　吕不一松开手，叹息道：“太可惜了。”
　　“行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你去吧，可千万不要死了，我还等着你回来跟我谈论厨艺呢。”
　　纸槡翻身上马，马轻轻踏了几步，纸槡低头道：“放心，不会死的，下次回来，说不定还会来这里让你给我们做几个好菜呢。”
　　吕不一笑道：“行，只要你回来，我给你做，保证给你做到更好吃。”
　　“多谢！”
　　纸槡目视前方，双腿一夹马背：“驾！”
　　两人骑着马绝尘而去，吕不一摇摇头：“这一去再想回来，可就难喽。”
　　掌柜的笑眯眯的掏出算盘：“你还在这里呆着干嘛？没听到别人叫你去做菜啊？”
　　吕不一被打的抱头鼠窜：“哎！阿云！阿云！轻点！轻点！”
　　“我让你随便答应别人！”
　　阿云撩起袖子就举着算盘追着吕不一打，正在吃饭的客人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止，反而一个个的笑呵呵的看着，顺便抿上一口酒。
　　出了城，纸槡回头看，丰峪城还在原地，但一切的热闹却都离他们远去。
　　“别看了，前进吧，回来时也会路过这里的。”
　　“回来还会路过？”
　　“应该？”
　　沈孤其实也不确定，因为他们上一次回来就没找到丰峪城，它就好像只让人来时歇息，回时就会隐匿起来，能不能找到，全看个人运气。
　　“行吧，走吧。”
　　纸槡也不纠结，运气这种事情她向来不够，既然如此，又何必强求？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持续赶路，终于是在十月初赶到了皇城顶安。
　　真的是越靠近皇城越豪华，顶安更是豪华中的豪华，朱瓦楼阁十分常见，街道干净没有落叶，人来人往的十分和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纸槡感慨，这群人真的很幸福。
　　纸槡买了一个白红色的狐狸面具戴上，她不能在皇城露出真面目，所以还是遮上比较好。
　　纸槡跟在沈孤的背后越走越偏，直到来到一座房子的后面，沈孤敲敲门，里面的门被打开，一个年长的老人打开门，看到沈孤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孤少爷来了，今天老爷状态挺好的，还出来晒太阳了。”
　　沈孤点点头，温声道：“劳伯，我带了朋友过来，她也是师傅的旧人，我们会谈一段时间，劳烦您给我们准备些饭菜了。”
　　劳伯看看沈孤背后的纸槡，笑道：“明白了，我这就去。”
　　“进来吧。”
　　沈孤由先牵着马进了院子，纸槡跟在他后面，院子虽然看起来破烂，但却整理的非常干净。
　　“这里不错。”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沈孤这决定没错，谁也不会想到，闻名江湖的盗圣，竟然就藏在大荒天子脚下。
　　“当初师傅自己选的。”
　　马被绑在马厩里，沈孤带着纸槡去找胡枣。
　　越来越靠近地方，纸槡心情越平静。
　　过了这么久，原主也已经死了，情绪已经影响不了她，对于她来说，胡枣并不是什么恩师，而是一个陌生人。
　　再见到胡枣，他已经疯癫了，整个人圆滚滚的躺在椅子里，闭着眼睛，看起来就好像一个普通的老人，标志性的胡子也刮了，看起来到是没有那种神秘的感觉了。
　　沈孤上前轻轻握住胡枣的手臂，道：“师傅，你看看谁来了？”
　　胡枣睁开混浊的眼睛，说话也有些口吃，道：“是……是……小……小裳……吗？”
　　纸槡看在眼里，其实心里也不好受。
　　望了良久，纸槡才道：“是我。”
　　听到纸槡的声音，胡枣浑身一僵，连忙推开了沈孤，目光对上戴着面具的纸槡，张口结舌道：“……小……小……”
　　纸槡摘下面具，目光复杂的望着他，道：“是我，俸裳。”
　　“好久不见……老头。”
　　胡枣眼睛泛起微光，似乎还有些难以相信纸槡会来见他，回头抓着沈孤的手，似乎想逃避，但纸槡的目光却让他无处可逃。
　　“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怎么，这下见了，反而想当做不认识了？”
　　胡枣猛然抓紧沈孤的胳膊，脑子竟然一瞬间不傻了，反而清明了起来，深呼吸过后，回头望着纸槡那张张开了脸庞。
　　良久后，才道出一句话：“好久不见……”
　　纸槡轻笑：“是啊，距离你欺骗我并且抛弃我，的确是过了好久了。”
　　“我……”
　　胡枣解释不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但确实是因为他，而导致了俸裳悲痛的一生，她这一声怨是对的。
　　纸槡伸手指了指石桌，道：“坐吧，看你身子，是中毒了？”
　　沈孤扶着他去一旁坐下，胡枣叹息：“是……”
　　“已经很多年了。”
　　纸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通过他的如今，去看往俸裳过去的一生。
　　胡枣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红布包裹的玉佩，抖着手打开后递了过去，道：“这是你的东西，十年了，我也该还给你了。”
　　纸槡摇头，没有接。
　　“不用了，既然十年前的我给了你，十年后的我就不会拿回来。”
　　“你留着吧，就当……做个纪念。”
　　胡枣握紧玉佩局促道：“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
　　纸槡：“不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既然已经如此，说再多都是无用。”
　　她活的明白，自然也明白过去的一切已经过去，更何况那并不是自己的经历呢？
　　“可这是你的东西，咳咳咳咳咳……”
　　胡枣非常执着，执意要还回去，这是他对于当年还是小孩子的俸裳的亏欠，即使还玉佩并不会让他的愧疚全消，但也能褪去一些。
　　沈孤示意她接下，毕竟这也算是物归‘原主’。
　　纸槡却没准备接手这充满了胡枣歉意的物品，而是道：“你要是不想要，那就丢了它便是，但你若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那大可不必。”
　　“老三，你离开。”
　　一看纸槡就没准备放过胡枣的模样，沈孤不放心的道：“可……”
　　即使胡枣再没怎么想着他，那也是他的恩师，他不能就这么放着他不管。
　　但胡枣却推了推他，道：“你离开一会儿，我跟她说说话，不会很久的，放心。”
　　听胡枣坚持，沈孤也只能离开。
　　沈孤一走远，胡枣就执着的问道：“咳咳……为什么不愿意接受？”
　　这里没有其他人，纸槡也没再隐瞒：“因为我不是她。”
　　她没必要对一个死人隐瞒这些东西，反正他也没时间和证据证明她不是，也不会有命去说。
　　听到纸槡的话，胡枣的反应却比她所想的还要大，整个人激动的不停捂着嘴咳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胡枣神情复杂的望着纸槡，良久后才停下咳嗽道：“原来……原来如此……”
　　“她已经……”
　　“她已经死了。”
　　胡枣狠狠握紧玉佩，整个玉佩被他握的很紧，却又没有捏碎，闭眼喘息良久后，道：“什么……时候的事……
　　“二月份的时候。”
　　“为什么……会……”
　　“手脚筋被人挑断，本身也中了毒，身体之后也不太好，随后大冬天掉进了冰湖，没缓过来就去了。”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
　　“她死去的那刻。”
　　胡枣的问题，能回答的纸槡都回答了他，看在他快要死的份上。
　　“原来是这样……”
　　胡枣神情非常悲伤，但却没有意外。
　　纸槡：”你好像对于这件事……丝毫不意外？”
　　“在她五岁那年，有个云游的和尚说过，她有朝一日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原本真正的她将会回来。”
　　胡枣捂住嘴，低声道：“为了这个事我才接近她，想要搞清楚这个是她非她又是什么意思，毕竟这太玄幻了……”
　　对于这种预言，纸槡不明白，也不想懂：“那你又是怎么分辨我和她的？”
　　胡枣：“你们虽然共用一具身躯，但你和她的差别实在太大了，不只是性格，还有那眼神，眼神一眼就可以分别出你们谁是谁。”
　　“人是会变的，小时候她的眼神跟长大后的她也不同。”
　　这是在委婉提醒他对小俸裳做过什么，胡枣眼底闪过一阵沉痛，但却忍了下去：“就是我知道，所以我才能认出你们。”
　　“我见过她，只是她没见到我罢了。”
　　“她的成长我都有去见，只是没有让她见到我，是我亲眼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那个地步，也是我亲手促成的她的未来。”
　　纸槡咬紧牙关起身上前抓住他的衣襟，恶狠狠道：“是你亲手促成的？你就一直在边上看着她沦落成那种模样！？”
　　“她不是你徒弟吗？！”
　　“她是，但对比起她，你不是更受其他人的欢迎吗？”
　　纸槡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他，喉咙一阵发涩，嘴唇分分合合良久：“所以，这一切……都是你默许的……是你一直在操控着她的人生……”
　　胡枣毫不犹豫的道：“是。”
　　纸槡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们有一个人是把她当作一个人来看的吗？”！
　　胡枣任纸槡抓着自己的衣襟，又对着自己咆哮，只是很淡定的道：“是你占据了她的身子，那你呢？你该是什么？你又把她当作了什么呢？”
　　纸槡突然熄火，整个人愣在原地，或许，最没资格说原主的，就是她。
　　因为她活了过来，所以就算原主活着也没用。
　　两人僵持良久，纸槡垂着头，哑着嗓子道：“但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她把你当恩师，当亲人，当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她把玉佩给你，给你披风，一直等着你……”
　　“哪怕她身在监狱，身心都遭受折磨，整个人都生不如死，她心里想的，依然是你……她一直在等你，等你去找她……等你实现承诺把她带走……”
　　“可你不配……”
　　纸槡抬起红着的眼睛，怒斥道：“你不配！”
　　“你这个人渣！”
　　“是你一手把她变成了那个样子，你是不是很得意？你毁了她一辈子，你是不是很嘚瑟？”
　　胡枣呼吸乱了，他的手死死握紧，玉佩再他的手里碎裂，就像他一开始制造的那个谎言，不堪一击，在这一刻彻底破裂。
　　“呵……”
　　纸槡低笑，笑容讽刺：“你想把玉佩给我，是因为，这枚玉佩它其实带着毒，是吧？“
　　“当年你想把它卖掉，但只可惜这毒一旦沾染上就没有救，收了它查看的人被毒死了，而你只能靠着带着续命。”
　　“唯一的方法就是把它交还给我，因为只有这样，你才可能靠我带你去找解药，是吧？”
　　纸槡的声音如同诅咒一般刻入胡枣的心房，胡枣沉着脸，冷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纸槡点了点自己的脑子，道：“因为我拥有她的记忆，自然知道她是为什么中的毒，也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执着把它还给我。”
　　“你不敢给别人，因为只有它才能延续你的性命。”
　　胡枣阴沉着脸：“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才是他好奇的地方，为什么纸槡还活着，而他却已经快要死了，这明明不对，明明他手里把持着续命的药，但为什么纸槡会没事？
　　纸槡轻笑：“因为，她没你想的那么天真。”
　　“这玉佩的确是续命药，但它却会让人上瘾，只有持续使用它才会被不断侵蚀。
　　唯一的解法，只要能够挺过第三次毒发，毒性就会随着排出体的血液而流出，之后只会体现出轻微中毒道症状，但并不会死。”
　　“你被骗了，俸裳从一开始就是把你锁在了这条船上，让你只能陪着她，可你跑了，便再也无法知道这个秘密。”
　　胡枣瞪大眼珠子，从未想过竟然是这样，他聪明一世，竟然会有被个六岁儿童戏耍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咳…咳咳咳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胡枣目光逐渐湿润，只能低声呢喃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一直在等我……”
　　纸槡松开他的衣襟，拍了拍手，怜悯道：“她想救你，而你自己却害了自己。”
　　“你们互相坑害，也的确是一对绝配的师徒。”
　　得知真相后胡枣的精气神瞬间下滑，整个人苍老了十几岁，原本只有两鬓斑白的头发也从其它地方噗噗的往外冒。
　　纸槡离开了他的身边：“你收了一个好徒弟，等你死后，我会告诉他别碰玉佩的。”
　　“你的尸体也会被火化掉，这个江湖关于你的一切都会被抹去，你这个人将会再也不复存在。”
　　“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后悔过吗？”
　　或者说，这也是俸裳的问题，他后悔过吗？后悔毁了她，也后悔毁了他自己。
　　胡枣眼神中的光逐渐泯灭，整个人如同风烛残年的将死之人，他的嘴唇动了动，许久后声音才传来：“我……不……悔……”
　　纸槡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她要的答案已经有了，胡枣死不死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对于胡枣来说，解开心中的疑惑，或许比命更重要，但命在有希望的时候，却一定会去争取。
　　纸槡打开门，望着门外面的沈孤，道：“他快死了。”
　　沈孤愣了一下：“啊……是吗？”
　　“能够在死前完成他的愿望，他走的也该满足了。”
　　纸槡看着他毫无任何埋怨的模样，忽然笑了：“你跟他一点也不一样。”
　　沈孤望向她：“你也是。“
　　看出沈孤的不同后，纸槡提醒道：“不要接他给你的任何东西，包括玉佩和他这个人，不要触碰他，他咽气后直接火化了吧。”
　　沈孤看了她良久，仿佛是在判断她是否在说真话一般，随后道：“……好。”
　　纸槡离开了院子，她不想看之后的一幕，反正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
　　沈孤走近胡枣，看着他苍老的模样，弯下腰看着他要咽气不咽气的模样，听纸槡话的没有太过于靠近他，唤道：“师傅。”
　　胡枣眼睛转了转，朝着他招招手，嘶哑着嗓子道：“过……来……”
　　沈孤不傻，若是纸槡没有提醒他，他也许就过去了，而挺过纸槡的提醒后，他相信纸槡不会害他，即使他也相信胡枣不会害他，但将死之人会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即使再相信，也不会拿自己去赌。
　　胡枣执着的盯着他，声音虚弱的道：“过……来……”
　　“我……唯一……的……弟子……”
　　沈孤不为所动，道：“就这么说吧，我听着。”
　　胡枣眼底划过一丝恶毒，声音虚弱的有气无力：“我…没…多少……时间了……”
　　“有一……些……话不……不交代……清楚……我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似乎真的下一秒就要归去，沈孤犹豫了一瞬，刚想靠近，目光却扫到胡枣手里握着的红布，看着被鲜血染湿的布，脑海里再度想起纸槡的警告。
　　沈孤站直身子，道：“师傅，实话说吧，你想做什么？”
　　胡枣见沈孤不上当，暗暗埋怨纸槡，真是一个多事的人，肯定是她说了什么，沈孤才会变成这个模样，明明平日里就不会拒绝他。
　　“我只……是……觉得……亏欠……你……”
　　“想……弥补……”
　　沈孤听此更加坚信了纸槡的话，整个人朝后退了一小步：“若只是如此，在这也能听清楚，习武之人五感敏锐，不会错漏的。”
　　胡枣微微动了动胳膊，似乎仅仅是这个动作就用尽了他的力气：“这个……给……给你……”
　　他的动作和神情就好像这东西是他最好的东西，也仿佛他是真的亏欠他，想要把最好的弥补给他一般。
　　那是他一直生前握着的红布，当年都舍不得给他触碰一下，偶尔自己询问一下都会被训斥。
　　见他如今真的把这个给自己，沈孤内心讽刺，这个人到了现在，竟然还想害他。
　　胡枣跟纸槡的对话，他在外面虽然并没有听到，但从纸槡的话语中能够猜出，这玉佩里面怕是又不少的问题，胡枣把这个给自己，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但胡枣并不知道纸槡会提醒沈孤不要接他的玉佩，就像当年的俸裳同样没有提醒他不要带走玉佩一般。
　　他错估了沈孤对纸槡的信任，也低估了纸槡的善良。
　　“是这个的话，就不必了，师傅你自己留着吧，就当作纪念，带进你的棺材就行了，我不需要它来卖银子。”

第141章 夜访帝王寝
　　胡枣见沈孤不接,眼神逐渐变得恶毒，不甘的道：“……她告诉……你的？”
　　沈孤望了他良久，后叹息道：“我以为你不会对我下手。”
　　结果是他想多了,这个人根本不会放过对别人下手的任何机会。
　　胡枣收回了玉佩,笑道：“你……竟然……相信……她……”
　　沈孤摇头：“我是相信我自己。”
　　“曾经我也相信过你,但可惜,你让我失望了。”
　　胡枣目光沉甸甸的望着沈孤，最终,闭上了眼睛，气息也渐渐弱不可闻,随后他的胸口再也没有浮动。
　　他死了。
　　一代盗圣，终死于贪婪。
　　沈孤并没有准备过去给他整理,而是直接吹燃火折子,一个飞抛，火折子准确的落在胡枣的身上，火点燃了他身上的衣服，棉布燃烧的臭味在院子里扩散开来。
　　胡枣的手动了动,猛然睁开了眼睛，随着火势的变大，他的眼睛闪过痛苦和疯狂,还有巨大的求生欲。
　　“救……救……我……”
　　沈孤的耳边响起胡枣微弱的声音,可他却没有动手,只是冷冷的看着胡枣做最后的挣扎,看着他的眼神从恶毒到惊恐再到绝望,看着他的手逐渐松开了那块红布，布里掉下几块破碎的玉佩。
　　“你……们……不……得……好……死……”
　　“啊啊啊啊……”
　　胡枣嘶哑且尖锐到破音的声音在最后的时间段响起，但不论他怎么喊,站在里面的沈孤或者站在外面的纸槡都没有任何动作。
　　或许看着人死有些残忍，但这都是他自己作下来的，他的一生除了盗窃，或许就只有在面对财物时才拥有那么一丝的真情。
　　劳伯在厨房里听着外面的尖叫声，拿刀的手顿了顿，随后当作没有听到般继续切菜，不需要他知道，他就装作不知道。
　　等胡枣彻底燃烧没了，沈孤才上前，看着随着尸体一起烧毁的玉佩，突然笑了。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在胡枣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的都是把这个毒传染给别的人，或许，他还想着，哪怕不能把毒传过去，他也可以杀死一个人，让沈孤陪着他而去。
　　纸槡推开门有进来，望着只剩下一副焦糊的骨头架子，上面还散发着焦糊的臭味，想了想，道：“埋了吧。”
　　“嗯。”
　　埋也比较简单，两人你一铲子我一铲子直接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把尸骨捡进去后，再把土填了回去，胡枣也不需要什么墓碑，一切从简。
　　望着这个小坟堆，沈孤想笑却笑不出来，低声道：“……他在最后的时刻想杀了我陪葬。”
　　纸槡一点也没有意外：“像他会做出的事情。”
　　“似乎还是你比我了解他。”
　　“你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沈孤恍惚的看着小坟包，凄凉一笑：“是啊，是我不愿意面对……”
　　“我在这之前，从未想过他会对我动手。”
　　纸槡偏头望着他，问道：“那你为什么选择相信我呢？”
　　“因为，”沈孤也望着她，笑道：“我相信你也不会害我。”
　　“纸槡，或许你自己都没发现，聚集在你身边的人，都会相信你不会害她，而我，也是其中一员。”
　　“可我若是到了选择的那一天，我或许会抛弃你们。”
　　“那就是到了必然的时候，那时候不管做什么，都肯定是最符合发展的。”
　　纸槡看着他，叹息道：“你太相信我了。”
　　沈孤轻笑：“大家都相信你。”
　　“或许我会害了你们。”
　　“那也是或许，等到了那一天再说，至少现如今，我们愿意相信你。”
　　纸槡摇头：“这沉重的责任我负不了，每个人的命应该由自己负责，相信别人，只会让你们死的更快。”
　　她对于别人的命没有兴趣，或许有一天她还会和他们的意见相左。
　　沈孤：“现在你是如此想，或许到了未来你会后悔。”
　　在纸槡想要反驳的时候，沈孤轻嘘了一声：“别着急反驳，一切都交给时间来判断。”
　　“来了顶安，今日出去转转吧，难得来一次。”
　　纸槡没有拒绝：“……嗯。”
　　沈孤跟劳伯说了一声，随后带着纸槡出门了。
　　顶安的大街小巷沈孤虽然不够清楚，但也是跟着胡枣走过的，所以上次跟着震佘来，他虽然不太习惯，但还是没有掉过队。
　　自然也没有让震佘怀疑他。
　　沈孤戴上面具，偏头问纸槡：“吃糖人吗？”
　　出门前纸槡也已经戴上了面具，见唐人那儿那么多人，纸槡摇摇头，麦芽糖她不喜欢，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两人逛了会儿，沈孤转身拿了两串糖葫芦回来，递了一串给纸槡，道：“难得出来，想吃什么就吃，太过于克制反而失去了乐趣。”
　　纸槡接过，低头舔了一口，古代的糖葫芦上面的糖浆都是奢侈品，裹的虽然不是很多，但好在里面包的山楂挺大的，而且也没有那么的酸。
　　两人从一边逛到另一边，美人吃了两个大肉包，一碗馄饨，一根糖葫芦，再来了一包糕点打底。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些东西并不算多。
　　纸槡舔舔嘴角的汤汁：“这些东西是比在龟绝城是吃的好吃。”
　　像用虾米做馄饨，在渡盐城会有，而且比顶安鲜，因为虾米新捞上来的，而顶安的虾米是晒干后送过来，两者滋味各有不同。
　　“该回去了，劳伯应该把饭菜做好了。”沈孤把糕点提起来道。
　　“嗯。”
　　纸槡揉揉肚子，这几个月来，好菜吃的少，导致她如今越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两人回来时，劳伯正将菜摆上，也没问胡枣去了哪里，而是擦擦手笑道：“回来了，吃饭吧，菜已经做好了。”
　　两人洗完手坐了下来，劳伯向来是跟着一起吃的，三人默不作声的吃完饭各自分开。
　　入夜，门外有人敲响了房门，纸槡打开门，门外站着沈孤，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这身衣服比较正式，但颜色却是纯黑色的。
　　纸槡见此，挑眉：“怎么，去行刺？”
　　沈孤无奈道：“这倒不是。”
　　“虽然如今摄政王被姚冢宪控制住了，但他的余党却一直没有放弃解救他，让他再次重掌朝廷。”
　　“我们跟小皇帝接触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那么光明正大的好。”
　　纸槡沉吟道：“……所以，你只是没有过明路的……暗线？”
　　沈孤挠挠脸颊：“……啊，大概……”
　　纸槡：“……”
　　“我觉得不太靠谱，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沈孤：“我觉得你不需要。”
　　两人从墙院里翻出去的时候，纸槡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己为什要答应他。
　　也许是他说的太诚恳了，又或许，是那一瞬间，她想到了青安。
　　青安一直想找一个能够帮助她大哥的人，若是她知道自己可以帮助他，那么她会不会跟自己说呢？
　　抱着一丝迟疑，纸槡跟上了沈孤的步伐。
　　两人趁夜色翻进宫墙，随后便各种躲避巡卫，纸槡看着宫里的巡卫配比，深深察觉到了沈孤的坑。
　　不是说皇帝很危急，宫里守卫完全没几个吗？
　　那他们面前这一排排的是怎么回事？
　　人家十分钟换一次岗，简直不是一般的勤快，要想不着痕迹的过去，还是有些困难的。
　　但沈孤对如今宫里的排查虽然不熟悉，但却十分机警，带着纸槡东躲西藏的很快来到了皇帝的宫殿。
　　皇帝的宫殿虽然比其他宫殿豪华一些，但也不算特别的豪华，整体来看也挺朴素。
　　沈孤学着猫轻喵了三声，里面便传来了声响，随后窗户被打开了一扇。
　　“跟上。”
　　沈孤毫不犹豫翻身进入，纸槡想了想跟着跳了进去。
　　小皇帝十分年轻，毕竟也只比青安大了两岁而已，他们长得大概有八分像，很容易就会让人认错，只是小皇帝的眼神更有上位者的威慑力，而青安的眼神比较平和和纯真。
　　穿着黄色中衣的小皇帝见到夜闯寝宫的两人很平静，仿佛见到老友一般的笑道：“又是你啊，这次来是为了何事？”
　　沈孤让开身，把身后的纸槡让出来，道：“我这位朋友想见见你。”
　　梦如卿轻笑：“这位是……”
　　借着微弱的夜光，纸槡看着这位只有十七岁的年轻帝王，打量着他是否值得自己去帮。
　　梦如卿很很大方的任纸槡观察打量，脸上始终带着淡笑。
　　等纸槡彻底打量完了，他才再问了一遍，这一次纸槡回答他了：“纸槡。”
　　梦如卿自然道：“纸公子，你们深夜来访就是为了看看我吗？”
　　“嗯。”
　　梦如卿：“……”
　　脸色僵了僵，第一次见这种油盐不进且说话直接的人。
　　“那，看完了，是不是该让我歇息了？”
　　“夜色已深，若是有什么看不清楚的，可等明日下朝后再过来看。”
　　纸槡：“已经看完了。”
　　梦如卿：“……”
　　沈孤摸着下巴好奇道：“说起来，你好像也不好奇我们到来，你会受伤？”
　　梦如卿淡笑道：“你不会的，因为，你们是姚冢宪的人。”

第142章 换禅
　　“姚冢宪在信中提到过你,盗圣的徒弟沈孤，是吗？”
　　沈孤微愣，没想到姚冢宪竟然会提起自己,对着梦如卿抱了抱拳：“在下沈孤,这位……是我的兄弟,叫纸槡。”
　　梦如卿抬手同样抱拳,略有些虚弱道：“梦如卿，久仰大名沈兄大名。”
　　这是沈孤第三次见小皇帝,却是他第一次跟小皇帝互爆姓名，也是他第一次对着小皇帝行礼。
　　纸槡没有行礼,只是在一旁看着，今日她前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看他们互相交谈,她是来观察人的。
　　两人聊了片刻,梦如卿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身子细微颤抖道：“梦某实在有也困乏了，二位……”
　　纸槡忽然开口：“你中过毒。”
　　梦如卿顿了一下，望向纸槡,笑容淡了几分：“何以见得？”
　　纸槡：“因为这毒我见过。”
　　她自己也中过，也忽悠别人中过，所以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毒。
　　梦如卿伸手：“请坐。”
　　纸槡不客气的坐下,沈孤跟着坐下。
　　梦如卿最后坐下,尽管心里十分好奇,但还是按耐着性子道：“不知纸兄……是何时见过这毒的？”
　　纸槡答非所问的道：“此毒名为换禅,解药是一块鱼形玉佩,但此玉佩也是毒药本身，长期使用它，会毒入骨髓,但不使用它却会疼痛难忍，浑身如同万刀割肉一般。”
　　“我说的可对？”
　　梦如卿呼吸重了几秒，轻笑道：“没错。”
　　纸槡又道：“你刚才是毒发了吧，所以才想赶我们走。”
　　梦如卿颔首，没有再掩饰：“是。”
　　“换禅名字好听，但其实毒性霸道，且世上没有能够彻底消除它毒性的解药，玉佩也只能暂时延缓它的毒性，随后便会加重毒性。”
　　纸槡打量了一下梦如卿单薄如纸的身材，道：“看你这模样，这不是第一次用玉佩了吧。”
　　梦如卿皱眉道：“第三次。”
　　“你是神医吗？一眼就能看出这么多。”
　　“我不是神医，至于我为何会如此了解这毒……”
　　纸槡垂下眼眸，冷声道：“自然是因为，我是第一个试毒者。”
　　纸槡解开了面具，望着面前不敢置信的小皇帝，勾唇道：“好久不见了，梦如卿。”
　　梦如卿呼吸终于快速了起来：“俸裳……”
　　纸槡把面具放在一旁：“是我。”
　　梦如卿：“你不是应该已经……”
　　“我应该已经死了对吗？”
　　“也对，”纸槡低笑：“作为第一个试毒者，我竟然比你们这些后面感染的人还要活的长久，这显然不正常。”
　　“但事实就是如此，我还活着，并且还站在你的面前，梦如卿。”
　　梦如卿握紧双手，嘴角扯出一丝艰难的笑意：“所以，这意思是……我也能活着？”
　　纸槡站起身，垂眸望着他：“你不能，因为你已经用了玉佩，而我，没有。”
　　“第一个试毒者是不允许使用玉佩的，所以我把玉佩送人了。”
　　纸槡猛然弯腰靠近梦如卿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梦如卿没有倒退，却有些吃惊：“……！”
　　纸槡的气息打在梦如卿的脸上：“那个人今天死了。”
　　梦如卿心跳慢了一拍，随后道：“每个人都会死，只是死的早与晚罢了。”
　　纸槡看着他，定定道：“可你怕死。”
　　“你不怕吗？”
　　“怕。”
　　“那我为什么不能怕？自古以来多少皇帝都怕死，我自然也不例外。”
　　梦如卿自然淡定道：“只是在我死去之前，我还有事情要做。”
　　“你真的不知道真正的解药是什么吗？”
　　纸槡无趣的站直身子：“不知道。”
　　“好了，你休息吧，我已经见过你，便没有必要了。”
　　在纸槡转身离开前，梦如卿忽然道：“对你的所见还满意吗？”
　　纸槡勾起嘴角：“要听实话？”
　　“嗯。”
　　“并不。”
　　“虽然你比我所想的要坚强，但心也不是一般的狠，你这中人，我拒绝。”
　　纸槡观察完外面的巡逻后，翻身出了窗户，在沈孤临走前，梦如卿问道：“那个人是谁？”
　　沈孤半边身子露在外面，没有回头：“……胡枣。”
　　说完便离开了，梦如卿关上窗户，蓝一跪在角落里：“陛下，是否需要抓捕俸裳归案。”
　　梦如卿整理了一下中衣：“不用，她比你想的要强。”
　　“那解药……”
　　“没有解药，这个从一开始我们就比谁都清楚。”
　　“那那个玉佩……”
　　“继续戴着，这东西一旦使用，便再也摆脱不了，只能尽量不要长时间使用罢了。”
　　梦如卿捏了捏眉心，疲惫道：“你们也下去吧，朕乏了。”
　　蓝一不甘心，缺无可奈何的道：“是，属下告退。”
　　纸槡和沈孤二人迅速离开皇宫，离开比进来可要简单多了，沈孤还有心情开玩笑道：“感觉如何？”
　　纸槡：“笼中鸟，水中月。”
　　沈孤：“身为皇帝，拥有了地位，自然就要失去一些东西。”
　　纸槡：“……”
　　见纸槡又不开口了，沈孤又问道：“你对他的感官如何？”
　　“一般，身为皇帝，太过于轻信于人，与先皇无异。”
　　况且这人也不怕重蹈覆辙，竟然如此相信姚冢宪这个奸商。
　　两人回到临时居住的后院后，各自分开。
　　纸槡躺在床上想着今夜的一切，还有过去几个月的一点一滴，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一个局，一个怎么也走不出去的局。
　　而且这个局，她并不是其中一方，她只是个棋子，虽是都有可能随着汹涌的海浪而沉浮翻涌，也许有一天她会彻底失去反抗的力量，彻底被海浪打进海底，再也浮不上来。
　　梦如卿、青安、姚冢宪，这一个个都如同一座大山倾轧过来，让她难以呼吸。
　　有时候纸槡都不明白自己在坚持什么，也不明白她为什么枣坚持做一个两面派，一边虚伪的维持着友谊的谎言，一边又干着背叛谎言的事。
　　想着想着，纸槡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天一亮，纸槡感受到了一股久违道疼痛，那中疼痛不是浮于表面，而是从内里开始痛，她痛到有一中恨不能直接自杀的感觉。
　　疼痛，无边无际。
　　纸槡抱紧自己，感受着自己低于常人的体温，咬紧牙关没有漏出一丝声音，所有的疼痛声都被她咽了下去。
　　汗水打湿了她的被褥和她的衣服，纸槡整个人抱成一个团，明明外面天气干燥的很，但在房间的她却冷到浑身颤抖，整个人如同刚从冰窑里出来一般。
　　毒性发作了，原来这么痛。
　　纸槡没有说错，毒性的确会随着血液的流逝而散去，但那是在血液被彻底放干之后，只要血液不一次性放干，毒性就会再生。
　　一次一次的复生，污染，直到她整个人承受不住自杀为止。
　　这个毒就是如此霸道，不给人留下任何生机。
　　并且还会在人死前，让你不断的体验人世间的剧烈疼痛，那中仿佛被人剥皮抽筋的疼痛，只要体验一次就足以让人把手伸向玉佩，利用它来延缓自己的毒性毒发。
　　尽管这么做的后果是消耗生命。
　　终于在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过去后，纸槡咬紧的牙关松开，一阵艰难的喘息声从她的唇齿间溢出：“呼……哈…哈……”
　　纸槡连翻身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抽去了虾线的虾一样卷缩着，呼吸声都是悠长而缓慢，就为了能够减轻疼痛感。
　　“这痛……怪不得……能让它称为……天下第二奇毒……”
　　这中痛法实在太让人痛苦了，它杀人于无形，很多人都并不知道为何就会感染它就死了。
　　但它若不是最毒的，世上第一奇毒，叫做金蚕。
　　它的方式是寄生和破坏，它在进入人体内道一刻内就可以破坏人的五脏六腑，随后开始破坏人的大脑，让你来不及任何反应。
　　在此期间，你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也让你察觉不到任何的不对。
　　它跟换禅唯一不同的是，换禅虽然没有解药，但它却会让你有感觉，并且，它不会直接让人死，它只会不断的引诱你去使用它，直到药量堆积起来才会死。
　　但金蚕却不会一开始就让你有痛觉，它没有任何的延缓剂，它只要发作，人就必死无疑，并且疼痛会聚集在一瞬间爆发，让你的大脑化为脓水流出。
　　也就是，寄生。
　　天下只有这两中奇毒最为恶毒，也是使用最少的毒药，因为它们太可怕了，一个不注意就会把自己牵扯进去，就连制作它的人也早就死在了它们的手上。
　　所以这两样毒药，无药可解。
　　纸槡闭上眼睛，来不及整理自己，就再次陷入了沉睡当中，抵挡疼痛太费力了，以至于睡着了，纸槡的身躯都在不自觉道颤抖。
　　痛的感觉深入骨髓，只要经历一次就再难忘记。
　　外面太阳升到最高点时，沈孤在纸槡的门前迟疑着，思考是否需要敲门。
　　天色已经这么晚了，纸槡还不起床，莫不是出了事？
　　“扣扣。”
　　“二姐，你起床了吗？”
　　里面没有人回答，沈孤皱紧了眉头，不对，这根本不是平日里纸槡会做出的事情。
　　再次加重了力道敲门，沈孤的声音也提高了：“二姐？二姐！起床了！”

第143章 后遗症
　　当沈孤想破门而入时,纸槡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起来了……”
　　沈孤停住手，有些疑惑的问道：“你的声音怎么不对？你昨晚又出门了？”
　　纸槡抖着腿艰难的走过来打开门，脸色还有些苍白,抬眼望了他一眼,道：“别叫唤了,还没死。”
　　沈孤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关心道：“你身体不舒服？”
　　纸槡顿了顿，摇头：“女人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不舒服,休息一下就行了，你给我弄一碗红糖水过来吧。”
　　沈孤面上略过一丝尴尬,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他还以为是纸槡昨晚又出门,然后受伤了呢。
　　沈孤胡乱的点点头,背后了身：“啊……啊，好、好的。”
　　纸槡面色疲惫，一直强忍着的虚弱在沈孤转身后流露出了一丝脆弱，轻声道：“多谢。”
　　“不不客气,我去了！”
　　沈孤被纸槡那平静的语气吓的落荒而逃，面上不止尴尬而且臊的慌，在很多时候他都会下意识把纸槡当作一个男人,这样就会把她作为一个女人会来的月事给忘掉。
　　今日竟然正面撞上这种事,啊,他好尴尬啊。
　　并且,纸槡要他做什么？
　　红糖水？女人来那个,需要喝这个的吗？
　　这个屋子也没有红糖这种东西，沈孤只能出门去买，并且对于纸槡突如其来的这个没有任何的怀疑。
　　因为他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女人把这个事情拿出来当借口。
　　在沈孤离开后，纸槡皱着眉头关上门，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冷的瑟瑟发抖。
　　这就是毒发后带来的副作用，除了痛，就是冷，整个人如坐冰窖，从体内散发出来的寒冷让她根本把持不住。
　　纸槡被冻的牙齿都在打颤，意识也开始模糊，无意识的小声唤道：“好、好冷……”
　　按照记忆里的后续，毒发后，会有三天的寒冷期，只要熬过去就会恢复，但在这期间却必须持续不断的让体内的血液流出去，不然毒性就会堆积在体内。
　　“水……热水……”
　　纸槡挣扎着睁开眼睛，扶着门让自己爬起来，打开门跌跌撞撞的朝着厨房而去。
　　劳伯正在准备做午餐，纸槡苍白着脸走过去，脚被门槛绊了一下，纸槡整个人扑在地上，摔的好不容易聚集的意识都有些溃散。
　　纸槡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寒冷。
　　当年冰天雪地里有小朋友跌进冰河里，纸槡跳进去救人，却差点把自己陪了进去，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就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她特别的怕冷，也根本不敢接触冰雪，还在长大后特意的搬去了温暖的地方居住和工作。
　　这个毒对她来说，就是恨不得让她死。
　　劳慎拿着勺子见纸槡就那么摔了下去，并且整个人都不对劲的模样，连忙丢下勺子走过去想扶起纸槡，却被她一身的寒冷给冻的下意识把手瑟缩了回去。
　　劳慎被纸槡身体的温度给吓到了，说话结巴道：“您……您怎么了？”
　　纸槡无意识的张嘴，说话都是细不可闻：“水……热水……”
　　劳慎咬牙扶起纸槡，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耳朵俯在了纸槡嘴边，屏住呼吸听着纸槡的呢喃，过了几秒后，迟疑道：“热水？”
　　纸槡没有太多意识，只是一个劲的喊着热水。
　　劳慎咬牙，感受着自己被冻的半边发麻的身子，一把抱起纸槡抱着她回了她的房间，从怀里人越来越冰凉的身体来看，她恐怕要坚持不住了。
　　劳慎从未见过十月天，竟然会有人身子冷到冷把人冻麻木的人，纸槡是第一个，莫不是练功出了错？
　　把人放到床上，特意抖出冬天时才会盖的大棉被把纸槡抱起来，但看纸槡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的脸，和那冻到嘴唇泛着白色死皮，不断呼喊着热水的模样，叹了口气，又抱了一床被子来。
　　但依然没有用，纸槡还是喊着冷。
　　劳慎挠挠头：“这都二十多斤棉被了……”
　　“还是等沈公子回来让他带人去看大夫吧。”
　　劳慎回去打开另一个大锅开始烧水。
　　火势很大，烧的很急，终于是在两顿饭的功夫把水烧好了。
　　劳慎特意把纸槡房间的浴桶给洗了，再把热水倒进去，加入了一些凉水，把水弄的没那么滚烫了，这才去摇人。
　　“纸姑娘？纸姑娘？醒醒，水已经好了。”
　　纸槡被摇的没有反应，劳慎有些纠结，这……
　　男女授受不亲，特别是对方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他这个糟老头子要是碰了，那可是要折寿的，更何况，这人说不定还是沈公子的心上人……
　　劳慎焦急的在纸槡床上转来转去：“这可怎么办？”
　　沈孤买完红糖回来，就见劳慎见到他时一脸有救了的表情。
　　“快！纸姑娘她快不行了！”
　　“什么？！”
　　沈孤冲到纸槡身边，见她一脸痛苦，整个人眉头上面都结上了冰霜，而她盖着两床厚棉被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就这样了！？”
　　劳慎：“不清楚，当时我正在做午饭，随后久看到纸姑娘走过来被门槛绊倒，随后就摔在地上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给她盖了两床棉被，她还是喊着热水，热水我已经烧好了，但是……”
　　剩下的意思两人都懂，但沈孤也不能直接脱纸槡衣服啊，因为他们并不是夫妻啊！
　　“您看着她，我去买个女奴回来。”
　　“是。”
　　沈孤出门不过片刻就带了一个看起来年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回来，妇人穿着朴素，脸上还被划了一道大口子，看起来狰狞的很，但她的眼神却很平静和柔和。
　　“这位是劳伯，以后你就在这跟着他，他会告诉你该做什么的。”
　　沈孤三言两语交代完妇人该做的事情，随后道：“现在跟我去照顾人。”
　　“是。”
　　妇人跟在沈孤身后来到纸槡房间里，沈孤指着纸槡，道：“给她脱衣服，然后抱进热水里，热水刚才劳伯已经加过了，你不需要给她擦身子，你只需要等热水凉了就给她倒掉，然后再倒上热水就行了，热水我们会提过来的。”
　　妇人诧异的望着纸槡，随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孤两人退了出去。
　　劳伯去继续烧热水，保证热水的足够供应，沈孤就在门前等着，防止妇人做出什么不对的动作。
　　房间里有屏风，等妇人把纸槡抱进屏风后面放进浴桶里后，沈孤就在外面问是否可以开门。
　　毕竟是随便买来的人，沈孤也不敢久这么信任她，所以他必须开门看着，反正有屏风挡着，他也看不到什么。
　　妇人打开门，虽然她并不明白里面人和沈孤的关系和身份，但她既然被买了，就必须让主家满意，不然再被卖，就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尽职尽责的回到屏风后看着纸槡，顺便拿起帕子沾湿热水给纸槡把脸给擦了。
　　望着纸槡左胸口那新鲜的奴印，妇人叹了口气：“可怜的娃娃……”
　　一般打上这种字印的都是奴隶，就算跑掉了也没用，因为这个印记会陪着你一辈子，只要扒开衣服就可以看到，无法洗去的耻辱。
　　特别是对一个姑娘来说，更是耻辱中的耻辱。
　　因为想要把字印完整，就得被扒开衣服，一个女人被一群兵流子看光了身子，特别是这姑娘一看就是个小姑娘，还活着就已经是非常坚强了。
　　浑身泡进热水，温暖袭来却还是难以抵挡体内的寒气，热气对抗着体内的寒气，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纸槡难耐的呻/吟出声：“嗯……”
　　“唔……”
　　“痛……”
　　“好热……”
　　“好冷……”
　　纸槡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热还是冷，骨头里面就好像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咬似的，又冷又痒，同时皮肤还被热水泡着，又仿佛非常热。
　　纸槡忍不住伸出手不停的抓挠着周身瘙痒的地方，随着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出现，一丝丝带着浑浊的黑血随着痕迹渗出。
　　看到这一幕的妇人低呼出声：“啊！”
　　在门边等着的沈孤扬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黑、唔——！”
　　妇人刚开口就被清醒过来的纸槡一把捂住了嘴，因为强行挣扎醒，纸槡的嘴角还留着黑色的鲜血，但她的眼睛非常平静，无声道：【闭嘴。】
　　沈孤着急的想冲进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纸槡声音平静沙哑道：“没事。”
　　沈孤听到纸槡的声音，把踏进房间的一只脚收了回去，尴尬道：“你醒了啊……”
　　又想起自己跟个变态似的开门盯着屏风，连忙解释道：“我不太放心，而且这样也比较方便我提水进去，就……就没想那么多……”
　　纸槡很冷静，并没有沈孤想的那么多想。
　　“嗯，我明白，麻烦你再多提一些热水过来，这人……就留下来帮我换水，你先暂时关上门，我需要起身换水。”
　　“啊…啊，好。”
　　沈孤关上门，守在门前。
　　纸槡松开手，望着妇人，淡淡道：“不想死就闭嘴，不该说的不要说。”
　　妇人捂着嘴频频点头，不敢再冒出任何声音。
　　“转过去。”
　　妇人听话的转过身去，不敢乱看。
　　纸槡望着自己身上不断冒出黑血的血痕，挑挑眉，她的脸僵硬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实在是太冷了，这水已经不够热了。
　　撩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洗干净了脸上的血渍后，纸槡淡定的把身上的血渍擦去，站起身拿过一旁的大毛巾裹紧自己。
　　抬脚从里面走出来，忍着酸痒的感觉，道：“帮我倒水。”
　　妇人颤抖了下身子，转过身认命道：“是。”
　　妇人把浴桶底下的塞子拔了，冲干净了浴桶后，重新往里面倒热水，刚倒了半浴桶，纸槡拦住了她：“不必掺冷水。”
　　“可……”人的身子怎么能够接受这么烫的热水……
　　她话还没开始，就见纸槡解开毛巾坐了进去。
　　妇人见此闭上了嘴。
　　“呼……”
　　纸槡在里面感受了一下温度，这种滚烫的温度在她的身上竟然刚好合适，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清醒后感受到温暖。
　　身体在热水的洗礼下逐渐变得柔软，纸槡也可以从僵硬的状态下活过来。
　　纸槡撩开眼皮望着妇人，道：“帮我把枕头底下的匕首拿过来。”
　　妇人顺从的拿过来，随后继续背对着纸槡。
　　纸槡深呼吸一口气，拔/出匕首在手腕上割了一道口子，黑色的污浊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了出去，流进墙边专门留给水流出的通道里。
　　随着鲜血的流逝而精神愈加好的纸槡用热水把匕首上的鲜血洗去，这都是毒，虽然这毒离开身体后就会逐渐失去毒性，但在刚离开时却是非常毒的，足以立刻让人致命。
　　当然，这毒也只会在发作时和发作后才会有这种毒性，平日里它只会静静的潜伏在血液里，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鲜血越流越多，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鲜血的味道，妇人整个人僵直着身子，完全不敢回头看发生了什么。
　　“我提热水来了，可以开门吗？”
　　沈孤提了两桶热水过来，鼻尖灵敏的嗅到了鲜血的味道，追问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纸槡哑着嗓子道：“没事，你进来吧。”
　　沈孤狐疑的提着水用腿顶开门走进去，疑惑道：“我嗅到了鲜血味，你们……”
　　纸槡隔着屏风道：“无事，正常的事情罢了，我体质特殊，每隔半年都会如此，不用担心，再泡两次热水就行了。”
　　“这样吗？”
　　“嗯。”
　　沈孤拿起空桶离开了房间，目光盯着屏风，想透过屏风看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但很可惜，这屏风挺厚的，他只能根据屏风上的画面来猜测里面在干什么。
　　纸槡靠着浴桶壁，淡然道：“继续倒水。”
　　妇人继续加水，还是刚才沈孤提进来的滚烫的热水。
　　想了想，妇人还是问道：“你……你这样放血没事吗？”
　　纸槡泡久了热水，大脑有些缺氧，但她却不敢出去。
　　热水可以加速血液流动，也可以让她的鲜血重新热起来，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不能断，但除此以外，她体内的寒气随着毒血的流去而逐渐的散去。
　　“没事。”
　　俸裳这样做过十几年，从四岁，一直做到十六岁，如今变成了她，她难道就挺不过去了吗？她难道还能比不过一个四岁稚童吗？
　　没有人知道那一次次毒发时，俸裳被人压着割腕放血的痛苦，也没有人知道她一次又一次从鬼门关擦肩而过的绝望。
　　她无数次的想死都死不了，他们不允许。
　　她更是无数次的看着她的父亲站在浴桶旁看着她穿着中衣坐在滚烫的热水中向他求救，他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也对，毕竟是他亲自把人送出去当试药工具的。
　　没有人怜悯她，就连她的姐姐都说她不要撒谎，没有其他人知道她中了毒，没有人信她，因为太多人是帮凶了。
　　等血液放的差不多了，手腕中流出来的鲜血已经从黑色变成了稍微深一些的红色时，纸槡整个人没有力气动作，斜眼望着妇人，干涩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纸槡轻轻道：“药……”
　　“衣服……内兜……”
　　妇人慌乱手脚，快步来到床前翻找纸槡的衣服，低声道：：“衣服内兜……”
　　摸到药时，妇人不知道是该流泪还是该高兴，拿着药回到屏风后，纸槡用最后的力气张开嘴，妇人也不需要她吩咐了，连忙从里面倒出一枚药丸喂进了纸槡嘴里。

第144章 放血
　　纸槡艰难的咽下去,并且用内力化开丹药，使得药力被瞬间激发。
　　这虽然不是解药，但却可以快速补血,只是因为换禅的毒性太过于霸道,这就导致它的药性会被融合一部分导致补血能力不会太过于惊人,但也足以吊住她的命。
　　这就是为什么俸裳可以活过十多年的原因。
　　吃下药后,纸槡淡定的使唤着妇人拿来布条绑紧手腕，让它不再流血。
　　这药虽然会促进血液增加,同时也会让伤口迅速融合，这也是为什么别人都不肯相信俸裳她被人虐待了的原因。
　　因为她没有伤口。
　　太讽刺了。
　　纸槡淡定的站起身,同时腿软的晃了晃身子，在扶稳了后,扯过毛巾裹紧自己,爬出来道：“麻烦你帮我把水放掉。”
　　“是……”
　　这人是练功出错了吗？但更好像是在……放毒血？
　　妇人不敢直接问出来，但心里却十分坚定就是如此。
　　不过，放了那么多血，真的还可以活下来吗？
　　看纸槡一出来就跌坐在凳子上的模样,妇人十分怀疑这人的意志力到底是有多高，才能在失血如此严重的情况下还能靠自己爬出来。
　　这人，真的是人吗？
　　重新冲洗干净浴桶,倒上干净的热水,妇人扶着纸槡重新坐进热水里,这一次她的手跟着触碰到了热水,烫的她忍不住低呼出声,但看纸槡，难以置信这人是如何在比这还滚烫的热水中坐着面不改色的。
　　“咳……”
　　纸槡低咳了一声，这一次咳出来的血终于是变成了正常颜色的鲜血。
　　淡定的洗干净手,这种情况在记忆里，实在发生了太多次，导致她已经麻木，尽管她只是第一次如此。
　　撩起水把猪胰皂打湿后把浑身上下洗了一遍，随后走了出来，这丹药效果在逐步退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等她吃完这一瓶，就只能自己找人做。
　　这些药材都非常昂贵，能不能再用完前制造出新的，并且能够能够的造血的丹药，便只能看运气了。
　　纸槡擦干净自己的身子，拿过一旁新的肚兜和中衣穿上，语气平静道：“今日所见之事我希望你永远的埋在心底，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
　　妇人瑟瑟发抖的保证：“我不会的，您放心。”
　　纸槡轻笑：“你说了也没关系，刚才给我换水的时候，你碰了血水吧……”
　　妇人战战兢兢的点头：“是、是的……”
　　“那血里有毒你知道的吧？”
　　“知、知道。”
　　“那毒只要碰过就会中毒，只有我能救你。”
　　妇人脸色巨变，整个人后退了两步撞在屏风上，直接把屏风撞倒了：“什什么？！！”
　　也所幸纸槡已经穿好了裘裤，所以就算屏风倒了也没事，只是被沈孤看到如今这事，怕是他能够猜到些什么了。
　　沈孤看着纸槡淡定的模样，没有说什么，只是关上了房门，他站在门外边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妇人整个人爬到纸槡脚边，双手扒住纸槡的腿，哭着哀求道：“我不会说的，我真的不会说的，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纸槡挑起妇人的下巴，看着她那张大惊失色的脸庞，轻笑道：“只要你管的住自己的嘴，我自然不会不救你，毕竟你这算是，救了我的人。”
　　妇人希翼的道：“那……”
　　纸槡放开她的下巴，道：“实话跟你说吧，这毒的解药是一块玉佩，我吃的那个只能延缓毒性罢了，此时我并没有玉佩，所以不能救你。”
　　“但你要是能为我做事，我就会给你寻来玉佩，如何？”
　　妇人咬住下唇纠结再三：“我……我愿意！”
　　“很好。”
　　纸槡勾起的嘴角一直没有放下，其实这毒没有解药，但她不能说，因为，这人的身份有些不能确定。
　　她昨日刚从皇宫出来，今日就毒性发作，说跟宫里那位没有关系，她丝毫不信。
　　那位不肯相信她不知道解药，同时也不相信没有解药的事情，所以想逼自己去找，呵，她看起来像是怕死的人吗？
　　纸槡动动腿，道：“起来吧，从今天开始，你便在这里做事，我有任何解药的消息都会过来通知你的，顺便告诉你，毒发是在一月后，期间你会断断续续的疼痛，在一月内，我会为你寻来解药。”
　　妇人踉跄着爬起来，哽咽着道谢：“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纸槡温柔一笑：“不谢。”
　　就是当那人知道自己的人失败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谁让你去打草惊蛇呢？！”
　　梦如卿拿起手边的茶杯砸了过去，茶杯整个砸在跪在地上的蓝一额头上，滚烫的热茶淋了蓝一一身，但蓝一跪在地上却不敢说话，这次是他莽撞了。
　　梦如卿怒极反笑道：“好啊，是我已经管不了你们了是吧？”
　　“你们是要反了天了是吧？”
　　蓝一跪在地上，沉声道：“属下不敢。”
　　梦如卿冷声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敢违背我的命令，直接私自行动了，下一步我这个皇帝是不是就只是一个傀儡，直接被你架空了？”
　　蓝一跪在地上，鲜血从他的额头滑落，他也不敢去擦，只能沉默的面对来自皇帝的怒气。
　　怒气发泄完，梦如卿看着蓝一脸上的鲜血，调整了下呼吸，走到了蓝一身边，单膝蹲下望着蓝一，道：“蓝一，你跟着朕也有十五年了，从朕两岁开始你便出现在了朕的身边，亲眼看着朕是如何登上皇位，如何被一瞬间架空的。”
　　“你知道朕最讨厌的就是略过朕擅自行动，但你如今的行为代表了什么，我相信你也明白，可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蓝一呼吸急促了两秒，缓声道：“属下……太想救陛下了。”
　　梦如卿看着他，手轻轻抚上了蓝一的脸，低声唤道：“蓝一……”
　　随后一把掐住了蓝一的脖子，冷声道：“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蓝一猛然被捏住脖子，一时无法呼吸，下意识想反抗，但想到眼前这人的身份，强行忍下了想反抗的欲/望，呼吸急促道：“属下不知道陛下您在……”
　　尽管蓝一演的非常逼真，但梦如卿的一双眼睛却仿佛可以一眼看透他的本质一般，质问道：“你投靠了龚胜，为什么？”
　　蓝一终于是演够了，就着这个姿势轻笑道：“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梦如卿冷声道：“为什么？”
　　蓝一脸色因为缺氧而逐渐变得涨红，但他说出的话却依然很让人失望：“因为我受够了。”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我跟在你身边十五年，你不会不知道我喜欢青安公主吧？”
　　梦如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这个。
　　更没想到，这人竟然有胆子喜欢他的妹妹！喜欢一国的公主，就以一个暗卫的身份。
　　心中最珍贵的宝藏被人觊觎，梦如卿不爽的加重了力道，冷漠道：“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蓝一神色疯狂的道：“我喜欢她，喜欢到无法自拔，我想娶她，带她远走高飞，永远的远离这个吃人的皇宫，可是你阻止了我。”
　　“你阻止了我，你在我部署好，就快可以平安的带走她时，阻止了我，你把她放出了宫。”
　　“作为你的贴身暗卫，我是不能离开皇宫的，原本我想走，就这样带她走，但是姚冢宪派人阻止我，他发现了我的意图，他派人把我派去的人给杀了，让我彻底失去了青安的位置和路线。”
　　“你们一次又一次的阻止我，所以我想杀了你，这样她的眼里就只有我了。”
　　梦如卿看着蓝一涨成了猪肝的脸色，渐渐放松了手里的力道，眯着眼睛沉重道：“所以你便和龚胜合作，暴露我的位置和计划，暴露我中毒的事情……”
　　“不，我中毒这件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提到中毒这件事，梦如卿原本放松的手指又用力掐紧了蓝一的脖子，质问道。
　　蓝一见自己已经暴露，所幸也懒得伪装了，坦白了承认：“是。”
　　梦如卿一时竟然不知道该笑自己的愚蠢轻信于人，还是该心寒这人的冷漠，十几年主仆之情，竟然让这人在父皇一去世就迅速背叛了自己。
　　“呵，你但是坦诚。”
　　“说吧，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说完了就好给他一个痛快。
　　蓝一目光紧盯着梦如卿，道：“不止你身上的毒是我下的，俸禄尚书家小女儿俸裳的毒也是我下的，就连先皇……”
　　梦如卿彻底心寒：“你竟然还对我父皇下了毒？”
　　蓝一眼底都是疯狂的得意，他喘着粗气，哑着嗓子道：“没错，先皇根本不是死去什么风寒，他其实是被我给毒死的。”
　　梦如卿手上越加用力，咬牙切齿道：“你该死！”
　　怪不得龚胜反袭的这么快，快到让他完全没有反手之力，也让他猝不及防，原来是因为他身边竟然一直都跟着一个叛徒，而他却从未发现，也从未怀疑。
　　他果然就是这个世界最蠢的蠢蛋，连自己身边什么人该相信都不知道，还一直傻呼呼的把什么都告诉他。
　　“很好……很好。”
　　梦如卿咬紧牙关，笑着道：“还有什么要说的赶紧，免得到时候没有个全尸。”
　　“咳咳……”
　　蓝一咬碎嘴中的毒药，鲜血从他的嘴腔中流出，他扯起嘴角，嘲讽的道：“不需要你动手……我自己来……”
　　“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其实……我……也不是……大荒……人……”
　　蓝一带着胜利的笑容永久的闭上了眼睛，而梦如卿却被气的心脏都在痛，这个人，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欺骗！
　　从一开始就是谎言，他和龚胜联合，也是因为龚胜早就联合了其他国家的人，龚胜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大荒存在的想法。
　　他被骗了，他的父皇也被骗了，整个大荒都被他蒙在了鼓里。
　　原来他不是傻，傻的是他们这群人才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梦如卿丢开手里的尸体，仰望屋顶大笑。
　　这个名为皇宫的囚牢里，没有一个人说实话，所有都是谎言。
　　“谎言！都是谎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
　　梦如卿大笑着踉跄着走在宫殿里，望着这豪华精致的宫殿，眼底涌出了泪水，整个人神情如同疯癫一般的呢喃道：“谎言……没有人可信……没有人……”
　　蓝二望了眼蓝一的尸体，担忧道：“陛下……”
　　整队暗卫都有些担忧此时梦如卿的状态，他实在太像是得了失心疯的模样，但在此时却没有人敢说，因为这时的梦如卿太过于可怕了。
　　正在寨子里学做菜的青安打了一个喷嚏，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鼻子，疑惑道：“奇怪，今天好像打了好几个喷嚏了，是有谁在说我吗？”
　　牛婶笑道：“哎呀，说不定就是二当家在想你呢？”
　　青安脸上一红，羞愤道：“牛婶！您就别取笑我了！她哪会想我啊！”
　　她明明恨不得直接把我赶出去，她才不会想自己呢，也就只有自己想她的份罢了。
　　“这个可说不准，像二当家这种人啊，就算是心里再想，嘴上也不会说出来的，你啊，要自己学会观察才行喽。”
　　“可也要她在我身边才行啊……她这一去都快两个月，期间连个信儿也没有，也不知道她如今在哪，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越说青安就越担忧，内心忧心忡忡的，根本就吃不下任何东西。
　　牛婶看她这样，安慰道：“你也不用多想，二当家是跟着三当家去的，肯定是有大事要做，我们可不能拖他们后腿啊。
　　就算是这心里再想，也得把手头上的日子过好，免得到时候他们回来了，还得反过来担忧你，这不就是那什么，本末倒置了嘛。”
　　青安心里是明白的，但感情上就不受她的控制了啊，上一次做那么大的事情，纸槡也没有这么久没有回来，而这一次，真的去的太久了。
　　“您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我这心里啊，总是有些不安，总是放心不下。”
　　牛婶笑呵呵的道：“正常的，真放的下了，就证明你这心啊，就不在她身上了。”
　　青安望着外面的天色叹了口气：纸槡，你到底在哪？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难道今年你都不能回来了吗？
　　最近天气逐渐变冷，十月也在向着十一月进发，山上的降温特别明显，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沉重，进山砍柴的人也多了，收集粮食的人更多，就怕今年在有房子的情况下还死人。
　　日栾天也带着人进山狩猎大型猛兽，比如野猪之类的动物，以保证肉类的足够，今年有了大刀之类的武器，大家遇上蛮横的野猪也不怕了，反而还敢直接去找它们。
　　不过短短六七天，他们就打到了三头三百斤左右的野猪，膘肥体壮的，看的人心头火热。
　　这天日栾天休息，正在一旁磨剑，青安磨蹭了片刻，走过去小声询问道：“大哥……”
　　日栾天偏头望了她一眼，温和道：“什么事？”
　　对于这个妹媳妇儿，他还是比较能接受的，虽然总觉得有些奇怪就是了。
　　青安小声问道：“纸槡……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啊？这都降温了，再不回来，说不定就要下雪了，但时候路就不好走了。”
　　日栾天看着天上的白云，迟疑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或许下个月，也或许要等到明年开春。”
　　“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
　　”那……您能告诉我，他们具体去干什么了吗？我有点担心。”
　　日栾天长叹一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只说要出去一段时间，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具体去哪，去做什么，并没有告诉我。”
　　“他们都是大人了，要做什么自己心里有数，并不需要什么都告诉我。”
　　说完低头继续磨剑，最近这段时间用它猎杀的动物多了，剑身都有些钝了，得磨磨才行，毕竟这不是什么需要好好保养的绝世宝剑。
　　见日栾天是真的不知道，青安心里更加难受了，连最有可能知道的人都不知道两人去哪了，那她还能等到纸槡吗？
　　青安不确定，也不敢确定。
　　她也只能等着，有一天算一天。
　　纸槡连续好几天都在寒气入骨，每天都在用热水疗养，好不容易可以结束这痛苦的日子了，却还被沈孤小心翼翼的限定着活动范围，不由无奈道：“咳咳咳，我真的没事了，你不用如此担心我。”
　　沈孤不赞同道：“我好不容易把你带出来，这若是不把你完整的带回去，到时候大哥一定会杀了我的，你可是他最不容有误的军师。”
　　纸槡被按在椅子上坐下，哭笑不得的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
　　“我真的没事了，可以跟着你出去逛的。”
　　沈孤狐疑的望着她，道：“你确定你的毒不会发作了？”
　　纸槡眨眨眼：“这个……”
　　沈孤皱眉：“那就是还会发作？那不行，我不放心。”
　　纸槡：“暂时不会了，要发作也要等半年左右。”
　　“这毒太不稳定了，也不知道你的亲人怎么舍得。”
　　沈孤话说完却没见纸槡的附和，一时沉默片刻，苦笑道：“不会吧……”
　　纸槡轻笑，端起手边的茶杯，提起盖子轻轻撇了撇茶叶，轻描淡写道：“就和你所想的一样，这毒是我的父亲亲手下的。”
　　沈孤垮下脸：“不是吧？这是什么父亲啊？还是人吗？”
　　“再说了，他给你下这毒，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啊？他只会失去一个女儿罢了。”
　　纸槡淡淡道：“或许他想要的，就是失去一个女儿呢？”
　　沈孤：“……”
　　“这……官宦人家……都这么恐怖的吗？”
　　纸槡低头认真道：“也不全是，或许我父亲，只是一个例外吧。”
　　“那他……为什么要跟姚冢宪联系，让他去救你啊？明明他都对你下了……这么狠毒的毒了……”
　　这一点沈孤不解，纸槡更加不解。
　　明明他都已经对俸裳这么狠毒了，可为什么在俸裳要死的时候了，他却突然像是父爱泛滥了一样，让姚冢宪去救她。
　　明明应该是她死了，才更符合俸禄的想法才对。
　　纸槡摇头轻哼笑道：“就当他父爱突然泛滥了吧，毕竟，他只干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他唯一做的不有利的，就是只娶了一位夫人。”
　　沈孤：“……”
　　这一家子，都有些奇怪。
　　而且，为什么这个外来的，好像对俸裳这个身份更加上心呢？

第145章 细作在青楼
　　把人送到寨子口,日栾天叹了口气，道：“原本是想让你十月就走的，只是那时候纸槡还没有回来,接下来的计划都没有规划好,而渡盐城也有些余党没有清理,现在天气开始变冷,路上也不好走，到是辛苦你了。”
　　杜晚娘淡笑着摇摇头：“是我辛苦你们了才是,若不是你们，我连夫君的头颅都见不到,更别说是拿回渡盐城了。”
　　日栾天：“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让老四带人送你们,我就不送你们过去了。”
　　白昊带着人站在马车旁,已经逐渐拔高的身高在一众人里虽然不太显眼，但气势却已经初成，看起来还是挺让人有安全感的。
　　杜晚娘看向一旁的白昊，轻声道：“劳烦小四当家了。”
　　白昊爽朗一笑：“没事,正好这次过去还得办些事，顺路。”
　　杜晚娘再次别过日栾天后转身上了马车，里面依然是她的两个侍女和两个孩子,这次孩子已经有六七个月了,比上次过来时要安全上许多。
　　看着人上了马车,日栾天嘱咐白昊道：“一路上多注意一些,虽然朝廷余党是清理了不少,但却不能保证一路上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出来多事。”
　　白昊点头：“我明白。”
　　日栾天看着已经有自己肩膀高的白昊，心里又开心又担忧，拍拍他的臂膀：“此次前去,护送是真，但你自己却也要多加小心。”
　　“若有不敌，当以护住你自身为重。”
　　白昊无奈一笑：“我知晓的，大哥放心。”
　　“行吧，就当我这个做大哥的啰嗦了，去吧。”
　　“大哥回见。”
　　“嗯。”
　　看着白昊踏上驴车，一路走在马车前面开路，日栾天这心里颇有一中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过了十二月，白昊就十五岁了，到时候就可以说亲了，不过君子向来寻求先立业再成家，不过就算先成家也无妨，也不知老四有没有看上的姑娘……
　　远去的白昊完全没有想到，呆在寨子里的日栾天竟然已经开始操心起他的婚事来了，果然催婚是每个人都逃不过的宿命。
　　等到彻底看不到人影了，日栾天才转身回寨子。
　　这次他不去也是为了锻炼白昊的能力，总不能一直让他一个人呆在寨子里保持寨子里的繁琐事情。
　　他是一个男人，总要出去闯荡出属于他自己的一片天地，而一直呆在寨子里是做不到的。
　　毕竟，他是要报血海深仇的人。
　　不过这些现在离他还很遥远，但对于日栾天来说，却不能不提前给他想好，免得日后想起来了麻烦。
　　“阿啾！”
　　白昊猛地打了一个喷嚏，这中被人惦记的感觉，实在太过于久违了。
　　前面赶驴的人偏头道：“四当家，您要不多穿一件衣裳？这一路上怕是有些冷啊。”
　　白昊揉揉冻的有些红的鼻子，呼出一口热气在手心里搓了搓手，道：“是有些冷，这天气变的太快了，也幸好咱们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前面人边赶车边道：“是啊，今年的天气是变的非常快，不过这样明年应该是变的慢一些才是了。”
　　越靠近渡盐城天气就越冷，海边的环境永远比山上要低一些，特别是今年似乎从海的另一边传来了冷流，靠近岸边的海水一部分都结上了冰霜。
　　一行人就这么驾驶进了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渡盐城，就连在渡盐城住了十几年的杜晚娘都忍不住打开了窗户，撩起了一小块帘子打量着这个平静的城池。
　　城墙上渗透着已经干透了的鲜血，城里的大家都战战兢兢的行走着，根本不敢大声嚷嚷，就怕被抓走。
　　杜晚娘看着这一幕，掏出帕子擦了擦湿润的眼眸，低声道：“这……变化太大了……”
　　丫鬟们打开车门，撩开帘子探出一个头去看这座城池的变化，这是她们第一次离开渡盐城这么久，看着这座古老的城池，忍不住内流满面。
　　她们回来了，终于是回到了这熟悉的地方。
　　“夫人，咱们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银环泪眼盈眶的缩回头望着杜晚娘，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在她们心里，青龙寨再好，也比不上她们的从小长大的渡盐城。
　　杜晚娘放下帘子，轻拭眼眶，坚定道：“是啊……这一次回来，就再也不走了。”
　　这不止是在跟丫鬟们说，也是在心里对陈言生说，更是她对于自己的承诺。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离开。
　　她会死守在这城池，与它共存亡。
　　因为守门人已经被换了，这两人是跟青龙寨一条心的，所以白昊完全不担心，这一次他还把自愿来渡盐城收集情报的人给带来了。
　　这样有什么消息，他就可以第一时间传达出去了。
　　驴车在城主府门前停下，后面跟了一大串好奇的百姓，见他们停在了城主府，眼底不由流露出一中渴望。
　　在这段昏暗的时光里，他们最渴望的就是曾经的城主大人回来，但他们都知道，陈言生已经死了。
　　所以如今回来的，会是他的孩子和夫人吗？
　　他们等了太久，一时竟然有些迟疑了起来。
　　如若不是，他们这么过来，是不是会让对方对他们起一些不好的心思？
　　没办法，实在是朝廷那强行征兵的官员把他们给整怕了，现如今每天都在胆战心惊，不知道啥时候就会惹得那些人不快，随后开始拔刀相助。
　　杜晚娘被银环扶着走出来时，身后跟着的百姓眼睛亮了，不知是谁突然出声道：“是城主夫人！”
　　“城主夫人回来了！”
　　随后一声接一声的‘城主夫人’响起，杜晚娘望着这一群熟悉的脸庞，眼泪再次落了下来，这都是她夫君守护的百姓，他们没有忘记她。
　　杜晚娘开口便是哭腔：“我回来了……”
　　“这一次，不会再离开了。”
　　“城主夫人！”
　　“城主夫人！”
　　“终于等到您回来了！太好了！”
　　“带领我们走向更好吧！城主夫人！”
　　周围人坚信的脸庞让杜晚娘忍不住眼泪一直流，这段时间的委屈和害怕，还有憋屈和痛苦，终于在这一刻崩堤。
　　随着杜晚娘的哭声，其余人也热泪盈眶，跟着用衣服擦拭着眼眶，他们尚且如此艰难，那被送走又被送回来的城主夫人又该是怎样的痛苦？
　　白昊望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仿佛通过杜晚娘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曾经也是如此被人信任着，可是到了后面，他被捆绑着被人滚水灌喉，整个人如同一个煮熟的猴子一般狼狈的逃离了故乡。
　　他的族人，除了他，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存在着。
　　会回去的……
　　“一定会回去的。”
　　白昊坚信，他一定可以。
　　因为白昊声音太小，而周围人又声音太大，导致跟在白昊身边的人并没有听清楚他的话语，开口询问道：“嗯？四当家，您在说什么？”
　　白昊摇头：“没什么。”
　　那边白昊在渡盐城被激起思乡情，而另一边的姚冢宪却看着手里的书信无奈轻笑：“真是一个机灵的小家伙……”
　　“罢了，不过是一座城池，想要，便给她吧。”
　　姚冢宪的语气非常宠溺，说话也像是在说什么任性小孩子想要玩具，他有能力便随便就给了出去，完全不像是直接送人一座城的感觉。
　　洳常在恭声道：“大人，该用膳了。”
　　“嗯。”
　　姚冢宪一抖手，把书信放在了身旁的炭火盆里，望着它被燃烧殆尽，这才起身拄着拐杖离开。
　　“小孩子长大了，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这可如何是好呢？”边走姚冢宪边心不在焉的道。
　　洳常在跟在身后，道：“这要看您是否想给了，小孩子比较好敷衍，有时候想要东西，不过是想引起大人的注意罢了。”
　　姚冢宪轻叹一声，抬手整理了一下披风：“你不懂，有些东西，不是你不给，她就拿不到的。”
　　“而有些东西，你就算想给，她也不会要。”
　　说着说着他便笑了，欣慰中又带着点儿无奈：“小孩子啊，这心思重了，也就不比小时候那么可爱了。”
　　“但长大了，也有长大了乐趣，多逗一下，就像是炸毛开始警惕你的小猫儿，看着可爱并且充满了危险，但真下手摸了，就会发现，那毛看起来不管是再像刺猬，它也是软的。”
　　洳常在低声道：“是。”
　　“既然她已经跟皇帝见面了，那就去再助她一臂之力吧。”
　　“是，奴才明白。”
　　姚冢宪挥挥手：“我自己去。”
　　“那奴才告退。”
　　洳常在弯着身子退下，姚冢宪一个人在一片凋零完了的花园里慢慢行走，难得的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回忆里想起纸槡小时候的事儿，不由得嘴角流露出浓浓的笑意。
　　小孩子一直在模仿他，不管是从行事上还是思维上，只可惜，还是太嫩了，年岁不够。
　　“等你长大了，爷爷就送你一个真正大礼。”
　　希望那一天到来时，我还活着。
　　姚冢宪不止一次的寻找着希望，只可惜，随着他不停的寻找，失望也在不停的叠加，到了如今，他都已经快绝望了，却在暮然回首时发现，他在早已放弃的人身上看到了希望。
　　他找到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跨越了两个世界的人，在这个世界再次相遇，这是一中多么奇妙的缘分？
　　所以这一次，他会尽力给她最好的，让她再也不用为了赶上别人而付出那么多的努力，因为，所有人拥有的，都不会比他给的更好。
　　正吃着饭的纸槡毫无预兆的打了一个喷嚏，把嘴里的饭都给喷了出去。
　　幸好她及时转过了头，不然桌上的饭菜就不能吃了。
　　“怎么了？这是有人想你了？”
　　沈孤挑眉，端着饭碗戏谑道。
　　纸槡淡定的拿出帕子擦了擦鼻子，夹起一块肉道：“可惜了，你连个想你的人都没有，可真是可怜呢。”
　　沈孤：“……”
　　“你一天不怼我会死？”
　　“你一天不嘴贱会死？”
　　沈孤：“……”
　　好吧，他认输，论嘴贱，他就从来没有说赢过纸槡，可他每次还是忍不住想去朝着她嘴贱。
　　可能他是爱上了这中被怼到窒息的感觉吧。
　　若是纸槡知道他在想什么，怕是要忍不住再次对他喷饭，因为他对自己的认知真的是太准了！
　　对于这段时间来两人的互怼，劳慎已经看习惯了，所以这时他很淡定的扒饭，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对喷，其言行幼稚的宛如三岁稚童。
　　吃完饭，纸槡去院子里晒太阳，沈孤却被一道密令招进了宫，这是第一次纸槡认真正式起沈孤的身份。
　　他即使起义人群中的一人，又是被起义要推翻中的一人，互相矛盾着，却又互相存在着。
　　劳伯拿了一壶热茶过来，坐在了纸槡身边，看着纸槡笑道：“纸姑娘。”
　　纸槡睁开眼睛，从摇摇椅动了动身子，道：“劳伯，怎么了？”
　　劳慎给纸槡倒了一杯茶水，轻声道：“老奴不知有句话该不该讲。”
　　纸槡坐直身子，道：“您说。”
　　“就是，虽然沈公子是我的主子，有些事情我不该说，但我看他对您是真的好，若是您也对他有那个意思的话，不如……”
　　一听劳伯的话，纸槡就明白，一时竟然略有些哭笑不得，摆着手道：“劳伯，您误会了，我跟沈孤的关系，嗯，不是您所想的那样。”
　　劳慎见纸槡否认，也不强求，只是道：“姑娘啊，您是个好孩子，沈公子我也看了有五六年了，他是个好人……”
　　纸槡坚定的打断劳伯的话语，无奈道：“劳伯，我跟他的关系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他是有心上人的，我跟那个人也算是比较熟悉的。”
　　“而我，”纸槡指了指自己，温声道：“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您这中话之后还是少说吧，对我跟他的声誉也不太好。”
　　劳伯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中事，他还以为两人一起来，是因为两人都没有中意之人，或者互相都有意思，这才会……
　　劳慎的脸上一红，歉声道：“抱歉抱歉，是我老眼昏发了，没想到纸姑娘您竟然是有家室的人……这，您不要见外，老头子这辈子没啥大爱好，就是喜欢给人说媒。”
　　一般来说，说媒都是女人比较合适，但也不伐有男人爱上男人，这便需要男人去说媒，不然女人去会显得另一方是看不起对方，所以才派女人去说媒，而劳伯就是这样的同性说媒人。
　　纸槡也明白，或许是她跟沈孤之间看起来是真的有些不对劲，所以这才让劳伯觉得他们两个有希望。
　　当然，纸槡本人是觉得他们两个非常正常的，毕竟对方都明白对方有啥些小心思。
　　他们之间更像是姐弟，或者兄妹，但别人或许就会看不出。
　　发生了前面的尴尬事，劳伯也不敢在纸槡面前胡说了，就只能如坐针毡的喝完一杯茶，随后就找了个理由走了。
　　实在太尴尬了，第一次给一对‘正常’感情的人说媒，就撞到死角上了，看来他是注定眼光不听了，唉。
　　“唉，老了啊，这眼光就不中用了哟，竟然能把这中事情给看错……”
　　“幸好，纸姑娘没有说什么。”
　　不然他这工作就保不住了，多嘴的下人，也不会有主子喜欢。
　　况且这两人，看起来虽然像好人，但做事什么的，却是十分狠辣。
　　他也就是仗着照顾过沈孤五六年，这才敢为了他的幸福提一嘴罢了，不然他怕是也会跟他曾经照顾过的那个人一般，化作一撮骨灰了。
　　拍了拍自己的嘴，警惕自己：“呸，让你自己胡说。”
　　对于这些，纸槡到是不怎么在意，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被不少大妈拉着聊过人生大事，可那时候她都是笑着推拒了，毕竟她背后一无所有，就算结婚了，也肯定会被婆家轻视。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一个人过呢，自由自在的，也不需要去照顾别人。
　　她不需要当别人的小公主，她只想当自己的女王。
　　就算她没有青安，沈孤没有乐本，他们也不会有任何除开结拜外的感情，他们都在清楚彼此，也不会想再把感情复杂化。
　　沈孤在宫里一直呆着，直到天快黑了才回来。
　　一回来就来找纸槡了，纸槡正在准备吃晚饭，见此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去给他拿了一副碗筷来，笑道：“回来的很快，很会算时间，吃饭吧。”
　　沈孤坐下，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筷，轻笑一声，道：“吃吧，我也饿了。”
　　三人吃完饭，劳伯看出他们有话要说，自己走开了，他还要清理厨房和洗碗。
　　纸槡捧着茶水消食，轻吹了一口茶水，啜饮了一口，道：“怎么，这次的任务很难办？”
　　沈孤笑着轻摇头：“哪次的任务会简单？简单的任务，也不会交给我这中卧底，不是吗？”
　　纸槡猜测道：“是跟青龙寨有关？”
　　沈孤垂下眉眼：“不是。”
　　“那是？”
　　“有细作潜伏到了皇城，他让我去排查出来。”
　　纸槡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细作？他自己不能拉出来？”
　　沈孤耸肩：“他大概是不想轻举妄动吧，毕竟他这个人向来喜欢装。”
　　纸槡手指摩擦着茶杯，问道：“知道是谁吗？”
　　沈孤戏谑道：“怎么？对这事上心了？”
　　“你说你又不站在我们这边，我要是把这个机密消息告诉你，我可是要被——咔擦，砍头的。”
　　沈孤单手模拟了一下砍刀的动作，仿佛真会如此一般。
　　纸槡白了他一眼：“如果你不肯说，那你过来跟我说有什么用？”
　　“你告诉我城里有细作，这难道就不算泄露机密？”
　　沈孤抿嘴轻笑：“这不是为了勾起你的好奇心嘛。”
　　“说起来，我听说你曾经诱惑过一个西域女子，这事可是真的？”
　　纸槡愣了半天才想起他说的是蛊心，蛊心的剑她一直用着，但这个人却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也不能说是诱惑，毕竟我没有对她做什么。”
　　蛊心愿意相信自己，那是她的事，可跟自己无关，她可什么都没做。
　　得到了准确消息，沈孤拍板：“那就得了，这次你跟我一起去，顺便，发挥一下你的这个美色。”
　　纸槡撇嘴：“我可没说要跟你去。”
　　沈孤放下杯子当作没听见：“啊，我有些困了，我去睡了，记得明天早点起床啊，咱们出去吃早餐。”
　　纸槡：“……”
　　行吧，去就去吧，反正她对这个细作还是挺感兴趣的。
　　第二日一早，两人起来洗漱完上街，两人一路吃着过去，但目标也不明确，就好像随便走似的。
　　逛了一会儿，纸槡撞撞他胳膊道：“喂，你已经路过这个青楼三遍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孤轻嘘了一声：“我在观察它什么时候开楼。”
　　纸槡：“……”
　　纸槡震惊的合不拢嘴：“这时候你还有心思逛青楼？”
　　沈孤：“……我不是，我没有，我心里只有乐本。”
　　“那你瞅青楼干……等等……”
　　纸槡回过神来，望着面前关着门的青楼，指着青楼不可思议道：“你要找的那个人……不会就在这青楼吧？！”
　　沈孤沉重的点点头：“没错，我接到的消息提示我，她就在青楼。”
　　纸槡指指自己，瞪大眼珠子：“这才是你找我来的理由吧！你让我去青楼卧底？”
　　沈孤看周围人被纸槡的声音吸引过来，连忙拉着她躲到了一边，低声道：“当然不是！”
　　纸槡警惕的道：“那你拉我是想……”
　　“这不是就你一个女人嘛，你可以装成男人进去，到时候就方便寻找了，毕竟若是谁想抓你，你还可以伪装成里面的人，不会被发现。”
　　“但我就不行了啊，我五大三粗的，声音也粗，不管怎么伪装都一定会被发现……”
　　沈孤在纸槡死亡注视下，声音不由越来越低，最后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纸槡笑意瘆人，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道：“可以啊，小子，都敢让我去出卖色相了啊。”

第146章 四女共侍
　　身体一个转身从纸槡手下溜出来,笑道：“嘿嘿，不让你一个人进去，我陪你。”
　　纸槡收回手：“这是你的任务,谅你也不敢让我一个人进去。”
　　两人摸清了开楼时间后就走了,纸槡得去买一身衣裳,都冬天了,为了能够摸到别人摸不到姑娘，他们得把自己整高贵点。
　　纸槡买了一件厚实的披风,再买了两件厚长衫，顺手拿了一顶看起来就很金贵,但买起来特别便宜的面具。
　　这家店老板卖的比别的地方便宜，人看起来也实诚,至少在价格上没有坑他们两个。
　　时间到了晚上,两个人穿着新买衣服顺便戴上面具，一身金贵的衣服让两人看起来气宇轩昂，就好像两个背着家人出来游玩的公子哥。
　　纸槡不太适应别人的目光，忍不住打开了卖家送的折扇,上面是画出来的水墨画，没有题字，这是纸槡要求的。
　　毕竟在折扇上题字也是很有要求的,若是字太差了,那就配不上身份了,也会被人耻笑。
　　而题的太好了……
　　这不可能,毕竟看那老板的模样也不是什么写字大文豪。
　　两人来到青楼,这里已经营业，倒出灯红酒绿的，看起来颇有几分妖魔鬼怪的感觉。
　　纸槡在进去前愣了愣,感觉好像自己即将要踏进狼窝似的，这些姑娘们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在她还没进门就要把她给扒了似的。
　　沈孤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这么热情。
　　大冬天的，这里面烧了不少碳火，所以里面还是非常温暖的，当然，这也方便了姑娘们穿着单薄，那欲迎还拒的动作和神情，怪不得这里即使是大冬天还是这么火爆。
　　“客官～”
　　“官人～进来呀～”
　　“官人～～进来呀～在门口做什么呀～”
　　一声比一声波浪起伏的声线让纸槡打了个哆嗦，躲开想前来拉自己的姑娘，纸槡低咳了一声，在后面拧了沈孤后腰一下。
　　沈孤哆嗦了一下，挡开那些热情似火的姑娘。
　　沈孤硬着头皮走进去，望向一旁站着的老鸨，声音略有些羞涩道：“我们初次到来，妈妈可否给我们寻找一些……嗯，比较新鲜的姑娘？”
　　老鸨看起来年龄也不大，大概三十多岁左右，衣衫穿的松松垮垮的，脸上的妆容比姑娘们还精致，大红色嘴唇闻此笑了起来，道：“原来是第一次来的客官呀，初次开是得找一些稚儿。”
　　沈孤尴尬的笑笑，道：“劳烦您了。”
　　纸槡跟在沈孤身后朝着老鸨拱了拱手，示意他们两个是一伙的。
　　老鸨也是个会来事儿的，见此对着那些不肯离去了姑娘们使了个眼色，姑娘们虽然不愿意放弃这两个大鱼，但也不想违抗老鸨的命令，于是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而纸槡眼观鼻鼻观心，对于那些幽怨的眼神视而不见。
　　这些姑娘实在太可怕了，一上来就想搂住她的胳膊，把胸脯往她胳膊上蹭，吓的她想躲都不知道往哪儿躲。
　　不过她这副模样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另一副样子了，那内向规矩青涩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好感太高。
　　尽管来这里的姑娘都是被逼无奈的，但遇上了这中青瓜蛋子，只要能够撩动他们的心，让他们付出感情，那她们就有希望离开这个牢笼，重新过上平凡的日子，再也不出来抛头露面，过着一双玉臂千人卧万人躺的日子了。
　　所以对于这中青涩的人家，大家都会格外注意，最好可以拿下他们的第一次。
　　但这中客人一般都不会来找她们这些老人，都会找上那些新鲜的稚儿，这样才能让他们感到自在。
　　所以这些姑娘都有些看不起这些假装清高的读书人，同时也在可惜一个出去的机会。
　　老鸨带着两人进去里面，里面的姑娘更是开放，什么衣服拉开滑落都是常事，还有的客人喜欢在大厅里面占点便宜，什么衣服松动，情/欲翻涌都是常见的事情。
　　纸槡：“……”
　　这里面比她想的还要乱，这细作选在这里，真的是一个理智的事情吗？
　　沈孤也没想到第一次进青楼竟然会是这样，一时有些尴尬，但好在纸槡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跟在他身后静静走着。
　　上了二楼，老鸨扬声唤道：“玉竹、天音、籁羽、风秋，接客了！”
　　“来了妈妈！”
　　四个穿着各异的女子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姑娘们都不大，看起来似乎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稚嫩的很。
　　她们脸上都带着孩子特有的青涩，眼神尽管掩饰的很好，却难掩眼底对于即将到来的事情的害怕。
　　太残忍了。
　　这些还只是孩子啊！
　　穿着单薄的孩子们乖巧的站在纸槡二人的对面，等待着两人的挑选，纸槡喉咙发紧，十分想抛弃什么所谓的任务，带着这群孩子跑路。
　　但她不能。
　　沈孤呼吸也有一瞬间的停住，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询问老鸨，道：“这些都是新鲜的？”
　　老鸨捂嘴轻笑：“这是自然，这几个可是近一个月刚来的，刚调/教好呢，你们是最有福气的客人了，能够拥有这中上品货色呢。”
　　纸槡扯扯嘴角，压低嗓子，哑着男音道：“这四个多少银子？”
　　沈孤想拉住她让她别冲动，毕竟他们不是真的来找姑娘的。
　　但纸槡这次格外的执拗，根本不听他的。
　　让她放下这四个人，让她们去接客，她做不到。
　　老鸨看了眼两人的衣服，笑着道：“三十两，她们四个您都可以拥有一夜。”
　　纸槡换了一个问法：“若是给她们赎身，需要多少？”
　　老鸨眯起眼睛，在心底盘算着可以宰一大笔，道：“这个啊，三百两。”
　　纸槡点头，从怀里掏出三十两，道：“一夜。”
　　老鸨接过，拿起扇子挡住自己不屑的嘴脸，道：“多谢爷，今夜，她们四个就是爷您的了。”
　　说完看向她们四个，道：“你们好好伺候爷，不要让爷有任何的不舒服，否则有你们好看的，知道了吗？”
　　四个姑娘抖了一下身子，纷纷道：“知道了，妈妈。”
　　“你们四个，跟我去房间。”
　　纸槡没管这几人，抬步走进一间她们出来时的房间，道。
　　“是。”
　　四人跟在纸槡身后，而沈孤跟在四人身后，在大家都进了房间后，关上了门。
　　四人看房间关了门，心头一颤，明白今夜怕是过不了了，从此她们堕落的生涯将要正式开始了。
　　纸槡对着四人抬抬下巴：“坐。”
　　四人对视一眼，咬咬牙坐下：“是。”
　　“你们一个月以前进入这里的？”
　　玉竹比较大胆，见纸槡没有直奔主题，反而是和她们闲聊，便开始主动答话：“是的。”
　　见有人主动搭话，纸槡笑道：“你是叫玉竹？是本名吗？”
　　玉竹摇头：“不，来这里之后，便不会再有本名，这些名字都是妈妈给我们取的。”
　　纸槡随意的问道：“哦，那你是顶安人士吗？”
　　玉竹刚想回答，衣袖便在底下被人拉了拉，风秋神色严肃的对她摇摇头，这个人突然问这些是想做什么？
　　莫不是要对她们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们是被卖了，但关于过去，她们并不想多言，这也是为了自身安全。
　　风秋低声道：“公子，夜深了……”
　　纸槡神情突然冷了下来：“我没让你多话。”
　　沈孤在另一边坐了下来，单手玩弄着茶杯，悠悠道：“让你回答了再回答，不要想着玩弄小心思，在我们面前，你是没有任何隐瞒的可能的。”
　　风秋咬住下唇，神情倔犟。
　　玉竹听纸槡冷下声音，也被吓了一跳，刚伸出来的胆子也被缩了回去。
　　她不能光凭声音来判断一个人是否温柔的，这个人冷下声音和刚才差别真的太大了，原本她还觉得这人身上有几分怜惜她们的心情，这下恐怕是被风秋给消耗光了。
　　其她两个姑娘不敢说话，缩在一起，手牵着手，垂着眉眼，眼角泛红。
　　纸槡目光转向玉竹，道：“玉竹，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玉竹乖巧的答道：“不是，我是丰棋人士，兵乱后家里实在没有粮食了，父亲便做主把我买了贴补家里。”
　　纸槡：“是吗？真是可怜的小家伙。”
　　对比起心思深沉的风秋，纸槡对待玉竹的态度简直不要太好。
　　后面纸槡又问了几个问题，玉竹都乖巧的回答了，没有任何的隐瞒。
　　这让纸槡很满意，她就喜欢这中听话懂事的小孩儿，只有这样的小孩子才会有人喜欢。
　　“那你见没见过，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看起来长的不一样的女子？”
　　玉竹迷茫的道：“……不一样？”
　　纸槡点头道：“对，就长的非常不像大荒人，一眼就能看出差别的人。”
　　玉竹想了想，摇头道：“没见过。”
　　“我们来这儿一个月了，除了干活和听话，接受调/教外，不准随意走动，所以我没有见过几个其他人。”
　　纸槡皱眉，若是这样，那就麻烦了啊。
　　风秋看着纸槡停住问话，似乎在思考的模样，道：“我知道。”
　　纸槡望向她：“你知道？你见过？”
　　风秋点头：“我见过那个人，你们是来找她的吧？”
　　纸槡也没否认，也没肯定，而是道：“你确定你见过？”
　　风秋颔首：“你们是外乡人吧？”
　　“这件事当时在顶安非常轰动，你们不知道，就只能说明你们都是外乡人。”
　　纸槡：“说说看。“
　　风秋揉了揉肚子：“我想吃东西。”
　　纸槡看看沈孤，沈孤无奈的站起身，开门让其他人送吃的上来，要多一些。
　　纸槡看着风秋道：“菜还需要等会儿，现在先来说说你知道的吧。”
　　风秋乖巧的坐着，脸上的神情虽然还有些防备，但至少没有之前那么不愿意开口了。
　　“你们要找的人，叫婠婠，她的美貌当时被青楼吹的天上人间仅此一人，当时她的第一夜，据说被拍出了三百两黄金的价格。”
　　“买她的人就是当今的摄政王。”
　　沈孤挑眉，当时他听震佘说过，没想到竟然这么有缘。
　　纸槡不知道这个，但不妨碍她猜测。
　　“这个婠婠姑娘，长的跟大荒人不一样？”
　　风秋点头：“是的，她是第一个我见过的，可以和顶安第一美女俸裳比拟的人。”
　　纸槡噎了一下，这咋还突然提到自己了呢？不过自己的话，应该都是一些不好听的名声，这个顶安第一美人的名声……
　　都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简直羞耻！
　　好在风秋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继续道：“这位婠婠姑娘长的特别漂亮，但不是大荒人的模样，她的五官都非常像是南蛮人，是可以一眼就看出来的那中像。”
　　“当时她来媛绾时，名震顶安，大家都想看她的美貌，所以当夜竞价十分激烈，最后摄政王用权力压人，才把婠婠姑娘争到手。”
　　纸槡暗自点头，搞的这么浓重，就好像昭告天下她是卧底似的，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的好。
　　“原来如此，那你又是从哪知道这么多的呢？”
　　“因为我原本是个乞丐，后来被收养我的老乞丐带来了这里给三两银子卖了，等我出去后一定要找那老乞丐报仇。”
　　怪不得风秋那么警惕他们，原来是乞丐。
　　对于乞丐来说，他们这些人即使能让他们吃饱饭的人，也是最容易让他们受伤的人。
　　“那你告诉我，除了这个婠婠，还有没有谁，看着像是其他国家的人的？”
　　还不等风秋说什么，门外边传来了敲门声：“扣扣，客官，您们的菜上来了。”
　　沈孤起身打开门，三个小厮把菜端进来，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纸槡一手搂着一个的模样，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
　　纸槡一手搂着玉竹，一手搂着风秋，嘴巴在两人的脸上流连着，神情迷醉，什么一开始的文人设定都给抛在了脑后，看起来就是一个见了姑娘就走不动路的登徒子。
　　把菜摆好，其她两个姑娘都起身给纸槡喂酒夹菜，看起来好不快活。
　　“菜上齐了，公子慢用，小的告退。”
　　纸槡都没有用正眼瞧他，随意道：“嗯，退下吧。”
　　随后又哈哈笑着接过籁羽夹过来的菜，喝了一口天音递过来的酒水，她这和那些外面的纨绔子弟没有任何区别。

第147章 我不可以离开
　　人一离开,纸槡就松开了二人，只是调戏声仍没有停下。
　　其她四人看着纸槡，继续配合。
　　过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纸槡才停下,示意其她人不用表演了。
　　纸槡对着风秋抬抬下巴：“你继续。”
　　风秋：“不知道,除了她,似乎也并没有其她人长得像南蛮人，就连西域人都未出现过。”
　　说完眼睛盯着桌上的菜不停咽口水,她们已经有段时间没吃东西了，为了更好的接客,她们必须保持身材，不然就会被老鸨给惩罚。
　　看风秋是真的不知道了,纸槡努努嘴：“吃吧。”
　　她自己对这些是没什么胃口的,说起来最对她胃口的菜还要属吕不一做的，只可惜想吃他做的菜还要看运气。
　　四个女子看得出眼前两人对她们没兴趣，这时也放下心来，大口开始吃东西,她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而且还不禁止她们，甚至也不需要她们付钱。
　　等她们吃饱了,纸槡才继续问道：“那,你们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见到这位婠婠姑娘吗？”
　　风秋舔了舔油乎乎的手指,好奇道：“你要见她干什么？也是觊觎她的美貌？”
　　纸槡假装仰慕道：“是啊,那种绝色美人，我等自然也想一饱眼福的。”
　　风秋倒了一杯茶水洗手，随后用桌布擦了擦自己的手指,道：“那你的算盘可要打错了，这人啊，除了她拍卖的那一夜外，之后就没几个人见过她。”
　　“为何？”
　　风秋自然的道：“她可是摄政王的人，摄政王你知道的吧？他花的那些银子足以买下她整个人，可因为人家不愿意离开，所以摄政王就再用了一百两黄金让她在这里恢复自由之身。”
　　“也就是说，她如今是自由的，想走还是想留都看她自己，别人想见到她啊，必须得她亲自同意才行。”
　　纸槡疑惑道：“她都可以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就在这里？”
　　风秋嗤笑：“为了钱啊。”
　　“在这里，她是自由的，谁都不能强迫她，她身后可是摄政王。”
　　“她只要每月出来转悠一圈，就可以收获大把的银票，像你们一样来这里的客人啊，大半都是为了等她出来一睹风姿，好有幸能够成为她的幕僚。”
　　风秋说的很对，但纸槡却觉得不对，她不走是因为，只有在这里，才能接触到各种的官员，在朝为官的人，不论职位高低，只要她能够接触，就可以搜集到情报。
　　青楼的确是好去处。
　　纸槡单手撑着下巴，‘单纯’的道：“那看起来很难得啊，你越说我越想见识一下这位美的让人一掷千金的美人了，你知道如何才能进入这位美人的眼吗？”
　　风秋想了想，不确定道：“这个……我听那些客人说，她似乎喜欢有才华和地位高的，每次都挑选的这种。”
　　纸槡手指叩着桌面，无意的询问道：“那离她下次出来露面还有多久？”
　　“大概还有三天，上次她就是三天后开始露面的，她露面的时间只有一柱香的时辰，等一柱香过，若是她没有找到和心意的就会离开，找到了则会让人进入她的房间。”
　　风秋说完打了个哈欠，已经有些困了，其她三个女孩子也有些强撑着的模样，她们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好好合上眼睛了，就怕一醒来就会莫名出现在某个客人的床上。
　　见她们实在有些勉强了，纸槡便收回不停叩响桌面的手，道：“睡吧，你们四个睡一张床可行？”
　　“那你们……”
　　“放心，我们不会占你们便宜的，这次就当感谢你们给我们这么多的消息吧。”
　　纸槡二人坐在原位始终没有动弹。
　　四个女子咬牙，最终都爬上了床，床很宽，足够她们四个梗着睡了。
　　反正就算他们两个干什么她们也抵抗不了，她们今晚已经被两人买了，他们要做什么她们都无法拒绝。
　　三十两，她们能卖出这么多已经是天价。
　　四人‘睡着’后，纸槡低声道：“够可怜的。”
　　生命不由自己，身体也不由自己。
　　沈孤抿了一口茶：“你想帮她们？”
　　纸槡颔首，直白道：“有点，风秋这小姑娘能力不错，给你好好调/教一下，说不定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其她三人呢？”
　　“其她三人，可以交给我。”
　　她的女子军还需要人，三个人而已，她吃得下。
　　沈孤垂下眼睑：“那也要看她们自己配不配合了，说不定明天我们一走，她们就把我们的事情给揭发了，到时候就打草惊蛇了。”
　　纸槡余光扫向床铺，淡淡道：“你说的也对，等她们醒了再说吧，我是希望全部带走的，若是不能带走，自然也不能让她们泄露我们。”
　　床上的人一僵，互相抱的更紧了。
　　原本还对两人怀着小心思的人也不敢再有了，因为听他们两个的意思，若是她们敢泄露他们，那她们就会死。
　　她们还年轻，不想死。
　　六人一路挺到半夜，其她四人再也扛不住的真正睡了过去，死不死的已经不在她们的脑海里了。
　　沈孤在黑暗里低声道：“是回去还是？”
　　纸槡：“留下。”
　　虽然他们的轻功足以让他们来回不会被发现，但防不住若是有人趁他们不在趁夜摸进房间。
　　这里虽然算是他们的地盘，但细作已经进来许久，这地方还安不安全都两说。
　　两人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熬了一夜，第二天天亮两人都是一对黑眼圈，神情有些萎靡，到是跟纵欲过度有些相似。
　　四人起床见两人如此，内心反而有些愧疚，随后又想起昨夜听到的话语，内心打了个哆嗦。
　　纸槡撑着头疼，冷声道：“昨夜话语我知道你们没睡，我现在问你们，你们是愿意跟我们离开呢，还是埋在这里？”
　　天音是最小的，才只有十三岁，闻言立刻道：“我想离开，我不要当妓子，我不要和姐姐一样死在这鬼地方！”
　　她朝着两人跪下，语气坚决道：“若是两位官人可以带我离开，就是让我从此当牛做马我都心甘情愿！”
　　纸槡望向其她仨人，风秋也毫不犹豫：“我也想离开。”
　　玉竹想了想：“我也是。”
　　只有籁羽有些迟疑，她想走，可是她也想要银子。
　　她不同，她不是被卖进来的，她是自己来卖的，她的父亲病的很严重，她需要银子，跟着这两人走了，她的老父亲就没钱吃药了。
　　可是若是可以保留清白，她又怎么可能想要被人糟蹋，所以一时有些犹豫不决：“我……”
　　玉竹看着她这样有些着急：“籁羽你快点同意啊，你难道还想要被那些老头子给糟蹋吗？银子可以重新赚，但是清白一毁，可就再也找不到好人家了啊！”
　　籁羽咬紧下唇，低声道：“可是我们已经进来这么久了，谁还相信我们是完璧之身呢？哪个清白的人家会要我们这种风尘之地出来的女子呢？”
　　“即使我们离开了，我们也永远都摆脱不了妓子的名声。”
　　纸槡打断她：“不，你们可以。”
　　“只要你们不生活在顶安，你们就可以重新开始，没有人会知道你们曾经在这里出现过，你们还可以找个好人家嫁了。”
　　“你这样说，只是因为你不想离开罢了。”
　　籁羽被戳穿心思，整个人摇摇欲坠，眼中带泪的怒斥道：“你不懂，你懂什么？！”
　　“你不懂我们！”
　　纸槡极其冷漠道：“我不需要懂你们。”
　　籁羽一愣，随后笑着眼泪流了出来，是啊，‘他’不需要明白，因为‘他’是买家，‘他’不是卖家。
　　籁羽擦擦眼泪，低声道：“你带着她们离开吧，我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
　　“我需要银子，非常多。”
　　纸槡再次问道：“为什么？”
　　籁羽疲惫的捂住脸，声音哽咽道：“我要救我的父亲，他病了，他需要银子来救命……”
　　“可我一个女儿家，除了这里，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比这儿还能来的快银子。”
　　纸槡：“……”
　　想继续说些什么，肩膀却被沈孤按住了，纸槡回头望着他，沈孤摇摇头。
　　这是籁羽自己的选择，她选择了这条路，就得承担这条路所带来的后果。
　　纸槡知道，但她却无法视而不见，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是一个女孩最后的挣扎。
　　可是就像籁羽说的，她需要大量银子，而纸槡没有，她也不可能为了籁羽一个人去浪费大量的银子。
　　就算她可以带走她，籁羽的父亲也是一个负担，他重病的身子离不开汤药，也承受不了风餐露宿的长途跋涉。
　　这是籁羽必须留下的理由，也是纸槡感到无力的理由。
　　籁羽打起精神，红红的眼眶还泛着泪水，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道：“你需要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只要有银子，我什么都可以帮你们去做。”
　　纸槡深呼吸一口气，这时候的籁羽让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爷爷去世后，她也是这样让自己强行打起精神来，让自己当作一个正常人生活，让自己不要把一切都浪费在无端的情绪上。
　　那段时间是她最艰难的时光，因为她无数次失去活下来的动力，几度想着自杀。
　　可后来她都挺过来了，可这个小家伙，却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纸槡沉声道：“我知道了。”
　　她不能阻止籁羽去尽孝，所以她只能尽可能的帮助她。
　　“我需要知道这位婠婠姑娘的准确露面时间，还需要接触她，你需要帮我尽可能的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若是你的消息足够多，足够让我满意，我会给你银子。”
　　籁羽擦去眼泪，一双眼眸变得坚决：“可以。”

第148章 你好像很熟练
　　纸槡扶起天音,道：“暂时还不能让你们走，得过段时日。”
　　“明日我们会再来，到时候你们给我们情报。”
　　“是。”
　　纸槡指了指他们二人,道：“我叫纸槡,他叫沈孤。”
　　“今日你们这么出去怕是不太好,等会儿我会在你们身上制造一些伤痕,免得到时候她们检查时察觉不对。”
　　毕竟是接触女子身躯，让沈孤一个男子来总是不好。
　　风秋首先道：“我先来吧。”
　　“行。”
　　纸槡的双手在风秋胳膊、腿和身躯之间划过,一些看起来非常明显的伤痕便出来了，有掐痕有淤青,还有一些看似吻痕的东西。
　　风秋：“……”
　　虽然不痛，但这些伤痕真的是一看就是干了什么。
　　纸槡再出手一把撕裂了风秋的衣服,弄乱她的头发,再给她脸上弄了一些淤青，看起来非常有模有样。
　　玉竹看着一下就变得非常凄惨的风秋，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这……真的不会痛吗？看起来这么惨。
　　风秋拉住自己下滑的衣服,迟疑道：“这是不是……太过了？”
　　她都怀疑纸槡在报复她了。
　　“只有你们越凄惨，才能证明我们昨晚越认真。”
　　纸槡认真道：“昨晚有人来听墙角，可我们里面没有多大声音,尽管我们制造了一些声音,但他们说不定不会相信,所以你们必须让他们相信你们昨晚被我们欺负的很惨,嘴被塞住了,根本就叫不出来才行。”
　　“这样你们才能短时间内不要接客。”
　　风秋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
　　“你确定你不是在报复我？”
　　纸槡理直气壮：“……当然不是，我是那种人吗？”
　　风秋眼神诡异的望着纸槡,神情无一不在诉说：难道你不是吗？
　　纸槡：“……”
　　“下一个。”
　　照着同样的手法在不同的地方捏了一遍后，纸槡抬下巴：“下一个。”
　　当四个人都被捏出了轻重不一的伤痕后，除了风秋被捏的最重外，其她三人都比较轻。
　　风秋幽幽道：“为什么只有我看起来最惨？”
　　纸槡面不改色：“因为我们两个人精力无限。”
　　风秋：“……”
　　在离开前，纸槡顺手把被子弄乱，再弄了一些血在床榻上，这才道：“你们在里面吧，嘴巴记得紧点，身体也装的像点，我们就走了。”
　　“晚上见。”
　　四人：“……”
　　这人好熟练的手段。
　　等两人离开后，老鸨就带着人冲了进来，阴冷的目光扫过四人的身上，再看看床那一团糟的模样，房间里还有鲜血的味道。
　　看了看几个穿着破衣服，跌坐在地上和床上的女孩子，道：“昨夜可有把两位爷伺候的尽兴？”
　　风秋暗地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眶瞬间通红，她贝齿轻咬，眼泪如同珍珠一般一颗一颗的滴落在被子上。
　　单手不经意的放下自己拉住的衣服，一身斑驳的痕迹便露了出来，她一身淤青和指痕，脖子处还有被掐过的痕迹，特别是纸槡有的地方用劲大，就像是不同的男人的手指用力过一般，十分显眼。
　　看到那些痕迹，老鸨微微眯眼，大体上相信了他们昨夜的战况‘十分激烈’。
　　老鸨眯起上挑的眉眼，捂嘴娇笑道：“看样子昨晚你们还挺享受的，那今日便不接客了，让你们好好休息休息。
　　来了这地方啊，就别想着再做回什么清白的姑娘了，打起好精神，收拾赶紧自己，顺便喝了药，怀了孩子我可不会让你们生下来。”
　　四人各自神情不同，但终归是把老鸨这关给过了。
　　好在老鸨没有那么仔细到怀疑去亲自查看身子，不然纸槡这招也不会成功。
　　纸槡赌的就是老鸨看在都是女的的份上不会做的太过分，毕竟她自己也是过来人，那种心情她是懂的。
　　等确定了老鸨等人离开后，玉竹松了口气，这里面就她的性子最软，最容易暴露，幸好这次她们遇到的是好人，若是其他人，她们怕是不会这么好过。
　　籁羽穿好衣服，神色复杂道：“你们以后会离开，但我不会，我这样完璧之身，若是下个客人来了一定会被勘破，到时候你们就暴露了。”
　　玉竹蹙紧眉头，担忧的问道：“那……那你要怎么做？”
　　籁羽咬牙：“不就破个身嘛！给谁不是一样，我自己也可以！”
　　“可……”
　　其她三人没想到籁羽为了不让她们暴露，会自愿如此，这种事情实在太过于难以启齿了。
　　“只要你们可以离开，不会暴露，我就不会有事，所以你们一定要抓紧机会，他们两个是你们唯一离开这里的机会。”
　　说完籁羽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屏风后面，不过一会儿就听到了她闷哼的声音，其她三人于心不忍，但都被她的决心给吓到了。
　　就算是风秋也内心受到了刺激，坚定道：“我们一定可以离开的！”
　　“等我们赚够了钱，就回来赎回籁羽，带着她和她的父母一起离开这里！”
　　三人咬牙，在这一刻下了决心。
　　“你就这么相信她们？若是她们到时候欺骗我们，我们可就完了。”沈孤跟在纸槡身后不停的道。
　　“她们知道什么？”
　　纸槡反问：“我们说了什么吗？”
　　“难道我们不是最普通的，只向着美色去的嫖/客吗？
　　就算我们暴露了想带她们走，可那不都是看在这些孩子太可怜了，并且她们可以让我们更加靠近美色吗？”
　　沈孤：“……”
　　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是啊，他们的确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他们怀疑那个美人是细作啊，所以，他们真的就只是最普通，只看脸的嫖/客啊！
　　“是我想差了，不过……”
　　沈孤神色复杂的望着纸槡，道：“这种事你好像很熟练的样子，你难道……”
　　纸槡白了他一眼：“因为我也是女人，我懂女人会怎么想，也懂那种程度是最会引起女人的怜悯，却又不会让她们厌恶的。”
　　“不过这种天赋你羡慕不来，先天不同。”
　　沈孤：“……”
　　我也没想过要羡慕这种啊……
　　好吧，的确挺羡慕的。
　　“就像你们男人最懂男人一样，女人自然也是最懂女人的，任何的小心思都隐瞒不过敏感的女人。
　　因为，她们要是认真起来，任何的小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直到找到她需要的那条消息为止。”
　　纸槡拍拍衣服：“你还有的学呢。”
　　“对了，可以把我的学生带来，他都已经十五岁了，可以进行一些实践了。”
　　沈孤嘴角抽抽：“你把他叫来，不会是为了办事更方便吧？”
　　纸槡一脸的理所当然。
　　学生啊，在古代就是父与子的关系，那她让他去帮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况且，她又不会不给报酬。
　　沈孤总算是深刻的明白了纸槡这种无所不利其用的性格了，只要是她手上的东西，她一定会发挥它最大的作用，直到那东西再也没有了一点价值为止。
　　回去后沈孤立刻写了纸条，让鹤秋赶来。
　　现在天气已经非常冷了，再过段时间就会下雪，若是鹤秋再晚些赶来，恐怕会被拦在半路上。
　　纸槡望着院外的风景，悠悠道：“所以才让他快速出发，等他到了，就可以下雪了。”
　　沈孤停笔，等着纸条风干的过程，随意道：“那……你就不想问一下青安的事情？”
　　纸槡愣了一下，这段时间她刻意让自己忙起来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想那个人，她不是不想想她，而是不敢。
　　她怕自己一旦开了这个头，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想立刻站队，因为，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不了，我跟她……”
　　“总有一天是要分开的。”
　　纸槡站起来去了厨房，今天她想做一道他们都没吃过的东西，简陋版的水煮鱼。
　　这里没有豆芽，只有一些白菜和萝卜，纸槡也不嫌弃，直接把萝卜切丝烫水去生，再捞碗里备用。
　　随后鱼切片，加了一些黄酒去腥，打了两个鸡蛋，蛋清留下，蛋黄放一边备用，蛋清打散后把鱼放进去裹了一圈。
　　姜切片，葱切段，热油下锅，葱姜炝锅，再加入大把干辣椒，没有生抽老抽，辣椒酱，她就只能简陋一些，干脆都没要。
　　加入了黄酒，再加了一些花椒和麻椒进去，爆炒出香味后，加入了一瓢水，加了一些盐。
　　水开后把青菜放进去再烫了一遍，随后捞出来放进大木盆里，再把鱼肉放进去烫，大概三分钟左右不能多，多了会太老。
　　捞出来堆在青菜上，撒上藤椒和干辣椒段和辣椒粉，再浇上热油就可以出锅了。
　　看着纸槡这一道菜用上了他起码五天才用得上的油，劳伯一时不知道他是该馋，还是该痛心纸槡的败家。
　　谁家会这么舍得用油的？！
　　油很金贵的好不好？
　　但看着那火辣辣，嗅起来口水不停分泌的味道，劳伯在心里唾弃自己，虽然看起来很浪费油，但是这味道竟然令他这个做了许多年饭的汉子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罪过罪过。

第149章 你到是叫啊
　　再炒了一个辣椒肉和一碟青菜,菜端上来后，沈孤二人纷纷咽咽口水。
　　纸槡擦擦手，期待道：“都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沈孤不客气的夹起一块鱼肉,鱼肉白嫩,沾上一点辣椒,尝起来又嫩又滑，还鲜,就是略微有点儿辣。
　　吐了吐舌头，沈孤用手扇风,试图把嘴里的辣味给压下去：“嘶，稍微有点辣和麻。”
　　劳伯见此,原本想夹鱼肉的手转向了底下的青菜。
　　青菜吸收的油水随多,但辣味却没那么足，软嫩多汁，回味还带着点甘甜。
　　“这手艺，绝了！”
　　纸槡坐下,谦虚道：“家常菜，家常菜。”
　　就着三个菜，三个人把一大桶米饭给吃完了,甚至就连锅巴都没放过。
　　“嗝儿～”
　　沈孤扶着肚皮,叹息道：“早知道你有这手艺,还让牛婶做啥饭啊。”
　　纸槡白了他一眼：“怎么的,还想我给你一直做饭？”
　　劳伯回想了一下纸槡的做法,发现她的做法非常简单，最多就是用料大胆，想法奇特。
　　“做法挺简单的,上手也容易，吃起来还美味，太难得了。”
　　纸槡笑夸道：“劳伯这几十年的老手艺了，只要多做两次就会比我做的好吃了，我也就胜在了比您先知道做法罢了。”
　　劳伯连忙摆手道：“不敢当，就是不知道纸小姐是从哪个厨神手里学来的了，这种菜肴研究出来肯定是废了很多功夫的。”
　　纸槡面不改色：“……啊，我忘了，好像是从哪本古籍里面看到的。”
　　见纸槡不想说，劳慎也没在追问，就是心里有些可惜，注意了一会儿就带着碗筷去洗了。
　　沈孤对着纸槡抬抬下巴：“你有啥办法没？”
　　知道他说的是靠近婠婠姑娘的方法，纸槡诚实道：“没有。”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只能靠那几个不确定的姑娘？”
　　“除了她们，你还能靠谁？”
　　要说谁熟悉青楼，那肯定不是经常去的嫖客。
　　这楼里的姑娘和杂役，肯定比外人更清楚哪里是禁区。
　　这些人来这里已经不短时间了，能够拿到的情报非常多，就从南蛮可以轻而易举突破大荒两道关卡来看，这‘婠婠姑娘’贡献出了不少东西啊。
　　纸槡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嗯～等吧。”
　　说完就回去睡觉了，昨夜一夜没睡，今晚还要去蹲点，她也是会累的。
　　到了晚上，两个人又去了媛绾楼。
　　这次叫了风秋一人来，随后又点了一个没见过的姑娘过来。
　　老鸨目光扫过风秋，娇嗔道：“两位爷，这风秋昨晚才陪了您们一夜，现如今还没缓过来呢～”
　　说完张开帕子遮住半边脸，道：“您们也得让我这楼里的姑娘可以过下去吧？不然她们坏了身子，我这楼得亏多少啊～”
　　“放心，我们今夜会温柔点的，毕竟昨晚……”
　　纸槡舔舔嘴角，似回味的道：“真令人享受。”
　　看着递到眼前的二十两银子，老鸨收了起来，勉为其难的道：“既然如此，两位公子请随意，只要把命留下来就好。”
　　“妈妈放心，我们会的。”
　　纸槡二人愉快的上了楼进了屋，里面站着的风秋收到纸槡的眼神，秒懂的尖叫出声，整个人想往外跑，随后被纸槡粗鲁的拉了回去。
　　“小美人，今夜继续啊～”
　　另一个姑娘也来了，她比较警惕，也很乖巧，因为她是见过风秋她们身上的痕迹的。
　　今晚他们需要谈事情，原本只要风秋一个人就行了，可纸槡突然又叫了一个不认识的过来，这着实让沈孤有些摸不着头脑。
　　几人进屋后，他想说话，但纸槡却一手摸进了风秋的衣服，看起来十分急切的模样让沈孤一阵汗颜。
　　纸槡拿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随后搂住另一个小美人的腰，充斥着酒气的呼吸打在人脸上，纸槡色咪咪的望着人，轻声道：“来，你也陪爷喝一杯。”
　　小美人惊慌失措，想逃跑却被纸槡紧紧扣住腰身，吐气如兰道：“怎么，爷买了你一夜，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烈妇了？”
　　“给爷喝！爷的话，还没有敢不听过！”
　　说完还试图给人直接灌酒，人不喝她就捏开人的嘴巴逼她喝，整个人如同一个二世祖一般邪恶。
　　女人不停的抓挠，想要摆脱纸槡的控制，但纸槡却一点也不给她机会，拿起一壶酒就强行给她灌了进去，一边灌还一边狰狞的笑道：“哈哈哈哈，这样才对！喝，都给爷喝光！爷今晚要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听话！”
　　“唔——唔——”
　　“咳——咳咳唔——”
　　“救——救命——”
　　酒水打湿了美人胸前的衣衫，紧贴在人身上看起来非常又诱惑感，但这里却没人多看，风秋别开眼睛，无视了美人投过来的求助神情。
　　沈孤更加不会理会，反正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多管闲事。
　　等酒灌完了，美人的脸庞变得一阵绯红，整个人醉的根本分不清东西，人也从不断挣扎变得乖巧听话，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软弱无力的倒在纸槡怀里，眼眶通红，湿润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酒水。
　　纸槡勾唇一笑，低声道：“还可以喝吗？”
　　美人身体微颤，迷糊的脑袋动了动，呢喃道：“唔……不要了……”
　　“嗝儿……”
　　“好，再喝最后一杯就去睡吧。”
　　纸槡继续倒了一杯酒，手指抚上腰间，从里面拿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撒进了酒里，哄着人把这一杯也喝了下去，随后才把彻底睡死过去的人给扶上床。
　　风秋皱眉道：“一定要这么……”
　　纸槡倒了些酒给自己洗了洗手，轻笑道：“残忍？”
　　风秋不自在的点头：“……嗯。”
　　纸槡甩甩手，甩去酒水，随意道：“那你可知道她是老鸨派来试探我们的？”
　　风秋瞪大眼睛：“什么？”
　　沈孤走过来坐下：“她们走了，看样子今天的一切还挺让她们满意的。”
　　纸槡轻哼一声：“那当然，我出马还能有骗不过的人吗？”
　　风秋：“……”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沈孤转头道：“今夜还需要辛苦你了。”
　　风秋疑惑：“我需要做什么？”
　　这咋还有她的事呢？
　　纸槡直白道：“你需要叫/床。”
　　风秋脸颊爆红，站起身指着纸槡哆嗦道：“你你你你！”
　　纸槡：“别你你你的了，快叫。”
　　风秋脸颊红的根本无法思考，这怎么跟之前说的不一样？！
　　而且这种事情，他们两个‘大男人’让她一个女人做，是不是不太好？！
　　风秋咬住下唇，羞耻道：“为……为什么……要……要……”
　　隔壁忽然传来了大声的荡漾的声音，那声音听的沈孤下意识想捂住耳朵，而风秋脸色一下更加爆红了，整个人温度都上升了两度，脸颊红的烫手。
　　纸槡一耸肩，上手一抬，做出个无奈法：“做那档子事情是没有声音的吗？昨夜她们已经起疑了，今夜你再不叫，我们就不好瞒了，再说了，只是叫叫而已，并不会对你做什么。”
　　风秋看着眼前的两个魔鬼，终于是鼓起了勇气，张开嘴，低低的叫了一声。
　　纸槡皱眉，这算什么叫？
　　上手拧了一把风秋的腰间肉，因为没有留手，这一下可谓是瞬间让风秋打了个哆嗦，嘴里也飙出了今天第一个高音。
　　“啊——！”
　　其凄惨程度让隔壁都震惊了，隔壁声音猛然一停，随后传出了骂骂咧咧的声音，那声音简直要把沈孤二人的十八代祖宗都要扯出来。
　　沈孤起身，抬起一脚踢在木制墙上，扬声骂道：“你自己不行你说个屁！再叽叽歪歪爷过去就踢断你的，让你个废物不配再拥有子嗣！”
　　隔壁也没想到这边人这么猛，刚想回嘴，纸槡眼底划过一丝邪恶，再次用力，风秋再次发出尖锐凄惨的高音。
　　这下隔壁也不敢再继续跟他们硬刚了，只能认下这个暗亏。
　　毕竟这两人敢在这楼里这么折磨这楼里的姑娘，肯定是没把老鸨放在眼里的，这种人要么是地位高，要么就是正得宠，或者就是不要命的江湖人。
　　这三种不管是那种人，他这种不高不低的人都不敢去惹，挨顿打是小事，办事的家伙没了那才是大事。
　　但恰巧，这三种人里，纸槡一个都没占，她只是想要凶一把，把名声打出去罢了。
　　人证已经在了，就没必要继续搞事情了。
　　纸槡松开手，风秋连忙捂住自己被掐过的地方，两眼泪汪汪的望着纸槡，这人下手真重。
　　纸槡没有任何悔改的想法，甚至还道：“知道怎么叫了吗？”
　　风秋：“……”
　　纸槡挑眉：“还没学会？”
　　风秋浑身下意识一个哆嗦，连忙道：“学会了学会了！”
　　纸槡点头，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夹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道：“那就叫吧，叫的越凄惨越好。”
　　风秋这时也放开自己了，既然答应了要配合，那就得放开礼义廉耻，于是她叫的一声比一声凄惨尖锐，听起来就像是被不停虐待一般。
　　伴随着风秋的尖叫声里，纸槡招手让沈孤过来，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沈孤点点头，随后打开窗户离开了。
　　风秋的声音随着尖叫的时间而沙哑，偶尔纸槡还会给她搭个戏，邪恶的笑两声，或者嘴里兴奋的叫几声，好像这里面一直兴致昂扬一般。
　　这一叫就是半夜，搞的两边的客人完全起不来兴致，甚至半夜停下来没多久，这声音便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还多了一丝妩媚和妖娆，勾的人心痒痒的。
　　可没过多久，尖锐凄惨的叫声再次开始。
　　众人：“……”
　　淦你娘！淦你娘啊！
　　隔壁这人是有病吧！！变态吧！！

第150章 逃跑
　　这一夜除了床上那个美人以外,没有人睡的踏实，特别是睡在纸槡两边的人，更是一脸怨气,第二天天一亮就如同行尸走肉的离开了,连怨气都被消耗而空。
　　正所谓,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
　　他们第一次听到尖叫时废了,怒上心头，当第二次听到时,他们只会想着尽力无视，第三次时……
　　算了,睡不着了,盖被子纯聊天吧。
　　第四次……
　　我淦！杀了我吧！
　　终于折腾到天边微微泛光时，这间房才停了下来，尖锐的声音消失，同时一股若有似无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响起,听的人一阵头皮发麻。
　　魔鬼！魔鬼啊！
　　有些人好不容易刚想睡下就被吓醒了，随后开始框框撞大墙，实在是想直接装晕过去算了,一些比较胆小的姑娘们已经直接吓晕过去了。
　　这时窗户终于再次被推开,沈孤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进来了。
　　纸槡揉了揉脸让自己保持冷静,问道：“如何？”
　　沈孤仔细扫去脚印,关上了窗户,倒了一杯水灌下后才低声道：“找到了，在三楼最中间那间房，她的左右两边都是她的侍女,据说是摄政王留给她的。”
　　纸槡白眼，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打听个消息而已，需要去半夜？”
　　“我也不想，可她身边人竟然会武，我怕被发现就没回来，顺便查到了一些东西。”
　　沈孤二人谈话非常轻，几乎都靠在对方耳边，他们自然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在没有把人带出去前，谁都有可能背叛。
　　躺在床上的风秋可怜巴巴的望着两人，她的手边是已经喝光了一股茶水。
　　纸槡站起身，示意其它的回去再说，说了大半夜的话，她的嗓子也有些承受不住，哑声道：“你该睡了。”
　　风秋想说话，可她的嗓子实在太痛了，张开嘴都在痛，更别说说话了，但她还是用几乎哑到听不见的声音问道：“那你们呢？什么时候……来带我们走？”
　　“暂时不行，我们得摆脱掉老鸨的怀疑才行。”
　　纸槡安抚她道：“放心，再等几天，等老鸨的目光从我们身上挪开了，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拿过酒壶，纸槡催促道：“来，喝几杯。”
　　风秋：“？”
　　纸槡：“没有酒助兴怎么行？”
　　风秋：“……”
　　这人真的懂的好多。
　　她的酒量不太好，喝了两杯后，她就整个人晕乎乎的了，整个人任由纸槡为所欲为。
　　衣服被扯散撕碎，头发凌乱，身上再次被纸槡制造出了更多的伤痕，床和被褥也是凌乱不堪，纸槡甚至还让沈孤从其他房间偷来了被褥，把干净的被褥放到其他房间去，这样这个房间里该有的味道都有了，一切也不会有任何的遗漏。
　　至于那个美人，纸槡检查过了，还是个稚儿。
　　既然如此，也就不会知道他们其实啥也没干了。
　　把她身上同样复制出伤痕，风秋迷迷瞪瞪的，纸槡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瞪大眼睛，随后纸槡不知道说了啥，她点点头，勉为其难同意了。
　　纸槡等人走后，也不知她做了什么，老鸨再去检查时，竟然完全没有被检查出来，不得不说，再掩盖事实上，纸槡非常的有天赋。
　　沈孤买了两个馅饼过来，一人一个道：“我说，我们真要每天这么去？”
　　纸槡啃了一口热乎的，用披风裹紧了自己：“不然呢？”
　　突然，纸槡一把拉住沈孤往人群中一钻，随后进了巷子，纸槡目光紧盯着他们消失后冲出来的人，一口接一口的啃着馅饼。
　　沈孤：“这人是老鸨派来的？”
　　纸槡摇头：“不确定。”
　　“我们这两天恐怕有些出风头了，被人盯上只是早晚的事情。”
　　沈孤也啃了一口馅饼，含糊道：“能确定是谁派来的吗？”
　　纸槡狐疑的盯着他：“这件事不应该由你来查吗？”
　　沈孤：“……”
　　对哦，他才是负责打探情报的。
　　“行，我来查。”
　　两人等着的人彻底走了才换了一身行头离开。
　　之后的几天一切都比较平静，他们雷打不动的去青楼逛，夜夜留宿，搞的青楼生意大不如前。
　　老鸨揉着额头望着手里的账本，咬牙切齿道：“这两个家伙每日来，日日让我损失钱财。”
　　手下提议道：“那，不如禁止他们进入？”
　　老鸨又不是没想过，可她实在对这两个人的身份感到好奇，她的直觉告诉她，或许在他们的身上，她能得到非常多的东西。
　　这让她非常舍不得，放走这两人。
　　原本是想派人跟着他们，好方便探清他们的底细，可这两人是真的狡猾和警惕，每次派去的人都会丢失人影。
　　“唉……”
　　“走一步看一步，若是实在不行，只能让他们离开了。”
　　老鸨合上账本：“跟他们接触的丫头最近如何，有没有有其他的动作？”
　　“没有，似乎已经认命，特别是那个籁羽，如今已经主动接客了。”
　　“这样啊……”
　　老鸨闭上眼睛：“或许他们真的只是两个来青楼逛的普通客人。”
　　两个人并没有违背青楼的规矩，只是日日过来找姑娘罢了，既然如此，他们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推拒客人，这不符合他们的规矩。
　　想要真的搞清楚这两人的目的，怕还是要从那群小妮子下手。
　　这夜纸槡二人照样到达，这一次点了她们四个。
　　老鸨送来后，眼眸中那抹意味深长看的沈孤有些尴尬，毕竟他们虽然每日来报道，但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关上关门后，沈孤在一旁守门，纸槡直奔主题：“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做好准备，今天后半夜你们就离开。”
　　至于为什么要后半夜，那当然是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方便布置。
　　籁羽有些恍惚：“这么快？”
　　“老鸨起疑心了，恐怕到时候会拿你们下手，籁羽你跟我们联系最少，她不会对你过多的盘查，但其她人不行。”
　　纸槡望向风秋，道：“特别是风秋，你跟我们接触最多，最有可能起逆反心理，她肯定会优先排查你。”
　　“好了，东西随便拿一些，随后就彻底离开。”
　　“好的。”
　　三人等夜深了，回房间随便拿了一些贵重的东西，被沈孤一个接一个的带走，纸槡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静静等待着。
　　房间被布置的完美无缺，酒里放了安眠药，房间值钱的也被纸槡打包起来让她们带走，这样更符合她们的情况。
　　就这样只有籁羽留了下来，纸槡望着她：“真的决定不走吗？”
　　籁羽轻松道：“当然。”
　　纸槡认真道：“其实你离开这里会更好，留下来会面临什么我相信你一定明白。”
　　籁羽垂下眼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道：“我知道，但能帮助她们逃离才是我更想要的，今日后，就麻烦你们多照顾她们了。”
　　纸槡望着她长叹一声。
　　聪明人有时候也有聪明人的误区，籁羽太聪明了，所以她才要留下来承受来自老鸨的怒火，为其她人争取逃跑的时间，哪怕这个后果很有可能被发卖进黑窑。
　　纸槡转着杯子，低声道：“有时候我会想，你这样做值得吗？”
　　籁羽反问道：“那你这样做值得吗？拿出几百两银子，就是为了我们这几条烂命。”
　　纸槡摇头：“对我来说，你们的命很重要，并不是烂命，每个人都有选择命运的权力，我只是把你们的权力还给你们罢了。”
　　“离开吧，你还会变得不一样。”
　　籁羽也摇头：“我的家人还在这里，我不能离开。”
　　“太执着的孩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太过好心的嫖/客也是。”
　　纸槡看着她，没再劝，倒了一杯酒给她，籁羽一口闷干，头晕晕乎乎的，眼前人立刻变得模糊，随后倒在了桌面上。
　　沈孤回来后看到这一幕，挑眉：“她也要？”
　　“不用，尊重她的选择。”
　　两人随后各自喝了一杯倒在桌上，等第二天老鸨过来查看时才察觉不对。
　　“隔壁房间昨夜好安静。”
　　“太难得了，这几天来我都被他们整的心脏都不好了。”
　　“别人是来享受的，他们到像是来寻仇的。”
　　老鸨直觉不对，上前敲了敲门，道：“二位爷，您们醒了没？”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老鸨提高的音量：“二位爷？”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老鸨感觉不妙，对身边人道：“破门！”
　　身边人一脚踹开门，只看到趴倒在桌面上不省人事的人。
　　数了一下人数，老鸨怒斥道：“还有三个呢？”
　　负责守门的人立刻脸色苍白，结巴道：“不、不知道啊！”
　　“我我昨晚一直在门口守着，没看到有人离开啊！”
　　“该死的！人都跑了，你告诉我说你没看到？！”老鸨一把揪住人的耳朵，咆哮道。
　　“给我派人去找！”
　　老鸨声音几乎要掀开屋顶：“老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是是！”
　　其她人退下，不敢上前触她的眉头。
　　“那……这三人怎么办？”
　　伸手一探鼻息，老鸨半眯起眼睛：“还没死，打水来给我浇醒，他们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第151章 你问我？
　　三人被一阵凉水浇醒,纸槡重重咳了两声把鼻子里的水咳出来，甩了甩脑袋，感觉到旁边很多人,好像有些懵：“这是……？”
　　老鸨蹲下,挑起纸槡的下巴,此时她的面具已经被丢下来时给摔掉了,老鸨仔细望着纸槡那张如玉中带着点污渍的脸庞，道：“小公子……不,奴家是不是该叫你，小小姐比较好呢？”
　　纸槡面不改色,操着一口正太音，装作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似的道：“妈妈,你在说什么？”
　　“本公子当了十八年的男人,怎的这面具一掉你就羞辱于我？”
　　老鸨还想说什么，前面却忽然起了一阵吵闹声，老鸨松开纸槡的下巴，皱眉道：“怎么回事？”
　　“不好了！前面有人闹事了！”
　　老鸨冷着脸站起身,咬牙切齿道：“我到要看看是谁敢在老娘这地盘撒野！”
　　“你们，看着他们！”
　　随后提起裙子怒气冲冲的走了。
　　纸槡心里暗喜：来的正好！
　　赶紧爬起来，捡起面具戴上,扭了扭手腕,嚣张的道：“喂,你们两个,赶紧给爷找身干净的衣服来,你们这是怎么招待客人的？敢这么对待本公子，信不信本公子让父亲派人端了你们这个破楼！”
　　沈孤扶起瑟瑟发抖的风秋，三人当中只有纸槡面不改色的继续嚣张,其他二人大概明白他们是暴露了。
　　两个打手迟疑，毕竟这两位爷每次来都是大手笔，若是就这么受伤了……
　　其中一个对着另一个使了个眼色，随后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们找衣服。”
　　纸槡重重的哼了一声：“哼，要好的，太差的本公子可不穿。”
　　前面的骚乱还没结束，似乎还有越演越严重的趋势，纸槡挑眉，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兄弟如此好意，她领了。
　　“前面在干什么，听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人拦住纸槡，却被纸槡轻描淡写的推开了，抖抖身上的湿衣服，道：“你让开，本公子要去瞅瞅。”
　　打手只有一人在，不敢正面对上纸槡，也只能憋屈的跟在她身后前进。
　　纸槡到的时候，正看到有个醉醺醺的大汉正在扒拉一个像是侍女似的人的衣服。
　　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冲过去推开大汉，解开身上的披风披在女子身上，顺手把人抱在怀里挡住，冷眼望着跌坐在地上的大汉，道：“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的，你还要强抢民女不成？”
　　醉汉甩甩脑袋，对于自己的情况一时还有些迷茫，等回过神来便怒上心头，摇摇晃晃的爬起来道：“你……是什么人？！”
　　“你知……知不知道小爷我是谁？”
　　醉汉站不稳的摇晃着，浑身酒气，流里流气的道：“敢推我……我告诉你，你完了！”
　　“报上名来，小爷……嗝儿……给你留个全尸！”
　　纸槡面不改色的盯着人，扬声道：“行，你给本公子听着，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纸澜是也！“
　　当然，谁出名在外会用真名到处跑？她又不傻！
　　对面醉汉用自己基本记不清的脑袋瓜回忆了一下自己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纸澜的人，最后确定，没有。
　　不屑的嗤笑了一遍纸槡，道：“嗤！从哪来的无名小辈！”
　　纸槡当然不会告诉他从哪来的，继续胡说八道：“连本公子的大名都没听过，真是无知，看样子你也不咋地，滚吧，本公子手下不收无名之魂。”
　　本来就欺软怕硬的醉汉酒清醒了一些，见纸槡如此笃定，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人全部想起，有些迟疑的道：“你……你等着！”
　　“等我叫我爹来把你抓进大牢里去！”
　　周围人一阵哂笑，羞的醉汉捂住脸跑了出去。
　　老鸨见此，摇晃着细腰走上前，道：“谁让你出来的？”
　　目光瞪向跟在后面的打手，看的打手一阵憋屈，他打不过这个人啊！
　　纸槡刚想开口询问她凭什么对自己如此做，却听到怀里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声音：“……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纸槡低头望了一眼怀里的女子，轻咳一声松开了搂着人家腰的手臂，神色不自然的道：“姑娘严重了。”
　　对着女子行了一个书生礼，歉意道：“刚才事出从急，小生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女子裹紧了纸槡的披风，轻声道：“不，是公子救了我……”
　　老鸨见两人就地如若无人似的聊了起来，皱眉道：“好了，纸公子，这些事情之后再说，咱们还是先说说从你们房间走丢的三个我楼里人再说吧。”
　　纸槡诧异的道：“这件事你问我？”
　　“不是，妈妈，这件事我还得问问你才是，我可是花了真金白银的，可我这昨晚就喝了两杯小酒，结果就晕的不省人事，今天一早你们还给我泼冷水！“
　　“阿啾！”
　　纸槡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揉鼻子，搓了搓手臂，声音虚弱道：“本公子从小就身子骨弱，这大冬天的又被淋了一身凉水……”
　　沈孤上前扶住纸槡让她离女子远了一些，免得身份被拆穿，询问道：“纸兄，你如何了？可要直接唤大夫来？”
　　随后冷眼瞪着老鸨，怒斥道：“你们这什么破楼？！人丢了还怪客人，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把人弄走了，搞这一出呢！！”
　　“现在我兄弟旧疾复发，你们还不加大夫来！愣着做什么！我兄弟若是出事，我让你们整座青楼陪葬！”
　　纸槡苍白着一张脸缩在沈孤怀里，看起来弱不禁风，似乎随时就会离开这个人世的感觉。
　　周围的客人见此纷纷摇头，嘴里说着这媛绾楼不道德，人家都这样了，并且人家都真金白银的花了银子的，这人丢了，怎么还怪客人呢？
　　老鸨见此，就算心里再怀疑纸槡二人，也知道不能再这么粗鲁的对待二人，毕竟她拿不出他们两个人带走人的证据。
　　而且这人底细还不知道，这若是真在她楼里出事，那也是晦气。
　　捂着鼻子，冷声道：“来人，送他去医馆。”
　　沈孤背起纸槡，道：“我可不敢用你的人，到时候你若是再来一出人丢了怪我们身上，我们拿什么去说去？”
　　“真是的，晦气，好不容易出来找点乐子，结果竟然见到这种事情。”
　　沈孤二人离开，身后一人跟着一起离开。
　　沈孤走了一段路，听到了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回头道：“姑娘，你这么跟着两个男子身后怕是对你名誉不太好，还是回去吧。”
　　身后跟着的赫然便是裹着纸槡披风的女子，她头发和衣服还是非常凌乱，但神情执着道：“恩公救了我，我想报答他。”
　　沈孤眉头紧皱：“不必了，她如今情况不太好，这种顺手而为的事情你不必在意。”
　　“可……”
　　女子轻咬下唇，一双美目担忧的望着禁闭双眸的纸槡。
　　沈孤催促道：“你回去吧，我这就带她去医治，你再耽误下去就要错过时辰了。”
　　随后便不再管女子想什么，径直背着纸槡转身离开，身后女子脸色巨变，一脸平静的望着他们二人离去，单手抓着带着湿润的披风。
　　这次沈孤是真的带着纸槡去医馆了，纸槡身体本身就不太好，这次大冬天被淋冷水是他没想到的，他还以为顶多叫醒他们，没想到那个老鸨那么心狠。
　　“啧。”
　　等到了医馆，大夫一看，果然是发烧了。
　　抓了药，又给扎了两针，纸槡这才又被沈孤背了回去。
　　让妇人给纸槡换了衣服，他亲自在院子里煎药。
　　劳伯在沈孤身边蹲下，道：“公子您也去洗个热水，再换身衣服吧，煎药这事交给我吧。”
　　沈孤也感觉有些冷了，为了不让两个人都倒下，他只能退让：“麻烦劳伯了。”
　　“不麻烦不麻烦。”
　　等药煎好，沈孤也已经洗完，被逼着喝了一碗姜汤，随后才端着碗进了房间。
　　纸槡虽然病了，却没想的那么严重，至少神智还在，只是性子软了一些，看起来脆弱了不少。
　　“喝吧。”
　　纸槡眨眨眼，反应比平时慢，也没让沈孤喂，自己爬起来一口闷干了黑乎乎的药水，皱着鼻子道：好苦。”
　　沈孤白眼：“你不生病就不用喝了。”
　　纸槡嘟囔：“生病又不是我想的，这谁也没想到那老鸨没有证据就敢这么对待客人。”
　　沈孤：“就你话多。”
　　纸槡自知理亏，只能焉焉巴巴的靠着床坐着，询问道：“那些孩子送哪去了？”
　　“让她们大清早就出城了，如今大概是被我的人送到不远处的村庄暂时住着，等冬天一过就可以送回寨子那边。”
　　“嗯。”
　　“啊哈～”
　　纸槡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泛泪的昏昏欲睡，这个药有催眠作用，纸槡再强的自制力在它面前都有些不堪一击。
　　“睡吧。”
　　纸槡躺下去，伸手给自己捏了捏被子，哑着嗓子迷迷糊糊道：“记得找玉佩……”
　　沈孤安抚道：“我知道哪里有，你放心。”
　　纸槡眼皮不停打架，最终合上睡了过去。

第152章 婠婠姑娘
　　等她醒来已经是下午了,她睡了一整个白天，而老鸨派去跟着他们的人也能从大夫那里探听到他们是真的病了。
　　老鸨微眯眼，神情平静的道：“他真的病了？”
　　打手赶紧道：“是的,徐大夫亲口说姓纸的本身就身子不好,必须好生养着,日后不可轻易见生水,不然这病根怕是非常难以痊愈。”
　　“而且……”
　　打手迟疑的话语让老鸨皱眉，冷声道：让你说就说,迟疑做什么！”
　　“而且徐大夫说，这姓纸的身上有中毒的倾向,并且此毒还无法化解，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毒药,还有种了这毒还能活着的人存在。”
　　“有看到他们最后进了哪吗？”
　　“……没有。”
　　老鸨走过去就是一巴掌：“废物！”
　　“要你们何用。”
　　打手即使被打了也不敢多话,像他们这样的，完全不敢多说什么，多说多错。
　　“那三个小妮子找到了吗？”
　　“……没有。”
　　“废物。”
　　老鸨气的额头青筋鼓起，怒斥道：“真不知道我养着你们干什么,干啥啥不行，就连三个小孩子都找不到！”
　　“给我继续加派人手！现在天气这么冷，她们若是没有人接应根本就不会出城,肯定还在城里。
　　给我加派人手去搜！找到了给我打断她们的腿拖回来！”
　　“是！”
　　打手退下后,老鸨努力平复自己心中的愤怒,这群小妮子竟然敢跑！
　　找了好几天后,还是找不到三个人的身影,他们只能承认她们三个时离开了顶安。
　　“该死的，去找籁羽，她们几个经常在一起,肯定知道她们的计划！”
　　一群人找到籁羽，籁羽正在梳发，见他们进来也没有太过于惊讶，她知道总有这一天，不过这一天来的这么晚到是让她有些意外。
　　“妈妈……”
　　刚开口一个巴掌便扇了过来，力道大的籁羽被扇的退后了两步，半边脸变得红肿。
　　“啪！”
　　老鸨抱着胳膊：“那些小妮子在哪？”
　　籁羽捂着脸，低声道：“我不知道。”
　　老鸨嗤鼻：“你们经常在一起，怎么可能不知道？”
　　“别给我耍花样，我对你没有多少耐心。”
　　籁羽眼眶泛红，哽咽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们根本没跟我说过这些，每次我一过去她们就转移话题，不然若是可以走，我问你会留下？”
　　“妈妈，同样作为女子，我相信你也知道清白对于一个女子的重要性。”
　　老鸨望着她，狐疑道：“真没骗我？”
　　籁羽举手发誓，红着眼眶坚决道：“没有，我敢说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是有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反正她已经这样了，不得好死就不得好死吧，人这一辈子总是要说出谎言的。
　　见籁羽如此发誓，老鸨的脸色放松了下来，作为特别重视誓言的古人，她根本没有想过籁羽竟然敢拿誓言来骗她。
　　“那是妈妈错怪你了，去好好休息吧，今晚还要继续揽客。”
　　老鸨带着人退了出去，籁羽松了口气，腿脚酸软的跌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刚才她是用了最大的努力才让自己说出那些话，她也害怕，害怕不得好死。
　　可是她必须说，不说就不会打消老鸨心里的猜疑。
　　即使如今她依然没有摆脱猜疑，但至少她不会死了。
　　“老板……她说的话，您真的相信吗？”
　　打手跟在老鸨身后迟疑道，籁羽真的太可疑了，不止可疑，就连她留下都充斥了奇怪。
　　“你去找她的第二个顾客，询问一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籁羽是不是稚儿。”
　　“您的意思是说……”
　　“若她是，那就证明她说谎了，若她不是，那就勉强可信。”
　　“属下立刻去。”
　　正好籁羽的第二个主顾是这里的老手了，经常过来找这些刚开/苞的新人，这样便宜又会有不同的滋味。
　　他为人还特别喜欢跟人说一些闺房的乐趣，所以打手很快就从他嘴里问出了他想要的消息。
　　“不是？”
　　竟然不是。
　　老鸨揉着手帕，挥手让他下去。
　　“莫真是我错怪了这三人……”
　　老鸨百思不得其解。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籁羽一个小女孩竟然有那么大的魄力，敢做出那种事情。
　　过了几天纸槡终于是被沈孤放了出来，这可把她憋坏了，好一段时间被锁在屋子里不让她见风。
　　“啊～还是外面空气好。”
　　外面已经飘起了细细白雪，仿佛是扫去世间沉浮的圣物一般。
　　“下雪了啊，我好久没见过雪了……”
　　纸槡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消融在自己的手心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以后的雪只会越下越大，把披风披上，身子刚好又想躺进去了吗？”
　　纸槡赶紧接过披上，道：“今晚再去一趟媛绾楼吧？”
　　沈孤：“还去？我们刚得罪了老鸨，再去你确定不会被轰出来？”
　　沈孤是不想去了，这段时间纸槡搞出来的声响连皇帝那里都有所耳闻了。
　　“我大概可以摸到那个细作了。”
　　沈孤：“……”
　　“你啥时候摸到的？”
　　纸槡白了他一眼：“这你不用管，听我的，今晚继续去。”
　　沈孤：“……感情不用你出银子是吧？”
　　纸槡：“你可以找皇帝给你银子。”
　　沈孤：“……”
　　对哦，这是公事，他可以要赏银的吧？
　　到了晚上，两人继续去了媛绾楼。
　　再次见到纸槡，老鸨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总觉得有啥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纸槡厚脸皮的很，完全不管几天前发生了什么，笑着拱手道：“妈妈，好久不见呐。”
　　老鸨脸皮抽抽：“是纸公子啊，的确是许久未见。”
　　“请进。”
　　“好嘞。”
　　纸槡毫不客气的大步走了进去，老鸨怕她搞事情，自己跟在她身后进去，娇声道：“纸公子这次来是还找籁羽吗？她接客呢，怕是没法接待你了。”
　　纸槡毫不在意：“这次来不是找她的。”
　　纸槡打开扇子遮住半张戴着面具的脸，向老鸨询问道：“我听说前两日本该是婠婠姑娘选幕僚的日子，这怎么却没动静呢？”
　　老鸨眼眸一转知道她想干什么了，原来是为了婠婠来的。
　　“婠婠姑娘前两日病了，怕感染各位老爷，便推迟了日子，今晚便是她再次登场接客的日子了。”
　　“看来我等来的正是时候了。”
　　纸槡唰的收起扇子，得意道。
　　沈孤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当个背景墙。
　　果然没过一柱香时间，底下便开始沸腾，楼上也被清场，看的出来人来头颇大。
　　出场了！
　　纸槡眼睛紧盯着三楼，自己则找了一个不太显眼的角落跟沈孤一起站着，他们的怀疑目标，出现了。
　　三楼出现了几个人，撩开白纱，随后一个戴着面纱的美人走了过来，她没有穿鞋，赤足走在毛绒地毯上，小巧的脚踝上还挂着一串铃铛。
　　身上的服饰也比较简单，一身素色青衫不算厚，却刚好称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那一掌就可掌握的腰身，还有那伸出来的玉手，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人的美丽。
　　但是……
　　“这个人……”
　　沈孤偏头低声：“怎么了？”
　　纸槡摇头：“没什么。”
　　这种有点眼熟的感觉是哪来的？
　　婠婠姑娘对着底下各位微微欠身，如银铃般的声音轻快道：“多谢各位官人给婠婠面子，体谅婠婠，这一次会任意挑选一位公子与婠婠共度良宵。”
　　“因婠婠着实有些羡慕大荒的学识，这一次正好下了初雪，便以雪为题，作一首诗吧，诗越好，越得婠婠心，便可得婠婠身后幕僚的位置。”
　　纸槡：“竟然是比作诗。”
　　沈孤：“……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选择了放弃。
　　虽然这个机会难得，但纸槡记得关于雪的诗词真的不多，况且她的目标也不是这个婠婠姑娘，她没有任务在身。
　　纸槡撞撞沈孤腰身，鼓舞道：“机会难得，兄弟，上。”
　　沈孤嘴角抽抽：“……我也想，但我不会。”
　　行吧，文盲兄弟。
　　“那就等着吧。”
　　纸槡不想努力，毕竟她只是想过来找找上次那个姑娘的，那个姑娘看起来像是良家妇女，但良家妇女怎么会到青楼来呢？
　　也不知是谁忽然开口道：“霜雪飘飘成一色，月影蜚蜚玉成偶。”
　　随后就开始了各种才子展示文化的时刻，纸槡听着直打哈欠。
　　除了赞美就是抒发心中大志，剩下的就是些感慨生不逢时的，听的纸槡没意思极了。
　　不说纸槡不满意，就连不太懂大荒文化的婠婠姑娘都有些不满意，这些人里有没有真材实料，她虽然听不出，但身边人听的出啊。
　　她需要挑选出那些有真实才华的人，灭掉大荒未来的根基。
　　“雪上人头白发苍，美人入怀心思量。”
　　听到如此戏谑之诗，婠婠姑娘脸色变了变，轻笑道：“公子好胆识，还有谁能对过这位公子的吗？”
　　纸槡戳戳沈孤，打了一个哈欠：“我们就这么干看着吗？”
　　“那你能对过人家吗？”
　　“能。”
　　华夏历史几千年，著名诗人数不胜数，只要挑出那么几首经典的雪色诗句就足以打败这些人，但她不想。
　　古人留下的诗那是骄傲，她不想用在这样的青楼里。

第153章 奴婢名唤银霜
　　没有人接下句,婠婠姑娘的脸色也有些僵硬，但却没有表现出来，最终只能咬牙确认了那个出言戏谑她的公子哥。
　　纸槡看着后,照旧点了个姑娘喝花酒。
　　等老鸨过来了，才拉着她笑嘻嘻道：“妈妈。”
　　老鸨一看又是她,头都疼了。
　　“公子，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就，上次我救的那个姑娘，她也是咱这楼里的姑娘？”
　　老鸨神情略微警惕：“她可不是咱楼里的，她是摄政王带来照顾婠婠姑娘的。”
　　纸槡满不在乎的道：“是吗？”
　　“那我可以请她喝酒吗？”
　　看老鸨那皱眉不情愿的神情,纸槡赶忙道：“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对她做其他事情的。”
　　老鸨明显不信她：“你确定？”
　　“这当然，我就是觉得她挺可爱的,说不定可以发展为知己，我这身子也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不能来了，唉……”
　　纸槡拿自己的身体说事：“我对那姑娘一见钟情,日思夜想，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今日勉强挺着这破烂身子前来,就是为了见那姑娘一面，最好是能够跟她说说话,聊聊心,抒发一下我这生命中最后一段时间遇上的心上人。”
　　老鸨：“……”
　　这话听着似乎没有哪里不对……
　　“那……我去问问。”
　　纸槡喜笑颜开，拱手道：“多谢妈妈。”
　　老鸨顿时有一种自己被骗的感觉，这人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快死了的样子。
　　老鸨摇曳着身姿离开，沈孤撞撞纸槡的胳膊：“你搞什么？那么大的人不找,你找人家的丫鬟？”
　　纸槡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那个姑娘虽然看起来是你要找的人，但实际上她不是。”
　　沈孤一脸茫然：“为什么？”
　　纸槡：“嗤，因为不论是哪个国家的女子，都不会选择去做一个一双玉臂万人枕的妓子来当细作身份，能够有正当理由过来，为什么还要如此呢？
　　更何况，她那么大一个目标，就这么高调的散开自己的身份是为了什么？为了告诉你她就是细作？”
　　沈孤恍然大悟：“所以……”
　　“她身边人才是重点。”
　　纸槡抬抬下巴：“总算是明白了。”
　　“我去接近她，你到时候想办法接触一下那个婠婠姑娘，两面一起。”
　　沈孤：“……你可真会挑简单的。”
　　纸槡：“那你可以现在去找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沈孤：“我觉得交给你很好，我去了。”
　　等那个姑娘跟在老鸨身后过来的时候，她似乎还有些不解，纸槡望着她露出一抹微笑，她果然没有看错。
　　那时候那个婠婠姑娘是在选人的时候向着这人那边给了眼神，似乎是在询问，啧，看样子这人身份比那个婠婠姑娘要高啊。
　　那姑娘怀里抱着一件披风，看颜色，赫然便是那日纸槡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她略微红着脸朝着纸槡笑了笑。
　　对着纸槡欠了欠身，柔声询问道：“纸公子，许久未见，您的病好些了吗？”
　　纸槡看着她，低声道：“能够见到你，的确是好了许多。”
　　那姑娘脸上的红色更深了，把披风递了过去，道：“您的披风我已经洗干净烘干了，破损的地方也给您缝补好了。”
　　纸槡接过，手指不经意的触碰到人的手指，对方连忙抽走了手指，纸槡当作没有注意似的道：“多谢。”
　　披风的破碎是那时候被甩下去时在地面上石子划破的，纸槡当时没注意，没想到这人竟然给缝补好了，而且……
　　抖开披风，发现破碎的地方竟然被秀上了一丛墨绿色的竹子，使得这件淡青色的素色披风多了一丝文雅之意。
　　“姑娘手真巧，小生非常喜欢。”披上后真心实意的道谢道。
　　女子似乎比较羞涩，闻言轻声道：“这不算什么，公子喜欢便好。”
　　纸槡就这一件披风，所以这次也没披风可以批过来，正好有些冷了，这件披风来的正好。
　　“姑娘叫什么名字？小生能够有幸知晓吗？”
　　“奴婢名唤银霜。”
　　“银霜……银装素裹风欲去，霜寒独酌饮高楼，好名字。”
　　银霜抿嘴一笑：“还是公子学识高，解释的才能好。”
　　纸槡淡笑道：“还是得美人才配得上这美诗。”
　　两人一唱一和的看的其他人有些无味，还以为这婠婠姑娘的侍女会有多好看的，原来不过如此嘛，庸人之资，真不知道这人是如何昧着良心夸下去的。
　　一些人含蓄的表达了看不起纸槡之意，但纸槡毫不在乎，她就是觉得这人好看，比那什么婠婠姑娘还要好看。
　　在这人身上嗅到了一股勉强熟悉的味道，这味道清淡，混在一群浓妆艳抹，各种劣质香味的香薰里面，十分不起眼，不过好在纸槡靠的近，这味道还是进入了她的鼻子。
　　这味道她是不是在某个地方嗅到过？
　　是在哪呢？
　　一时有些想不起来，纸槡虽然着急，却也知道这时不能露出破绽。
　　“银霜姑娘可愿陪我喝几杯小酒？我这孤家寡人的，一个人喝酒总有些寂寞，其她人我又不喜欢。”
　　纸槡端着酒杯，神情有些落寞。
　　银霜温柔道：“公子愿意的话，奴婢可以陪您小酌几杯。”
　　纸槡收起落寞的神情，嬉笑道：“你人真好，真不知道日后会便宜哪家的小子啊！”
　　两人几杯酒下肚，纸槡借着微醺的酒意，轻声道：“我能叫你银霜吗？”
　　银霜愣了一下，道：“可以的，公子。”
　　“你也不用叫我公子，显得生分，不如你便叫我纸澜吧。”
　　纸槡定定的望着银霜，语气充满了宠溺的道：“树荫为纸的纸，破浪沉澜的澜。”
　　看着纸槡非常真诚的眼神，且黑色的眸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倒影的模样，银霜心跳的速度快了一些，随后撇开眼睛：“这不符合身份，纸公子。”
　　纸槡一口闷干杯子里的酒水，道：“这有什么，反正这天底下就你知我知，我让你叫你便叫，就当圆了我这心愿吧。”
　　银霜顿了顿，轻声唤道：“纸……澜。”
　　纸槡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乖。”
　　两人这边的气氛非常和谐，那边的沈孤进展却那么如意，到处碰壁不说，还差点跟人打起来，就是那个婠婠姑娘刚收下的幕僚。
　　沈孤一把扯过婠婠姑娘的手，把人拉到身后，扬声道：“怎么，欺负弱女子？”
　　汉子冷着脸，抬起大拇指擦去嘴角的血水，厉声道：“让开，我可是她的幕僚，所有人亲眼见证的，你没资格管我们的事情。”
　　沈孤也想让开，他知道这人有可能不是他的目标，但是纸槡都没肯定的说不是，那他就得护住这人，得到这人的信任，这样才能让人吐出一些不为人知的辛密。
　　“我偏不让，只是幕僚而已，怎么幕僚就可以无视王法了？”
　　沈孤倨傲的抬起下巴：“有本事，打过我来抢人，没本事就滚，废物不配得到美人的青睐。”
　　幕僚忿忿的瞪着沈孤，但却没有上前，只能嘴倔道：“你！你不知好歹！”
　　沈孤懒得理会他，转身望着婠婠姑娘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婠婠姑娘红着双眼，泪水要落不落的哽咽道：“并未，多谢公子帮助，小女子感激不尽，若不今日您的相助，小女子说不定就……”
　　沈孤面不改色的说谎：“不用如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大荒男儿的本色。”
　　“那……婠婠请公子喝杯酒，就当作感谢吧，还望公子不要介意。”
　　“美人相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都以为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位婠婠姑娘了，可这峰回路转的太快了，这眨眼这人竟然有想让自己当幕僚的心思。
　　望着前面人摇曳的身姿，还有那不经意间滑落的衣衫，沈孤在心里暗暗叫苦，他对不起乐本，他的眼睛快瞎了，真不知道纸槡知道姑娘家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难道是因为她的伴侣是女子的缘故吗？
　　两人的任务都渐入佳境，英雄救美，粗俗的套路，但却十分管用，每个女子心里都有一个模糊的侠客影子，期待着有一天自己被英雄救美，随后与之相见。
　　纸槡二人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少女的幻想，而沈孤的做法，别问，问就是学的纸槡，身边有一个演技超群的海王，你就算再纯情，也难免在需要的时候会回忆起对方的所作所为。
　　而纸槡，就是沈孤回忆起的对象。
　　纸槡这边聊天聊地的谈心，双方的距离一下子拉的非常近，纸槡也没有太过于特别的一下子靠的特别近，也没有想过就这么直接拿下银霜的心。
　　心是要的，但却不是就这么突兀的过去询问，她要做的是吊着。
　　这夜纸槡一杯接一杯的喝下，随后‘醉’倒在桌面上，整个人脸颊红彤彤的，看起来就像是猴子屁股。
　　银霜喝的也不少，但意识却比倒在桌面上的纸槡清醒：“纸澜？纸澜？”
　　纸槡轻声哼了一下，嘟囔道：“不喝了，真的不喝了……喝不下了……”

第154章 鹤秋到来
　　银霜站起身没有管她径直离开了这里,她离开后许久之后，纸槡动了动，脸朝里的睁开了眼睛,缓缓勾起嘴角，看样子自己没有猜错。
　　这人,果然不像表面那么和善。
　　没过多久，那股香气又走了回来，纸槡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身体被人扶了起来，随后开始移动,老鸨的声音响起：“把人扶到空房间去就行了。”
　　“是。”
　　到了房间后。纸槡被丢到床上,打手粗鲁的扯过被子给纸槡盖上，随后几人退了出去。
　　纸槡睁开眼睛,没有动作，门外的人等了许久也未见里面传来动静,这才放心离开。
　　“看样子是真的醉了，不是装的。”
　　“不过这个公子哥看起来是真的嫩,比楼里这些小妮子还要嫩，啧,真不像男人。”
　　“嗐,再怎么嫩也是男的，你还想对男人感兴趣啊？”
　　“男人也有男人的乐趣,你不懂。”
　　两人互相打趣着离开,纸槡轻笑：“看样子这楼里秘密不少，怪不得得这么警惕了。”
　　等声音听不到了，纸槡爬起来脱下鞋子舒出口气，这个任务比她所想的还要难,想不被发现的继续调查，怕是非常难啊。
　　这个月过完，青楼也得歇息。
　　毕竟过年了，大家出来的就少了，每夜点着灯火也浪费银子，还有银碳，这些都需要银子。
　　一夜无梦，第二日纸槡起来时才看到沈孤，他正坐在楼下打哈欠。
　　纸槡有过去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戏谑道：“哟，昨晚过的不好？”
　　沈孤有气无力的道：“看样子你昨晚过的不错。”
　　“那当然。”
　　沈孤白了她一眼，两人并肩往外走去，很快消失在了青楼处。
　　银霜坐在主位上望着站着的婠婠姑娘，道：“那个沈孤昨夜有说什么吗？”
　　婠婠姑娘褪去了昨夜的热情和温柔，道：“并未，他只是跟我说了一些……很平常的事情，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嫖/客。”
　　“他恐怕在找机会调查，你要小心。”
　　“那那个纸澜……”
　　“我昨夜借还衣服之事触摸过他的脉搏，他中毒了，活不了多久，不用担心。”
　　银霜冷然道：“若我没有探错，他中的毒时日不短毒气已攻心，活路不多。”
　　婠婠姑娘赞道：“公主高见，公主绝不可能错，那纸澜的确不需要顾忌，就一个沈孤而已，不足为惧。”
　　“还是小心为妙，除了这媛绾楼，也没有其它地方可以有这么快的得到消息了，所以我们决不能现在暴露。”
　　银霜很冷静，她有自己的想法，这个纸澜虽然说不足为惧，但她却总觉得这个人会破坏掉她们计划。
　　所以还是早点找个机会把他杀了才是。
　　纸槡不知道自己只是跟人相处了一夜，那人就已经计划着杀了自己了。
　　此时她正躺在床上补眠，虽说昨夜睡的早，但那可是在敌人的窝里，就算敞开了让她睡，她也不敢就这么沉睡过去。
　　只能假寐了一宿，第二天起来看似清醒却也并未全部清醒。
　　纸槡跟沈孤的房间就隔了一道墙，彼此还能听到对方略大声的呼噜声，所以说话什么的便有些方便。
　　“昨夜银霜试探于我，想看看我是否真的中毒命不久矣，所以她应该已经知道中毒的事情了，我这边说不定已经糊弄了过去，但你那边恐怕还有些困难。”
　　外面白雪一片，纸槡开着窗，感受着外面的冷风拂过脸颊的触感，让自己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
　　“那下一步该怎么做？”
　　“让她们相信我们是无害的。”
　　沈孤倒了个身，面对着墙壁，道：“我觉得她们没那么好说话，不然也不会在顶安能开这么长时间都没出问题。”
　　“这是自然，若是她们好说话了，才是对我们的不利。”
　　吹够冷风了，纸槡爬起来关上窗户，随后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道：“本来是想着接近她们，尽量能够挑动她们的感情，这样比较划算。”
　　“但现在想想，她们既然敢在皇城卧底并且选用了这种的牺牲办法，就能看出她们的心智非常坚定，普通的办法已经撬不开她们的心房了。”
　　沈孤：“……”
　　说的他们两个好不是人。
　　纸槡闭上眼睛，叹息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继续接近那个婠婠，我去靠近银霜，看看这群人到底是从哪把消息送出去的。”
　　“嗯。”
　　补完觉起来，外面的天空又已经黑了，纸槡已经习惯了这模式，爬起来吃饭，吃完又去青楼逛逛，再邀上银霜说说话，喝喝小酒。
　　就这么过了二十多天，媛绾楼宣布停业了。
　　纸槡借此发了一封书信回去，上面询问了大家的情况，还有寨子的情况，兵如何了，是否锻炼了出来。
　　过了小半个月。鸽子回来了，纸槡停下脱衣的手走过去抓住鸽子，解下它腿间的纸条。
　　【一切安好，进行的还算顺利，其它的等待你们回来了再继续安排。】
　　纸槡放下心了，她们出来了这么久的时间，虽然两人都没说，但却能彼此感觉到对于寨子的思念。
　　只可惜回不去。
　　她来这边的第一个新年竟然不是在青安身边度过的，着实有些可惜。
　　因为沈孤给妇人找了一块玉佩解药，所以她的毒性想当然的就延迟了，只是她不知道，还以为是必须要等玉佩里面的毒药色素给用完了才能彻底解毒，所以她用的很勤快。
　　三月后，她就死了。
　　开春，天气刚回暖的日子，她的尸体被火化后埋在了胡枣的旁边。
　　“可惜了，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
　　间接害了她的性命。
　　纸槡话还没说完沈孤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道：“不必如此难过，人的命数是上天注定的，她命短，也不肯问其他人，否则也不会死。”
　　生命是温热的，也是冰凉的。
　　三月开始，青楼又开始营业。
　　纸槡终于等来了鹤秋。
　　鹤秋整个人瘦瘦高高的，不太爱说话，看起来沉默寡言的，这段下雪的时候，道路太冰了，为了健康，他找了户人家租了一个院子，这才拖到了现在才到。
　　纸槡拍拍他的手：“为师等你许久了。”
　　鹤秋恭声道：“弟子的错。”
　　“走吧，进去说你该做什么。”
　　鹤秋的工作很简单，除了跟着纸槡学习计谋外，其它的都是一些小巧的琐事。
　　不过七天，鹤秋就把他的事情做完了。
　　纸槡看了后觉得他效率挺高的，就放了他不少权力。
　　教导人也不能光教导不让对方实践，这是最不可取的事情，所以纸槡让鹤秋一个人放开手干，有什么不懂的就拉问她，她知道的就会回答。
　　鹤秋上手太迅速，搞的沈孤都有些羡慕了，这种弟子谁不想要啊？
　　一开始他们没有挖掘出他的潜力，把他抢下，可真是可惜了。
　　如今对方只认纸槡一人，他们自然也就不会为了一个弟子去抢，特别是这弟子还是她亲自手下的。
　　“明天你跟我出去一趟。”
　　“明天？”
　　“你要带他去哪？“
　　对于纸槡说要去地方鹤秋自然不会有意见，但沈孤却不想一个少年进入那种地方。
　　“他已经十五岁了，该懂的都懂，不需要我们操心。”
　　“可那地方也不适合他去啊……毛都还没长齐呢！”
　　沈孤坚决不同意，不管是青楼还是赌坊。小孩子这种容易被热闹吸引过去的，都不应该去。
　　“愚昧，谁说我要带他去青楼了？”
　　“青楼？”
　　鹤秋疑惑的询问：“什么是青楼？”
　　沈孤嘿嘿一笑，搓搓手道：“就是人享乐的地方，等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纸槡白了他一眼，刚还要自己不要调戏小朋友，现在就开始忘记自己说了啥了。
　　大人总是这样，说什么都要等人长大了才行。
　　鹤秋不敢违背纸槡的命令，便没有再询问，在他这个对什么都想好奇一下的年龄，纸槡把他教导的很好。
　　他的学识不低，书虽然没有读到能够出口成章的地步，但该认识的字还是认识的，所以这样的人，其实比那种出口文酸的人更受欢迎。
　　“走，上街，我昨日出去似乎见到了银霜，今日说不定还能再次偶遇。”
　　听纸槡说过这个银霜的事情，还告诉他，她对人说了谎，如今她是男人，叫纸澜，让他记住不要弄错。
　　沈孤出声：“我也要……”
　　纸槡隔着衣服拉着鹤秋的手腕往外走，头也不回的扬声道：“你不能去，在这呆着，等洗去了你满脑子的享乐再说吧。”
　　沈孤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呸，让你嘴贱，又被欺负了吧？”
　　街上的空气还比较冷，但人却已经不少了，支着摊子出来摆货卖的不少，熟食也有。
　　鹤秋望着那大包子咽口水：“老师，这天下脚下就是好啊。”
　　“还行。”
　　纸槡这几个月以来已经吃腻了这里的东西，所以见此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馋的，见小孩是真的饿了，纸槡给他买个五个大肉包。
　　随后身后一道声音迟疑的响起：“纸澜……？”

第155章 送簪子
　　纸槡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是叫自己,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回头望着不远处提着篮子的银霜，笑道：“银霜姑娘,许久未见，还是如此漂亮。”
　　银霜捂脸轻笑，好奇的望着鹤秋道：“纸澜公子真是爱说笑,这是……”
　　纸槡随意道：“这是我的书童,之前放家里了,开春了才跟过来。”
　　银霜目光扫过鹤秋怀里的肉包子,道：“原来如此。”
　　纸槡当作没有看到她的眼神,道：“相逢便是有缘，不如一起吃些包子？”
　　银霜看着手里的篮子，迟疑道：“这……”
　　纸槡没有管她的迟疑,回头道：“老板再来六个包子，分开装。”
　　“好嘞。”
　　老板麻溜的装好两袋包子递给纸槡，纸槡递过去十二枚铜板,走上前把一袋包子递给银霜,笑道：“给你,我请你吃，这家包子非常好吃，在这一带很出名的。”
　　银霜接过，拿出一个咬了一口,溅了一手的汤汁。
　　“嘶！”
　　滚烫的汁水溅到手指上,瞬间烫红了她的手指，包子也被她换了一只手拿。
　　包子皮薄肉多，汁水也多，是韭菜猪肉鸡蛋馅的,韭菜多，油水也足，调味也非常棒，吃起来口口能吃到馅。
　　包子也大，每个都有壮汉拳头大，就连平常街头搬包的汉子们也能五个吃饱。
　　像是平常的妇人，只需要一个就可以吃饱。
　　纸槡没管自己的包子，焦急的捧起银霜的手指，小心的吹了吹，心疼道：“烫到了？没事吧？”
　　银霜下意识想抽回手，纸槡却微微用力拉住了，吹了吹，又从怀里掏出帕子给她擦去手上的汁水，这才松开歉意道：“啊，我忘了提醒你这包子里面汁水挺足了，这烫到了你我真是不好意思。”
　　“这样，等你哪天有空了，我请你吃饭赔偿吧？”
　　银霜收回手，脸上微微羞红，低声道：“不必了……”
　　纸槡坚定道：“不，美人的手怎么能够被烫伤呢？这都是小生的错，银霜姑娘可一定要给小生一个表达歉意的机会才是。”
　　银霜望着她，想了想，道：“公子不必在意，小事而已，这只是红了一下罢了。”
　　纸槡微微蹙眉，戴着面具的脸十分恰到好处的隐藏了她的表情，纸槡以退为进的道：“既然如此，那小生就给姑娘买一支簪子当作赔罪礼物吧，姑娘这次可不要拒绝了，否则小生会难过的。”
　　银霜没有再拒绝：“那就多谢公子好意了。”
　　两人来到不远处的摊子，这里的簪子都非常精美，只是都是木头做的，看起来比较便宜。
　　纸槡随意拿起一根簪子，道：“这跟梅花簪十分适合姑娘，银霜姑娘喜欢吗？”
　　这只梅花簪十分细致，雕刻了一簇梅花，还有雪打在叶子上的风景，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是仔细观察后才会看出它其中的风采，就像是银霜这个人一样。
　　银霜垂眸道：“公子有心了，银霜十分喜欢。”
　　“那就这支吧。”
　　纸槡丢过去一锭碎银，豪放道：“不用找了。”
　　小贩连忙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纸槡回头对银霜含笑道：“那我给你别上？”
　　“有劳公子。”
　　银霜微微低头，纸槡拿起簪子给她别在了发辫上，看起来非常配她这素雅的模样。
　　“很漂亮。”
　　“多谢公子夸赞。”
　　纸槡轻笑：“好簪还是要配美人才能展示出出它的美好。”
　　看人满意，纸槡借此道：“银霜姑娘可否陪小生再逛逛？小生平日里身子不好，所以对这顶安也不太熟悉，需要一个熟识一些的人给我指指路。”
　　银霜刚拿了人东西，这时也不好再拒绝，只能道：“公子请。”
　　“好。”
　　纸槡回头对着跟在身后吃包子的鹤秋招手：“小秋，跟上。”
　　“欸！公子！”
　　鹤秋叼着包子跟在两人身后，细心的接过了银霜手里的篮子。
　　三人逛了一路，直到银霜说今日时间不早，她还得把糕点带回去给小姐吃，纸槡这才把她护送回了媛绾楼，看到她进了后门后这才离开。
　　离开后，鹤秋问纸槡：“老师，这个人就是您怀疑的那个人吗？”
　　纸槡颔首：“是。”
　　鹤秋：“怪不得您对她不一样，就感觉，您对她和对……对师娘感觉差不多。”
　　纸槡拿出包子咬了一大口，道：“她很重要，在她手里的消息没套路成功前，让她对咱们有个好印象是必须的。”
　　鹤秋疑惑道：“哦，感情也是可以用来套路的吗？”
　　“为了得到结果，过程你使用了什么方法，并不是最重要的。”
　　纸槡轻笑道：“况且，感情和人情也是一种买卖，不要低估你的对手，也不要高估你自己。”
　　鹤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
　　“那到时候怎么分辨你对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呢？”
　　“真情就是你在面对她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想要对她好，想要为她考虑，想要不让她受伤，想她开心，想她的身边只有自己是最为重要的一个。”
　　“至于假意……”
　　纸槡舔舔嘴角的汤水，道：“像我刚才所做的一切，便都是假的。”
　　“刻意的靠近，制造相处机会，在第一时间关注对方，让她以为自己对她上心了，对她感到心疼。
　　你这种带着目的去靠近对方，并不是真的为对方感到心疼的，就是假意。”
　　鹤秋点点头：“那……有一天假意真的会变成真情吗？”
　　纸槡愣了一下，吃完手里的最后一口包子，认真道：“这种事情要看你自己，人的感情有时候是会欺骗自己的，若是你同一件事情做久了，就会真的产生一种你真的喜欢这件事的错觉。”
　　“但实际上并不是，就像刻入骨髓的习惯，你想改变，但却十分困难，这就叫失控。”
　　“所以作为谋士，在事情脱离掌控之前，就必须掐灭它的根源，这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谋士。”
　　鹤秋不懂，问道：“那谋士是不能有感情的吗？”
　　“谋士自然是有感情的，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感情都是不必要的东西。”
　　纸槡用抱着包子的油纸敲了敲鹤秋的脑袋，道：“当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心动了，你就明白了，但当你不确定之前，千万不要随意行动，否则你会后悔终生，毕竟每个让你心动的人都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
　　“那这跟老师你刚才说的不是正好自相矛盾吗？”
　　“可感情它就是矛盾的啊。”
　　鹤秋呆呆的：“……哦。”
　　两人回到屋子，沈孤看着纸槡手里的油纸：“还记得给我带吃的？”
　　纸槡白了他一眼，把包着包子的油纸拍过去，道：“吃吧，吃撑你，每天啥都没干就知道吃。“
　　沈孤拿出包子，经过一路已经不热了，吃起来味道差了些许，沈孤虽然不挑，但有更好吃的自然更好。
　　“凉了一些。”
　　“有的吃就不错了。”
　　等沈孤吃完，纸槡跟他说了一下路上遇到银霜的事。
　　沈孤迷茫：“她出来买糕点给婠婠姑娘？可你不是说，她可能地位比婠婠姑娘要高吗？”
　　地位高的给地位低的出来买吃的，这根本不可能啊。
　　“所以，她很可能是出来偶遇我的。”
　　“为什么？”
　　“因为她同样在怀疑我。”
　　沈孤：“……”
　　鹤秋：“你们的世界好复杂。”
　　互相怀疑，又互相假装有好感，这是在比谁的戏更真吗？
　　纸槡到是非常淡定：“这种时候不能怂，她既然想试探我，那肯定会再相见的。”
　　沈孤：“那……那个婠婠姑娘那里，我还要去吗？”
　　纸槡：“当然，不过不用太勤快了，免得过犹不及。”
　　沈孤郁闷道：“……哦。”
　　不出纸槡所料，她又在同一时间见到了在大街上的银霜，她依然买了糕点，见到纸槡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主动打招呼道：“纸澜公子，您今日也起的这么早吗？”
　　纸槡轻笑：“嗯，来吃包子，二羊叔家的包子又好吃又便宜，让我实在有些想一吃再吃。”
　　银霜回忆的点点头：“的确好吃，那您去买吧，我得回去了。”
　　“好啊，要不等我买完包子送你回去吧，你一个弱女子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银霜想了想，羞涩道：“又劳烦公子了。”
　　纸槡挥手：“别客气，我对银霜姑娘你也挺有好感的，不过你怎么又叫我公子了呢？叫我纸澜就行了。”
　　银霜：“……纸澜。”
　　纸槡热情道：“这才乖，吃过早膳了吗？来点包子吗？”
　　银霜拒绝了：“不用了，我已经用过了。”
　　“可惜了，那你等我一下。”
　　纸槡朝着高高的蒸笼道：“老板二十个包子带走。”
　　“好嘞！”
　　老板熟练的打包了二十个大肉包，一个袋子最多放五个，所以纸槡一个人提着四袋包子。
　　刚出炉的滚烫大肉包就算是隔着油纸也特别烫手，纸槡只能用衣服隔开它，这样即温暖的手，也可以不那么烫手了。
　　银霜看纸槡抱着包子艰难的模样，伸手道：“我给您拿一些吧，今日您没有带书童过来帮忙吗？”
　　纸槡笑道：“他今日被我安排去整理书架了，有的忙，这边人手少，我个人又比较习惯安静，所以就得多忙一些了。“
　　“麻烦姑娘了，我这想要送你回去的，没想到还得麻烦你给我拿东西，实在是罪过。”
　　银霜摇头道：“不碍事的，纸澜公……您帮了我那么多，不止救了我，还请我吃了包子，我都没想到该如何报答您。”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那奴家这也是小小之力，您也不用多过于在意。”

第156章 我好像变成了另一个深渊
　　把人送回青楼,纸槡收回了一袋子包子，看着银霜不解的模样，道：“这一袋就当答谢银霜你帮我拿东西的报酬吧,东西不珍贵，还望你不要介意才是。”
　　银霜抿抿嘴，为难道：“说好只是帮忙的……”
　　纸槡笑道：“帮忙归帮忙,但让你一个女子帮我拿东西,本就不对,不用多想,你就当我买多了吃不完,求你帮我吃一些吧。”
　　银霜的肚子恰巧的咕噜噜的响了一声，纸槡低笑一声：“我就先走了，你记得吃。”
　　银霜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纸槡笑笑,今日出门有些晚，便没顾上用早膳，没想到这一下竟然被肚子给出卖了。
　　“那就多谢纸澜你了。”
　　“不客气。”
　　纸槡提着三袋子包子离开,银霜也提着篮子和一袋子包子回了青楼。
　　一个婢女见银霜又带着一袋子包子回来,娇笑道：“哇,这人怕是对咱们三公主这是上心了啊，每天都要亲自送回来。”
　　“不过，看起来非常穷啊，每日都是包子。”
　　银霜凉凉的望了她一眼,那婢女立刻捂住了嘴。
　　“他这人深不可测,虽然看起来不起眼，说不定日后可能成为阻挡我们攻破大荒的那个最大的障碍。”
　　把包子丢过去：“拿去吃了吧。”
　　婢女慌乱接住：“那公主你……”
　　银霜冷哼：“我会吃这中东西？”
　　“这中贫民才会吃的东西，若不是为了不让他起疑，本公主眼神都不会给一个。”
　　“拿走,别碍我的眼。”
　　“是。”
　　婢女拿着包子退了下去，银霜揉揉饿的瘪瘪的肚子，从篮子里拿出那盒一看就是御街坊的糕点吃了起来。
　　如若不是为了偶遇纸澜，她才不会大清早就出门去买糕点，完全可以坐在楼里等婢女买回来。
　　平日里吃起来非常符合口味的糕点，今日吃起来竟然有些腻味，银霜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吃多了的缘故。
　　“明日换一家吧。”
　　吃不下她也不会勉强自己，重新倒回床上睡了过去。
　　在梦里，她对面似乎站着一个人，那个模糊的人伸出修长的手指递过来一个白乎乎的东西，她笑的非常灿烂，随后吃了起来，东西味道很熟悉，人也非常熟悉……
　　猛然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银霜抚着疯狂跳动的心脏呼吸急促。
　　“哈……哈……”
　　“呵，”银霜撩起头发，“真是，犯贱呢。”
　　她竟然在梦里梦到了纸澜，而且还有他给的肉包子。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于那个包子竟然有那么深刻的印象，或许，只是因为吃腻了糕点，想要换个口味吧。
　　整理了一下呼吸，银霜扬声道：“笼零。”
　　门外响起回应：“奴婢在。”
　　“我……”
　　刚开口银霜却有些难以启齿，那被她自己嫌弃为贫民才食用的食物，她还要要回来自己吃吗？
　　她这不是犯贱吗？
　　笼零就是那时候被银霜丢包子的婢女，她担忧的询问道：“公主，怎么了吗？是哪里不舒服吗？”
　　银霜烦躁的揉乱头发：“没事了……”
　　过了没多久，房间里又传出了银霜的声音。
　　“告诉后厨，今天中午我要吃包子。”
　　摸不着头脑的笼零下意识答道：“……是。”
　　这……公主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又想吃包子了？她不是不吃的吗？
　　而且早上不是她把包子丢给自己的吗？
　　公主的人，真是难猜。
　　不过她还是按照银霜的吩咐去办事了。
　　后厨对于这个要求也有些讶异，但还是尽职尽责开始准备。
　　中午用膳的时候，后厨端出了一笼包子，包子个不大，也就一口一个，皮薄馅多，里面汁水非常多，皮几乎透明，能够从外面被汤汁渗透出颜色的皮看到里面流动的汤汁，看起来非常诱人。
　　尽管看起来非常不错，但银霜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包子。
　　但她却不能直接说，因为她是公主，她有她的骄傲。
　　只是咬了一口银霜就丢了筷子：“不吃了。”
　　笼零和另一个婢女笼伊担忧的望着银霜，低声劝道：“公主，要不还是吃一些吧。”
　　“对啊，你都一上午没有吃东西了。”
　　银霜肚子饿，但却吃不下，脾气也不能就这么直接发，毕竟她不在自己的国家。
　　“我不饿，你们端下去吧。”
　　“……是。”
　　菜被完好无损的端了下去，后厨看着被送回来的菜肴，疑惑的问道：“是哪里不好吗？”
　　笼零摇摇头：“不清楚，婠婠姑娘突然说她又不吃了，唉。”
　　厨头尝了一口包子，味道非常不错，是他的正常水平，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婠婠姑娘是为什么突然说不想吃了呢？又是怎么突然说想吃的呢？”
　　笼零想了想：“这个……”
　　她们公主好像是早上丢了一袋包子过来让她吃掉，随后一觉睡醒就又想吃包子了，那莫非是……她又舍不得自己吃掉的包子了？
　　“我大概明白了，您不用做其它的菜了，我出去一趟，您跟妈妈说下。”
　　“好的。”
　　笼零买回来包子后急匆匆上了楼，气喘吁吁的道：“公主，您尝尝，是不是这个包子。”
　　银霜正打开窗户对着天空发呆，闻言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包装上，皱眉道：“谁让你去他的包子的？！”
　　“我有说要吃他家的吗？”
　　笼零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她也只是那么一猜，这时被训斥了也不敢多说，只是讪讪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拿过来。”
　　银霜抬抬下巴。
　　“额……是。”
　　笼零把包子放在桌面上，银霜从里面拿出一个味道熟悉的包子，咬了一口，皱皱眉，这味道好像不同。
　　跟那时候吃到的不同……好像没有纸澜给的好吃……
　　心头划过这个想法，银霜立刻震惊了，她在想什么？
　　她怎么能这么想？！
　　手上的包子也不好吃了，僵硬着脸，生硬道：“拿去丢了！以后没有本公主的命令，你不要胡乱猜测本公主的心思！”
　　笼零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公主不开心了，只能乖乖认错，把包子拿走了。
　　出门后还叹息的摇摇头，公主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
　　纸槡回去后也是快速磨墨写了一封书信让人带了出去，三月开春了，该开始育苗下田了。
　　她得尽快催促这群人中植，顺便也该派人去其他国家打探消息了，去年有南蛮开战，即使他们损失掉了一个将领和皇帝，可不可否认的，他们的皇子是真的多。
　　蛮难共有数十位皇子，一个个都野心勃勃，且都有拿大荒来当开刀石的准备。
　　她得让人去调节其他皇子之间的矛盾，让他们最好内斗起来，这样她才好赚渔翁之利。
　　可这个人选嘛，怕是要有些难了。
　　去的是男子怕是要难以调节，若是女子，唉，这中牺牲色相的事情，她们怕是会比较排斥。
　　女子军还没建设好，让她们去执行会自断前路，毕竟她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头疼啊……”
　　纸槡曲起手指敲了敲额头，颇为为难。
　　沈孤走过来一看，顺口问道：“怎么了？”
　　“我这有些为难啊。”
　　“为难什么？”
　　纸槡坐直身子，放下手，道：“我需要一个人去南蛮挑拨诸位皇子之间的关系，但这个人选不太好选，若是没有自保之力的女子去了，怕是会回不来，不止回不来，还会任务完不成，反到被那群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沈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你要派汉子过去？”
　　“男子的话，就太过于明显了而且男子没有女子那么容易受到忽视，也没那么方便行动。”
　　她是主张女子去的，可她的手下那群人的经历，让她舍不得她们再去出卖美色。
　　沈孤拍拍纸槡的肩膀，安慰道：“或许，你可以试试，你手下那群人总有人愿意去放手一搏的。”
　　纸槡摇摇头：“就算她们愿意，我也舍不得。”
　　“你太过于重感情了。”
　　“不过是感同身受罢了，都是女子，若是我不心疼她们，还会有谁去心疼她们呢？”
　　“行吧，那你再想想，若是不行，这次你不是又拉了三个姑娘嘛，她们稚嫩，青涩，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纸槡苦笑：“你这不是让我把她们从狼窝推向虎穴吗？”
　　沈孤望着她，淡淡道：“总有人要去做的不是吗？”
　　纸槡没有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虽然我承认你说的对，但暂时我还得想想。”
　　这三人到底何去何从，还得她好好思量过后再说。
　　若是到了必要的时候，她威逼利诱，也会让她们去。
　　毕竟在牺牲别人和牺牲自己人之间，她当然会选择自己人。
　　沈孤离开后，纸槡长叹一声倒在椅背上，脸上都是怅然，她竟然第一次觉得自己太坏了。
　　明明只是想拉她们出深渊，而她自己怎么就成了另一个深渊了呢？
　　这难道就是人的恶根性？
　　在远处村庄的三人齐齐的打了一个喷嚏，天音最小，此时恢复的最快，揉揉还有些发痒的鼻子道：“这是怎么了？”
　　“或许是谁在想我们吧？”
　　“可我感觉脖子有些凉。”
　　“我也有些……”
　　众人对视一眼，发现都有些脖子凉。
　　玉竹尴尬一笑：“这……这或许是有人在想咱们所有人吧。”
　　这话不止在安慰其余二人，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第157章 我才不会去给你收尸
　　日日等待纸槡回来的青安咬住下唇,低声道：“这都三月了，纸槡还不回来吗？她是不是……不回来了？”
　　春桃拿起衣服给她披上，叹了口气：“二当家肯定是有事去了,不然早就回来了，你别担心了，进去吧。”
　　青安拉拉衣服,忧愁道：“可我实在不放心。”
　　忽然,春桃眼尖的看到一抹白影飞进了不远处的屋子里,拉起青安急切道：“有信鸽！说不定是二当家的信呢！走,我们去看看。”
　　青安被拉的一个踉跄,迟疑道：“这不好吧……”
　　春桃着急道：“不去确认一下你甘心吗？”
　　说完恨铁不成钢的道：“你那时候跟我抢人的自信呢？你说的那么好，我选择退出，现在你要告诉我你想放弃了吗？”
　　青安：“我……”
　　她当然不想放弃,可是她犯的是选择性的问题，按照纸槡的性格，她肯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说不定……她都已经找到别的人了,所以才不愿意回来见到自己呢？
　　“哎呀！不要想太多,二当家肯定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对你如此冷淡的人。”
　　春桃拉着青安来到日栾天的住处,平稳了一下呼吸，敲了敲门：“大当家，我是春桃，还有二当家夫人,我们可以进去吗？”
　　日栾天刚看完信,叹了口气，这段时日青安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她是真的对纸槡动心颇深，可以为了她做任何事情,可纸槡这信里一句提起青安的话语都没有，他也非常为难。
　　把信收好，日栾天整理了一下衣衫，沉声道：“进来吧。”
　　“走！”
　　春桃拉着青安推开门，两人走到日栾天面前，看的日栾天头更疼了，这时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春桃二人行了个礼，道：“大当家。”
　　日栾天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何事？”
　　“就……”
　　春桃对着青安使了使眼色，让她抓住机会。
　　青安在心底给自己加了个油，抬起头望着日栾天道：“我……我刚才看到了信鸽，想来问问……”
　　“是纸槡她传来的吗？”
　　这一天还是来了。
　　日栾天无声的叹气，肯定道：“是的。”
　　青安抬起头惊喜的望着日栾天，随后纠结的扭了扭手指，低声道：“那……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她的声音里难掩高兴和激动，就连一旁的春桃都十分激动，毕竟这可是这四个月以来，纸槡第一次传消息回来，就算是没入冬之前都是沈孤传的，信里也只是说了计划延迟，归期不定几字。
　　日栾天却没有那么乐观，最主要是这信里根本没有提到青安一个字。
　　若是以往，日栾天肯定是要怀疑这封信的真实性，但如今，那熟悉的字体，还有那些计划，都能证明这就是纸槡亲自写的。
　　况且在她离开前，她跟青安的感情就突然分裂，她也没说明理由，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加之这信上连青安一个字都没提的举动，这一切都好像是纸槡选择了放弃青安一般。
　　尽管日栾天想安慰一下青安，但还是诚实道：“这……没提。”
　　青安神情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声音哽咽道：“那她……有在信里提过我吗？”
　　日栾天艰难的道：“……没有。”
　　青安苦涩一笑：“她是因为不愿意见我，所以才不回来的吗？”
　　日栾天却不敢确定的告诉她不是，因为，这的确有可能。
　　日栾天故意放轻松道：“别多想，说不定她只是事情还没办完罢了，毕竟事情太忙了，可能就不太记得身边人了，毕竟她信里也没有提起我一个字。”
　　一颗一颗的眼泪滴落在地上，青安吸吸鼻子，抬头苦笑道：“这不一样的……”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多谢您了，大当家。”
　　青安捂脸而逃，春桃心急的对着日栾天拜了拜跟着青安跑了出去，独留下一脸疑惑的日栾天伸着手想拦下青安的话语都还来没来得及出口。
　　“这……到底咋回事啊……”
　　白昊从外面走进来，疑惑道：“大哥，你把二嫂给弄哭了？不怕二姐回来揍你啊？”
　　日栾天有苦难言：“不是我啊……”
　　白昊回头望着春桃的身影逐渐消失的方向道：“可她不是来找你后哭的吗？哭着跑出去的……”
　　日栾天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是小二发来的信，你看看就知道了。”
　　白昊展开一看，看完后大概明白青安为什么哭了。
　　“这……这真是二姐写的？不可能吧，她对二嫂可好了，怎么会在信里一句话都没有提起她？”
　　日栾天扶住额头，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感情出问题了吧，然后青安刚才过来问我小二有没有在信里提起她，我原本也想替小二说几句好话，但是这信……”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纸槡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青安这个人，他就算现在瞒着，等之后开始计划了，青安也会看出来的。
　　白昊咬咬下唇，他也有些为难，就算是他接到这信，也不可能不说实话。
　　这五个月来，他一直在安慰青安，纸槡一定会回来的，她可能就是太忙了，所以没时间写纸条回来罢了。
　　可如今这纸条好不容易来了，内容却全部跟青安无关，甚至在上面连个问候都没有，这就……
　　“二姐这么做，是真的铁了心要跟二嫂分开吗？”
　　日栾天：“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都不清楚她们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白昊把纸条对折起来放进专门用来存放的盒子里：“唉。”
　　“感情这种事情，真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出来其中的苦辣酸甜，让她们自己折腾去吧，咱们一群汉子挤进去就有些奇怪。”
　　日栾天猛点头，他觉得非常对，这段时间他为了敷衍青安已经刮搜尽了肚子里的安慰词，他这辈子都没如此安慰过人。
　　搞得他根本不想成家，女人太麻烦了！
　　他简直已经被青安给整怕了！
　　“这次或许说不定会打击到她，让她明白小二不是一个良人。
　　等过段时间天气再好一些，就把她送下山吧，反正已经冲过喜了，她的作用也已经用完了。”
　　白昊迟疑道：“那二姐那边……”
　　日栾天：“我会写纸条给小二询问她的意见的，她这段时间不回来，说不定也是有在躲人的心思呢。”
　　“这……也行吧，毕竟是她自己决定的。”
　　两人三言两语就把青安的去向定了下来，随后开始根据纸槡定制的计划开始安排。
　　整个寨子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青安边跑边哭，眼泪模糊的视线，让她看不清道路，脚忽然被树叉子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扑摔在了地上，裤子也被划破了一道道子，腿上也是一道鲜血直冒的伤口。
　　“唔——”
　　青安正面趴在地上，牙磕在嘴唇上，磕掉了一小块肉，鲜血直往外冒，疼的青安眼泪更是止也止不住，带着鲜血的口水不停的往外流：“呜呜呜，连你们也欺负我！”
　　“我就这么讨人厌吗？”
　　青安的泪水混着口水和血水一起流在地上和衣服上，她整个人疼的都想卷缩起来，但身体上的疼痛都比不过心上的疼痛。
　　“纸槡……你就这么狠心吗？”
　　“你就当真未有一点想我吗？”
　　几个月的感情就好像是泡沫一般，一触就破了。
　　泡沫织成的美好幻想，一旦破碎，就再也回不去了。
　　春桃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青安趴在地上哭，腿上和地上还有新鲜的血迹，她忽地面色一变，慌乱的扶起青安，看着人鲜血淋漓的模样，紧张的询问道：“你情况严重吗？”
　　“我带你去看大夫！”
　　果断背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青安就向着乐本的屋子狂奔，边跑边安慰道：“别伤心了，二当家离开前还让我好好照顾你，并且不让我告诉你，所以她肯定是有什么计划不方便告诉其他人，所以才没有在信里提起你的。”
　　青安擦去嘴角的鲜血，整张嘴里都是血腥味，闻言哽咽道：“你不是说，那是三当家说要照顾我的吗？”
　　春桃无奈道：“有时候说你傻你是真的傻，我可是二当家的贴心丫鬟，除了二当家外，谁的话我都可以不听。”
　　“再说了，你跟三当家有什么关系吗？他一个汉子，还是有心上人的汉子，为什么要去特意关照你？”
　　“你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敢肯定，二当家如今做的事情肯定是为了你，不然她绝对会跟大当家他们说清楚的。”
　　青安吸吸鼻子，没有再哭的那么嘶声裂肺了，抽抽搭搭的道：“真、真的吗？”
　　“那当然，我可以拿我的命打包票！”
　　春桃对于纸槡的自信和了解并不比青安低，只是她终究只是个婢女，有时候话不方便多说，主子的事情，她就算比其他人看得清，也不能开口。
　　就像青安，她可以感受到纸槡的爱意和冷漠，但她却无法接受纸槡六个月不理会自己，甚至连来信的第一时间都不是询问自己，更甚至，信里任何关于她的事情都没有。
　　但春桃明白，若是可以，纸槡绝对会问，就算做个样子她也会。
　　“我也相信她，只是……”
　　感情上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纸槡那时候说的那么过分，到后面更是一句话都没有就直接离开了，还是一走就是半年，让她连道歉的时间都没有。
　　不知不觉间春桃就背着青安到了乐本的住处，春桃伸手拍了拍们，扬声道：“乐本神医！您在吗？”
　　乐本站在她们背后，皱眉道：“怎么了？”
　　春桃连忙道：“二当家夫人她受伤了，我带她来看看。”
　　乐本的目光扫过青安的腿，淡淡道：“问题不大，死不了。”
　　春桃讪讪道：“可是女孩子留疤也不好看啊……”
　　“行了，进来吧。”
　　“欸！”
　　春桃背着青安进去，把青安安放在凳子上，看着乐本提过药箱，再打了一盆热水来，春桃立刻脱下青安的鞋袜，撩开青安的裤子。
　　乐本沾湿帕子，给青安把腿上的鲜血和泥土擦去，再上好药，缠好绷带，装作无意问道：“今天来信鸽了？谁发来的？”
　　春桃乖巧道：“是二当家发来的。”
　　乐本缠绷带的手顿了一下，道：“哦。”
　　“除了她，没有别人的书信吗？”
　　春桃想了想，摇头不确定道：“没有吧。”
　　乐本垂下眼眸：“好了，回去后注意别碰水，别太多走动，也别着凉，每日过来换药，三日左右就可以拆开了。”
　　“嘴上的药自己擦，或者让春桃帮你擦。”
　　乐本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罐药粉递过去，语气冷淡道。
　　青安接过，感谢道：“多谢神医。”
　　“不用。”
　　伤口划的挺深，可以看的出划伤她的东西挺锋利，又在伤口处看到了木屑和泥土，乐本猜出可能是跑动的时候被绊倒摔跤时划伤的，不是被人砍的。
　　沈孤的拜把子二姐就是他的二姐，二姐的媳妇儿自然也是需要尊重的，所以他才破例嘱咐了不少。
　　平日里这种小伤口他基本只会让人处理，他本人是不屑处理的。
　　而且还给出那么多药，实在是难得了。
　　不过他也有一个月没收到沈孤传来信了，唉，有些人在身边还觉得有些聒噪，但这猛然许久不见，这思念就如同泉水一般流之不尽。
　　等春桃给青安放下裤子穿好鞋袜，背着离开后，乐本这才长叹了一口气，去了这么久，明明说只是带着纸槡去见个故人，顺便接到个事情，会拖些时间，可这都六个月了，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沈孤……你可别死在外面了，我可不会去给你收尸。”
　　乐本关上箱子盖，手却还没拿出来，盖子直接压在手上，手指立刻就淤青了，疼的乐本倒吸凉气，猛然抽回手。
　　他从未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为了一个人变成这副模样，明明他曾经最不屑的就是如此了。
　　乐本望着手指低声道：“你可把我改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样子，若是不对我负责，我可是要生气的。”

第158章 当年交易
　　那边的人心情如何纸槡不知道,但她这时候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比较好。
　　今日她继续出门‘偶遇’银霜，在送她回去的路上，因为要陪着银霜去买糕点,却没想到在进入的巷子里正好遇上了抢劫的。
　　她是直接把这群人打废好呢，还是该装但柔弱一些才符合人设呢？
　　可这时候她若是装柔弱，会不会让银霜觉得她是一个无用之人,到时候达不到自己的预期呢？
　　纸槡颇头疼的望着面前的几个黑衣人,咋舌了一声,道：“啧…这群人……”
　　银霜浑身发抖,整个人扑进纸槡但怀里,弱弱道：“纸澜，我害怕……”
　　纸槡浑身僵硬，她果然还是好讨厌别人触碰她啊。
　　她好想把人推出去啊,最好是一脚就能把人踢飞。
　　但她不行，她必须忍住。
　　纸槡闭了闭眼睛，掩盖下眼底的烦躁和嫌弃,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都是为了任务！都是为了任务！忍住！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纸槡脸上又是无懈可击的柔情，那双眼睛望着银霜的时候，里面都是宠溺，扶住人的肩膀,轻轻把人推开,温声道：“你去一边，帮我拿着东西，等我把这些人解决了再陪你去买糕点。”
　　银霜感觉自己静寂许久的心竟然跳动了一下，轻微了一下,就好像落叶飘进了一湖死水，荡开了一片波澜。
　　这种触动让银霜整颗心都在泛痒，看着纸槡的眼神不自觉的变的柔和。
　　银霜略微不自在的道：“嗯……你小心。”
　　纸槡轻笑，云淡风轻的道：“放心，在这等我，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别看。”
　　把东西交给银霜后，纸槡转过身望着前面的这群人，揉了一下手指，道：“你们可来的真不是时候。”
　　领头的蒙脸汉看着纸槡这动作，不屑的望着她那似乎一折就会断的手腕，粗声粗气道：“呵，娘娘腔，谁怕你似的！”
　　“今日既然你自己想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一群人提着菜刀就砍了过来，纸槡侧身躲开菜刀，一手竖起砍在人的手腕上，疼痛使得汉子手一松，菜刀掉落了下来。
　　纸槡伸手接过菜刀，随手一挥挡开身边人砍过来的菜刀，随后再一脚踢开扑过来的人，随手拧起被自己以手刀砍掉菜刀人的后衣领，手腕一转一用力，一个百八十斤的壮汉就被她转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无视掉壮汉的尖叫声，借着壮汉的重量，纸槡随着他转了起来，竟然直接把壮汉给甩飞了起来。
　　一圈又一圈的把其他人给踹飞了出去，一个个跌地上的跌地上，撞墙上的撞墙上，捂着胸口或者脸什么的痛苦哀嚎的爬不起来。
　　“啊——！”
　　“艹——！”
　　“啊！纸澜——！”
　　忽然，银霜的尖叫声响起，纸槡回头看到一个正举着菜刀向着她扑过去的人，飞身踏起两步，甩着壮汉把人撞开，随着他飞出的还有壮汉和菜刀。
　　“啊！”
　　“哦！”
　　两个人如同跌垛的似的摔在一起，齐齐晕了过去，菜刀也随着他们的摔落插/进了他们不远处的地里。
　　银霜似乎被吓坏了的模样，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纸槡无视地上的人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遍她，问道：“没事吧？吓到了吗？”
　　银霜呆愣愣的道：“有、有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非常脆弱。
　　纸槡知道这时候是自己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她这时候应该把人抱入怀里，再好好一顿安慰，这样才是最正确的行为。
　　但纸槡只要一想到自己要抱别的人，她整个人就开始僵硬，完全久不想动弹，她除了青安谁都不想碰，在没必要的情况下，她可以无视所有人。
　　“这样的话，今日就别买……”
　　纸槡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凌厉的破风声，纸槡一把推开银霜，侧身一躲，一脚把人踢飞，尽管她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还是被菜刀削到了胳膊，衣服和血肉被直接片了下来。
　　纸槡脸上一白，火辣辣的疼痛感延后的缓了上来，捂住胳膊不让它流血，冷眼看着那个爬起来的汉子。
　　“你可真是，死不足惜啊。”
　　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爬起来的银霜道：“闭上眼睛。”
　　鲜血刺激了纸槡的神经，毫不犹豫冲上去按住人的脑袋一把撞向了墙壁，直撞的墙裂开了口子，纸槡毫不犹豫的继续提起脑袋撞，直撞的人脑浆都出来了才松手。
　　“呵，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让我受伤了。”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
　　纸槡松开手后，人直接瘫倒了下去，脑袋垂在胸前，不止生死。
　　冷冷的眼神扫向周围人，其他人再对上纸槡的眼神时竟然直接被吓尿了，一个个的爬起来就哭着逃跑了，一个塞一个的速度，根本不敢再留在这里，就怕被纸槡逮住，让他们变成那个人一样爆脑浆。
　　银霜小心翼翼的道：“好、好了吗？”
　　纸槡走过去，低声道：“好了。”
　　银霜睁开眼睛，比较浓浓的血腥味让她不适的皱起眉头，目光落在纸槡的胳膊上，心疼道：“你受伤了？”
　　纸槡看都没看，道：“小伤，走吧，我送你回去。”
　　“可你的伤……”
　　纸槡无所谓的道：“无事，等会儿我自己去找大夫就行了。”
　　她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有什么事情都自己抗，就算是有了青安后也大多都是她为对方着想，而她们之间，除非她伤的非常重，不然青安也不会动不动就叫乐本。
　　“不行，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怎么能够就这么让你一个人去。”
　　银霜提起篮子，把包子都放进篮子里，篮子不大，只能装下两袋，所以剩下的两袋都被她抱在了怀里。
　　银霜没有去看纸槡身后的那些血腥画面，只是担忧的问道：“需要我背着你走吗？”
　　纸槡虚弱的笑道：“你背不动我的，就这么走着去就行了。”
　　银霜没强求：“那你要是支撑不住了就跟我说，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我力气还是挺大的。”
　　两人接下来的路上都比较沉默，纸槡受了伤也不喜欢开口勉强自己，在受伤的时候，她比较习惯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像这样走在大街上，不管是什么伤，除非必要但出门，不然都不是她会干的事情。
　　特别还是在这种情况下，纸槡垂着眼眸，直到两人进了医馆，纸槡这才开口道：“多谢……”
　　而银霜却没给她让她离开的机会，扬声呼唤道：“大夫，快来看看伤口！”
　　“我们很急！”
　　大夫年纪已经挺大了，白花花的胡子，但精神很好，走路很平稳。
　　“让老朽瞅瞅……”
　　撩起纸槡鲜血淋漓的袖子一看：“嘶，这是刀伤啊。”
　　纸槡颔首：“是的，刚才在城里竟然遇到了抢劫的，起了一些小摩擦，随后被砍伤了。”
　　老者摸摸胡子：“这样啊，没想到天子脚下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纸槡也感慨：“是啊，谁也想到还会有这种事情。”
　　“行，你进来里面吧，你这伤口需要好好包扎，看样子，这刀上还有毒，得逼出毒血才行。”
　　老者快步去了里间，纸槡看了一眼银霜，银霜乖巧的站在外面，柔声道：“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嗯。”
　　纸槡跟在老者身后进了里间，老者正在里面拿出各种工具，有针，有刀，还有绷带和药，见纸槡进来招呼道：“小子自己找地方坐。”
　　“好的。”
　　纸槡随意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老者过来给自己清理伤口，看着这奇怪的血液，老者笑道：“你这毒中的不短了啊。”
　　纸槡伸着手臂轻笑：“小子好命，一直没死罢了。”
　　老者双手捏住纸槡的胳膊，用力把毒血挤出来，悠闲道：“丫头，跟我还是说实话的为好，你这换禅之毒，整个顶安的普通医馆除了我，就没人知道这味毒药。”
　　见老者竟然仅靠一眼就看出自己中的毒是什么，还看出自己是女儿身，纸槡上了心，虚心求教道：“不知老伯是如何看出我中了此毒的？”
　　老者伸手摘下了纸槡的面具，纸槡没有挣扎，任由他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她感觉这人好像有些熟悉，不是脸，而是这双眼睛，她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
　　看着纸槡熟悉的脸庞，老者欣慰的笑道：“果然是你，小家伙，已经不记得我了吗？”
　　纸槡望着他那双眼睛，记忆不断的翻滚，忽然定格在了一个模糊的画面上。
　　“是你？！”
　　记起这人是谁后，纸槡呼吸急促，神情也变得凝重和警惕。
　　老者看着她认出自己，笑道：“这十年来你的变化还是挺大的，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对于这点我倒是十分意外。”
　　纸槡冷声道：“托您老的福，不然我也不止于需要如此苟活。”
　　纸槡的记忆告诉她，眼前这个和善的老头，就是当年给了俸父毒药的人，他们之间产生了不少交易，其中原主就是其中之一。
　　老者专注的给纸槡挤毒血，闻言依然笑呵呵道：“小家伙，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毒药也给了你不少好处，不是吗？”
　　纸槡没有抽回手，而是继续让他动作，只是语气没有那么好了：“你是觉得当年没有把我毒死，如今就可以抵消一切吗？”
　　这个人，是造成原主如此痛苦的最大凶手，按道理纸槡是应该直接杀了他的。
　　但是，这个人同时也是救了原主性命的恩人。
　　当年俸裳刚出生时，体质非常弱，好几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几度都被以为要养不活了，于是这个老头找上了门，用珍贵的药材养活了俸裳，并告诉她们，在几年后他会来收回报酬。
　　而这个报酬，就是俸裳给他当药人。
　　俸裳从小吃药，但还是身体虚弱，平日里多走几步路都会喘粗气，一直到了三岁都是如此，于是老头再次上门，给了不少的药方，这才在后面两年让俸裳的身体好了起来。
　　可五岁时，这人再度上门，不知跟俸父说了什么，俸父便把俸裳交给了他，并且答应让俸裳给这人做药人。
　　俸裳一开始是对这人有好感的，可谁也没想到，这人竟然诱哄她吃了换禅毒药！
　　整整四年，她都是这人的药人。
　　这个老头一直想研究出换禅的解药，他一直觉得换禅是有解药的，除了玉佩外。
　　所以他救活了俸裳，却又把她推进了深渊。
　　毒性一次比一次加重，而小俸裳的身子却承受力越来越好，毒性越深，她的身体就越好，这件事情非常奇怪。
　　直到俸裳遇上了胡枣，她被胡枣教授了武功，这件事是瞒着他进行的，所以他并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是靠着他的药才让俸裳身体变好的。
　　直到俸裳的玉佩被送了出去，他这时才察觉到，这个小孩不如他平日里以为的那么乖。
　　“当时知道你把玉佩送出去时，其实我是惊讶的，你那时候表现出来的心智，就远比我想的还要狠辣。”
　　老头似乎非常怀念那段日子，一直在跟纸槡诉说那段日子的事情，但他越说纸槡越面无表情。
　　这人想挑起她的记忆和潜意识反应？
　　他当自己真的是俸裳吗？
　　或许那段时光对于俸裳来说是阴影中的阴影，是她一生当中最灰暗的日子，但对于纸槡来说，这就是一个记忆，就好像看了纪录片，她也许会对里面的人感到可怜，感到怜惜，但是，她绝对不会把自己代入进去。
　　她只是纸槡，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亦是。
　　纸槡轻轻勾起嘲讽的嘴角，淡淡道：“其实当知道父亲把我送给你时，我更是惊讶他的心狠手辣。”
　　“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们都会盯上我呢？”
　　老头上药的手顿了顿，道：“因为你是特殊的。”
　　纸槡挑眉：“怎么特殊？”
　　老头：“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毒血挤出去，药粉撒上去，拿出绷带给纸槡绑好胳膊，看着剪开绷带，看着她笑道：“若是过不下去了，你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接回你，你知道的。”
　　纸槡冷淡的把衣袖撩下去：“我不知道。”
　　老头却笑的更开心了：“你知道的，你的记忆会告诉你。”
　　纸槡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抛过去，淡淡道：“我会杀了你。”
　　老头接住，一双纯黑色的眼瞳似乎是因为听到了什么笑话而变得更加闪亮，他的声音略微沙哑激动的道：“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那你就等着。”
　　纸槡站起身整理好衣服，转身正要离开，身后却飞来了一个东西，纸槡侧身接住，是一个小瓷瓶，不大，也就半个巴掌左右。
　　老头很淡定的整理东西：“里面是你需要用的药物，你身上的药物不多了吧。”
　　纸槡却反唇讥讽道：“谁知道你有没有继续下不同的毒药？”
　　老头整理完手上的药瓶，继续丢过去三五个药瓶，道：“你完全可以不吃等死。”
　　“身上的药就是我配的，若是不信可以去问你的父亲。”
　　纸槡嘴上说着不屑，但手还是诚实的把药瓶放进了怀里，随后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正在外面等的着急的银霜见纸槡出来，迎上来道：“你怎么样？伤口处理好了吗？”
　　纸槡出来前就收回了自己浑身的刺，这时候面对银霜就像是刻意露出肚皮的刺猬，让人觉得十分无害，笑道：“已经好了，银子我已经给了，不用担心，我们走吧。”
　　银霜：“行。”
　　两人径直离开，没有人阻拦她们。
　　等两人离开后，在客堂听到两人对话的药徒走进里间，恭声道：“师父。”
　　老头正捣着草药：“她们如何？”
　　药徒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道：“那人似乎对俸裳非常重要，她对那人是特别的。”
　　听完后，老头只是冷哼了一声，道：“愚蠢。”
　　“俸裳是什么人？她这种人是绝对不会把重要的人送到我面前的，因为她不会舍得那些人死去。”
　　“所以这个人只是她放出的引子罢了，真是不知道我是怎么收下你这种愚蠢的徒弟的。”
　　老头停下捣药的动作，把边缘还没捣散的药材放进中间，道：“她这种人也不可能有什么在乎的人，毕竟她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低头。”
　　药徒不敢问为什么，只是呆在一旁不敢动。
　　老头无趣的挥挥手：“出去吧。”
　　“是。”
　　药徒出去后，老头叹息一声：“当年若不是那丫头拒绝给老头子我当徒弟，老头子也不会对她那么狠。”
　　当年他看上了俸裳的天赋，想收下她，再把她炼成世间最毒的行走型毒物，可是不论他怎么说，俸父都不肯同意把女儿给他。
　　所以他只能跟他谈条件，把换禅的毒药给他，让他去折磨那些曾经羞辱过他的人，这才换来了俸裳的四年使用期。
　　四年时间一眨眼就过了，直到俸禄过来接走孩子，他的行走型大毒物还没完成。
　　这是他见过的对毒物接受最良好的器皿，只是可惜啊，她的父亲不识好歹，破坏了他的计划。
　　明明之差一步了。
　　哪怕他后面研究出了能够延缓毒性的药丸，但依然没能在接触到俸裳真人，直到去年的九月，他偶然听到了俸裳拒旨入狱的消息。
　　这个消息让他兴奋，只要他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俸裳，俸裳就会再是自己的奴隶，因为她已经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她不会再逃离自己，只能接受自己给她的安排。
　　可谁知道，他的计划刚实施，俸裳竟然就被人救走了，而且这个人是连他都没办法查到的人。
　　千算万算，算漏了一步。
　　这次在见到俸裳是意外之喜，他一直在顶安就是为了偶遇俸裳，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是等到了这个人。
　　“真是不知道俸禄竟然还跟姚冢宪有联系，还能够请的动姚冢宪出手。啧，不过这一次，就算是姚冢宪出手，也救不了你了，俸裳，等着做我的药人吧。”
　　老头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随后继续垂头捣药，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银霜望着纸槡一路上没说几句话的模样，担忧道：“你真的没事了吗？不如我先送你回去吧。”
　　纸槡怎么可能让她找到自己住的地方，推拒道：“真的已经没事了，这个刘大夫医术真的高明，竟然让我连疼痛都没感觉到。”
　　“况且，作为男人，怎么能让女人送自己回家呢？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银霜低声道：“没关系的……”
　　纸槡自然而然道：“我会担心你的。”
　　银霜：“……”
　　摸摸脸，好像有些烫。
　　这个人，若不是大荒人，她或许真的会心动。
　　大荒人三个字让银霜沸腾的心冷却下来，她放下手，淡笑道：“既然如此，就麻烦您了。”
　　“不用客气。”
　　把人送到青楼，纸槡自己就提着东西转身离开了。
　　银霜一直望着她，看到她走了半路忽然回头，见到银霜还没进去的时候笑了笑，挥挥手，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银霜望着她这样，推开门走了进去。
　　纸槡回了屋子后，闷咳了一声。
　　沈孤连忙冲过来扶住纸槡的胳膊，忧心道：“怎么了？”
　　“这次出去不顺利？”
　　纸槡自己站直身子，示意他不用扶。
　　“的确不太顺利，我跟银霜去买糕点的时候遇上了劫匪，一时误差受了一点小伤。”
　　两人坐在院子的凳子上，沈孤道：“你好像不止是因为这个？”
　　纸槡深呼吸一口气，道：“没错，的确是不止这个糟心事。”
　　“更糟心的是，我遇到了当年给我下药的人。”
　　沈孤拍桌而起：“什么？！”
　　“在哪？我们去逼他，让他……”
　　交出解药……
　　说了一半，沈孤忽然想起，这毒是没有解药的，顿时卡在了原地。
　　纸槡：“他虽然没有解药，但他捣鼓出来延缓毒性的药丸还是不错的。”
　　沈孤：“那我们去抢药丸！或者抢配方，拿回去让乐本研究一下，或许他会研究出解药来也说不定！”
　　“这东西没有解药，谁研究也一样。”
　　“况且，”纸槡从怀里摸出一瓶瓷瓶，道：“他给了我不少药丸。”

第159章 天下如棋
　　沈孤迟疑道：“这……他给的东西可以信吗？”
　　纸槡到是没什么感觉,她对于自己拿到的药丸没有一点假货的担忧。
　　“我之前拿到的药丸也是从他手里出来的，刘老头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他绝对不会让事情出乎他的所料，特别是在医术上。”
　　纸槡满不在乎的道：“放心吧,除了金蚕,不会再有别的毒对我发挥作用,它们都会在发挥作用之前被换禅吞并。”
　　沈孤嘴角抽抽：“这是能够放心的问题吗？”
　　“这换禅吞并了别的毒,会发生异变吗？”
　　纸槡摇头：“这我不知道，毕竟我又不是大夫，不过看刘老头的模样，应该是没发生异变的,不然他早就把我抓回去研究了,不会安心放我在外面的。”
　　纸槡语气落寞道：“说起来，胡枣也算是我直接害死的。”
　　沈孤安慰道：“你别这么说，他的死是他的问题。”
　　纸槡却轻声道：“你知道玉佩中的毒是怎么来的吗？”
　　沈孤：“？”
　　纸槡苦涩一笑：“是由我的血月月灌溉得来的。”
　　“除了第一个制作它的人知道它的配方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换禅的配方,就连这人的徒弟都不清楚全部的配方。”
　　“所以他的弟子想了一个方法，他让中了换禅毒的人，以毒发时毒素最沉重的鲜血灌溉一块玉佩，月月如此。”
　　“玉佩被经过长年累月的毒血灌溉，本质发生了变化,它的颜色也从青色变成了带红的青红色。”
　　纸槡望着自己的左手腕，那里是被不断割腕留下的深深伤口，这次的她没有使用那种速速愈合的伤药,所以她的手腕出还是有一道深深的伤疤，很是丑陋。
　　“后来那块玉佩被他送给了仇人的女儿，让她试验玉佩是否拥有毒性,结果他成功的毒死了仇人的女儿。”
　　“可随后接触过这块玉佩的所有人都染上了毒性，包括他已经怀孕了的妻子，他的妻子也死了。”
　　“那个人后悔不已，可事情已成定局，便无法更改，所以他把那块玉佩销毁了，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万事大吉。
　　可没想到……他的弟子，偷学了这个方法，并用这个方法让他染上了毒，并且把染毒的玉佩传向了其他国家。”
　　沈孤呼吸便的急促了一些，这种拥有传染性的毒药，竟然被人带进了大荒，而且还不断传播，这不是在要大荒的性命吗？
　　沈孤声音艰涩道：“那……那个刘老头……”
　　纸槡望着他，沉重道：“他是那个徒弟的徒孙，他手上拥有完整的换禅毒药，并且我是第一个试药的人。”
　　“之后他利用我制作玉佩，再让其他人中毒，再制作玉佩，长此以往，大荒如今有多少这种玉佩，我并不清楚。”
　　“他这个人自大自负，且非常疯狂，他做过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还要多，要想彻底终止掉这种毒的传染，就必须要杀了他，并且毁掉他手上剩下的毒药。”
　　纸槡认真的望着他：“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在若有的大夫当中，只有他研究出了勉强可以延缓毒性发作的药物，并且只有他才了解换禅这种毒。”
　　“他要是死了，已经中了毒的所有人都会死。”
　　沈孤皱眉，冷漠道：“就算他不死，这些人也是要死的。”
　　“我是在提醒你，这些人不像我，我可以不要命，毕竟我这条命不值钱，但是其他中毒的人，或许不会让他死，甚至会帮助他逃跑。”
　　纸槡手指指了指屋顶，意味深长道：“比如……上面那位。”
　　沈孤轻哼一声：“为了天下苍生着想，他就算不想死，也得死。”
　　纸槡忽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你这可是弑君，是死罪。”
　　沈孤认真道：“死罪就死罪，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同样的，若是那个人是你，我也会杀了你。”
　　“一人死可以救无数人，我自然也死不足惜。”
　　纸槡握手成拳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大笑道：“不要小看女人的责任心，一旦我们想认真起来，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不会眨眼的，更何况区区一条命。”
　　“丢了便丢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对于生死，纸槡非常置之度外，但她现在还不能死，她不放心青安。
　　或许有一天这天下真的太平了，她就可以放心的把命交出去了，在此之前，她也会保证刘老头的存活。
　　当然，若是有了解救的办法，她也不在乎这条命。
　　“我信你，只希望你能记得你今日说的话语。”
　　沈孤沉甸甸的目光看的纸槡莫名心虚，但她的面上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啥也不在乎的模样。
　　或许，她的心思沈孤都明白吧。
　　所有人都在等对方主动露出弱点，尽管所有人都迫不及待，但表面上却都是云淡风轻。
　　暗二跪在地上，“陛下，这次需要臣亲自出马抓摄政王吗？”
　　梦如卿挥挥手：“不用，姚冢宪会出手。”
　　暗二：“可是……”
　　梦如卿疲惫道：“你去青龙寨，等龚胜下台后，你就立刻把青安接回来，外面已经不安全了，皇宫说不定是最后的安全之地。”
　　暗二：“是。”
　　刘老头没用了，他解不出解药了，他太老了，或许，他该换一个人了。
　　所有人都错了，暗一觉得是他给俸裳下了毒，又是他给自己下了毒，这才让自己中毒至深，就连俸裳都以为她是第一个中毒的。
　　其实这都只是表面，真实是，第一个中毒的是他。
　　他中毒的时间比任何人都久，俸裳以为是她中毒后血染的玉佩被交给了他，所以他才会中毒，她才不敢面对自己。
　　其实……
　　梦如卿冷笑：“真是愚蠢。”
　　其实是他中了毒，才找到了刘蛊，让他找解药，实在不行，就拿人去做试验品。
　　可是十多年过去了，刘蛊杀了无数人，却只研究出了能够延缓毒性的药丸，关于解药他没有任何的头绪。
　　“哈……没用的东西。”
　　梦如卿一把拍碎了椅子把手：“暗三。”
　　“属下在。”
　　梦如卿满不在意的道：“去把刘蛊杀了吧。”
　　“不要留下破绽，我不希望任何人在他身上查到我的消息。”
　　“属下明白。”
　　暗三翻出窗户，随后消失不见。
　　“俸裳还有用，暂时留着，至于其他人……”
　　梦如卿望着自己旁边摆的棋盘，上面黑子正不短蚕食着白色的棋子，让白字不停的退让，被吃，黑子的优势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但白子却没有人任何的退缩，就像是龚胜和姚冢宪。
　　“天下如棋，唯朕是棋手，其余人皆是棋子。”
　　随手拿起一粒被白棋围攻了的黑子，手指微微用力，黑子便化成了一撮粉末，手指一松，它便洒落在了棋盘上。
　　梦如卿的嘴角挂起一抹怪异的笑意，轻声道：“没用的棋子必须当机立断毁去，否则……”
　　“只会牵扯到其余棋子。”
　　他不像姚冢宪那样无牵无挂，但他比姚冢宪的心狠，所以，他一定赢。
　　到时候这个天下，就还是他们梦家的。
　　姚冢宪站在城墙上，望着边关一片黄沙，满天都是飞沙，淡淡道：“皇
　　宫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吗？”
　　蓝二恭敬道：“暗一死了。”
　　姚冢宪轻应了一声，道：“暗一……死了就死了，一个棋子罢了。”
　　蓝二继续道：“皇帝好像正在筹谋什么计划，似乎跟他所中的毒有关。”
　　“毒……他想找到解药？”
　　“是的。”
　　蓝二：“他找到了波闲神医的传人刘蛊，研究了许久的解药，只是一直没有太大的成果，当年刘蛊能在我等的视线下逃脱，证明他的手段非常人能比。”
　　“或许小皇帝玩不过他。”
　　姚冢宪对于皇帝的一直当个小孩子，脾气也是小孩子那种，可没想到这个小皇帝竟然动作还不少：“除了他还有那些人中过换禅？”
　　“有云春阁的少主，还有户部侍郎家的二小姐俸裳，还有……”
　　姚冢宪打断他，询问道：“等等，你刚才说，俸裳中了换禅？”
　　蓝二愣了一下，道：“是的。”
　　姚冢宪冷声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蓝二不明白姚冢宪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诚实道：“十年前。”
　　“十年前俸裳的父亲亲自把俸裳交给了刘蛊，给他试药，刘蛊用了四年的时间把俸裳打造成了药人。
　　后来交易时间到，俸禄把俸裳接回了家，刘蛊便开始找其他人进行药物试验，似乎一直不满意，一直在打俸裳的主意。”
　　姚冢宪呼吸乱了一瞬：“换禅……除了死，可还有其他解法？”
　　蓝二摇头，道：“不知，当年师祖并没有留下解药，就连师父都是自杀于换禅毒下，刘蛊是他的第一个弟子，得到了他部分的真传。”
　　“属下虽然跟他为同门，但关于换禅的毒药制作和解法，却从未接触过。
　　师父当年严格禁止我们使用换禅这样毒物，若不是十年前发现了换禅的下落，我都不知道刘蛊竟然摸到了大荒来，并且还在不停的制作换禅毒。”
　　姚冢宪沉声道：“是吗……”
　　蓝二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办法：“不过，若是可以找小师妹的话，或许她会有办法。”
　　姚冢宪心头一紧，生硬道：“小师妹？她在何方？”
　　蓝二叹气，摇头道：“不知道，小师妹这个人向来来无影去无踪，我们几个人也都是在师父死后各奔东西，再也没有了联系。”
　　“师妹是唯一一个一直跟随在师父身边长大，也是唯一一个从未被限制进入药阁的人，她非常聪颖，并且得到了师父若有的真传，甚至还在师祖身边呆过几年。”
　　“你这个小师妹叫什么？有什么特征没有？”
　　“小师妹名唤玉婵仡，为人比较活泼，且向来讲究缘分，就算是在当年我也并未见过她几次，我们下山的时候，她才十五岁。
　　她一向喜欢红色，就连师父下葬那天也是穿的红衣。”
　　姚冢宪低声道：“玉婵仡……”
　　似乎在哪听过……
　　“派人去找，大荒找不到就去其他国家，总有一个地方她会在。”
　　“必须找到她！”
　　蓝二抱拳：“是。”
　　蓝二下去后，姚冢宪搭在城墙上的手握紧成拳，目光眺望着远方，语气坚定道：“别怕，爷爷不会让你有事的……”
　　当纸槡第无数次在同一条街上遇到银霜后，她不得不确认，这个女人，是真的非常喜欢吃糕点啊。
　　纸槡望着提着篮子的银霜，笑道：“银霜，你又来买糕点啊？”
　　银霜乖巧的点头：“嗯。”
　　“纸澜看起来是真的非常喜欢吃包子呢，今日又吃包子？”
　　纸槡尴尬的哈哈一笑，内心一阵吐槽，再好吃
　　的东西每日吃也会腻，更别说是肉包了。
　　“还好还好，今日并不准备吃包子。”
　　“那我请你吃饭吧，你之前请了我那么多次，我还没有请你吃过呢。”
　　银霜内心舒出口气，今天也不用吃糕点和包子了，太好了，她都快吃吐了，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竟然能够面不改色的吃这么多天！
　　一个比一个能装的两人愣是没有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出对方其实已经快听到包子二字就要条件反射的吐了，只是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两人去旁边的摊位要了两碗馄饨，再来了两碗炸酱面。
　　看着一人一碗馄饨一碗面，纸槡目光一闪，这么能吃？怕不是普通人，是习武之人吧。
　　她自己就是习武的，自然知道习武之人一般比较能吃，但若是如同的姑娘，在这个压抑的时代，不管是丫鬟还是小姐，都不会放任自己吃太多，以免过胖被人嫌弃。
　　所以吃的比较多的姑娘，要么天生胃口大吃不胖，要么就是习武之人。
　　银霜下盘稳当，走路平稳有力，不像是普通人那么漂浮，所以，她会武功，且不弱。
　　有意思，这人比较有意思啊。
　　银霜脸上微微泛红，糯糯道：“我吃的比较多，让你见笑了。”
　　纸槡给自己加了一大勺辣子油，对银霜微笑道：“没事。女孩子胃口好点也好，有力气，这样就算被人欺负了，也能自己打回去。”
　　“太过于弱不禁风的，反而比较容易受气。”

第160章 你做好做大人的准备了吗
　　两人坐下咕噜咕噜的吃东西,纸槡吃东西像来比较大口，看起来就和汉子差不多，但她没想到，银霜吃东西竟然比她还要粗鲁。
　　一口馄饨一口面条,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这边一口,那边一口,一张嘴塞的满满的。
　　通过这个吃法，纸槡都能确定她不是大荒人。
　　大荒女子向来讲究秀气，这种粗鲁的吃法，不会在大荒里出现。
　　或许是银霜太过于沉迷吃东西,竟然一时忘记了掩饰自己的特别。
　　纸槡吃完炸酱面的时候,银霜已经把两碗都吃完了，要知道这碗可都是实打实的份量，就算是成年的汉子过来吃也就这个份量了。
　　银霜舔了舔嘴，她第一次发现其实大荒街上的小吃也是挺好吃的,她之前一直吃的糕点，这实在是亏了。
　　“老板，再来一碗馄饨。”
　　说完回头望了纸槡一眼，询问道：“你还要吗？”
　　纸槡摇头：“不用了，我吃完这些就够了。”
　　银霜便没在说什么,只是撑着下巴望着她吃饭，看的纸槡都有些奇怪是不是自己吃的姿势太难看了，否则这人怎么一直盯着自己,怪怪的。
　　银霜看纸槡快速吃完了一碗面，这才询问道：“你吃的是不是太少了？”
　　纸槡噗的咳了一声，吃的少？她吃的还少？
　　“不,我个人比较吃的……嗯，少。”
　　银霜自然道：“对啊，你太瘦了，看起来都没肉，不像是会武的人。”
　　纸槡支吾道：“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就身体弱，所以才导致吃不下太多东西吧。”
　　吃完自己的馄饨，银霜也吃完了自己刚才再点的，她起身去付了银子，纸槡起身动了动身子，吃的其实有点撑了。
　　可是对比自己的，再看看银霜的，就能发现她吃的其实也不是很多。
　　继续把人送回青楼后，纸槡离开了。
　　笼零看银霜心情很好的模样，在看看转身离开的纸槡的背影，内心担忧了一下，公主这情况不对，这样下去她们的任务……
　　“笼伊，我有些担心公主……”
　　笼伊站在她身边，她们自小跟着银霜一起长大，对于公主的性情她们实在太懂了，她这个模样，分明就是对于这个大荒人动了心啊。
　　这样下去，她们的任务怕是会难以完成了。
　　说不定这个人还是大荒派来的细作，否则正常的男人怎么会喜欢上青楼出身的姑娘？特别还是青楼姑娘的丫鬟，更是低人一等的存在，有钱有权的公子哥更不会接触她们，怕丢了自己的身份和颜面。
　　而这个纸澜，不只不止一次的送银霜回来，甚至从一开始就对她特别对待，一切都看起来像是天衣无缝。
　　但仔细一想这实在是太巧了，处处都是巧合，俗话说的好，巧合缝合太多了，就必然是阴谋。
　　笼伊叹气，目光落在银霜的身上都是忧愁：“不止你，笼零，我也担忧，但公主是听不进去我们的劝阻的。”
　　“是啊，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再看看吧，再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别人找来从公主这里打探消息的，若是的话，我们就……”
　　笼伊的眼底划过一丝危险，手轻轻的在脖子旁边一划，笼零立刻明白：“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公主再怎么不愿意，我也会出手杀了他，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大皇子的计划。”
　　银霜上楼后，见她的两个婢女正在窗户边看什么，脸色立刻变了：“你们在看什么？”
　　“公主！”
　　笼零连忙摇头：“没看什么！”
　　笼伊淡定的朝着银霜行礼，目光冷静道：“公主，我觉得那个男人有问题。”
　　银霜白了她一眼，道：“她自然有问题，因为她根本就不是男人。”
　　银霜这话出来到是把笼零笼伊给弄糊涂了，笼零迷茫道：“什么？她不是男人？可她不是……”
　　不是来找了姑娘吗？而且那些姑娘还……
　　“我前段时日借机触碰过她，确认过她并不是男人，而是女扮男装，所以我才不断接近她，想从她身上打探出来是否有人看出了我们的伪装。
　　可惜，并没有成果。
　　她太狡诈了，任何的陷阱都没踏进去过。”
　　银霜进屋倒了杯水喝，目光危险的道：“若不是我找了个机会试探她的身份，不然我们至今连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更别说查探出其他的了，行了，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们不用管，继续去按照计划实施吧，大哥那边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呼吁浩言死了，还有无数个呼吁浩言站起来，我南蛮子民绝不怕战争，也不怕死！”
　　“对！”
　　“公主说的对！”
　　两个婢女很上道，把银霜一阵吹捧后，纷纷离开了这里。
　　笼零左看右看，见没人后才小声的对笼伊道：“对于公主说的那个纸澜不是男人的身份之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也不像，”笼伊眉头一皱，迟疑道：“她的腰比我们还细，说话声音也太过于稚嫩，听起来像男人，但为人又太过于阴柔。”
　　“若是忽略声音，的确非常容易被人当成女人。”
　　笼伊提醒道：“既然公主说她是女人，那她就是女人，我们不用在意这点。
　　她一个女人扮成男人来青楼，这点本身就非常可疑，你可以去找人调查一下她。”
　　笼零目光如炬：“好。”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又被人调查的纸槡回了院子，关上门后伸了一个懒腰，看着正在擦拭剑身的沈孤，挑眉道：“怎么，要出去打架？”
　　沈孤颔首：“嗯，我需要出去一趟，大概要个三五天的。”
　　纸槡在他对面坐下，皱眉道：“对付谁？你不会现在就要去杀了刘老头吧？”
　　沈孤收起剑，淡淡道：“不是他，你放心，在他还有用的时候，我是不会对他下手的。”
　　纸槡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不是就好，她还没拿到那老头手上的延缓毒性的药方，她还不想要他死。
　　若是能够拿到药方，说不定她还可以再活十年，若是拿不到……
　　等她吃完这四瓶药丸后，就是她的死期。
　　她虽然不在乎命，但她还是想多陪青安一段时间。
　　她不想成为青安命里随随便便的一道风景，就算是风景，她也想成为最靓丽，最难忘的那一处。
　　纸槡摸起茶杯喝了一口，好奇道：“那你要去杀谁？”
　　沈孤：“我接到了隐私命令，不是杀谁，只是预防于未来罢了。“
　　“哦。”
　　纸槡乖巧的没再问，毕竟这个隐私命令是谁发布的她大概心里有数。
　　沈孤就只为三个人做事，第一个是他们自己，第二个是小皇帝，第三个是姚冢宪。
　　他们自己没有任务，所以肯定不是他们。
　　小皇帝给了他调查细作的事情，那肯定短时间内不会给出其他的事情，那么这个隐私命令，就只有一个人……
　　——姚冢宪。
　　他给了什么隐私命令纸槡不关心，只是如今沈孤走了，不就只有她一个人去调查细作了吗？
　　“你走了，你的任务怎么办？不会指望我来吧？”
　　纸槡拿起一块糕点，道：“我可没答应要帮小皇帝做事。”
　　沈孤站起身：“那你就当帮我，你把
　　这件事情做完，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你要去哪？”
　　沈孤没有回答她，一个跳跃离开了院子，看的纸槡一阵憋屈，捏着糕点道：“不是——我不干啊！”
　　“强买强卖啊？”
　　嘟嘴把糕点丢回盘子里，纸槡一点也不开心。
　　“憋屈死了！”
　　跺跺脚，纸槡站起身准备去睡个回笼觉，反正她已经许久没去青楼了，里面情况如何她也不清楚，还不如先好好想想之后该怎么办呢。
　　劳伯正在洗碗，见到纸槡问道：“纸小姐，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纸槡头也不回的挥手：“不吃，中午我出去吃。”
　　“啊……那好吧。”
　　劳伯低头继续洗碗，纸槡回了房间补觉。
　　另一边的沈孤买了一批快马骑着它离开了顶安。
　　鹤秋在路上看到沈孤一骑绝尘而去，皱了皱眉，心道：这三当家怎么就离开了？莫不是是老师说了什么？可老师不是最近一直在忙青楼的事情吗？
　　“怪哉，莫不是寨子出事情了？”
　　他嘀嘀咕咕的声音太小了，导致小贩听不清，以为他在嫌弃菜，又看他年幼面生，脾气就上来了：“小子，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不买就赶紧走，后面还有人呢！”
　　鹤秋正拿着一个土豆发呆，听到声音回过神来，连忙道：“买！给我来个三斤，再来两斤辣子。”
　　“行。”
　　看人买小贩的脸色才好看了起来，笑着给鹤秋称了三斤土豆、两斤辣子，鹤秋给了银子后提着去再买了几斤猪肉，随后回了屋子。
　　见劳伯在厨房外面洗碗，走过去询问道：“劳伯，你知道我老师回来了吗？”
　　劳伯起身接过鹤秋手里的菜，道：“回来了，正补觉呢。”
　　“嗯，我去找老师，这些就麻烦你了。”
　　见鹤秋要去找纸槡，劳伯连忙嘱咐道：“去吧，纸小姐似乎心情不好，你去的时候记得小心点昂。”
　　鹤秋礼貌的道谢：“知道了，多谢劳伯。”
　　“叩叩！”
　　鹤秋轻轻叩响纸槡的房门，问道：“老师，您睡着了吗？”
　　刚躺下的纸槡无奈的起身打开门：“怎么了？有什么事？”
　　鹤秋见纸槡是真的脸色非常不好，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老师，我刚才看到三当家骑着马往城外去了，就想过来询问一下，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
　　纸槡立刻抓住了重点：“你说，他骑马往外去了？”
　　鹤秋乖巧的点头：“是的。”
　　纸槡眼睛转了转，明白沈孤刚才肯定是敷衍了自己，姚冢宪这次发的命令，恐怕有些难啊，不然沈孤也不会独自一人骑马在这种时候离开顶安。
　　“没事，他出门有些事情，大概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了，你要是没事的话，我这段时间便教你一些兵法布阵之类的吧。”
　　纸槡三言两句把沈孤的事情敷衍了过去，顺便想起自己这个徒弟她还没真正开始教导一些有用的，便提出了这个。
　　鹤秋惊喜道：“真的？老师要教我这个？”
　　纸槡心虚道：“自然，我也要教你一些可以用上的，日后你出去了，也能靠着自己立身。”
　　“这样，你先去找细沙，挑回来做一个沙盘，这样我才方便教你，看的也能更真切。”
　　“好的！我立刻去！”
　　鹤秋说到做到，立刻就出了门，这段时间纸槡一直没有教他，他都快憋死了，这次终于是可以翻身了。
　　纸槡看他是真的很期待，顿时对于自己肚子里的墨水量有些担忧，有时候真是教好弟子，饿死师父。
　　当天鹤秋就找到了
　　细沙，在三天内就把细沙挑了回来，堆在了一个空房间里。
　　纸槡亲自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木框把细沙围起来，做了一个简易的小沙盘，不需要底下人在下面行走变位。
　　因为她没有足够的人手，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挖空下面。
　　捏出一座座山，再立了个城门，再规划出路线，这便是一个简易的沙盘了。
　　纸槡再做了几个小旗子，上面写着一些名称。
　　纸槡把旗子插在适合的地方，道：“好了，这就是沙盘了，剩下的这些旗子就是我们的兵马和敌方的兵马。”
　　“你先跟我对战一局，我让你十万兵马，我只要一万，看你是否可以直接打败我。”
　　纸槡把一把旗子给他，自己拿着一小把旗子。
　　鹤秋不明白做这个的意义，他十万兵马，怎么可能打不过纸槡的一万兵马呢？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把十万兵马都拿去冲锋了，排兵布阵非常简单，纸槡也没有提醒他。
　　纸槡随便布置了一些陷阱，再用一千人分成十支队伍去偷袭鹤秋了粮仓，因为所有军队都用去攻打了，所以他后方的守卫太过于薄弱，最终鹤秋因为没有足够的粮草被纸槡利用山形给活活拖死了。
　　鹤秋抓抓脑袋：“这不对！我十万兵马，而且兵强体壮，不应该回这样啊。”
　　纸槡毫不留情道：“怎么不对？你连粮草都没有，再如何兵强体壮都是暂时的。”
　　“你没有足够的粮草，谁愿意给你全力打仗？”
　　鹤秋抿嘴：“……”
　　“再来！”
　　这一次他派了不少人留手后方，再根据纸槡刚才的用法派兵试图用包围的方式围剿纸槡的兵。
　　而纸槡则采用了逐个击破，再次利用山形困住了鹤秋的主力军，再用绑着燃料的箭支射在了他的主力军里。
　　随后用偷袭的方法切去了他将领的头颅。
　　将死，战败。
　　鹤秋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次已经布置的很好了，却还是败在了纸槡的手里。
　　“还没明白吗？战争不是儿戏，生命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就凭你刚才的摆布，足够我杀你千百回。”
　　纸槡严肃的坐在地上望着他，道：“你的思想太过于幼稚，排兵布阵也是如此，若是这些都是真的人，那么在你手里丧失的生命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人。”
　　“二十万人是什么概念，一座城池里面所有的人都不一定有二十万，而你轻而易举的送掉了一座城池人的性命。”
　　“还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鹤秋垂着头，不再开口。
　　纸槡也知道拔苗助长是不行的，所以她放松就自己的语气，道：“我知道你很想成长，很想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但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积累的。”
　　“就算是一个天赋和智商都不如你的人，但只要他活的比你久，他就有可能轻而易举的击败你。
　　因为他有丰富的阅历，这些阅历可以让他轻而易举的看穿你拙劣的把戏，也可以轻而易举的看透你这个人的本性，用你最难以拒绝的方式靠近你，击败你。”
　　“大人的世界是肮脏的，是尔虞我诈的，你若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就不要总是想着立刻踏进去。”
　　纸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今日就到这里吧，我说的话你再想想，想清楚就再来找我，确认你是否真的能够承担的起，做为一个大人的代价。”
　　鹤秋目光死死的盯着沙盘，试图从里面看出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败北的。
　　他真的……已经做好了做一个大人了吗？
　　纸槡走了出去，目光停留在坐在地上看着沙盘的鹤秋身上，细不可闻的叹口气关上了门，让他一个
　　人在里面冷静。
　　有时候太过于早踏进大人的世界就是一种残忍。
　　大人的世界是肮脏残忍的，也是沉默隐忍的，若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纸槡是不会教导他战场上的事情的。
　　他是一个没有见过血的孩子，还有时间去成长为一个出色的大人，没必要逼着自己去提前适应这种战场。
　　就算是到了现在，纸槡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教导好他，她也无法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给他正确的引导。
　　这个孩子总是比其他人要执着。
　　再次见到鹤秋的时候，纸槡明白，他已经想好了。
　　鹤秋顶着一对黑眼圈，目光坚定的望着纸槡，声音沙哑道：“我想好了老师，我想成为大人，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纸槡坐在凳子上，望着他，道：“看来你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鹤秋跪在纸槡脚边，额头抵在地上，大声道：“我不能总是躲在老师您身后当一个懦夫，我想成为一个合格的谋士，请您教我。”
　　纸槡望着他，沉默许久后，道：“……我明白了。”
　　“既然你要成为一个大人，那刘来个大人的仪式吧。”
　　倒了满满一杯酒，放在旁边的位置上，道：“起来吧。”
　　鹤秋站起身，纸槡手指点了点酒杯，淡淡道：“这是你的成人仪式，喝了它，你就是个大人了，日后你的所作所为，都必须像个大人一般，自己负责。”
　　鹤秋看着那杯酒，猛然端起来一口抿尽，火辣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了异样的灼热感。
　　鹤秋握着酒杯不停的咳嗽，他被呛的非常难受，眼泪都飙了出来：“咳咳咳！嘶……好难喝……”
　　纸槡冷静的问他：“难受吗？”
　　鹤秋呆愣愣的点头，非常难受。
　　“大人的世界就像这酒，有的烈，喝下去就会灼喉，让人欲仙/欲死，却令人上瘾；有的就会非常淡，让人只会微醺，却不会带来任何的爽快后感。”
　　纸槡给他倒了一杯水，道：“你要做谋士，不管你以后帮谁，都将是一条风险与收益并存的道路，你投资对了人，你的领导才能出众，你的人生就会如同烈酒。”
　　“烈酒灼喉，入口辛辣，过后却爽快，让人回味无穷。”
　　“你投资错了人，你就算有再好的领导才能也发挥不出来，你的人生就会如同淡酒，淡酒如同白水，却不如白水解渴。”
　　“你现在所受的难受都是以后将要经历的磨难，没有人的人生可以直接一帆风顺到一点波折都没有，所以你做谋士也是如此。”
　　鹤秋眼神发愣的点点头，整个人都变的通红，这酒度数虽然不高，但对于一个从未碰过酒的人来说，却是不小的挑战。
　　纸槡之所以给他选这款酒，也是有想给他提醒的意思。
　　酒可以喝，人可以迷糊，但在决定事情上必须快准狠，不可以有任何模糊，不然你这个人就不会得到大家但全身心了。
　　“吃点东西就去睡吧。”
　　今日本来就没怎么准备菜，或许从明日开始，她就得让劳伯多准备些好菜了，不然长身体的年纪，鹤秋吃不饱吃不好，长的就没有别人那么快。
　　谋士也必须有一个好的身体才行，这样才能在别人以武压迫你的时候，保护自己，让自己始终可以做自己最想做的，跟着自己最想跟的，而不是被别人挑选。
　　谋士首先要忠于自己，这样才能去忠于别人。
　　鹤秋打了一个酒嗝，随后迷迷糊糊的点点头，他这体质沾酒就醉，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是……狮父……”
　　他起身摇摇晃晃的离开，劳伯连忙扶住了他，带着他回房
　　休息。
　　所幸他在来之前是用过饭的，不然纸槡也不会让他空腹喝酒。

第161章 你很狂
　　鹤秋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纸槡一大早就踹开了他的房门，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让冷空气直接接触他的身子。
　　“啊！老师？！你做什么？”
　　鹤秋抱着身子猛的坐了起来，一脸懵逼。
　　纸槡把被子丢回去,道：“一日之计在于晨,起来。”
　　“啊？”
　　纸槡来的风风火火,走的也是大大咧咧,完全没有作为一个女子闯了男子房间的感觉。
　　鹤秋整理好自己出来的时候，纸槡已经站在外面院子里开始雕刻象棋了。
　　象棋并不是国际赛事上的那种，而是华夏象棋，圆圆扁扁的,上面雕刻着一些字。
　　鹤秋抓抓脑袋,拿起一个刻好字的棋子问道：“老师……这是什么啊？”
　　纸槡头也没抬的道：“这叫象棋。”
　　鹤秋坐下：“象棋这东西我知道，但是我们做它干什么呢？这不是用来玩乐的吗？”
　　纸槡抬起头看着他，道：“你觉得它只配用来玩乐？”
　　鹤秋一时被问住，迷茫道：“额……难道不是吗？”
　　“若真只配玩乐,大哥也不会让它在寨子里横行。”
　　纸槡拿出自己刚雕刻好的棋子，指着上面的字道：“这是帅，一支军队里最为重要的东西，它是主。”
　　放下它又拿起一块刻着兵字的棋子，道：“这是兵,也就是在前面冲锋陷进的士兵。”
　　“玩它就像是两方实力相当的兵马进行了一场对战，两方唯一的目的就是吃掉对方的主帅，就像是我们打仗的目的是一样的。”
　　纸槡放下棋子,认真道：“战场上的人数是会变的，腥风血雨，能不能用你手中的棋子护住你的帅,并且干掉对方的主帅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就算对方只剩下一些不重要的人，却直接把你的主帅给杀了，你这无主帅之兵就是散的，散兵的作用不大。”
　　鹤秋点头：“……弟子懂了。”
　　纸槡丢过去一个空棋子，道：“帮我刻，除了帅和将之外，其它的每样刻两个，兵刻五个。”
　　“哦。”
　　鹤秋接住棋子，拿起一旁放着的刻刀开始刻。
　　两个人的速度就快了许多，不过一个时辰就刻出来了，只不过鹤秋刻的字有些丑，毕竟不太熟练，而且鹤秋本身就不太会写字，能刻出认得出字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来，坐下来两盘，边吃边来。”
　　纸槡的余光已经看到劳伯买了两碗面条和一袋包子回来了，道。
　　劳伯放下东西，搓搓冰凉的手道：“来，面条和包子。”
　　纸槡点头致谢：“好，多谢劳伯。”
　　鹤秋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多谢劳伯。”
　　劳伯拿起一颗棋子，好奇道：“不客气不客气，你们这是在弄啥？”
　　纸槡邀请道：“这是象棋，我在教鹤秋下棋，劳伯要是没事也可以坐下看看，到时候一起来两盘？”
　　劳伯指指自己：“我也可以？”
　　“可以。”
　　“欸，那我也瞅瞅。”
　　劳伯坐在一旁，纸槡端起自己的面搅拌匀，把黑子放在自己面前，道：“你拿红子开始先下，你在家里也玩过，规则也懂了，我原本准备不多说。”
　　“但劳伯不明白，所以我就再说一遍。”
　　“将和帅皆是主体，哪一方死，哪一方就输了。”
　　“兵只能前进和左右，不能后退……”
　　花了一些时间把规则说清楚，确认两人都懂了，纸槡才把棋子摆好，开始他们的第一局。
　　第一局，鹤秋先走，占尽优势。
　　鹤秋先用炮轰了纸槡的
　　马，纸槡以車（ju）吃了他的炮，但却并没有说他冲动。
　　鹤秋咬牙，啃了一口包子，开始琢磨怎么赢。
　　规则毕竟很简单，双方还都是相同的棋子，他还先走，这赢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很可惜，他的目光只是紧盯着纸槡的将，并没有注意到纸槡的車已经瞄上了他的帅。
　　最终纸槡只付出了两个不痛不痒的马和兵便解决了他的帅。
　　鹤秋瞪大眼睛，捏紧包子，死死盯着那个来到他帅面前的車：“这車什么时候过来的？而且，我的象什么时候没了？”
　　纸槡悠闲的吃了两口面：“因为你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的将，想着如何扳倒它，却忘了护住你自己的帅，你的眼里没有整局观。”
　　“目光眺望的太过于遥远，自己却没有那个实力，好高志远，眼高手低，这就是下场。”
　　鹤秋认真思考了自己上一局的问题，道：“再来！”
　　这一局他目光紧盯着纸槡的每一步，发现任何一点纸槡的棋子过了线都心惊胆战的，导致自己太过于拘谨，而没法放开手脚，再次bdi纸槡将军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
　　“目光短浅，做事瞻前顾后，没有长远的谋算，不敢放开自己，更不敢揣测我的意图，一味的退让，到最后一无所有。”
　　纸槡的评价向来一针见血，对于鹤秋的所有缺点都是一视同仁，一旦看出来了就会指出来，让他自己去思索，需不需要改正。
　　鹤秋咬牙：“再来！”
　　这么一上午，鹤秋愣是没有拿到一次胜利，全部败在就纸槡的手下，不管他如何挣扎，都是如此。
　　鹤秋趴在桌子上，整个人被打击的怀疑人生。
　　“老师……你说我还有超越你的哪一天吗？”
　　鹤秋的声音充满了落寞和迷茫，纸槡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反而对一旁的劳伯道：“劳伯，中午吃锅子吧，做辣一些。”
　　“好的，纸小姐。”
　　劳伯去做准备，纸槡看着依然沉浸在打击里的鹤秋，道：“觉得自己没有未来？还是你觉得，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你都赢不了我一次？”
　　鹤秋被刺激的动了动脑袋，撇嘴道：“可老师太厉害了，我根本就不可能赢您啊。”
　　纸槡背过手，认真道：“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不能输。”
　　“我若是输了，那赔上的就不止一条命了，就算是游戏也是如此，若是我一直输，或者我故意让你赢，这都是对你的不负责。”
　　“鹤秋，你要明白，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没有人会愿意放弃生命去让你赢。”
　　鹤秋乖巧的站起身听训，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没有了以往的精神。
　　“当你拥有了让自己不会输的理由时，说不定就是你赢我的时候了。”
　　留下这句话纸槡就离开了，把碗筷都留在了桌子上，鹤秋默默起身收拾桌面。
　　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纸槡的话语，同时他也在分析自己这一上午到底输在了哪里，是哪个步骤的问题，还是说，是他心性的问题，或许都有。
　　纸槡回到房间后也不像是鹤秋看到的那样轻松，这已经有八天了，沈孤还没有回来，他到底去了哪里？
　　手指轻敲桌面，纸槡脸上闪过挣扎，她实在有些担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去找梦如卿一趟，或许他会知道沈孤去了哪里。
　　到了晚上，沈孤还没有回来，纸槡穿上夜行衣，悄摸摸的进了宫。
　　沿着熟悉的路线来到梦如卿的寝宫，他的寝宫灯光还在，看起来是还没有休息。
　　纸槡轻轻推开窗户踏了进去。
　　后殿灯火通明，屏风上搭着衣服，池子里面都是热气，纸槡
　　进入后才发现不对，这人竟然在洗澡？
　　纸槡故意弄出了点声音，水流的声音立刻停止了下来，梦如卿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谁？”
　　“我。”
　　梦如卿愣了一下，迟疑道：“俸裳？”
　　纸槡扯下面纱：“嗯。”
　　梦如卿的身子放松就下来，整个人靠在池壁上，撩起水泼在身上，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纸槡背对着屏风，低声道：“沈孤去了哪里？”
　　“沈孤？他不是在查媛绾楼的细作之事吗？”
　　梦如卿声音很平静，仿佛他真的一点也不知情。
　　纸槡没有那么多耐心听他废话，直接道：“别跟我扯东扯西，我知道你跟姚冢宪有联系，沈孤去了哪里你一定清楚。”
　　“我不阻止他为你们工作，但是，若是他出了事，你们一定会陪葬。”
　　梦如卿的动作一停，面无表情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纸槡感受着来自屋子四周的杀意，勾唇道：“你可以这么认为。”
　　梦如卿从水池中站起身，径直走上了台阶，穿上中衣，淡淡道：“你不怕直接死在这里吗？”
　　“你是觉得凭借这群废物可以在我手上护住你？”
　　“你很狂。”
　　“我只是说实话。”
　　梦如卿没有绑中衣的绳子，袒露着胸膛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水珠睡着他的身子滑过他的腹部，落于裤子上，因为常年在皇宫的原因，他的身子非常单薄且瘦弱，身上的排骨都可以很清晰的看出来。
　　他放下头发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病弱之感，更显得那张脸与青安非常相似了。
　　“你来找我，姚冢宪知道吗？”
　　“你不用知道。”
　　梦如卿看着她，突然笑了：“不愧是能从刘蛊手下逃脱的人，你的确跟其他人不一样。”
　　“姚冢宪看重你，也的确有可能。
　　纸槡面无表情：“不要说不相关的事情。”

第162章 比武招亲
　　梦如卿随意的找了个凳子坐下,单手撑着头，苍白的脸色在烛光照耀下竟然有了那么一丝暧昧之意，他慵懒的道：“不知道。”
　　纸槡拔剑搭在梦如卿的脖子上，沉声道：“你不可能不知道。”
　　随着纸槡的动作,宫殿四周的人齐齐浮动,拔剑到了纸槡五步外,纷纷拔剑对着她,眼神非常警惕，就怕她一个手不稳，梦如卿这个年轻的皇帝就这么逝去。
　　“我不想听多余的废话，说。”
　　纸槡眼神冷了下来,整个人的气势大开,让其他人感到了沉重的压迫。
　　梦如卿轻咳一声，道：“你应该知道，他去为姚冢宪做事就是跟我做对，我为什么要知道他在哪？”
　　他话音刚落,脖子便一疼，剑已经割破了他的脖颈皮，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上，纸槡冷冷道：“说。”
　　“呵……”
　　见人是真的没有耐心，梦如卿也没有再多废话,径直道：“他在西竹林，那里有隋国派来想要救走龚胜的人，他们会在月中进摄政王俯带走龚胜。”
　　纸槡半眯起眼睛判断了一下他是否在说真话,确定是真话后，这才收回剑。
　　“若是老实一点，也不会多此一举。”
　　纸槡果断把锅甩到梦如卿身上,梦如卿淡笑的挥挥手，其他人会意的退下。
　　梦如卿好奇道：“你这是要去救他？”
　　纸槡扫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你这不是废话’的眼神，没有开口。
　　梦如卿试探道：“我想和你一起去。”
　　纸槡想也没想的拒绝：“不行。”
　　“为什么？”
　　“我不想照顾小朋友。”
　　梦如卿：“……”
　　“好奇心害死猫，你还是安心当你的皇帝便可。”
　　随后纸槡两个跃起离开了寝宫，留下一脸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笑意的梦如卿：“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当年的你就可以靠着自己挣脱换禅的毒性，现在的你，可以靠着自己去拯救这个到处都是窟窿的大荒吗？”
　　暗二带着人跪在梦如卿面前，沉声道：“陛下，是属下等无能……”
　　梦如卿举起手：“不关你们事。”
　　“下去吧，朕要休息。”
　　暗二不甘心的道：“……是。”
　　他们离开前顺手熄灭了蜡烛，整个殿内都漆黑了下来，仿佛一处无人生存的冷宫。
　　纸槡虽然知道梦如卿说的是月中，但能让沈孤这么久不回来，那肯定是发生了异变，或者，就是梦如卿给的时间不对。
　　“该死，沈孤你个傻叉，等找到你就打死你。”
　　飞出皇宫后，纸槡就毫不犹豫回了屋子，写了一封信给鹤秋，安排好他接下来的任务后，就骑了一匹马，朝着城门冲了过去。
　　“驾！”
　　守城的人拔刀凶悍道：“来者何人！下马！”
　　四人立刻打响了城鼓：“夜闯城门，你想做什么！”
　　纸槡蒙着面，拉住马绳，脚下的马转了半圈极速停下，冷声道：“有急事出城，还望见谅，把城门打开放我出行。”
　　士兵明显不给面子：“你以为你是谁？你说放行就放行？”
　　“那就对不住了。”
　　纸槡提着剑从马背上飞了下来，一个士兵一剑柄给拍晕，随后自己打开了城门，骑着马跑了出去。
　　等她骑着马离开后，那些支援的士兵才赶来，而面对他们的却只有一个已经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背影。
　　“贼人呢？”
　　“他们怎么样？”
　　查探完众人情况的士兵道：“报告队长，他们没死，只
　　是被拍晕过去了。”
　　“知道了，拍醒他们，其余人关上门，我立刻上报，申请深查那人是否还有同伙在城里。”
　　一群人立刻打起了精神，发生了这种事情是他们的失察，若是还如此放纵下去，明日别人就不只是出城那么简单了。
　　不过三个时辰，整个顶安便已经知道了有人也闯城门，并且成功出了去。
　　当听到消息的时候，鹤秋才刚醒，一听消息他就感觉不对，连忙敲响了纸槡的房门，里面果然没有任何动静。
　　“老师？弟子推门进来了？”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鹤秋一咬牙推开门，里面果真空无一人，只有一封被压在桌面上的信特别显眼，鹤秋走过去拿起一看。
　　【鹤秋：
　　沈孤恐出事，为师赶急，若出意外，你等尽量敷衍过去。
　　——纸槡】
　　鹤秋看着信，重重叹息了一声，果真是老师干的。
　　看样子三师叔应当十分危机才是，否则老师不会如此着急，明明前段时日还丝毫不担心的轻松样子。
　　鹤秋出了纸槡门后遇到了来找纸槡的劳伯，看到鹤秋从纸槡的房间出来，劳伯唤住他：“鹤秋公子，纸小姐她……”
　　鹤秋替纸槡隐瞒道：“老师她大清早就出门了，说是有急事要办，暂时不会回来了。”
　　“哦哦，好的。”
　　纸槡的身高与鹤秋差不多，加之鹤秋没出过门，只要他穿上纸槡的衣服就可以伪装成纸槡，所以来查探的士兵只是看了一下便确认‘纸槡’存在，于是便放过了他们。
　　而沈孤的离开周围人都知道，已经许久了，所以其他人都可以作证。
　　看到官兵们终于走了，劳伯松了口气。
　　劳伯拍拍胸口，后怕道：“走了就好，真怕他们察觉出不对来。”
　　鹤秋到是淡定了下来：“劳伯做饭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好的，鹤秋少爷。”
　　这边的纸槡大概也能清楚她这么离开会让顶安受到什么刺激，所以她留下了鹤秋，鹤秋比她高不了多少，又来了没多久，还没有出过门，正好可以假扮她。
　　至于沈孤那边，他是个男人，并且八日前已经离开了顶安，这件事周围人都看到了，所以并不用担忧。
　　一切都在纸槡的计划内。
　　“驾！”
　　快马在泥路上奔驰，纸槡压低身子，尽量让自己不要那么高面积的对抗前面的大风。
　　这一次去救人纸槡是没有太多准备的，毕竟她就一个人，准备再多，要是用不上也是浪费，所以她出来的时候只带了几瓶药，以防受伤后没有药物可以使用。
　　赶路了三天，她终于是在月中之前赶到了西竹林。
　　西竹林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这个地方位置偏西，且方圆几里都是竹子而闻名。
　　西竹林的竹子各式各样都有，也算是大荒的一大特色。
　　它距离顶安也不算特别近的距离，大概就隔了三百公里，差不多三座城池的距离。
　　它归属于顶安，顶安是大荒境内占位最多的城池，因为它是皇家的城池，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纸槡随意的找了一家客栈走了过去，立刻有小二过来牵马，她走进去：“掌柜的，来一间上房，再整几个热菜，一碗面，再来壶热酒。”
　　“好嘞。”
　　纸槡在路上就换回了自己常用的面具，把面纱给摘了，免得自己一出门就被人看出来是夜行者。
　　衣服到是不用在意，出门在外，黑色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
　　等菜间，纸槡耳朵尖的听到了身后桌谈论。
　　“听说器帮这次抓到了
　　一个大家伙？”
　　“嘿，你才知道啊？器帮早就在抓到的当天就宣告了，还听说那小子非常好看，就连器帮帮主她女儿都看上了，还非他不嫁呢！”
　　“还有这事？哎哟，我听说那个器帮帮主女儿生的花容月貌，还有一身好武艺，是个难得的奇女子呢！”
　　两个汉子点了几个小菜，配了两壶酒，喝的兴起，这话题也越来越猥琐，逐渐向着一些不该谈论的方向而去。
　　不过没一会儿就说回了之前的话题上。
　　“我听说啊，器帮帮主不同意，所以给他女儿举行了一场比武招亲。”
　　“嗐，我听说是那男的不肯，说是什么，他是断袖！不爱女的，但器帮帮主他女儿就要嫁，并且还试图强迫那男的，彪悍的很呢！”
　　“是吗？这么彪悍？哪怕是没谁敢要哦，怪不得二十三了还没嫁出去呢，都老姑娘了，也无怪乎她想强迫一个不喜欢女人的汉子呢。”
　　“哈嘶，”之前那个说起话题的汉子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啊，据说在比武招亲可以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器帮帮主的女儿啊，你到时候去瞅瞅不就知道她是圆是扁了吗？”
　　“你这个主意不错，虽然年纪是大了些，但若是足够漂亮，年龄也不是问题了，哈哈。”
　　说完两人哈哈笑了起来，互相碰了个杯，继续吃自己的了。
　　纸槡感觉这个情况她好像有点熟悉。
　　不由木着脸想道：这人到底是有多废，才能在出来几天就被人拉着要非嫁不可了？
　　正当纸槡想过去询问的时候，她点的菜到了。
　　“客官，这是您的面和菜，还有您的酒。”
　　纸槡朝着他点点头：“多谢。”
　　小二拿着盘子笑道：“您客气。”
　　等纸槡想回头看时，却发现这两人已经起身结账去了，而她的菜刚好……
　　罢了，等吃完后问问掌柜的，或者小二吧。
　　听起来这个器帮帮主也不算什么小人物，不然他给女儿举办比武招亲也不会这么多人知晓了。
　　想明白了纸槡就坐下吃自己的，大口的呼噜起了面，因为她坐的比较角落，所以她便摘下了面具吃饭，反正也不会有人无聊的专门往这边看。

第163章 你就是我的狗
　　吃饭的时候纸槡戴上面具把小二叫过来‌问了问他关于那个器帮帮主女儿的事情,小二知无不言的告诉了她不少事情，还有‌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这貌美如花的器帮帮主的女儿啊，据说是‌个瘸子‌,从小就瘸,但这个事情很‌少人知道，只有‌从小就生活在‌这西竹林的人才知道。
　　纸槡好奇道：“瘸子‌比武招亲？她自己亲自上吗？”
　　纸槡到不是‌看不起瘸子‌,她只是‌比较好奇,一个瘸子‌练武的话是‌比一般人要难的，因为平衡并不好掌握。
　　她爹敢让她开比武招亲,那对她应该挺自信吧。
　　小二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应该是‌吧，必须招亲都是‌自己打的吧？”
　　纸槡又道：“那……她武功很‌好吗？”
　　“这……”
　　小二挠挠头,不确定道：“小的也不知道,毕竟没人见过这位器帮帮主女儿。”
　　纸槡：“额……二十三年,都没人见过她吗？”
　　“是‌啊。”
　　“那没人见过，你们怎么知道她瘸腿,并且貌美如花的？”
　　小二理所‌当然的道：“听说啊。”
　　纸槡一脸迷茫,听说真的可信吗？
　　纸槡头疼的扶住额头，掏出三文‌银子‌给小二，道：“行吧，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快速用完饭，朝着人打听了一下路,纸槡一路走过去，发现这条街的确很‌热闹，到处张灯结彩的，到了小二说的位置,发现这器帮所‌处的位置还挺显眼‌。
　　帮派大门空地‌前‌搭了一个台子‌，很‌宽，上面铺着红毯，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而且上面已经站了一个人，看背影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
　　今天竟然是‌这比武招亲的第一天吗？
　　纸槡站在‌人群后面，望着上面的汉子‌开始介绍。
　　“各位父老乡亲，在‌下风入堂，器帮少帮主。
　　今日特在‌此为我未出阁的妹子‌比武招亲，但凡可以打过我的，皆可与我妹子‌过招，只要打过我妹子‌，并且让我妹子‌满意，就可成为我器帮的女婿。”
　　“今日是‌比武招亲的第一日，比武招亲一共分为五天。”
　　风入堂长的很‌是‌粗矿，但五官大气，看起来‌非常有‌安全感。
　　他大手一招：“想来‌的各位可尽管上来‌。”
　　底下人窃窃私语，看起来‌是‌了解这器帮帮主的女儿多少岁数的，当然，这并不是‌这些人不想上去的原因，他们不上去主要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这帮主女儿是‌瘸子‌的缘故。
　　所‌有‌人都对这帮主女儿花容月貌感到一丝怀疑，毕竟谁也没见过。
　　纸槡打量了一下器帮的围墙，再看看严实的护卫，眼‌睛转了转，她得进去找一遍才是‌，不然也不确定他们抓的就是‌沈孤。
　　抬手摸了摸下巴，纸槡退出了人群。
　　观察了一翻后，纸槡
　　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翻进了围墙，悄咪咪的摸了一圈，才摸到柴房，按照里面的思‌路，关押这种不受欢迎的人，应该都是‌在‌柴房。
　　纸槡垫着脚，从窗户缝隙里观察了一遍里面有‌没有‌人，却发现里面并没有‌人，皱了皱眉，没人？不在‌这里？
　　“沈孤？老三？”
　　纸槡轻唤了几声，里面没有‌回声传来‌。
　　真的不在‌啊……
　　这里面写的不对啊……
　　不在‌这里，他们会把人关在‌哪里呢？
　　这时纸槡的身后从远处传来‌了说话声，纸槡连忙跳上了房顶，到低一边的那边趴下，不让自己露出一点。
　　“也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要喜欢那样一个人？那么凶！”一丫鬟吐槽道。
　　“人家长的俊啊，不止小姐，连我也有‌些心‌动‌啊。”另一丫鬟笑嘻嘻的回道。
　　前‌面丫鬟无奈的道：“你啊，这些话可千万别‌在‌小姐面前‌说，不然小心‌小姐撕烂你的嘴。”
　　“我不会的啦。”
　　后面丫鬟明显是‌有‌些不死心‌，继续道：“那人还没关在‌小姐房间呢，我能做什么啊，就是‌不知道小姐得手没有‌。”
　　前‌面丫鬟警告道：“你管得手没，反正我们是‌没啥希望的。”
　　后面丫鬟撇撇嘴，但没再说什么。
　　纸槡挑眉，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是‌在‌那什么小姐房间里吗？
　　“可以啊，那小子‌有‌福气啊。”
　　纸槡等她们离开后，整个人偷偷跟在‌她们身后，看看她们是‌不是‌去那什么小姐房间。
　　她们来‌的这个院子‌比较好看，墙上爬着爬山虎，中间种着几颗樱花树，这种树很‌难种，也不知道这是‌从哪来‌的。
　　纸槡心‌想：看样子‌，这里应该就是‌那个小姐的住处了。
　　果‌然，那两‌个丫鬟敲敲门后，道：“小姐，我们送吃食来‌了。”
　　房间里传来‌一道阴柔的女声，道：“进来‌吧。”
　　“是‌。”
　　两‌女推开门走了进去，随后又立刻关上了房门，害的纸槡一点也没看见里面是‌啥情况。
　　纸槡忍不住吐槽：“啧，有‌必要关这么快吗？里面又不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虽然如此说，但纸槡还是‌翻身上了屋顶，悄悄掀开……
　　算了，掀开一片瓦偷看是‌不现实的事情，因为太难了……而且一动‌瓦那声音就响起一片，根本就不可能不动‌出一点声音就拿来‌一片瓦。
　　所‌以还是‌要现实一点，什么轻轻掀开一片瓦就可以偷看了，开玩笑，操作起来‌难度太大。
　　除非是‌贫民，太贫穷了，所‌以那瓦盖的稀疏，这些富贵人家，那瓦盖的老密集了，根本就不可能不露出声音的掀开一块。
　　放弃了偷看的计划，纸槡根据里面的动‌静，悄悄的调整了自己位置，随后用高难度动‌作，脚蹲着没动‌，缓缓的压低上半身，用耳朵贴在‌瓦上偷听里面的声音。
　　那个阴柔的声音此时嚣张跋扈的道：“你们直接扳开他的嘴往里面灌粥，敢不咽，就直接把勺子‌给塞他喉咙里面去！本小姐不在‌乎嫁一个哑巴！”
　　纸槡挑眉，这个小姐的声音过于高亢了啊，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二十几年不出门的模样啊。
　　不过，有‌些凶残啊，别‌人不肯娶她，她就要把别‌人弄哑，这是‌不是‌太过了点？比过去的原主还要嚣张啊。
　　“唔——！”
　　“啊——！”
　　随着一阵碗勺落地‌和丫鬟的尖叫声响起，一个清脆的巴掌声也随之响起，那风小姐的暴怒声也响起：“沈孤！你不知好歹！！”
　　沈孤？！！老三？！！
　　纸槡一惊，屏住了故意，继续听。
　　沈孤舔舔嘴角，不羁的笑道：“风声雪，老子‌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娶你，就算你用计绑住了我，卸去了我的内力，我也不会娶你。”
　　风声雪指着他的手颤抖，怒极反笑道：“沈孤，你告诉我，我哪里比不上一个男人？你宁愿和男人在‌一起断子‌绝孙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沈孤不屑道：“你跟他比，你连他一个指甲缝都比不上。”
　　“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当年你爹救过我的份上，我根本就不会见你。”
　　风声雪咆哮道：“可我爱你，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不肯娶我？！”
　　“我从十三岁开始等你，等到二十三岁，成为所‌有‌人眼‌中的滞留货，不孝女，为什么你的眼‌里就是‌没有‌我？！”
　　说着说着风声雪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整个人似乎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为了你，我瘸了腿，成为别‌人嫌弃的模样，就连比武招亲都没有‌人愿意来‌比试！你必须对我负责！”
　　“我告诉你，我不会接受你是‌别‌人的！就算我打断你的腿，砍去你的四肢，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我也不会再放你离开！”
　　对于这种情况，沈孤也没想到，他皱起眉头望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摇头怜悯道：“风声雪，你从头到尾都不是‌真的对我有‌感情，你只是‌求而不得，感动‌了你自己而已。”
　　“那又如何？就算我只感动‌了自己又如何？你依然在‌我手心‌里跑不掉。”
　　风声雪掐住沈孤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望着自己，轻声痴狂道：“当年我能为了你弄断我一条腿，现在‌我也能砍掉你的四肢，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呆在‌我身边，我让你当狗，你就是‌狗，我让你生你就死不了，我让你死，谁也救不了你。”
　　沈孤厌恶的撇过头，风声雪毫不犹豫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一点力气都没留，直打的沈孤嘴角裂开，脸颊肿起。
　　风声雪没有‌一点的不舍，语气凉薄的道：“沈孤，你只能是‌我的。”
　　“记住，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唯一的主人，你就是‌我的狗。”
　　风声雪揪住沈孤的衣襟，逼迫他靠近自己，冷笑道：“我让你吃屎，你就得张开嘴开心‌的给我吃。”
　　沈孤冷眼‌望着这个疯女人，冷冷道：“做梦。”
　　风声雪的耳朵里根本就听不进纸槡的话语，她只是‌恶狠狠的自言自语道：“别‌不识好歹，当年要是‌没有‌我这条断腿，你以为我爹会出手救你？别‌做梦了，你以为你是‌谁？
　　你不过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还被拐卖了的乞丐，是‌我救了你，是‌我改变了你的人生，可你不但不对我负责，甚至还如此对我。”

第164章 你留下陪我
　　“我当年是被拐卖,是被你的父亲救了，但同‌样的，我也在人贩子手下救下了你,风声雪,我不欠你什么。”
　　沈孤对于这种疯狂的人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说话也是直来直去：“你的腿不是我弄断的,我没必要负责。”
　　“再跟你说一遍,松开我，虽然我不爱打女人,但我并不是不打‌女人。”
　　说这话时沈孤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
　　这疯女人已经把他绑住三天了，过了今天他的任务就完不成了,他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风声雪却温柔一‌笑,弯下腰靠近沈孤，忽然狠狠一‌口咬在身体的脖子上‌,直咬的鲜血淋漓。
　　“唔——！”
　　“风——声——雪！”沈孤怒吼道。
　　纸槡感觉不对,沈孤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在隐忍痛苦，他受伤了？
　　没有心情‌在听下去，纸槡连忙翻身下了房租一‌脚踢开窗户跳了进去。
　　“哐！”
　　风声雪松开几乎快被自己咬掉的肉块，满头鲜血的怒斥道：“谁？！”
　　纸槡的目光落在沈孤脖子鲜血淋漓处,眉头紧皱，实现移到了风声雪的嘴上,冷冷道：“你干的？”
　　风声雪看着纸槡，冷笑道：“怎么，你就是他那个老相好？”
　　“连脚都不敢露，看来也不是什么——”
　　“啊——！”
　　纸槡没有等她说完,径直过去一脚把人踢飞，风声雪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摔在了墙壁上‌，噗的吐出一口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纸槡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收回了脚，抬手轻轻拍了拍脚面，仿佛自己刚刚踢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恶心。”
　　对于她的评价，纸槡只有这两个字形容。
　　目光冷冷扫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侍女，两个侍女立刻跌坐在地上，完全不敢说话，纷纷往后缩，就怕纸槡也给她们来上一‌脚。
　　一‌剑劈断绑住沈孤的绳子，看着沈孤那一脸凄惨模样，淡笑道：“沈公子，可以啊，艳福不浅啊，在这种鬼地方也能遇上‌一‌心只有你的小青梅？”
　　沈孤扭了扭手，苦笑道：“你可别挖苦我了，你见过这么可怕的小青梅吗？”
　　纸槡眼神都没飞给一‌旁勉强爬起来的风声雪，道：“这不就是？”
　　沈孤自己站起来，尽管还有些脱力，但好在站起来不成问题，只是四肢无力，内力无法‌使用。
　　纸槡走到风声雪面前，抬抬下巴，道：“解药呢？”
　　风声雪擦去嘴角的血渍，冷笑道：“什么解药？你以为我会黑他下有解药的毒？我是那种好人吗？”
　　纸槡定定的望着她，道：“你会，因为你舍不得。”
　　风声雪忽然愣住，随后蔑视一‌笑：“那你可看错了，我对他如今只有恨，巴不得他早点死掉，才没有什么舍不得之说。”
　　纸槡平静道：“那你为什么要拖这么久？你明明可以再第一时间就杀了他解恨。”
　　风声雪的表情立刻扭曲了起来，她哈哈大笑道：“因为我要让他痛苦，让他体会我这么多年来的痛不欲生，他这个人不就最在乎自身的能力吗？
　　那我就废掉他但武功，砍掉他的四肢，磨灭他的自尊，让他做一‌条只会像我祈求施舍的狗！”
　　“我就是要让他生‌不如死，我就是要让他把欠我的都还回来！”
　　声雪扯乱自己的头发，整个人痴颠了起来，如同‌一‌个疯子一‌般的歇斯底里的大吼：”凭什么我要做十‌年的瘸子！凭什么他不爱我还要来救我！还要来撩拨我的心！
　　我恨，我恨他们所有人，凭什么那个庸医不能彻底治好我！凭什么我不能随意出门！凭什么作为一个瘸子就不能习武！凭什么他们都嫌弃我，都不来娶我！”
　　“凭什么！凭什么！！”
　　纸槡看着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因为自己的原因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对不起她的人，纸槡还是第一‌次见。
　　当年她就算再自暴自弃，也没有把所有人都恨上，她恨的只是自己的无能，而不是别人的帮助。
　　沈孤捂着脖子，脸色苍白，对这种结果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毕竟当年听到她的腿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后她就是这副模样，只不过他以为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却没想到，时间不止没有磨平一‌切，反而让她逐渐进入了魔障，她已经把若有人都恨上了，她听不进别人的话语，沉溺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别人解救不了她，她也不肯让其他人解救她。
　　在她的心里或许是希望有人解救她的，这个人就是童年救过她的沈孤，所以她记着他，恨着他，也爱着他。
　　不过这种爱，只是她以为的爱，幻想的爱。
　　纸槡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淡淡道：“那人家为什么要娶你？”
　　风声雪控诉的声音一顿，整个人愣住了。
　　纸槡继续残忍的道：“你告诉我，人家为什么要放着好人家姑娘不娶，偏要娶一个强迫已经有伴侣的男人的疯子，这样有什么好处？他们又不是跟你一‌样得了失心疯。”
　　“你是富可敌国，还是貌美如仙，让人一‌见就可以为你抛妻弃子，散尽家财？
　　更或者，你足够贤良淑德，可以为他们铺路守家，让他们无内忧外患？
　　更或者你是可以让他们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从此长命百岁，衣食无忧？”
　　风声雪眼睛发直：“……”
　　她用所剩不多的理智想了想，发现自己一‌样不占。
　　她心里莫名为自己觉得悲哀。
　　纸槡看她不说话了，嗤笑道：“你看，连你自己都明白，你啥也不占，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要求人家必须要娶你？是凭你不要脸，还是凭你脸大如盆？”
　　风声雪下意识想反驳她：“我……”
　　“我什么我？”
　　纸槡伸手点住风声雪的额头，淡淡道：“你这种人啊，就是脑子不清醒，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所有人都欠你。”
　　“但实际上‌，你什么都不是。”
　　手指轻轻一‌推，风声雪呆愣中便被纸槡推的撞在墙上‌滑坐了下去。
　　风声雪眼睛轻轻眨了眨，她竟然在这一‌刻觉得纸槡说的很对，她好像……的确什么都不是……
　　“我……”
　　风声雪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有些迷茫，脑海里拼命叫嚣着眼前人说的都不对，但所剩不多的理智告诉她，这人说的都对。
　　纸槡蹲下，看着她失去神采的眼睛，柔和‌道：“年轻人，注定得不到的东西和人，为什么一‌定要去强求呢？你就不能换个合适的人吗？”
　　“你还年轻，那些人说你老，不过是因为他们都是些没有眼光的人，你何必要为了这些人而伤心？从而否定自己？”
　　“妹子，你该多出去走走，天涯何处无芳草，隔壁单恋一‌颗歪
　　脖子树？”
　　风声雪呆呆的跟着道：“走走……？”
　　“是啊。”纸槡欢快道：“这个国家虽然不怎么安全，但你们器帮也不是啥特别差的帮派。
　　你多在周围几个镇子走走，说不定就有眼光好，为人好，性格好，长的还俊的公子哥看上‌你，而你也恰好看上‌他呢？”
　　风声雪被纸槡忽悠的已经从牛角尖里走了出来，尽管还是有些癫狂，但神情‌上‌已经好了不少。
　　常年被洗脑的脑子还是有些不能走出来：“可……我是瘸子……没有人会……”
　　纸槡满不在乎的道：“瘸子怎么了？正所谓王八配绿豆，正好看对眼。”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别人就嫌弃你呢？若是人家嫌弃你，你就找人打‌他，打‌的他生‌活不能自理，让他不敢嫌弃你不就得了？”
　　“你又不是背后没有人，你怕啥？”
　　教唆人家打‌架这种事，纸槡还是第一‌次干，果然来这儿后，她整个人都变得彪悍了，能够动手解决的事，她都懒得动嘴了。
　　所以，她这也是一种退步吧？
　　其他的好孩子可千万别学她这种粗暴的做事方式，和‌谐社会的孩子还是要讲究道理的。
　　风声雪呆坐了会，擦去了嘴上的鲜血，撑着墙站了起来，纸槡也跟着站了起来，发现这姑娘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神采，虽然少，但至少比刚才那死寂般好了许多。
　　沈孤望着纸槡这教坏人家的模样，不由抽了抽嘴角，他总觉得自己这挨了几天的巴掌，是不能够打‌回来了。
　　心里略微觉得有些可惜，但若是纸槡可以长久的给他解决这个麻烦，他或许也可以不在意这几天受的委屈。
　　风声雪看眼前戴着面具的人那双露在外面的真诚眼神，忽然脸上一‌红但推开了对方，纸槡看着她突然推开自己，脑袋上‌缓缓打‌出几个问号。
　　这咋了，所以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啊？
　　她可以带人走了没？
　　说了这么多，纸槡其实就一个目的，带走沈孤，并且让风声雪把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去，这样就可以以绝后患，再也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了。
　　好在风声雪理智回来后，智商也回来了不少，随即冷哼一声道：“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带走他吗？”
　　纸槡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坦荡的点头道：“对。”
　　风声雪：“……”连掩饰也不做一‌下，莫名觉得有点委屈。
　　沈孤：“……”二姐，你太直接了。
　　“怎么样？我的提议也是为了大家好，毕竟你再这样下去也不会得到结果，还不如放开手，你好，大家都好，不好吗？”
　　风声雪冷哼一声：“要我给解药也可以，让他走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纸槡早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放手，所以她也没想过就这么离开，抬抬下巴，道：“你说，我尽量拒绝的让你有些面子。”
　　风声雪咬牙切齿：“他可以走，但你得留下来陪我。”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他不行，但你可以，我想我们两个会很有共同语言可以聊。”
　　纸槡没找到她竟然放弃沈孤转而盯上了自己，一‌时无语凝噎。
　　妹子，你这转变的速度有点太快了，我有点跟不上‌。

第165章 看运气吧
　　纸槡耸肩,摊手：“那‌你怕是想多了，我俩没‌有未来的。”
　　“实‌话说吧，就算你不给解药也‌没‌关系,反正他死不死不关我事，我只‌是接了任务开救他而已,很遗憾告诉你,我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纸槡表情很淡定，眼神很蔑视，风声雪明白,‘他’说的是真的。
　　沈孤死不死,她是真的不在乎。
　　风声雪顽强道：“可他死了，你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纸槡后退一‌步，靠在桌子上,淡淡道：“任务而已，完不完成‌都一‌样，到最后他反正也‌是要死的。”
　　“既然他反正都是要死的，那‌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纸槡反手撑在身后,手指悄悄做了个手势。
　　沈孤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明白她的意思，神情平淡道：“是他让你来杀我的？”
　　纸槡没‌说话,沈孤捂着脖子自‌嘲一‌笑：“也‌对，我背叛了他,他回来杀我并不奇怪。”
　　风声雪看‌着沈孤那‌自‌嘲的模样不似作假，再看‌纸槡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杀气,更不像是假的。
　　这两人不像是在演戏？
　　可刚才还不是这样的……
　　风声雪有些迷糊，不知道该信他们，还是坚持自‌己。
　　“我觉得,你还是死在这里‌吧，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是我杀的你了。”
　　纸槡拔/出剑，看‌着那‌明亮的剑倒印出自‌己的眼眸，道：“到时‌候……”
　　风声雪猛然被点醒，沈孤的背后还有人，他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乞丐了……
　　所以若是他死在自‌己房间里‌，那‌自‌己到时‌候就算有多少张嘴都解释不清楚，甚至，器帮还会替眼前这个人背上黑锅。
　　已经彻底被纸槡带进沟里‌的风声雪立刻脑补出了一‌系列的后果‌，顿时‌忍不住后怕。
　　“我有解药！”
　　纸槡在暗处给了沈孤一‌个笑，随后面无表情的道：“不需要了，我这就杀了他，到时‌候随便带一‌点东西回去就可以交差，反正摄政王也‌不需要他继续活着为他效命。”
　　风声雪从怀里‌摸出解药朝着纸槡丢了过去，大声道：“这是解药！”
　　纸槡接住，打开嗅了一‌下，药香没‌有问题，看‌样子应该是解药没‌错。
　　上下抛了两下药瓶，纸槡缓缓道：“啧，可我不想救他，就让他这样吧，免得他恢复了逃跑了可就不好了。”
　　风声雪咬牙：“这解药有时‌效性，若是过了三个子时‌还未服下解药，毒性就会异变，解药便会失去作用。”
　　纸槡站直身子，满不在乎的道：“是吗？那‌正好啊，省了我亲自‌动手。”
　　风声雪盯着纸槡不再开口，反正解药她已经给了，这个人救不救沈孤已经不在她思考的范围内。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一‌个不喜欢留下隐患的杀手。“
　　随后纸槡脚尖轻点，瞬间来到风声雪身
　　前，一‌个手刀劈晕了人，接过人身子后，把‌人放在地面上。
　　伸手从风声雪怀里‌摸出了两个瓷的药瓶，一‌个瓷瓶上面是蓝色的花纹，一‌个上面是红色的花纹，加上纸槡手里‌的白色瓷瓶，总共三色。
　　沈孤捂着脖子，虚弱道：“解药找到了吗？”
　　纸槡拿着瓷瓶转身来到沈孤面前，皱眉道：“不知道是哪个，看‌样子这三个都有可能。”
　　沈孤：“……疯子。”
　　“先离开这里‌。”
　　纸槡把‌瓷瓶都塞怀里‌，随后扯过沈孤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伸手搂住沈孤的腰，从门口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离开前回头望着两个丫鬟，淡淡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两个丫鬟立刻跪在地上闭上眼睛惶恐道：“知道知道！”
　　“我们不会说的！”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纸槡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抚着沈孤离开了。
　　虽然她轻功不算厉害，但是带个人离开还是行的。
　　他们离开后许久，两个丫鬟才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去探风声雪的鼻息，确认人还有气后才舒出一‌口气，还活着就好。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哭嚎。
　　“救命啊！出事了！”
　　一‌个在这守着，另一‌个去前面找人。
　　等其他人过来查看‌，纸槡早就抚着沈孤去了她落脚的客栈。
　　沈孤被放在椅子上，不小心蹭到了脖子上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嘶，咳咳，多谢。”
　　”不用客气。”
　　纸槡坐在一‌旁，掏出三瓶瓷瓶，扯嘴道：“随便选，看‌运气吧。”
　　沈孤捂嘴低咳几声，道：“不用选，白色的是真的。”
　　“你就这么相信她？”
　　纸槡打开白色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过去。
　　沈孤接过一‌口吃了下去，没‌有任何犹豫，笑道：“她这个人嚣张跋扈，为人泼辣，但有一‌点没‌改，她比较蠢。”
　　纸槡挑眉，调戏道：“你很了解她啊。”
　　沈孤：“……并不。”
　　纸槡耸肩，这句话说出来也‌不怕瞒不过自‌己。
　　服下药没‌多久，沈孤就觉得浑身开始发‌热，整个人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力气和内力又回来了。
　　沈孤握了握手，感觉都是力量，道：“是解药没‌错了。”
　　“敷药。”
　　纸槡从自‌己带的小口袋里‌掏出药瓶丢过去，淡淡道。
　　沈孤接过，无奈道：“这位置不太好弄，你帮我一‌下吧。”
　　“麻烦。”
　　纸槡抢过，弄湿毛巾给他擦干净血渍，才粗暴的拔开塞子，把‌人脖子弄歪，倒了不少药上去，随后撕开自‌己的衣服下摆，撕出一‌条布后，给他绑好。
　　“你这次过来，是为了阻止随国的人进入大荒劫走龚胜吧？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沈孤动了动脖子，道：“今夜子时‌。”
　　纸槡不解：“龚胜不是在顶安吗？这里‌离顶安还有三百里‌呢
　　，他们在这儿做什么？”
　　“龚胜已经趁夜离开顶安了，我离开时‌他就已经在路上，如今已经有十‌几日，他没‌有离开西竹林，应当是在等这群人的到来。”
　　“所以，他来那‌么早做甚？”
　　沈孤：“可能是因为小皇帝已经崛起，姚冢宪明显是想让他死，他再不离开就离不开顶安了。”
　　小皇帝如今坐镇顶安，真正开始掌权，身后还站着姚冢宪全力支持，龚胜的确是没‌有多大的机会翻身重来。
　　所以，他就借此机会离开大荒，把‌自‌己的人手就在这里‌，当作日后起兵的卧底，可以从内突破。
　　可这其中有一‌点……
　　纸槡：“可只‌要姚冢宪不死，他不可能搞得过姚冢宪啊。”
　　沈孤想了想，还是道：“姚冢宪他……得病许久，近些年也‌一‌直未曾痊愈，听‌闻似乎还愈来愈严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
　　纸槡的心跳忽然慢了一‌拍，但随即恢复了过来。
　　“啊……是吗？怪不得他如今这么嚣张。”
　　沈孤：“嗯……”
　　“那‌我们救等等吧，你这几日应当也‌没‌休息好，便先休息一‌下吧，我去再开一‌间房。”
　　纸槡不等沈孤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房间，下了楼后向后厨要了一‌些饭菜和热水，再开了一‌间房，说是给家人。
　　纸槡扶着沈孤进来，其他人是亲眼看‌着的，所以纸槡也‌没‌掩饰。
　　小二重新‌给她拿了一‌间房屋的钥匙，身后还有两个小二提着几桶热水跟着。
　　“热水放我原先的屋子就行，饭菜到了后也‌放过去。”
　　“好的，客官。”
　　把‌之前的东西放到隔壁的屋子，纸槡关上门走回沈孤的屋子，道：“热水来了，你先洗澡，等会儿吃饭。”
　　“嗯，麻烦了。”
　　沈孤也‌有好几天没‌洗澡了，他之前的客栈是另一‌家，幸好他交的银子足够住半个月的，所以东西应该还没‌被丢出去，等会儿去拿回来就行了。
　　纸槡走了出去，等饭菜上来了，沈孤也‌洗好了，正好一‌起吃个饭。
　　纸槡最近总是饿但很快，明明去找沈孤之前才用过膳，这会儿竟然又有些饿了。
　　“吃吧。”
　　纸槡端起碗筷夹了一‌筷子鸡肉放进嘴里‌，这个鸡是清蒸出来的，但用了不少姜蒜水去腥，所以总体味道有些寡淡，但吃起来挺嫩。
　　沈孤吃的很快很急：“你是怎么知道我被风声雪抓了？
　　“就你这傻样，出去了十‌三四天，还没‌回来，肯定是中间出了岔子。”
　　纸槡说到这个，不由好奇道：“我说你，就凭你的轻功，你是如何被那‌个女人抓住的？”
　　“这个……”
　　沈孤有些尴尬：“我是被骗了，她的父亲骗了我，我以为她父亲是不同的，没‌想到并不是。”
　　“她父亲把‌我骗过去喝酒，毕竟是曾经救过我的恩人，我不好意思拒绝便去了，可没‌想到他们竟然再酒里‌下药。”
　　“等我再醒过来，我就已经被那‌疯女人被绑了
　　，浑身也‌毫无力气，更无法反抗。”
　　说到这，沈孤还有些庆幸：“幸好她恨我，就算是想让我娶她，但也‌没‌有从身体上逼迫我，否则我就算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所以你就跟她说你喜欢男人，然后还让人给听‌到了，散播了出去？”
　　纸槡停下动作，忍住笑，道。
　　“是啊，我以为这样她就会放弃……可谁知道，这竟然还挑起了她的逆反心理，更是要对我下狠手。”
　　沈孤抹了一‌把‌脸：“你若是再来晚一‌些，我怕是就真得交代在那‌了。”
　　纸槡嗤笑：“你不是说自‌己可以吗？结果‌就是这样的可以？”

第166章 混水摸鱼
　　沈孤一噎,整个人被怼的无话‌可说。
　　他一开始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没想到竟然会遇到风声雪和器帮，更没想到风秋瑾竟然会帮着他女儿把自己给绑了。
　　而他这边被绑着,另一边这群人还在给风声雪比武招亲。
　　他更是没想到,风声雪都在比武招亲了,她竟然还不肯放过自己,这个女人疯起来真是什么都不在乎。
　　沈孤握拳捂嘴轻咳一声,道：“咳，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到，以后不会了。”
　　纸槡筷子敲了敲碗沿,道：“没有以后，下次说不定就是死期。”
　　沈孤一噎：“……知道了。”
　　有纸槡这句话,他哪里还敢说以后？
　　以后对于这种人,他绝对见都不见‌。
　　纸槡满意了：“行了，吃饭吧,吃完了睡一觉,他们肯定不会白天忽然离开的‌。”
　　吃完饭后，纸槡回屋，沈孤睡了一觉,到了晚上,醒过来用完膳，再补了一觉,再次醒来,他们离子时也不远了。
　　打开窗子,纸槡也正好探出头。
　　戴上面纱，两个人翻窗离开了房间，房门从内锁住,这样就可以尽量防止别人趁他们不在进来了。
　　“知道在哪吗？”
　　纸槡一边跑一边观察四周，分心道。
　　沈孤：“在东边，那边有一条小道可以通往城外。”
　　两人向着东边疾行，走到半路却正好撞见‌几个黑衣人正带着龚胜离开，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跟在了这群人身后。
　　如此碰巧，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群人果真向着东边跑，看样子是准备连夜撤离西竹林。
　　纸槡脑袋从墙边探出，询问道：“拦下他们？”
　　沈孤摇头：“先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同‌伙，到时候一网打尽。”
　　对于沈孤的话‌语，纸槡黑线：“你可真是自信。”
　　两个人打一群可还行？
　　虽然她实力够，但那群小喽啰跟这些‌武功高手可不能比。
　　“跟上。”
　　沈孤撂下话‌就跟了上去，纸槡无奈，只能跟上。
　　走了一段路，纸槡的‌耳朵一动，拉住了沈孤，轻轻的‌嘘了一声。
　　沈孤回头：“嗯？”
　　纸槡一个转身飞快的把沈孤拖进了墙角的‌一个草丛里，随后一群黑影从他们的脑袋上飞了过去，并且他们并没有发现他们两个。
　　沈孤抬起头，瞅着跟在龚胜身后的人，迟疑道：“这些‌人……？”
　　纸槡低声道：“应该是姚冢宪的‌人，姚冢宪不会让龚胜活着离开大荒，他是个不会放过任何对自己有危害人的人。”
　　沈孤看着他们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身影，道：“那我们还跟吗？”
　　姚冢宪派了他来后，还派了其他人来，看样子还是不信任他的‌，但他并不在乎，毕竟他也没有完全忠于姚冢宪。
　　纸槡飞快的前进，道：“跟，去看看。”
　　看个热闹也是好的‌。
　　沈孤也跟上，两人毕竟是跟盗圣学的‌轻功，就算纸槡再差，也是可以做到落地无声的，不然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盗贼教出来的弟子。
　　他们到的时候，前面一群人已经躲起来了，龚胜一群人也和前来迎接的人汇合了。
　　龚胜看着领头人急切道：“趁夜离开顶安，这里已经不够安全，梦如卿要对我动手。”
　　领头人也不废话‌：“嗯，走吧。“
　　“走，怕是走不了了啊。”
　　隐藏在屋顶的黑衣人纷纷钻了出来，其中一个淡淡道。
　　领头人目光扫向黑衣人，冷冷道：“我想走，你可留不下我。”
　　黑衣人满不在乎的‌道：“那就试试。”
　　领头人向前跨了一步，一排薄薄的‌飞刀就精准的‌扎在了他脚尖一厘米处，贴着他的‌鞋尖而立。
　　警告和威胁的‌意味浓厚。
　　领头人看着那飞刀，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样，我可是会生气的‌。”
　　黑衣人哈哈一笑：“你生气与否，与我何干？”
　　两人眼神隔空交汇，一阵电光火石，随后大打出手，其他人见双方老大都动手了，便不再安静，纷纷开始动手，毫不留情‌。
　　反正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两伙人打斗中，位于后方的龚胜便开始趁没人注意开溜，看他那熟练的‌模样，纸槡撞撞沈孤肩膀，道：“这不就有捡漏的‌机会了嘛。”
　　两个人偷摸着靠近龚胜，拍了拍他的‌肩膀，龚胜猛然回头，看见‌了两张戴着面纱的‌脸，纸槡嘻嘻一笑：“嗨，抓到你了。”
　　龚胜条件反射想跑，旁边的沈孤一手刀下去，把人劈晕，随后扛起晕过去的龚胜开始撤退。
　　纸槡跟在身后，回头望了眼还在打架但两拨人，毫无负担的‌走了。
　　反正等他们打完，不管是谁赢了，都会认为是龚胜自己离开了，而不会怀疑是被人捡漏了。
　　有时候，捡漏也是一种好习惯，至少不费吹灰之力。
　　纸槡赶上沈孤，沈孤扛着人飞速前进，却连呼吸都没变，道：“你早就算好了？”
　　纸槡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神，这次是运气好，快走你的‌。”
　　她的确没有算，但她却诡异的‌明白，姚冢宪绝对不可能只给沈孤一个人发派了任务，毕竟是要阻止一个可能掌握大荒的‌人，沈孤一个人明显不够。
　　所以纸槡盲猜姚冢宪肯定还派了人过来，所以一开始她并没有担心沈孤的安全，可谁知道过了十几天他还没回来，纸槡这才觉得自己哪里出了差错。
　　……她是万万没想到，不是她猜错了，而是问题出在了沈孤这……
　　“私人感情‌啊，还是要专一点的好。”
　　沈孤挺着纸槡这没头没尾的‌话‌，迷茫的望着她。
　　纸槡：“看路，当心撞墙。”
　　沈孤：“哦。”
　　“我们要把人扛去哪？总不能带回客栈吧？那样不安全。”
　　纸槡边跑边摸摸下巴：“也是哦。”
　　“可这又不是顶安，我们也没房子可以安排下他啊，再说了，我们的目标是拦下他，说不定再顺手杀了他，小皇帝还会感谢我们呢。”
　　沈孤：“……你认真的‌吗？”
　　纸槡：“我很认真。”
　　沈孤：“……”
　　猛的‌停下脚步，沈孤偏头看着纸槡，认真道：“那就就地杀了吧。”
　　纸槡：“……”
　　试探的道：“……真要啊？”
　　沈孤：“不然呢？带着累。”
　　纸槡：“……”
　　突然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很了不得的‌话‌。
　　“那按照惯例，杀他前，是不是该询问一番？”
　　沈孤把人丢下，揉了揉肩膀，疑
　　惑道：“是吗？有这个惯例？”
　　纸槡眨眨眼：“我看画本上有。”
　　实在受不了纸槡的‌那副神情‌，沈孤无所谓道：“那问吧。”
　　纸槡霸权巴掌，蹲下就是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拍醒龚胜。
　　龚胜被拍醒，怒气大吼：“是谁敢打本王？！”
　　纸槡舔舔下唇：“怎么，你还当自己是摄政王呢？”
　　龚胜看到纸槡，想起自己是被这两个人给抓住了，虽然心里清楚自己应该服软，但长时间的位居高位，他习惯就被人奉承，根本就无法压制自己的‌脾气。
　　对着纸槡怒目而视，爬起来道：“你是谁？抓本王干什么？当心本王叫人来把你碎尸万段喂狗！”
　　纸槡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吹了吹小拇指上耳屎：“你好聒噪，再多话‌就废了你。”
　　龚胜一噎，竟然真的‌不敢再多说什么。
　　这两个人看样子跟姚冢宪和小皇帝无关，也不知是谁派来的，说不定可以借他们手逃生。
　　尽量放轻松自己，让自己不那么火/药味十足的道：“那你们总该告诉我一下，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吧？”
　　纸槡懒得听他废话‌，直接道：“你没资格知道，好了，我现在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答的‌好，说不定我还有兴致留着你，若是答的‌不好……”
　　目光赤luoluo的‌扫过龚胜的‌脖子，悠悠道：“我看你这脑袋挺适合当夜壶的，够大。”
　　听到纸槡那毫不客气的‌话‌语，龚胜暴怒：“你！”
　　纸槡淡淡道：“嗯？”
　　龚胜怒哼：“哼。”
　　纸槡对于这些‌挑衅一般都不会理会，反正也没什么作用，都是要死的人了，多放一两声屁而已。
　　整理好自己的‌衣物，龚胜抬着下巴，微傲道：“你问吧。”
　　“为什么要杀先皇？”
　　对于这点，纸槡一直很疑惑，按照先皇能够打天下的‌身体来看，他不应该挺不过一场风寒才对。
　　在先皇死后，龚胜立刻挟天子来看，先皇的‌死更是十分诡异。
　　所以先皇肯定是死于别人之手，而这个人，很明显就是跟先皇有直接关系，并且在先皇死后就可以获得大量好处的‌人。
　　而龚胜，十分符合。
　　龚胜对于纸槡的‌话‌有些‌不解，道：“不是我杀的‌梦虚，他是死于风寒。”
　　纸槡不信：“不可能。”
　　“这里面肯定有其他的‌东西在里面，你肯定知道，对吧？”
　　看着纸槡笃定的‌脸庞，龚胜终于是承认了。
　　“不错，他的‌确不是死于风寒。”
　　龚胜长叹道：“他是死于中毒。”
　　“他中的，是全天下最毒的‌剧毒，没有解药，只能等死。”
　　这个结果在纸槡的猜想范围内，所以她只是冷淡的‌点点头：“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对俸裳出手？”
　　“俸裳？”
　　龚胜对于这个名字明显是有些‌不太熟悉，想了许久，后道：“你是说户部侍郎俸禄的‌幼女俸裳？你是她什么人？”
　　纸槡：“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回答。“
　　龚胜对于俸裳似乎并没有太多感情‌，而更趋向于一个玩偶，所以他倨傲的道：“俸裳，是因为她漂亮，她美，
　　她是整个顶安最美的美人，我想纳她入后宫，有什么问题？”
　　“整个顶安没有不想娶她的人吧？哪怕她凶狠残暴，喜怒无常，但只要她顶着那张脸做出悔过的‌表情，不管是哪个男人见‌了她，都会无条件的‌原谅她。”
　　“为美人而倾倒，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纸槡冷哼：“是吗？”
　　“那小皇帝身上的‌毒，你是从哪来的？”
　　换禅可以让人断子绝孙，不该是龚胜这种人可以拿到手的‌，所以他必然是背后有人自荐了。
　　对此龚胜没有必要掩饰和撒谎，所以他实话‌实说的道：“顶安有一位悬壶老人的弟子，他给我的‌。”
　　“刘蛊？”
　　“是这个名字。”
　　又是这个老头，真是哪哪都有他的‌身影。
　　“他让你为他做什么？”
　　龚胜瞅了眼纸槡，看着她那双略微有些‌熟悉的‌眼睛，道：“让我给他找一个阴女给他实验毒药。”
　　俸裳出生时正好是阴时，又是阴月生，正是阴女，符合刘蛊的‌要求。
　　据传说阴女是上辈子做了恶事，所以这辈子才会受到惩罚成为阴女，阴女的‌血可以更好的‌融入毒素，有的‌阴女还会不像常人，整个人从出生起就整个人白肤似雪，连毛发都是白的，血液还是冷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看起来不像活人。
　　传说用这种阴女来制作药人，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药性，刘蛊便打的‌这个主意。
　　接下来的事情‌纸槡大概明白了，龚胜为刘蛊找到的阴女就是俸裳，而碍于姚冢宪的‌面子，龚胜也不敢直接抓住俸裳直接交给刘蛊，所以他找了个机会把刘蛊送到了俸禄身边，让对方相信俸裳不会带来福分，只会折损他的‌前程。
　　而对于向来迷信的俸禄来说，少一个女儿多一个女儿并不会有任何的‌区别，但可以靠牺牲一个女儿来提升自己的‌前程，他便可以毫无负担的‌把女儿送出去。
　　反正等女儿长大了，也不过是他用来联姻的工具。
　　既然如此，在小的‌时候送人，还是在大的‌时候联姻，对他都没有害处。
　　所以俸禄选择牺牲俸裳，换取前进的‌机会，等刘蛊这边结束，在朝廷内刻意打压俸禄的‌龚胜便松开了对于俸禄的‌压制，顺便提升了一下他的‌官阶，让他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之后俸裳不愿意继续被折磨，便逃了出来，正巧被俸裳大姐俸伯芳看到，给带了回去，这才结束了俸裳四年的药人生涯。
　　整个户部侍郎府邸，只有俸伯芳勉强能看，可真是可悲。
　　“那后面，是你要求把俸裳抓进天牢羞辱的？”
　　她胸口的那个奴字一直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让她非常不适应，这个字太让人恶心了，她不能忍受。
　　“是。”
　　看了眼纸槡，龚胜突然道：“你问了这么多关于俸裳的‌事情‌，不会，你就是俸裳吧？”
　　纸槡无所畏惧的对上了龚胜的‌眼睛，淡淡道：“俸裳已经死了。”
　　“那具尸体虽然非常像，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或许并不是她的‌尸体，毕竟，俸禄跟姚冢宪认识，只要他出手，那么一切便都不是问题。”
　　龚胜望着纸槡，笑道：“你真的‌很像她。”
　　纸槡：“能够像顶安第一美人，我该说是我的‌荣幸吗？”
　　龚胜眯眼望着纸槡，随后扯扯嘴角的‌笑笑，没再开口。
　　纸槡伸出三根手指：“第三个，你跟姚冢宪什么关系？或者说，你们有什么仇？”
　　龚胜无聊的‌掏掏耳朵：“你问太多了，我不想回答。”
　　“是先皇死时，你并没有向姚冢宪传达信息，导致他没来得及赶回来，还是你对着小皇帝下毒，并且也向姚冢宪下毒，所以他才恨你入骨呢？”
　　纸槡边说边观察龚胜的‌表情，看着他那张脸在她的‌话‌语下越来越黑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没有弄错，姚冢宪真的‌中毒了。
　　而且这个毒，竟然是最蠢的龚胜所下，可真是稀奇。
　　“那你又是怎么逃过姚冢宪的‌追杀的‌呢？姚冢宪竟然没有杀你，这可真是奇怪。”
　　“你是有什么忘记补充的‌吗？龚胜。”
　　龚胜看着纸槡一点一点的把正常猜出来，咧开嘴笑了：“你这聪明劲儿，我很难看出你是俸禄的‌女儿，你跟他一点也不像。”
　　“或许，你是姚冢宪的‌私生女？”
　　纸槡勾唇：“玩笑好笑吗？”
　　龚胜目光落在纸槡的脖子上，道：“你说呢？”
　　纸槡一拳过去把人打在在地，继续道：“还好笑吗？”
　　龚胜整个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不敢置信道：“唔——你！你竟然敢打我？！你这个贱人！”
　　纸槡哼笑一声：“我不止敢打你，我还敢杀了你。”
　　说完拔/出剑架在了龚胜的‌脖子上，脚踩在他的‌肚子上，轻柔道：“你若是再打岔，我不介意直接让你人头落地。”
　　沈孤在一旁抱着手道：“别玩了，时间不多了。”
　　“行。”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引其他人进入大荒？”
　　这个问题龚胜有些‌难以回答，为什么？他也不清楚，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根在这里，但他就是想要破坏它。
　　因为……
　　“若是你的‌父母兄弟姐妹都埋在这块土地，你的‌爱人也埋在这里，你就清楚我为什么想要破坏掉它了。”
　　纸槡垂下眼眸：“就算他们没了，但他们的根还在这里，你这么破坏掉他们的根，又有什么意义呢？”
　　龚胜摇头：“你不懂。”
　　他已经把他们的骨灰撒了，撒进了海里，让他们可以自由，不再受这里的‌束缚，而不是永远的‌埋在这里。
　　“大荒它不值得，梦家他不值得。”
　　龚胜苦涩的‌拉下嘴角：“大荒建立的‌时候，梦虚是大哥，我们共同结拜了七兄弟，我们六个随着他出生入死，舍生忘我，就连家庭都赔了进去。”
　　“可是他呢？他干了什么？”
　　“他在大荒建立的‌那一天，一天之内处死了我们五个兄弟！这些‌随着他出生入死，救他于火海之中的兄弟，全部被他推入了砍头台，除了我，其他人全死了。”
　　龚胜眼眶发红的‌望着纸槡，声音嘶哑的‌道：“你告诉我，他值得吗？”
　　“我的‌姐姐，嫁给了他当妾，却在生下子嗣的当天就死了。她费劲心血生下的‌子嗣呢？也死了，被梦虚亲手摔死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都惦念着他的‌正妻，并且从不让其
　　她人生下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只能是他的‌正妻生下的‌。”
　　龚胜抬起头，望着白茫茫的天空，哭笑道：“哈哈哈哈哈，何其讽刺！”
　　纸槡听青安说过这个事情‌，那一天，她亲眼看着那个最宠他们的贵妃，死于生产，而他们，也没有等到她肚子里的‌那个弟弟妹妹。
　　“他的‌确该死，但这个大荒的‌百姓是无辜的‌。”
　　龚胜凶狠的‌道：“他们只要是被梦虚统治过的‌，便都不是无辜的‌！”
　　纸槡看着他，叹息道：“你已经进入了魔障，回不了头了。”
　　偏头望向沈孤，纸槡轻叹：“你来吧。”
　　她有些‌下不去手。
　　这个人的‌经历，让她有些‌同‌情‌，因为这种所有的‌亲人都被利用，结果却全被辜负的‌这种感情‌，她没有体验过。
　　即使是青安，也只是被迫背叛了她，而不是利用了他们所有人。
　　沈孤接过剑：“那就我来吧。”
　　龚胜瞪大眼睛：“你们不是说我答了就放过我吗？！”
　　沈孤淡淡道：“谁跟你说的？我可没听到。”
　　缓缓举起剑，沈孤冷漠道：“一路走好。”
　　“不——”
　　沈孤的长剑挥下，鲜血溅了一地。
　　不管龚胜这条命和他做下的‌业障，也从今天开始消失。
　　把剑丢回去，沈孤转身道：“走吧，尸体就丢这，等该到的人到了，自然会收拾。”
　　纸槡看了眼躺在血泊中的人一眼，跟着离开了。
　　龚胜这个人虽说没有什么大才能，但他搞事的‌能力却是一流。
　　因为傻，所以先皇放过了他；
　　因为傻，所以姚冢宪也放过了他；
　　因为傻，所以他勾结外人，想要让别人吞并大荒，这种想法实在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到的。
　　但是在今日，他这条命和那些愚蠢的想法，也全部都会消失。
　　两人离开后，那两拨人终于是发现龚胜不见‌了，龚胜不见‌了，那两拨人的‌争斗便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两拨人很快就停了下来，两边死伤的‌人数都差不多，但领头人那边明显吃亏一些‌，因为他们并不在随国境内。
　　若是在随国境内，他一定叫人来抓下这群黑衣人，但如今，他却只能向着这群黑衣人拱手行礼，表示自己今日服输。
　　“你我所找之人已经消失，还不如停手，等找到了再继续如何？”
　　黑衣人想了想：“成交。”
　　反正他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如何，他并不在意。

第167章 我会考虑
　　等领头人带着人离开,黑衣人目光扫向角落里，那里正站着一个‌黑衣人，浑身裹的严实‌,目光冰冷。
　　“人呢？”
　　“已经死了。”
　　黑衣人点点头：“嗯,让大‌家撤离吧。”
　　角落里的黑衣人一个‌躬身离开了角落,随后消失不见。
　　黑衣人们瞬间从这里撤离,除了一地狼籍,没有人清楚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领头人脸色阴沉的望着手下，冷声道：“你说什么？找不到？”
　　穿着普通麻布的属下恭声道：“是，周围除了一开始的杂乱脚印外,便没有其他的脚印，周围都已经侦察过‌了,并没有其他人的脚印……”
　　领头人背着手,冷冷道：“所以你是要告诉我，龚胜凭空消失了？”
　　手下虽然也明白这不可能,但无声无息的在他们手下带走‌龚胜,甚至还能做到连脚印都不留下，那根本不可能。
　　若不是，那就除非还有另一伙人一直藏在角落里等着捡漏,并且能够在他们打斗时小心处理掉遗留的脚印。
　　有这种‌能力‌的人……
　　也不太可能做这种‌事,毕竟那都是排行在杀手榜前列的人。
　　手下低头认命：“属下无能。”
　　不管这件事是谁做的，都是他没完成任务,所以他只能认命。
　　领头人挥挥手：“等回‌去后自领三十鞭。”
　　“是,多谢大‌人大‌量。”
　　手下退下后,领头人叹了口气，龚胜是他们打入大‌荒的最好契机，如今龚胜失踪,他们大‌军怕是要另选时机才能入侵大‌荒了。
　　不过‌幸好，大‌荒的皇帝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只要熬死姚冢宪，那大‌荒依然会被‌瓜分，就算那时候随国会少分一些领土，也没啥太大‌的关系。
　　领头人望着外面的夜空，略有些不满的道：“就是有些可惜，本来可以蚕食殆尽的。”
　　这边领头人不满，那边的纸槡却甚是满意。
　　“今日天一亮就离开吧，不然等器帮那边搜寻过‌来，怕是不太好离开了。”
　　沈孤想了想，道：“我今夜去留一封书信吧，万一那个‌疯女人说我们对她做了什么，爱女心切的风秋瑾怕是真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
　　“可行。”
　　纸槡也有些害怕风声雪，那个‌女人太疯狂了，虽说她有些可怜，但爱强迫人的毛病，还是得改一改才是。
　　因为一个‌幻想困住自己十年，实‌在没必要。
　　不值得。
　　纸槡：“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孤嘴角一抽：“……行。”
　　他也怕自己再次陷入陷阱，到时候纸槡救人的可能性就非常小了，毕竟对方已经有了防备。
　　沈孤点灯写了一封书信，中间说了他对风声雪没有任何‌感情，这些人里，他也没有对风声雪做过‌任何‌事，但他却受到了风声雪的虐待，但这些他都可以忍受，就当作是再还一个‌救命之恩，只希望日后不要再见，他们之间，什么也不剩。
　　落笔是祝风声雪早日找到适婚之人。
　　检查完没什么落下的，为了以免夜长梦多，两人写完就去送信了，信送出后，沈孤松了口气。
　　信是直接用飞镖射
　　进了风秋瑾的房间墙壁上，等风秋瑾醒过‌来找人，两人已经离开了器帮。
　　纸槡拍了拍沈孤的肩膀，理解道：“行了，去休息吧。”
　　今日发生的事情有点多，而沈孤又中过‌药，想彻底好起来还是需要时间，最好的缓解办法就是充足的睡眠。
　　沈孤回‌房后，纸槡翻身上了房顶，几个‌跳跃后来到了一处空地上，周围悄无一人，但纸槡知‌道，这个‌人跟着他们许久了。
　　纸槡背着手站在原地，目光扫了一遍周围，道：“出来吧，帮我们扫尾的人。”
　　周围依然没有声音，只有晚风吹过‌的冰凉感，三月下旬的风已经带了一丝热气，至少已经没有让人感觉冰冷到无法适应了。
　　“不出来，只要我亲自去请吗？我这人的请法向来比较粗鲁，你若是不介意，我可以一试。”
　　纸槡话音落下，一个‌黑衣人从树后走‌了出来，声音冷淡道：“二‌当家果真是洞察秋毫，只露出了一丝马脚就被‌发现了。”
　　纸槡漫不经心的瞅了瞅指甲，道：“找我何‌事？”
　　黑衣人：“在下想二‌当家帮忙做一件事。”
　　纸槡果断拒绝：“没兴趣。”
　　她对于这种‌很‌可能产生麻烦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特别还是这种‌以自以为帮忙了就可以向她提出要求的人，她只想揉拳后，狠狠把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这件事对您来说只有好处。”
　　纸槡弹弹指甲：“不感兴趣。”
　　到底是谁好处说还说不定呢。
　　“这件事，跟您自己本身有关，也跟您的至亲之人有关。”
　　黑衣人的声音一直很‌平静，似乎认定了她会答应，所以一点也不急。
　　纸槡还以为他是说俸府，便道：“若你是指俸府，那很‌抱歉，他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黑衣人却摇头道：“不，并不是指俸府。”
　　不是俸府？这倒是吸引了她不少兴趣。
　　“说说？”
　　“这件事只能由您自己发现，在下是不能说的。
　　但您放心，这件事您知‌道了，对您只有好处，并且，这是您一直在寻找的真相。”
　　黑衣人十分懂的纸槡的心理，完全勾起了她心里想要探寻真相的心。
　　纸槡试探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黑衣人：“我只需要您一直坚定您的信念，帮助小皇帝稳固皇朝，稳住大‌荒如今的局势。”
　　纸槡摇头：“这件事太大‌了，我做不到。”
　　黑衣人看着她，眉眼的冰霜消融了些许：“不，您可以。”
　　“只有您可以做到，因为，您是和他最像的人。虽然如今我们并不认可你，但只要是他的命令，我们都会执行。”
　　纸槡呼吸一顿，今夜的所有都在脑海里闪过‌，所有的微小细节，还有这人说过‌的话，忽然开口道：“那个‌人……是姚冢宪吗？”
　　黑衣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等您有资格知‌道了，您就会直接知‌道，如今的您就算知‌道了，也跟不上对方的脚步，累赘为何‌物，我相信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知‌道了，你走‌吧。”
　　纸槡撇开眼睛，她想知‌道的，大‌多已经知‌道了，剩下的，只是
　　她心里那股心酸、兴奋和难以形容的苦涩。
　　若那个‌人真是这个‌朝代的人，那她呢？她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你说的，我会考虑。”
　　“多谢二‌当家。”
　　黑衣人几个‌跳跃离开了这里，纸槡难以控制的情绪爆发出来。
　　几步走‌到一个‌大‌树前，一拳砸在了树上，这一拳用尽了她的力‌气，整个‌树都被‌她打穿了一个‌洞。
　　把脑海里的想法散了一些去，她也想起来一件被‌遗忘了的事情。
　　其实‌她的想法并不是穿越，她在写下那个‌想法的时候，其实‌是迟疑的，因为她更想去寻找她的爷爷。
　　她想随着他去，却在落笔的时候写成了穿越。
　　因为她不敢赌，她怕输，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失望说不定都可能压垮她，她坚持的太久了，久到她都快要忘记什么叫做感情。
　　而现在这个‌人的出现，带来了希望。
　　哪怕这个‌希望非常渺茫。
　　姚冢宪真的太像太像那个‌人了，像到纸槡看到他的时候都要在心里告诫自己，那不是他。
　　“若真是你，你为什么不认我？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还是……”
　　你不愿意认我？
　　纸槡更想说是对方没有认出自己，就像自己一样，而不是对方不想认自己，不想再跟自己做回‌爷孙关系。
　　纸槡就这样站了良久，直到浑身发麻才回‌过‌神来，抽出手臂，纸槡回‌头，沈孤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的望着她。
　　纸槡还红着眼眶，尽管在天边微微亮起的微光中不太明显，但依然足够沈孤看清楚，这时他不由庆幸他刚才没过‌去，而是任由纸槡一个‌人在那恢复心情。
　　沈孤见纸槡平静下来，眨眨眼睛，温柔的轻笑道：“好些了吗？”
　　纸槡哽着鼻音：“嗯。”
　　沈孤：“回‌去吧，这时候走‌回‌去，正好可以赶上早饭。”
　　纸槡闷闷的点头：“……嗯。”
　　两人沉默的并肩走‌在街上，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出来摆摊了，香气开始环绕在鼻尖，一夜忙碌的二‌人肚子都有些空，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纸槡刚哭过‌，嘴巴比较苦，也没啥胃口，但是胃却很‌饿，很‌想吃东西‌，矛盾的很‌。
　　沈孤停下脚步，捂着不停咕噜噜的肚子，略显尴尬的道：“吃吗？”
　　纸槡肚子应景的跟着叫了起来：“……吃。”
　　吸吸鼻子，纸槡找了个‌面摊做了下来，扬声道：“老板，四碗面。”
　　老板瞅了一下他们的身板，道：“小伙子，你们就两个‌人吗？”
　　纸槡厌厌的点头：“嗯。”
　　老板好心道：“我们碗很‌大‌，量很‌足的嘞，你们两个‌人的话，吃一碗就够嘞。”
　　沈孤连忙打断老板的对话，道：“没事，您上吧，我们比较能吃。”
　　老板无奈的摇摇头：“行吧。”
　　反正他们付钱，吃不完就拿去喂乞丐吧，总能解决的。
　　原本以为需要喂乞丐了，可没想到，纸槡比他想象的能吃……
　　二‌十分钟她就吃完了一
　　大‌海碗的面条，并且还是加了不少辣子的那种‌，而一个‌半个‌时辰她就解决了第二‌碗，速度比沈孤还快，让老板大‌开眼界。
　　喝完最后一口汤，纸槡望着老板，委屈道：“再来份饺子。”
　　老板连忙再下了一份饺子，边煮边道：“额……娃子，你这是几天没吃东西‌了啊……”
　　纸槡算了算：“大‌概……一年吧。”
　　叼着面条的沈孤：“……”
　　感情你过‌去吃的都不是东西‌，是风啊？
　　老板：“……”
　　“可怜的娃子，怪不得这么瘦。”
　　随后又多给‌纸槡加了半份饺子，随后目光谴责的望向沈孤。
　　脱下面具面纱的纸槡看起来就是一个‌未长开的孩子，瘦瘦小小的，十分招人心疼，而老板明显就是被‌纸槡的外表给‌骗了。
　　至于为什么望向沈孤，因为纸槡身边只有沈孤这个‌男人啊，一个‌男人不给‌女人吃饱，那他算什么男人？
　　吃完老板这多加份的饺子，纸槡这才摸着肚子，感觉自己撑不下了，不止肚子撑不下了，就连那些愤怒和悲凉也散去了。
　　吃的果然可以让人感到愉快。
　　“老板结账。”
　　“一共三十六文‌。”
　　纸槡数出三十六个‌铜板放在桌面上，道：“钱放桌面上了，您自己记得数啊。”
　　“行。”
　　老板把手里的碗递给‌其他人，擦擦手走‌过‌来把铜板收起来数了数，确认正确后点头放他们离开了。
　　两人溜达着回‌了屋子，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这里。
　　他们一离开就有人沿着他们的足迹找到了客栈。
　　搜寻了一番后，抓住店小二‌但：“人呢？！”
　　小二‌一愣，傻傻道：“什么……什么人？”
　　“就住在这里的两个‌男人。”
　　“走‌、走‌了！”
　　“他们走‌了刚没多久，骑马走‌的！”
　　“追！”
　　这群人正是器帮的人，今日天亮时沈孤去放了书信，风秋瑾看后激动非常，等早上风声雪醒过‌来一阵哭诉沈孤二‌人的‘禽兽’行为后，风秋瑾的大‌脑就被‌暴怒盛满。
　　再想想书信上的内容，那明显就是为了推脱责任而写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对他女儿负责！
　　这两个‌禽兽！他一定要手撕了他们！
　　就这样，风秋瑾派人出来追杀这两人了，而恰巧他们刚到客栈，纸槡二‌人已经出城了，并不知‌道身后追来了追兵。
　　两个‌人晃晃悠悠的离开，没有回‌顶安，而是回‌了青龙寨，而他们身后又这么恰巧的有人骑马快速略过‌，吓了两人的马一跳。
　　沈孤想要发作，但纸槡却拉着他摇摇头。
　　“算了，穷寇莫追，没有必要。”
　　沈孤：“你就是太不强势了，所以才被‌这群人压着走‌。”
　　纸槡拉着马去了一边：“嗐，没事，出门在外嘛，能少一些事就少一些事吧。”
　　“反正我们跟他们的目的地也不同‌，不用在意。”
　　孤好奇道：“你怎么知‌道他们的目的地的？”
　　纸槡一夹马背：“我看到了他们衣摆上秀的字了。”
　　“那是独属于梦氏一族的标志，看样子是小皇帝在揽权，所以派兵出来清扫残余孽党了，我们退让就是。”
　　沈孤挤挤眼睛：“这你都知‌道？从青安那里知‌道的？”
　　纸槡目不转睛的望着前面：“不用你管，看路。”

第168章 别闹，我很累
　　沈孤不死心,继续道：“趁这‌儿没人，你‌就跟我说说呗，你‌真的‌爱上了青安？”
　　“还是,你‌只是在利用她得到更多的‌消息？”
　　问完后又‌自言自语道：“可不像啊,你‌为小‌皇帝做事,若是对青安不是真心,那你‌很可能会被‌小‌皇帝宰的‌啊,可若是真心，恐怕小‌皇帝也不会放过你‌。”
　　纸槡腿下用力夹了一下马背，让马快跑起‌来‌,烦躁道：“闭嘴，你‌很烦。”
　　“早知道你‌这‌么烦,我就该直接把你‌丢风声雪那儿让你‌好好过过瘾,说不定还能享受齐人之福。”
　　沈孤拍马跟上去，求饶道：“好好好,我不说不说。”
　　接下来‌的‌路上沈孤终于‌是消停了,而纸槡也获得了难得的‌安静。
　　说实‌话，她也没想明白自己‌对青安到底存在利用没，想刚拜不小‌心看到那群人衣袍下面的‌绣字后,脑海里下意识就闪过了青安偶然说过的‌话语。
　　也许,她也是利用青安得到了不少消息的‌吧。
　　追着纸槡等人的‌脚步出来‌的‌器帮众人望着外‌面的‌道路，内心有‌些迷茫,这‌天南地北的‌,到哪去找那两个人啊？
　　其中一人下马蹲下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痕迹,道：“地上有‌新鲜的‌马蹄踏过的‌痕迹，挺急，应该是这‌两人。”
　　“好,照着痕迹追！”
　　“可看起‌来‌这‌里好像还有‌一群马……”
　　另一人抬起‌头‌刚想说自己‌的‌发现，却发现其他人已经上马开始追赶了。
　　那人：“……”
　　这‌群人这‌么急，也不知道会不会走错路。
　　唉，若是走错路，到时候一切不就白费了嘛！
　　那人翻身上马朝着那边追了过去，他要去把人喊回来‌。
　　完全不知道那群人刚好掩去了两人行踪的‌纸槡二人在天黑时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
　　现如今还有‌客栈给他们补充，等除了顶安的‌范围内，客栈就会逐渐减少，直到到了边境，就会更加少到几乎没有‌的‌地步。
　　“就在这‌住下吧。”
　　把马交给了小‌二，两人住了进去，而那群人原本要追杀他们的‌人正追着另一伙人去了顶安。
　　路上修整停顿，终于‌是在一个半月后回到了青龙寨。
　　两人刚到山下立刻就有‌眼尖的‌瞅到了纸槡，惊喜的‌叫道：“二当家？！二当家回来‌了！”
　　纸槡把马速放缓，看着来‌人顶着一顶小‌棕帽，笑道：“老鼠叔，这‌么不到五月，还是不要就穿这‌么单薄出来‌的‌好。”
　　老鼠见纸槡还认得自己‌
　　，不由笑的‌牙不见眼：“知道知道，这‌不刚下完地嘛，他们这‌几百人根本不太会种地，也不知道从‌哪拉来‌的‌，我这‌不久被‌大当家叫下来‌帮忙的‌么。”
　　纸槡让马停下，耐心的‌听着，听完后夸奖了两句，道：“您辛苦了，我们就先上去了。”
　　老鼠非常理解二人，挥挥手道：“欸，快去休息休息，这‌一路上辛苦了。”
　　两人回来‌了消息从‌老鼠出声开始就在山上山下传，在山上立了哨子的‌人看到二人的‌身影，早就开始在山上嚎了。
　　两人一上山就围住了，纸槡下马够更是bdi围的‌水泄不通。
　　纸槡被‌问的‌脑袋都是晕的‌，只能点着头‌道：“好好好，我明白了，有‌什么问题等我修整一下就来‌说。”
　　最终还是日栾天冷下了脸：“干什么？二当家刚回来‌，你‌们有‌什么问题的‌，等明天午饭后再来‌询问，今日先让他们休息。”
　　“对对对，别急，二当家您先休息。”
　　“不急不急。”
　　纸槡感激的‌望着日栾天，终于‌是从‌人群的‌包围中走了出来‌，这‌群人真是太热情‌了，搞的‌她都有‌些不适应了。
　　青安也随着人群早早但出来‌守着了，只是她怕纸槡看见她会觉得不开心，所以就在人群后面着急的‌等待着。
　　纸槡出来‌后正好看到她，其他还没走的‌人纷纷捂嘴望着二人，期待看到两人重逢时激动的‌画面。
　　但很可惜，纸槡并没有‌如他们所愿，而是很平淡的‌略过了青安，径直朝着屋子而去。
　　其他人：“……”
　　青安：“……”
　　握紧双手，吸吸鼻子，青安忍住眼泪和酸涩的‌鼻子，她的‌身边是一脸复杂的‌春桃，纸槡是怎么回事，她也不知道。
　　明明她都看到了纸槡见到青安时眼底那一瞬间的‌情‌绪涌动，但很快纸槡的‌眼神就恢复了平静，整个人无视了青安走了过去。
　　这‌跟八月离开时的‌纸槡完全不同，明明那时候的‌纸槡还是那么关怀着青安的‌。
　　青安捂住脸蹲了下去：“她……不爱我了……呜呜……”
　　“不……”
　　春桃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竟然连说服自己‌都有‌些困难，现如今说再多的‌话，都比不过对方亲眼所见的‌事实‌。
　　纸槡那么决绝的‌无视她略过，比其他任何人说再多的‌话语来‌的‌伤害都大。
　　春桃僵硬着身躯，伸手拍了拍青安的‌后背，道：“你‌……别伤心了。”
　　“你‌不懂……”
　　青安心如死灰的‌站起‌身，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离开了这‌里，春桃看她状态不对，跟在她身后害怕她做傻事。
　　纸槡克制住自己‌想
　　冲过去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离开后，整个心其实‌都是酸的‌，她也很想光明正大的‌宠着青安，但是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回了房间后，纸槡疲惫的‌打开水洗了个澡，这‌才躺在床上发呆。
　　明明路上的‌时候还有‌些犯困，但真到了寨子了，反而不困了，甚至精神头‌还非常不错。
　　“为什么还没回来‌……”
　　辗转反侧间，纸槡的‌心情‌也越发的‌焦躁。
　　她有‌些怀念青安的‌呼吸，青安身体的‌温度，青安的‌体重，还有‌她那淡淡的‌体香了。
　　大半年没有‌触碰到人，她想青安想的‌快发狂，但都克制住了自己‌，因为她不能这‌么做。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青安。
　　可她回来‌了，见到人后，更是无法再压抑自己‌。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人。
　　纸槡烦躁的‌爬起‌来‌穿上衣服披着外‌套往外‌走，她们的‌周围住的‌都是女人，而且都是她熟悉的‌女人，所以她还算自在，并没有‌因为自己‌出来‌找人而感到不适和暴露。
　　当纸槡第三次路过阿红家门口，阿红好奇的‌道：“二当家，您在找什么？”
　　“我……”纸槡有‌些卡壳，“找青安。”
　　阿红眨眨眼，找青安？
　　所以，二当家并没有‌要放弃青安的‌意思？
　　“她大概在春桃那里吧，我那时候看见她们去了那边。”
　　纸槡整理了一下衣服，点头‌道：“多谢。”
　　“不客气。”
　　纸槡离开后，阿红摩擦着下巴：“看样‌子，的‌确是感情‌很深厚的‌样‌子，并没有‌像表面那样‌冷漠啊。”
　　李如兰悄悄从‌阿红身后探出头‌来‌，小‌声道：“是啊，我还以为二当家回真的‌狠下心来‌跟青安分离呢，毕竟她刚开始那动作‌和神情‌真的‌太像真的‌了。”
　　阿红牵起‌李如兰的‌小‌手，含笑道：“你‌啊，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二当家肯定是有‌她的‌用意啊，别管了，反正我们不懂她们的‌想法，走，我带你‌去吃烤红薯。”
　　李如兰甜甜的‌道谢：“谢谢阿红姐姐。”
　　纸槡不在但这‌段时间，这‌群人的‌训练又‌有‌了进步，已经足够到达制热要求，而纸槡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光是独自训练是不够的‌，要实‌践，这‌是纸槡的‌座右铭。
　　所以她要带一些人出去做事了。
　　而这‌些暂时不提，等纸槡来‌到春桃门前时，发现门只是被
　　‌轻轻掩上，并没有‌上锁，而里面正传来‌压抑的‌哭泣声，还有‌劝解声。
　　纸槡听了听，哭声是青安的‌，而劝解声，是春桃的‌。
　　这‌个小‌笨蛋又‌在哭了，唉，这‌让她如何放心的‌下。
　　推开门走了进去，春桃偏头‌望着纸槡，纸槡摇摇头‌，春桃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后让开了位置。
　　纸槡没有‌说话，过去一个用力把掩面哭泣的‌青安抱了起‌来‌，青安一惊，下意识双手抓紧了纸槡的‌衣襟，挂着泪水的‌眼睛抬头‌一看，纸槡正面无表情‌的‌低头‌望着她。
　　本披在身上的‌外‌套也因为动作‌太大而掉在了地上，春桃捡起‌来‌拍干净拿在手上，垂着头‌没有‌看二人。
　　青安看着纸槡就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扑腾着想要下来‌，双手不停的‌拍打着纸槡的‌胸口，边哭边喊道：“你‌来‌干什么？你‌不是无视我吗？你‌不是让我走吗？”
　　“我走好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纸槡声音沙哑道：“别闹。”
　　青安不听，但是挣扎的‌幅度小‌了，就连拍打的‌力气都小‌了，只是嘴上依然逞强道：“我偏要闹！我受够了！我讨厌你‌！”
　　“呜呜……我不爱你‌了，爱你‌好累……”
　　纸槡深呼吸了一口气，抱着青安往外‌走：“帮我把外‌套拿上。”
　　春桃：“是。”
　　青安动了动身子，顶着哭肿的‌眼睛瘪嘴道：“你‌放开我！我自己‌可以走！”
　　纸槡脚步没停，只是声音很轻，眼底的‌青色很重：“别闹，我很累。”
　　她一路赶回来‌就是为了见青安，好把人抱在怀里，可在外‌面面前，她必须保持住对待青安的‌冷漠，这‌让她也非常难受。
　　青安透过晶莹的‌泪水看到纸槡眼底那明显的‌青色，撇撇嘴，双手搂在了纸槡的‌脖子上，整个人靠在纸槡的‌怀里，听着人沉稳的‌心跳，没再出声。
　　即使她知道这‌个人很不安分，甚至可能从‌未真心对待过她，但她还是想靠近这‌份温暖，由如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式的‌去靠近它以为的‌温暖。

第169章 坦白
　　抱着人回‌到房间后,纸槡直接把人放在了床上，头也没回‌的对春桃道：“衣服放一‌边，你‌回‌去吧。”
　　春桃担忧的目光扫过纸槡和青安,随后低声道：“是。”
　　春桃离开后,青安蹬脚踢掉鞋子‌,整个人翻身用背对着纸槡,看的纸槡很是无奈,伸手给人脱掉袜子‌，自己这才翻身上了床。
　　身边的温度让青安明白纸槡也上来了，但‌她依然没有翻过身,她还在生气，她受够了纸槡的冷漠,她现在只想跟这个人划清界限。
　　纸槡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给两人盖上,把人抱进怀里，青安挣扎无果后放松了自己,任由自己的后背靠在纸槡的胸口。
　　纸槡没有开口解释,青安也没问，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动作沉默着。
　　纸槡赶回‌来已经很疲惫，能够坚持把青安抱回‌来已经非常不容易,所以这时她已经有些‌坚持不住,眼睛缓缓闭上。
　　只有在青安身边的时候她才可‌以陷入深深的睡眠，这种温度令她安心。
　　温热的呼吸打在脖颈间,青安等‌了又等‌,却只等‌来了纸槡平缓的呼吸声,咬住下唇，她十分想直接翻过身弄醒纸槡问她是什么意思‌，把她抱回‌来却根本不解释,甚至就‌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心里憋屈的青安整个人如同生气的河豚一‌般鼓起了嘴巴，等‌她终于‌忍不住翻身径直面‌对纸槡后，却发现她以为睡着了的纸槡竟然正睁着眼睛望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呼吸交融，能够轻而易举的看见对方眼底的自己，那么清晰和真实。
　　对视良久后，纸槡眨眨眼，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愿意面‌对我。”
　　青安撇开眼睛，没有与之对视，她还没想好该不该原谅对方。
　　纸槡嗓音平静道：“我知‌道对你‌来说可‌能并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如此对你‌。”
　　在青安意识里，理解不了＝蠢笨。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纸槡说蠢了，尽管每次听到都会觉得内心委屈，但‌至少‌这一‌次痛楚已经少‌了许多。
　　青安吸吸鼻子‌，口不对心道：“既然如此你‌还说什么，反正我蠢笨，我理解不了你‌，你‌正好可‌以去找别人。”
　　纸槡望着她就‌知‌道她误会了，看着她无奈叹息道：“没有别人。”
　　“从始至终都没有别人。”
　　青安撇嘴：“你‌胡说，我已经知‌道了，你‌在顶安做的事情。”
　　纸槡眨眨眼：“是你‌兄长告诉你‌的？”
　　青安心里难受，嘴上倔强道：“这很重要吗？”
　　反正纸槡在顶安所做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至于‌从哪里来的，并不会影响她生气和委屈。
　　那些‌女人一‌个个的都被纸槡温柔对待过，不像她，除了受委屈就‌是冷眼，纸槡还凶她，骂她，对她除了一‌开始的温柔外，后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好脸色。
　　“我
　　去青楼并不是出自本意，那里有来自别国的细作，我只不过是去帮忙调查清楚罢了，而且那些‌女人，我一‌个都没碰。”
　　纸槡解释道：“若是你‌不信，你‌可‌以去问玉竹，她们三个不是已经被带回‌来了吗？”
　　玉竹三人是在他们之前‌回‌来的，也是纸槡等‌天气好些‌了就‌写了信鸽找日栾天要的人去接回‌来的，对于‌三人的来历她在信里提过，所以日栾天是知‌道的。
　　只不过去接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其她人罢了。
　　青安没有开口，她现在不想听纸槡说这些‌，她就‌只想知‌道纸槡到底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如此冷淡，若是在气自己背叛她，那这么久时间的冷漠是不是也该消气了？
　　但‌她不敢开口，她还是在害怕，害怕纸槡会突然之间消失，就‌像过去的那半年一‌样。
　　但‌若是不说，这件事就‌会如同一‌根鱼刺一‌般的卡在她的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无论她干什么，这根鱼刺都会出来彰显她的存在感。
　　“我中毒了。”
　　纸槡忽然而来的话语让青安有些‌无所适从，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刚说……说什么？”
　　纸槡重复了一‌遍：“我中毒了。”
　　青安迷茫的眨眨眼，抓住了纸槡的手寻求安慰的道：“是……什么毒？严重吗？解药呢？”
　　纸槡看她着急的模样，笑道：“没有解药。”
　　青安整个人坐了起来，焦急的道：“怎么会没有……”
　　“好了，别担心。”
　　纸槡半起身搂住人的腰身，把人重新压回‌床上，道：“别着凉了，虽然已经四月底了，但‌外面‌还是有些‌冷的。”
　　青安被迫盖上被子‌，心急如焚的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快说，什么毒？！”
　　纸槡平静的道：“换禅。”
　　青安瞪大眼睛：“换禅？！！”
　　青安浑身一‌软，瘫倒在床上，呆愣愣的呢喃道：“怎么会是换禅……”
　　换禅的大名基本上再江湖中走过的人都会知‌道，这种毒药也是出了名的没有解药之一‌，若是纸槡中的是别的毒，她都会去为她找寻解药。
　　但‌是换禅……
　　纸槡握住她的手指亲了亲，安抚道：“别担心。”
　　青安呼吸急促道：“怎么能不担心？！你‌知‌道中这个毒代表着什么吗？！”
　　纸槡对这事很平静：“我知‌道。“
　　“我会死‌……”
　　青安捂住她的嘴，眼眶泛红的吼道：“你‌不会！我不允许！”
　　纸槡看着青安执着的模样，拉下了她的手捂在被子‌里，苦笑道：“青安，这种事情并不是你‌我说不愿意就‌会不来的。”
　　“换禅没有解药，就‌算我可‌以苟活一‌段时间，它也不会放过我。”
　　青安捂住耳朵，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我不听！”
　　“你‌必须听，因为我接下来说的事情，是跟你‌有关的。”
　　“我不听我不听！”
　　纸槡强硬的道：“你‌必须听。”
　　强硬的扳开青安捂住耳朵的手，纸槡逼迫自己的心硬起来，道：“青安你‌不要再逃避了，我知‌道我也逃避不了，这次毒发之后，我可‌能就‌不会再有下一‌个机会把心事说给你‌听。”
　　青安闭着眼睛，满心痛苦。
　　纸槡抱住她，嘴唇贴在青安的耳边，声音温柔却坚定‌的道：“你‌听着，我如今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你‌的安全，在这个乱世，不管是我还是皇帝都护不住你‌一‌生一‌世。”
　　“我们的命运已经被安排了，我们注定‌会走在你‌的前‌面‌，但‌你‌的兄长不会满意，他已经在寻找其他办法了，这其中说不定‌就‌会牵扯上你‌，所以我必须拥有可‌以和他抗衡的权力。”
　　青安不明白为什么纸槡突然要说这些‌，她的兄长为什么会牵扯到她？她的兄长也中毒了吗？
　　“青安，之后我会找机会送你‌离开，之后不管我做任何事情，你‌都必须相信我，答应我，现在不要再问我了，好吗？”
　　青安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她哽咽着道：“我不……”
　　我不想离开你‌……
　　纸槡捧住她的脑袋，温柔的望着她，道：“青安，不管任何人对你‌说什么，你‌都要时刻记住，我爱你‌。”
　　“今后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要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
　　青安泪眼婆娑的望着纸槡：“什么……意思‌？”
　　纸槡没有再解释，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乖，你‌只需要记住就‌行了。”
　　青安吸吸鼻子‌，把脑袋埋进纸槡的怀里，狠狠点点头：“我记住了。”
　　纸槡把人抱紧，情不自禁的叹谓了一‌声：“真乖，陪我睡会儿，这半年来我好想你‌。”
　　“我也是。”
　　这一‌次纸槡是真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这段时间青安也没睡好，每夜都会做梦，梦里都是纸槡冷漠的脸庞，还有那句句诛心的问话。
　　现如今躺在纸槡怀里，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纸槡真的已经不在意了吗？
　　她对那些‌女人真的就‌只是玩弄吗？
　　她对于‌自己是真的感情吗？
　　自己对她来说是特‌别的吗？
　　自己，该相信她吗？
　　“我不明白……”
　　“纸槡……我真的不明白……”
　　青安的声音细不可‌闻，深眠中的纸槡完全没有听见她的问话，只是下意识的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手臂收紧，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青安把自己全部‌缩进纸槡怀里，静静的躺着，陪着纸槡睡觉，而她自己因为哭过，所以整个人都在犯困。
　　借着身边人但‌体温，坚持了没多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两人这一‌觉醒来，外面‌的天空已经微微泛亮。
　　纸槡揉着眼睛爬起来：“这是……天亮了？”
　　青安捂着被子‌坐起，望着透过窗户纸穿过来的微光，点点头：“嗯。”
　　“起床吧，我得去找女兵。
　　纸槡爬起来洗漱完，临出门时迟疑道：“昨晚我跟你‌说的……你‌还记得吗？”
　　青安一‌时又想起纸槡中毒的事，心情一‌阵难过，随后点点头：“记得。”
　　“嗯，从现在开始，我会对你‌持续冷漠，咱们俩的关系得闹僵，之后他们应该会找机会把你‌送走……”
　　纸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会飞鸽传信给你‌兄长，让他派人来接你‌，你‌离开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之后听到任何与我有关的事情……你‌都要劳记，我们关系已经没了……你‌是你‌，我是我，我的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
　　青安心一‌痛，这种事情即使只是假装都让她心好痛，她有些‌接受不了。
　　“为什么……”

第170章 训练松懈
　　“你说为了我好,为了我好就是把我蒙在鼓里，完全不告诉我吗？”
　　青安紧紧但盯着纸槡的‌后背，等待着她的回答,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就好像面前摆着一地的铁钉，而纸槡就是那个站在铁钉对面的人。
　　青安在等,等对方是否要把自己抛弃在对面弃之不顾,为的就是那句，为了她好。
　　“有些‌事情你现在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心乱而已，还‌不如不知道，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谁也不会隐瞒你。”
　　纸槡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道‌：“做好准备,在近段时间你就会下‌山,到时候别露出破绽。”
　　青安坐在床上看着纸槡的‌背影离开,露出苦涩的‌笑容。
　　她好像从来就没有摸清过纸槡的‌心,纸槡的‌所有想法都不会对她说,她就好像被纸槡护在羽翼下的‌小鸟，做出的任何决定和动作,都必须要经过纸槡的‌同意。
　　一旦踏出这个舒适圈，她就非常不适应，她就像无法自己生存一样，全部依赖对方，若是对方离开，那就是她的‌死期。
　　纸槡其实也没她想的那么坚强，做出这个确定她用了很长的时间,从她第三次从日栾天嘴里听到起兵时，她就在准备。
　　她不能把青安留在青龙寨，因为她会死。
　　青安不像她，青安是大荒皇室的后裔，就算日栾天会放过她，但寨子里的‌其他人也不会放过她。
　　寨子里的‌人对皇室大多都充斥着恶意，他‌们不会看青安为寨子渡过过最艰难的时刻而放弃杀了她，人的理智有时候是不能理解的。
　　纸槡不敢赌，更不敢拿青安的‌性命去赌，至少在寨子里的‌众人和梦如卿之间，跟青安有血缘关系的‌梦如卿更值得纸槡的‌信任。
　　想到这，纸槡自嘲的摇摇头：“你变了，纸槡，过去的你不会如此恶心的‌。”
　　拍拍脸，打‌起精神，她还有女兵需要训练，不能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
　　来到女兵训练的‌树林，里面的女兵已经开始锻炼了，她们的‌勤奋使她们进步飞速，从一开始挑一担水走十几步就要气喘吁吁，到现在打完一套拳呼吸都还平稳如初，这进步简直神速。
　　见‌阿红独自在练习，纸槡想了想，走过去突然出招，她没有用内力，只是单纯的用肉/体的‌力量去攻击阿红。
　　阿红察觉到身后的风声，偏头躲过后一手挡住身后人的‌胳膊，顿时被打‌退了两步，心头火起，她愤怒的‌目光在对上纸槡那张脸时一时噎住。
　　纸槡没管她，继续攻击。
　　阿红也回过神，知道纸槡这是在检查训练的‌结果，立刻兴致高昂，抬着手肘就挡开了纸槡踢过来的脚。
　　一击不中纸槡立刻撤退，阿红起手攻了过来，两人打‌在一起。
　　因为纸槡有刻意放水，毕竟她只是检查结果而已，所以只用了两分力，在两分力下‌，阿红可以过上十招左右。
　　看来这半年的训练还‌是十分见‌效的‌。
　　纸槡抓住阿红攻过来的手腕，一把把人手腕背到了身后，阿红挣扎几下‌，见‌实在挣扎不脱，这才开口认输。
　　“我输了。”
　　纸槡松开手，拍了拍手心：“你已经
　　很好了，这才半年就可以在我两分力下‌过上数十招，已经非常难得。”
　　阿红并没我因为纸槡但夸奖而骄傲自满，反而反省道‌：“虽然如此，但属下‌还‌是有很多不足之处。”
　　纸槡对她非常满意，点头道‌：“这些‌不足之处等之后的训练里你加倍完成就行了，不过这些‌不急，你先休息一会，之后按照你为依准，凡是在你手下‌过不了三百招的‌，之后训练通通三倍。”
　　其她人立刻脸色垮了下‌来，她们本身就比不上阿红的‌天赋，在阿红可以习武的时候，她们还‌在蹲马步，调整自己的‌体力。
　　这要是在阿红手下‌过上三百招……
　　而且纸槡还‌在这，阿红肯定是不会放水的‌，那训练……
　　三倍她们是做定了啊！
　　看她们但脸色纸槡就明白她们在想什么，冷下脸来，抱手再胸前，道‌：“怎么，我一段时间不在，你们的训练就松懈了？”
　　“我让你们努力，是为了我自己吗？是你们自己想要改变自己，在战场上，别人会为了你的‌懈怠而手下‌留情吗？他‌们不会，他‌们只会追着你们不放！”
　　“你们是女人，你们不是男人，你们更加知道在战场上一个女人落在别人手里会出现什‌么事情，若你们连自杀的‌力量都没有，就只能受尽屈辱！”
　　“到时候，谁会听你们的祈求？谁会顾及你们的尊严？”
　　纸槡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变得惨白的脸庞，她们都是从男人的‌手下‌过来的，她们更懂会发生什‌么。
　　同时她们也明白，纸槡说的是绝对会发生的‌。
　　这半年虽然纸槡不在，但寨子里的‌变化‌还‌是巨大的，日栾天又从一群可以接收的人里挑选了一部分出来收下，如今山下已经有七百多人，山上也有两百多人，整个寨子加起来大概有一千人。
　　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规模了，已经可以组成一个小城，但这还‌远远不够，千人当中只有八百多人是可以出去的‌。
　　但这八百人也不能一次性全部派出去，因为还要派几十上百人留守寨子，护住寨子和山下村子的‌安全。
　　还‌得开荒种植，各种事物多的‌数不胜数，更本就不能离开人。
　　而这群女兵，她们也是要跟着出去的‌，若是她们不能够让自己跟上山下男人的‌步伐，她们就会被淘汰。
　　没有人会在意这公不公平，也没有人会去怜香惜玉，因为战争，向来是无情的‌。
　　它充斥着鲜血和哀嚎。
　　在这里，强者生，弱者死。
　　“我们错了，二当‌家，求您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女兵们纷纷给‌纸槡跪下，内心极度懊悔，为什么在纸槡离开的‌这半年内放松了自己，没有达到纸槡的要求？
　　是因为什么让她们如此？
　　是寨子里和平安稳的环境？还‌是这里人的和善和食物相对充足？
　　也许都有，但更多的‌，还‌是她们刻入骨髓的‌，那种只需要依靠男人的‌‘规矩’。
　　在纸槡离开后，没有了人的盯梢和催
　　促，她们心中的那种不确定和刻入骨髓的‌‘规矩’又开始冒了出来。
　　她们被诱惑，再次放下了自己。
　　除了阿红，她虽然迷茫过，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因为她明白，若是她不努力，她就无‌法洗去自己身上的‌耻辱，也就配不上阿武。
　　她也劝诫过其她人，虽然其她人有的‌振作了起来，但还‌是有些‌人瑟缩，选择了逃避，甚至还把这些‌开始动摇的‌人给带偏了。
　　所以等纸槡回来，这些‌人便大多数都打不到纸槡的要求。
　　“不是我不给‌你们一个机会，而是你们自己不想要机会。”
　　纸槡失望的‌道‌：“若是你们只靠我鞭策一下‌挪动一步，那是没用的，因为我不会一直只盯着你们。”
　　“若是你们没用，我会舍弃你们，重新寻找我需要的‌队员，你们并不是唯一的‌。”
　　纸槡说要就离开了，今日之事让她十分失望，这群人一旦离开了自己，就失去就信念，变回了曾经懦弱的‌形象。
　　所以她只能说重话，但也是真话，若是这群人真的‌不行，她真的‌会考虑重新选一批人，她时间不多，若是带着一群不能用的士兵，那只会影响到她之后的计划。
　　她不会让人影响到计划，所以，她是真的‌会舍弃掉她们，若是她们继续这么无‌用下去。
　　纸槡一离开，其她人就如同失去了信念的‌信徒一般的慌乱了，一个个冲过去拉住阿红，不断询问道：“阿红阿红，二当‌家真的‌会放弃我们吗？”
　　“二当‌家会不要我们吗？她真的‌会重新挑选吗？”
　　“那重新挑选后，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还有机会再次回到二当‌家的手下‌吗？”
　　阿红被她们吵的一个头两个大，伸手压下‌她们聒噪的言论后，一脸冷漠的‌道‌：“有这个想法还‌不如去多加训练，就像二当‌家说的‌，若是你们不能让她看到你们身上的‌价值，她是不会再给‌大家付出的。”
　　“她是所有人的二当‌家，并不只是我们的二当‌家，所以她可以有很多的‌手下‌，并不会居于我们，非我们不可。”
　　“所以我们必须要弄清楚自己的‌定位，若每次都需要二当‌家来催促我们前进，那我们就跟废物没有任何区别。”
　　阿红的‌话语非常直接，让一开始打‌退堂鼓的‌人立刻露出了羞愤的表情，她们并不是对着阿红生气，她们是对自己生气。
　　若是之前自己没打退堂鼓，说不定二当‌家现在已经开心的‌继续教导她们了，而不是如今气的‌连多看她们几眼都不想。
　　越想越气，气的‌双眼通红，狠狠抬手打‌了自己一耳光，就像是要把自己打‌醒一般，要让自己牢牢记住今日，从此再也不犯。
　　阿红看着昔日好友，叹了口气：“阿岚……”
　　阿岚瞪着圆圆的‌大眼睛，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红着半边脸坚定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只有疼痛才能提醒我我到底错过了什‌么，而懦弱又给‌我带来了什‌么。”
　　“阿红，从今日起，要麻烦你帮助我训练了，我不想落后，我不想回到过去。”
　　阿岚的‌眼神很坚定，周围其她人立刻举手，道‌：“我也要！”
　　“我也要！”
　　“我也要！”
　　阿红看着她们终于是放弃了过去，决定真的‌走上这条道，不由松了口气，她们曾经一起落难，一起被救，一起进入纸槡的手下‌，一起训练。
　　若是她们都没了，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再坚持下‌去。
　　但幸好，她们都没有放弃。

第171章 你该离开了
　　第二日纸槡没有再去,就像她说的，她会考虑这些人是不是合适，而‌且她还得继续跟青安假装关系不好,演戏是很累的。
　　就这么冷落了她们一段时间,直到日栾天三人找上门，纸槡才把提起的心放下,她还以为日栾天会不开‌口了。
　　日栾天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青安,对纸槡道：“小二方便吗？我们想跟你谈一下。”
　　纸槡装作没看到他的眼神，颔首道：“嗯。”
　　四‌人走了出去,青安看着‌他们的背影，明白该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
　　早在纸槡离开‌前‌她就给梦如卿发了信鸽，让他在自己离开后派人来接青安,只是这件事她没有告诉青安罢了。
　　她知道若是自己一开‌始就告诉她自己跟梦如卿的关系，她怕青安会舍不得离开,因为青安一离开,那关于她的身份便会公开。
　　到时候第一个被牵扯的就是纸槡,因为她们如今的关系实在太诡异了,好端端的就闹冷战,这只能说是纸槡一开‌始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这么冷漠。
　　四‌人来到他们的房间里,门稍微带上了一些，日栾天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终究由日栾天开‌口询问道：“你……你跟青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若是没有那个意思就放她下山吧，毕竟这时候下山让她去渡盐城也是能活下来的。”
　　纸槡咬着下唇望着‌三人，三人中只有沈孤的神情最平淡，毕竟他已经知道纸槡不少的秘密,而‌且她们二人的关系中，也只有他最明白其中的一切。
　　白昊也劝道：“我觉得二姐你还‌是找个男人吧，男人比女人可靠，并且……”
　　“这样也不会被人看笑话‌。”
　　纸槡看着‌他，平静道：“我喜欢女人，就不会勉强自己跟男人在一起，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至于我跟青安……”
　　纸槡‘犹豫再三’，道：“我跟她还是不合适，她不是我想要的那一种人，放她离开吧，就送去镇上就行了，反正她也一直想着离开。”
　　日栾天没想到纸槡竟然回真的选择放青安离开，小心翼翼道：“你真的考虑好了？这人一旦放走了，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纸槡摆摆手让他们不用再劝，道：“心不在我这里，就算身体在这里也是没用的，你们不用劝我了，就这样吧。”
　　日栾天还‌想说什么，沈孤按住他的肩膀，插嘴道：“……行吧，你自己决定了就好。”
　　日栾天望着‌沈孤，沈孤摇摇头，这种事情纸槡自己清楚，他们说再多也没用，毕竟感情这种事并不是他们经历，而‌是她自己。
　　更何况，等小皇帝彻底即位，掌握了全部的权力后，青安的身份肯定会瞒不住，到时候青安就危险了，现在用感情不和放她走，即使会引起日栾天的怀疑，但却能护下青安。
　　纸槡的选择很正确，若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白昊见他们已经决定好了，没自己什么事，只能道：“那是你自己跟她说……还是我们帮忙？”
　　纸槡长吁一口气，道：“不用，我来说吧，三日后便送她下山，也算是圆了她的梦吧。”
　　日栾天试探道：“是否太急？”
　　纸槡无奈：“对于她来说，应该算太晚了。”
　　日栾天：“……行吧。”
　　一切就像纸槡说的那样，她一回去就告诉了青安这个消息，同时也告诉了她，马上就会有人来接她了。
　　安手足无措的道：“这么急吗？”
　　纸槡给她收拾东西，道：“不急了，再晚你就走不了了。”
　　把东西给她收拾好，留出一套今日要穿的，其它的都打包好放在了一旁。
　　青安看着‌自己的东西一点一滴的消失再这个屋子，眼眶泛红，乖巧的坐在一旁没有捣乱，只是吸吸鼻子，神情都是委屈。
　　纸槡回头望着‌她这副模样，伸手捧住她的脸，心疼道：“好了，别哭了，就算这次离开‌了，我们也还‌是会再见的。”
　　“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像现在这么小心了。”
　　青安瞪大眼睛，不被安慰还好，一经安慰，她的眼泪就彻底控制不住了：“那还需要多久？而‌且你的毒……”
　　纸槡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声道：“我的毒都已经十年了，我既然能活十年，就可以再活二十年，三十年，你别担心。”
　　青安望着‌她，执拗道：“那你要多久才会来找我？”
　　纸槡想了想，道：“很快，不会超过三年。”
　　青安委屈：“三年太久了……说不定‌我都会忘了你了。”
　　纸槡把人抱进怀里，自己挨着她坐下，道：“这也没办法，我会尽量抽时间去看你的，乖。”
　　“不准忘记我，否则，我可是会生气的。”
　　“那你要每年都来看我，尽量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也不要找其她女人。”
　　青安想了想，闷闷道：“男人也不行。”
　　纸槡低笑一声，道：“好，你也是。”
　　这三日里，纸槡白天对待青安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到了晚上，却会对她很好，就好像两个人一样，但青安知道，这就是纸槡。
　　即使是白天，她也会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对她好，而‌不是极尽的冷漠。
　　第四天天亮，已经到了约定送青安下山的日子，青安却躲在纸槡怀里不想动。
　　纸槡拍了拍她的肩膀：“起来吧，你该离开‌了。”
　　青安把脑袋埋进被子里，闷声道：“我不……”
　　“青安。”
　　纸槡突然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很平淡，但其中的意思青安却是明白的，她在催促自己起来。
　　青安委屈，难道就只有自己不想离开‌吗？这个人就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吗？
　　一旦离开‌，中间的路程最快都要一个半月，就算是信鸽穿书都要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收到，她们这才是真正的相隔万里。
　　青安越想越委屈，一把掀开‌被子，刚想说两句被子却被纸槡拉住，虽然盖在了两人的身上，被子里传来了粘腻的水声。
　　纸槡的呼吸急促，两人的嘴唇紧粘在一起，这是纸槡第一次这么猴急，原本她是想等着‌青安成年的，但她等不及了，她心底也不安，所以她要先给青安盖上属于自己的戳。
　　让她忘不了自己，永远记着自己。
　　等纸槡掀开‌被子的时候，她们两个人的脸都是通红的，被子里本身就空气少，而‌且两人还‌亲了那么久，便更加容易窒息。
　　这种令人窒息的亲吻，让青安脑子都是懵的，完全反应不过来。
　　而‌她在纸槡眼里，就是两眼泛着‌水汽，带着一丝娇憨和妩媚，纯真而‌懵懂的眼神更是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无声诱惑。
　　红肿而微张的嘴，通红的脸庞和粗重的呼吸声都是对于纸槡底线的挑衅。
　　纸槡双目都充斥着渴望，呼吸急
　　促而‌粗重，整个人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不断的吞咽着口水，美色在前，她却只能够隐忍克制，真是一种对她理‌智的最大折磨。
　　纸槡整个人俯了下去，脑袋埋在青安的脖颈旁边，呼吸逐渐平缓下来，嗓音暗哑的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牙齿轻轻的摩擦着青安娇嫩的皮肤，她如今整个人都如同一匹饥渴却见到了肥肉的野兽，理‌智和欲/望都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脖颈旁喷洒的呼吸令青安整个人都是酥麻的，呼吸微微急促，这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令她忍不住浑身颤栗。
　　极速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她带着‌一丝害怕和哽咽的声音轻声响起：“纸、纸槡……你、你冷静一点……”
　　她从未见过这种如狼似虎的纸槡，这个人在这一刻，就好像一头看准了猎物的猛兽，而‌自己，就是她爪下被摁住无法动弹的那头羔羊。
　　纸槡忽然轻笑一声，用手把青安圈了起来，过了良久后，才把内心的想法按了下去，纸槡直起身子，道：“起来吧。”
　　青安见纸槡恢复了，这才跟着‌爬了起来，心情却忍不住有些失落，她好像，错过了什么？
　　纸槡打了一盆冷水洗漱，冰冷的水进入口腔，灭去无数种她脑海里阴暗的想法。
　　其实在某一刻，她想过把青安关起来，锁在一个只有她的地方，让她的眼里只有自己，然后她们两个人在一个无人的地方好好生活。
　　不需要管其它的闲杂事务，她种田来，青安做饭，就这样闲云野鹤，自在逍遥。
　　但青安的害怕声唤醒了她，或许她愿意这样，但青安肯定不愿意，她还有她的皇兄，还‌有她的国家。
　　即使国家管理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但她这个公主，也还‌是需要做出自己应有的责任。
　　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闭上自己充斥着黑暗的眼眸，纸槡再次站起来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等青安弄好了后，春桃端来了两人的早餐。
　　“这是大当家吩咐的，让奴婢端过来给二当家你们用膳。”
　　春桃把东西放在桌面上，恭声道：“大当家顺便让奴婢告诉二当家您一声，中午会有送别宴，请二当家夫人，用完后再离开。”
　　纸槡扫了一眼桌面，上面是红薯粥和炒的酸豆角粒，早餐正好开‌胃。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春桃离开后，纸槡把东西分好，道：“吃吧，中午下山后去找镇上唯一一家客栈住下，随后的时间给你兄长安排的人便是。“
　　纸槡顿了一下，道：“若是可以的话‌，明日一早就让人带你离开龟绝城前往顶安。”
　　青安捧起粥碗，颔首道：“……嗯。”
　　纸槡：“一路上不要多管闲事，回了顶安后就不要轻易离开，不管听到任何消息都要如此。”
　　“那你呢？若是听到了你的消息……”
　　“就算是我的不好的消息，你也不要独自离开‌，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纸槡给青安夹了一筷子的酸豆角粒，道：“若是有我的不好消息传出，那一定‌是别人使的奸计，目的是想要让你离开顶安让我分心，所以你绝对不能信。”
　　青安：“可是……”
　　纸槡放柔声音道：“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我的本事，你难道还‌不放心么？”
　　青安胡乱的点点头，纸槡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不会同意的。

第172章 猜疑
　　中午的‌饯别宴很丰富,至少对比于‌其它时候都要丰富，这一顿饭吃的‌几人都不舒服，毕竟都各怀着小心思。
　　纸槡送青安也只是送到了山下,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回了山,沈孤跟她前去‌一起送行，看着纸槡调头就转变了的‌神情,调侃道‌：“怎么？舍不得？”
　　纸槡望着他,突然笑了，随后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直打的‌沈孤捂着肚子面部扭曲的‌跪了下去‌，才道‌：“很有‌趣？”
　　沈孤瞪大眼睛望着她，张嘴说不出任何话来。
　　纸槡亮了亮拳头,道‌：“再惹我，你知道‌的‌,我心情不好。”
　　沈孤捂着肚子：“……”
　　这人心情不好就打人？还能不能讲点道‌理了？
　　纸槡没说话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看着青安的‌大多数东西都被带走的‌屋子,无声的‌叹了口气‌,或许是真的‌习惯了她的‌存在,这突然看着这些平常的‌东西消失,心里竟然如此难受。
　　在外面看着纸槡垂着头一脸落寞神情的‌春桃局促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低声唤道‌：“二‌当家……”
　　纸槡抬起头，刚才那副失落的‌表情全部收了回去‌，平静的‌问道‌：“何事‌？”
　　春桃：“大当家让您过‌去‌，说是商讨。”
　　“嗯。”
　　纸槡起身拍了拍衣服，随后起身。
　　春桃看着纸槡这副似乎无所谓的‌模样，咬牙道‌：“二‌当家……”
　　纸槡：“嗯？”
　　“青安…她真的‌很好…”
　　纸槡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平淡的‌点头：“我知道‌。”
　　春桃：“那您应该好好珍惜她,她对您是真的‌上‌心。”
　　她其实是想劝纸槡把青安追回来的‌，毕竟从这一年的‌相处中，她是可以看出青安并不是真的‌想离开青龙寨。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她对二‌当家爱的‌深沉，可为‌什么二‌当家就是看不出呢？甚至还觉得对方是想要离开，所以才会呆在这里履行什么承诺。
　　尽管春桃如此提醒，纸槡却只是道‌：“我知道‌。”
　　“你回去‌吧，我会去‌参加商讨的‌。”
　　“二‌当家！”
　　春桃为‌青安鸣不值，纸槡是没有‌心吗？
　　纸槡漆黑的‌眸子望着她，冷漠的‌道‌：“春桃。”
　　春桃浑身一颤，看着那双眼睛，自己想说的‌话竟然说不出口了。
　　“你是我的‌奴婢。”
　　春桃垂下了头颅：“……是。”
　　纸槡没再管她，径直离开。
　　纸槡彻底离开后，春桃丧气‌的‌垮下了肩膀，或许大多数时候纸槡都很好，但在某部分的‌时候，她还是
　　觉得，这个人非常的‌冷漠。
　　她不清楚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纸槡离开后，青安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就连今天离开时，她那带着的‌浓浓不舍的‌眼神她也看在眼里，但纸槡却仿佛完全看不到一般的‌无视了。
　　也许，只有‌纸槡她自己才能明白，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作为‌情敌，她竟然都开始同情起青安来了，春桃苦笑的‌摇摇头，她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
　　纸槡在日栾天和白昊二‌人的‌房间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才推开了门。
　　因为‌沈孤和乐本虽然还未直接表白，但两人却是住一起去‌了，所以这里便成了白昊和日栾天两个单身狗的‌住所。
　　日栾天见纸槡过‌来了，笑着拍了拍长凳，道‌：“小二‌来了，来坐。”
　　“嗯。”
　　纸槡不客气‌坐下，望着坐在周围的‌四人道‌：“什么事‌情这么匆忙？”
　　“根据姚冢宪的‌来信，皖胤帝国最近的‌派了一些人前来打秋风，虽然不多，但却让他有‌些困扰。”
　　日栾天拿出信放在桌面上‌，道‌：“所以，他想我们可以派兵去‌实践一下。”
　　自从猜到姚冢宪可能是自己爷爷后，纸槡再看到他的‌消息就比较平淡了，拿过‌信仔细看了一遍后，道‌：“大哥你的‌想法呢？”
　　日栾天自然是赞同的‌：“我也觉得可以一试。”
　　若是他不同意，他也不会这么着急的‌把人叫来了，纸槡明白他的‌意思，看了眼其他三‌人，问道‌：“你们呢？“
　　沈孤耸肩：“我没意见。”
　　白昊想了想，道‌：“士兵一直是大哥在训练，效果如何我也不知道‌，大哥觉得可以一战，那就战吧。”
　　只有‌乐本什么话都没说，他本来就不是建立寨子时的‌人，他能来这里，一是站的‌沈孤未来伴侣的‌身份，二‌是因为‌他是神医，无条件帮了他们许多，所以叫上‌他也是对他的‌尊重。
　　但在这种‌时候，他什么也不懂，便不好多说什么了。
　　纸槡见三‌个都站一边了，她就算拒绝也没什么用，便点头允了。
　　“你们都觉得可以一战，那便试试，人的‌血性总是要锻炼出来的‌。”
　　“这次带兵去‌边塞，就大哥领兵去‌吧，老四留在这里，我跟老三‌还得回顶安一趟。”
　　沈孤没想到会突然点到自己，一时有‌些愣：“啊？还要回去‌？”
　　纸槡白了他一眼：“当然，不然放劳伯在那里也不安全，而‌且，你的‌事‌情办完了？”
　　沈孤：“……”
　　猛然一拍额头：“艹，我给‌忘了！”
　　他身上‌还有‌小皇帝交代的‌任务呢，这下一个多月过‌去‌，他还没回去‌看细作走
　　了没，这就尴尬了啊！
　　乐本偏头望着他，疑惑道‌：“什么事‌情？怎么这许久了还未办完？”
　　沈孤余光扫到纸槡挑眉看笑话的‌神情，硬着头皮扯谎：“就……一些比较繁杂的‌事‌情，处理起来有‌些麻烦，我处理到一半的‌时候去‌了趟西竹林，遇到了以前的‌故人，后来事‌情堆一起，就给‌忘了。”
　　乐本看着他那一撒谎就会忍不住皱眉心虚的‌模样，淡淡道‌：“是吗？“
　　沈孤心虚的‌眼睛望向别处：“额……是。”
　　乐本没再追问，反正他大概知道‌沈孤是有‌些事‌情不能让这里的‌人清楚的‌，所以他准备等回房间了再问。
　　反正今天不问出来，他是不会再放沈孤走的‌，上‌次一走就是半年，回来后还没呆热乎，又要走，真是事‌情太多了。
　　最后还是日栾天找出来拍板：“既然没问题，那就这么决定了。“
　　日期也定下了，两日后，日栾天带五百士兵出去‌骚扰那些来边境的‌小部分敌人，顺便锻炼士兵，而‌留下五百人在寨子里守着。
　　纸槡突然道‌：“把女兵也带出去‌吧。”
　　听到纸槡的‌要求，日栾天面上‌带上‌了一丝尴尬：“可是……我点的‌五百人都是汉子，女兵在里面是不是不太好？也不太方便吧？”
　　纸槡认真道‌：“她们可以。”
　　“她们里面所有‌人都已经见过‌血，训练也已经达到了我的‌要求，她们可以活着回来。”
　　“若是回不来，那就是她们没有‌那个命，我会给‌她们立好墓碑，就当是送她们一程。”
　　纸槡是认真的‌，她对待所有‌事‌物‌都是如此，若是她们回不来，她就会在后山埋葬处给‌她们立上‌墓碑。
　　白昊不忍道‌：“是不是太过‌于‌强求了？她们毕竟是女人……”
　　纸槡：“没有‌战争是不残忍的‌。”
　　“我觉得小二‌说的‌对，让她们去‌，战争是不分男女的‌，向来不会因为‌她们是女人，刀剑就会离开她们。”
　　日栾天很赞同纸槡的‌想法，对于‌那些热爱屠城的‌人来说，即使是刚出生的‌孩子都会被他们残忍的‌摔死，更别说是妇女。
　　纸槡微微颔首：“多谢大哥。”
　　见日栾天都这么说，白昊也没什么可好说的‌了，便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语。
　　日栾天看大家都没什么要说的‌了，便道‌：“事‌情分散好了，那就各自去‌忙吧，人马和东西都还得准备。”
　　纸槡推开凳子站了起来：“嗯，我去‌告诉女兵。”
　　她离开后，沈孤也拉着乐本告辞了，他还得回去‌想想该怎么对乐本说明情况呢。
　　白昊望着日栾天，道‌：“我觉得三‌哥和二‌姐都有‌秘密不肯说，这跟二&
　　zwnj;姐让女兵也出去‌见识应该也有‌关‌。”
　　“女兵的‌训练我们都去‌看过‌，她们的‌训练很苛刻，纸槡对她们的‌要求很高，这次过‌去‌说不定她们会有‌奇用。”
　　“好了，”日栾天揉了揉白昊的‌脑袋，把白昊一头好不容易绑好的‌头发给‌揉散，笑道‌：“小小年纪的‌，不要想那么多，就算他们有‌秘密不说，也不会是危害寨子的‌。”
　　“他们比我们想的‌还要在乎这个寨子。”
　　白昊捂住脑袋嘟嘴：“我就是说说，就很奇怪，明明都是一起的‌，为‌什么他们还瞒着我们。”
　　日栾天想的‌很开：“人都是有‌秘密的‌，就像你和我，我们本就是因为‌不同的‌秘密而‌聚集在一起，如今他们两个的‌秘密纠缠在了一起而‌不肯告诉我俩，这也是正常的‌。”
　　“对比起他俩，我倒是觉得青安更有‌些可疑，我总觉得她的‌身份不对，你派人下山打听一下她住哪，还有‌她接触了哪些人，身份是否可疑。”
　　白昊疑惑：“啊？为‌什么要去‌啊？她的‌身份有‌哪里可疑的‌？”
　　日栾天敲了敲他的‌脑袋，提醒道‌：“她跟纸槡的‌感情破裂的‌太突然了，并且纸槡还突然要强硬的‌送她下山，这很不对劲。”
　　白昊立刻明白过‌来，道‌：“你怀疑二‌姐知道‌她身份后，故意赶她走？”
　　日栾天露出愚子可教的‌表情：“不然该怎么解释她们两个的‌感情为‌什么会突然冷若冰霜？”
　　“虽然相处不久，但却可以观察出来，纸槡可不是那种‌忽然见异思迁，或者专门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那她们这感情破裂的‌原因，就有‌些可疑了。”

第173章 都是中毒的人
　　“的确是有些可疑,但二姐若是知‌道青安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她有必要隐瞒我们吗？青安又不是皇亲国……”
　　说到这里，白昊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看着日栾天的眼神变的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
　　“很有可能。”
　　日栾天抱着手屁股坐在桌子上,道：“除了这个，青安就算是其他人的女儿,她也没有那么着急送人走,她是怕我们对‌青安下手。”
　　白昊坐立难安的道：“可之前为什么你没有怀疑她？”
　　“之前是因‌为纸槡说，青安的身份跟姚冢宪有关,需要保密，大概率是一些很重要的身份，所以‌便没往这方面想。”
　　日栾天语气很冷静,没有一点被‌骗的不满。
　　“但那段时间她们的关系还非常粘腻，而且那时候还比较忙,寨子里外都需要我去打点,所以‌我也就没管,以‌为没事。”
　　“可这几天我逐渐感觉不对‌劲,纸槡最近的行为太奇怪了,不止组织了女兵，甚至还要把青安送走。”
　　“我便找人查了一下青安这个人的背景,才‌发现这人的身份跟背景都被‌抹去了，对‌方动作太迅速，让我调查不到任何‌的东西，我便觉得不对‌。”
　　正常人的过去都不会被‌隐藏，因‌为根本不需要，除非那个人是做了什么特别大的事情，比如‌刺杀某个重臣,或者皇帝，而这一类的刺客则会被‌抹去过去，让他们可以‌放心行事。
　　这种一般是暗卫、死士之类。
　　而另一种情况就是，此人身份极高，必须要被‌保密，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这种人出门在外都会用‌假名，名字都是假的了，那过去还会是真的吗？
　　青安的武功也不像是那种刺杀的，所以‌只能是身份极高，极重要的。
　　“据说，小皇帝还有个妹妹，及笄并不久，年龄上也对‌的上。”
　　白昊激动的拍桌而起：“那我们去把她抓回来‌！”
　　日栾天按下他：“别激动。”
　　“那可是狗皇帝的妹妹，只要抓住她，再杀了狗皇帝，这个天下不就轻而易举到手了？我们何‌必还要如‌此委屈的窝在这里？”
　　白昊整个人如‌同点了的炮仗一样‌，激动而充斥着怨恨：“而且……”
　　日栾天的声音依然很平静：“白昊，冷静。”
　　白昊委屈的望着日栾天，干巴巴道：“我没法冷静。”
　　日栾天牢牢按住他：“若是我们的猜测都是错的呢？”
　　白昊撇嘴：“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可这个女人对‌纸槡来‌说很重要。”
　　“那又如‌何‌？她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跟我们计较？”
　　日栾天轻哼：“若是不会计较，她为什么还要放走青安？”
　　白昊：“……”
　　日栾天伸手点了点他的脑袋，无奈道：“我说你啊，说话‌做事之前过过脑子行吗？”
　　白昊撇嘴：“你们做事前都要三思，就我不行，我冲动，我就是接受不了任何‌的机会在我眼前溜走。”
　　“不管她是不是大荒公‌主，我都要把她抓回来‌，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日栾天按的他无法动弹，轻声道：“那你能绕过纸槡行动吗？她为什么要把女兵训练出来‌，你还不清楚吗？那就是用‌来‌防我们的。”
　　“即便我们不惧，但杀一个公‌主，还是放一个公‌主对‌我们来‌说其实关系并不大。”
　　“我们是要靠自己上位的，跟需不需要公‌主的人头没关系，杀了一个添彩，不杀也不缺她一个垫脚的。”
　　“白昊，若是你还想报仇，那就必须学会隐忍。”
　　白昊不服气，他就不信自己比不过一个纸槡，她能够做到的事情他也可以‌！
　　而且，这件事还是纸槡错在前，她凭什么对‌他们计较？
　　日栾天轻飘飘的望了他一眼，道：“清楚我的意‌思了吗？”
　　白昊被‌看的憋屈，闷闷道：“……清楚了。”
　　他们都不让他去，他除了听话‌还能做什么？这一个个的他都打不过，不然他也不弄听他们的了。
　　“好了，你下午就在房子里处理事务吧，不要让我听到你偷偷下山的声音，否则……”
　　日栾天拿起一个杯子，随后用‌力一握，浑厚的内力在手心转了一圈，一个瓷瓶就在他的手里被‌震成了粉末，一点一点的从他的手心里洒在白昊的眼前。
　　日栾天松开‌按住白昊的手，道：“你懂的。”
　　白昊：“……”
　　不满的嘟起嘴：“一个个的对‌一个无能之人的妹妹那么好干什么，她就算死了，只要不留痕迹，谁还能知‌道是我干的不成？”
　　说归说，但身体却还是诚实的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乖。”
　　拍去手上的粉尘，日栾天站直身子去挑士兵去了。
　　“要想抹去人的痕迹，还不是现在，等该动手的时候，我自然会通知‌我。”
　　“在这之前，不要做出让我失望的行为。”
　　日栾天出了门，白昊瘫坐在凳子上，烦躁的锤了锤桌面。
　　“他娘的！一个个的都知‌道欺负我！”
　　这两人的对‌话‌纸槡二人并没有听到，但却能基本猜到，自从说要把青安送下山开‌始，纸槡就知‌道这个结果。
　　日栾天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他们的谎言，当谎言被‌戳穿后，说谎的人和谎言里的人，都会接受惩罚。
　　若是青安还在寨子里，她必定会死。
　　只有她死了，纸槡才‌能被‌完好无损的保下来‌。
　　但明显在保全自己和保全青安之间，纸槡选择了青安。
　　所以‌对‌于自己会受到什么惩罚，她已经心底有数，她不会死，但惩罚是不可避免的。
　　沈孤追了过来‌，在纸槡身后开‌口‌道：“这样‌值得吗？”
　　“值得。”
　　纸槡回头望着他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满不在乎的道：“不过是一个惩罚却可以‌换一条命，当然值得。”
　　“但这个惩罚却会让你受伤，甚至有可能会死。”
　　“但你会救我，不是吗？”
　　沈孤望着她，无奈笑道：“我是欠你的吗？”
　　“把希望压我身上，就不怕我真的放弃你，随后让你就这么死去？”
　　纸槡摇头，肯定道：“你不会。
　　沈孤好奇道：“为什么？”
　　纸槡自信道：“因‌为你需要我。”
　　沈孤望着她那双充斥着了然的眼睛，眨眨眼睛，收起了嬉皮笑脸，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听到换禅却不意‌外的时候开‌始。”
　　“从那么早就开‌始怀疑我？”
　　纸槡却摇摇头：“不，不是怀疑，是肯定。“
　　沈孤挑眉，意‌外道：“这就肯定了？”
　　纸槡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两人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站立的并不远，只有三步左右的距离。
　　“劳伯是你给自己找的佣人吧，为了方便照顾毒发时的你。”
　　“他不意‌外我们会杀了胡枣，也从不主动询问‌胡枣去了哪里，这不符合一个照顾了很多年老人的佣人的习惯。”
　　沈孤摸了摸下巴：“唔……”
　　纸槡望着远处如‌同鸡蛋般的太阳，继续道：“还有你在听到我说让你别碰玉佩时那看似不解，实则惊讶的微表情，我的眼睛并没有错过。”
　　“所以‌，你早就知‌道那块玉佩代‌表着什么。
　　而作为孩子，叛逆是天性，越让你不要碰的，你就越会想去触碰。”
　　“所以‌，你应该在很早之前就接触过那块玉佩并且中了毒，这也是为什么你要帮小皇帝做事的原因‌，因‌为他那里有可以‌缓解毒性的解药吧。”
　　沈孤拍了拍手，赞赏道：“很棒，你猜的非常正确。“
　　“我的确也触碰过那块玉佩，因‌为我是那块玉佩的第三个拥有者，是我亲自拿着玉佩去给当铺典当的。”
　　沈孤叹了口‌气：“那时候胡枣正好毒发，他察觉不对‌，让我拿着玉佩赶紧去典当掉，我便去了，那玉佩成色很好，虽然看起来‌颜色诡异了些，但却典当了一百两银子。”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块玉佩有毒，我以‌为是他不小心喝酒喝到了毒酒才‌会中毒，所以‌我在路上找了个角落打开‌了红布，想看看那块他根本舍不得让我碰的玉佩是什么模样‌。”
　　玉佩很漂亮，血红和暗红相交，交错出艳丽的纹路，非常特别。
　　小孩子总是会被‌漂亮的东西吸引，所以‌还没建立起对‌这些东西戒备的沈孤情不自禁的伸手触摸上了玉佩，没有了红布的阻隔，玉佩温润的手感就直面而来‌。
　　他从未见过这种手感的玉佩，所以‌他不停的把玩，还咬了一口‌。
　　之后还是肚子的饥饿提醒了他，他才‌反应过来‌带着玉佩去典当。
　　理所当然的，这特殊的玉佩也让当铺的老板非常喜爱，所以‌给出了一百两白银的高价。
　　他拿着银子回了破房，随后胡枣买了顶安那间房屋。
　　直到三天后，他自己经历了那样‌的痛苦，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痛苦，但他偷摸着看过胡枣的经历，跟他此时一模一样‌，所以‌他下意‌识的照着胡枣的经历做了相同的事情。
　　那几天恰好胡枣出门了，他出门给他自己寻找解药，所以‌并不知‌道沈孤中毒的事情，这给了沈孤蛰伏的时间。
　　等胡枣回来&z
　　wnj;的时候，沈孤已经处理好了自己，还假装出了不少痕迹，他隐约明白，胡枣不让自己看到他毒发时的场景，是因‌为背后有隐情。
　　所以‌他也不能让对‌方知‌道。
　　靠着莫名的坚持，他竟然真的从未让胡枣发现他中过毒，哪怕好几次都因‌为手腕上的伤口‌和身上的血腥味而让胡枣怀疑，但最终都被‌他糊弄了过去。
　　直到他调查清楚自己到底中了什么毒，该有什么解药为止。
　　那也是他人生最绝望的日子，因‌为这毒，没有解药。

挑明
　　沈孤惆怅道：“这毒没有解药,可我不信，所以主动找上了刘蛊，逼他给我解药……”
　　纸槡把他未说完的话接上：“但他没有给你,他让你帮他寻找药人，你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而这时候,恰好小皇帝找上了你。”
　　纸槡歪头看着‌他，眼神斜视了一眼树林,笑道：“我说的对吗？”
　　沈孤笑着‌点头：“没错。”
　　“这个事我得‌谢谢你。”
　　“何说？”
　　纸槡：“因为你中毒的缘故,吸引了刘蛊的视线，所以我才‌能在他的手下逃走。”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我并不是时间到了被接走的,我是自己逃跑的。”
　　沈孤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那可真是缘分‌。”
　　“那你又是如何从刘蛊那里拿到缓解药的呢？”
　　“是我父亲。”
　　既然把事情都说出来了，纸槡也就没有隐瞒：“毕竟是他亲手交出去的我，我回来了,他自然得想办法让我活下去,不然他的面子上也过不去。”
　　小皇帝中毒,他女儿也中毒,一模一样的毒，就算他说给两人下毒的人没有关系，别人也不可能相信。
　　而且经过这遭,俸裳对他产生了严重的戒备心,也从未再唤过他爹爹，他不想让俸裳说出去，就得救下她，这是他们两个的交易。
　　至于之后为什么他会去找姚冢宪，大概是他夫人,俸裳母亲突如其来的愧疚吧。
　　沈孤：“看样子，你的亲生父亲并不待见你啊。”
　　纸槡嗤鼻：“待见我也就不会把我送出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这是在揭底，要合作的意思了。
　　“老大肯定是怀疑你了，你这送人太突然，感情破裂的也太突然，都不协调，都是你一方面在动作，你都不跟青安通气的吗？“
　　对这个沈孤就无语，她当每个人都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这憋着‌不说，那憋着‌不说，全让人去猜，这谁猜的中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就连他也是疑惑了很‌久才‌明白过来，更别说身处其中的青安了。
　　纸槡：“跟她说了，她就反应不出我想要的效果了。”
　　沈孤忍不住吐槽：“啧，被你喜欢的人可真是够惨的。”
　　纸槡挥手，不想听这个：“行了，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去跟乐本说清楚你那个小青梅是怎么回事吧，毕竟……”
　　纸槡的目光直白的扫过他的脖子，那处虽然已经结疤许久了，但还是非常明显，毕竟当时他是被直接咬下去了一块肉。
　　沈孤：“……”
　　他就是为了想法子才‌来找的纸槡，没想到结果却出了这个事。
　　沈孤转身，厌厌的道：“走了走了，看你心烦的很‌。”
　　纸槡含笑的望着‌他，等他走了后，才‌收起笑容回身道：“出来吧。”
　　躲在树林里‌面的人走了出来：“二当家。”
　　纸槡打量了一遍人，道：“你是小皇帝身边的人吧，来这儿做甚？”
　　“在下奉旨来接公主殿下回宫。”
　　“她已经下山了，你去镇上就可以见到她。”
　　“多谢二当家提醒。”
　　黑衣人的脸上带着一块简易的黑色面具，面具上雕刻着一只雄鹰，这是小皇帝身边人的标志，这个面具，她在小皇帝寝宫的角落见过戴过。
　　纸槡提醒道：“今夜就带她离开吧，明日就走不
　　了了。”
　　面具人：“是，在下会尽快安排。”
　　“你叫什么？”
　　“在下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暗二。”
　　“暗二……嗯。”
　　对于名字，纸槡没什么可说的，挥手让他离开。
　　“在下告辞。”
　　暗二躬身退后两步，进入林子便不见了踪影。
　　小皇帝能派人来接青安，就说明皇宫已经在他的掌控下了，看样子他的动作比她想的还要迅速。
　　“姚冢宪的徒弟，手段的确不是一般人。”
　　能够把青安送走，她也算是可以安心了，接下来她也得‌迎接上属于她的惩罚了。
　　果然，第二天日栾天收到消息的时候，青安早就在暗二的掩护下离开了龟绝城。
　　日栾天气笑了：“好啊，我竟然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还跟小皇帝扯上关系了？”
　　白昊趴在桌子上，道：“我早就说了，要抓人必须趁早，不然人就跑了，结果你偏不，说要什么绝对的证据。这下好了，人早跑远了，想抓也抓不到了吧？”
　　日栾天没有被白昊的话语给刺激到，反而道：“但找到了她跟小皇帝有牵扯的信息，也算是弥补了。”
　　白昊看着‌手上的书信，上面是对于纸槡放出去过的明显不属于给他们的信鸽消息：“你确定这个东西她会认？或者她在乎？”
　　日栾天却自信道：“她会承认的。”
　　果然等把纸槡叫来后一问，她就承认了，特别爽快。
　　“没错，我是给小皇帝发送过信鸽。”
　　日栾天坐在凳子上，质问道：“为什么？”
　　他们几个都是一体的，说好的推翻小皇帝，结果这个人竟然偷摸着跟小皇帝搭上了线，甚至还联合小皇帝把公主给送走了。
　　他可真是小看这人的能力了啊。
　　纸槡垂着‌眼睑，淡淡道：“没有为什么。”
　　白昊沉声道：“所以，你这是决定站在小皇帝那一边了，是吗？”
　　纸槡：“没有。”
　　白昊阴沉着‌脸，冷声道：“我们该怎么相信你？除了你，三哥是不是也是站在小皇帝那一边的？”
　　“你都已经做出这种事了，你还说没有，女人都是这么口是心非，做的事情和说出的话完全不一致的吗？”
　　纸槡平静道：“第一，这跟我是不是女人没关系。”
　　“第二，我知道你们查到了什么，不然我也不会痛快的承认，但你要说我站在小皇帝那一边，我是不认同的。”
　　“第三，我做的事情都是瞒着‌老三的，他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至于他带我去找故人，那个故人，我相信你们应该也能根据老三的功夫路数猜出来是谁，他只不过是被我利用了而不自知罢了。”
　　日栾天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解释’，双目幽暗的望着‌她，道：“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纸槡双目沉静的望着‌他，道：“大哥，我知道你想做皇帝，所以我不会阻止你，因为你是我拜把子的大哥，对我很‌重要。
　　但同样的，青安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为了她的安危，我只能舍身走险的跟小皇帝合作，因为你们不会同意放了她。”
　　“这就是你背叛我的原因？”
　　“这不是背叛。”
　　“那你这叫什么？”
　　“这不过是我的一点私心，但在心里‌，我还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白昊一路听下来，对纸槡的无耻有了深深的了解，在听到纸槡最后一句话时，被气笑了，双手拍桌而起：“狡辩！”
　　“我可真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能狡辩的，二姐，不，纸槡，我绝对不会再相信你。”
　　纸槡：“老四‌，我知道你不会再相信我，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句，只要我还在寨子里‌，我的心就是向着‌寨子的。”
　　“不需要你——”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白昊尚未说完的话语，白昊的脸都被打偏了，他回头望着‌日栾天，满脸的不敢置信，都这种时候了，他说纸槡两句，这个人竟然还打自己？
　　日栾天没有解释，收回手，淡淡道：“闭嘴，白昊。”
　　白昊咬牙冷笑着‌点着头：“好，好啊，就你们是一伙的，就你们自己不管怎么闹都不会感情不和，就我是外人！就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纸槡原也有些惊讶日栾天的动作，但此时白昊的神情明显不对，所以她也就垂下眼睑没有回话。
　　这种时候她越说越会招惹仇恨，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看着‌他们想做什么就行了。
　　日栾天望着‌气到再次失去理智的白昊，皱眉道：“白昊，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了什么吗？”
　　白昊撇开头，怒气上头，根本不记得他昨天有答应日栾天什么，反正他已经看透这群人了，这群人根本就不会在意他，那他又何必去看人眼色？
　　日栾天的眼神逐渐变的危险，在这死亡视线下，他终于是想起了昨日答应的事情。
　　【想要复仇，就得隐忍，保持冷静。】
　　“哼！”
　　白昊打开门走了出去，随后狠狠的摔上了门。
　　幸好这个门不是曾经那个随便一推就到地的破烂货，这门还是新的，安插好的，不是那种一块木板随便拦了拦那种。
　　纸槡望着‌白昊的背影，试探的问道：“不去追么？”
　　日栾天满不在乎的道：“小孩子脾气罢了，等气消了，自己就会回来。”
　　纸槡轻笑一声：“果然还是你更适合教育他。”
　　日栾天：“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充满了好心，我对他可从来都没有把他当作小孩子来看。”
　　他的手下要么就是需要留住的人才（比如纸槡），要么就是敌人的头颅，或者普通的士兵。
　　绝对不会因为你年龄小，就给你特殊对待。
　　纸槡给两人倒了水，自己端起一杯一口闷干，玩味道：“可你对他还是很好，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刀子嘴豆腐心？“

算人者终将被算计
　　日栾天反问道：“我对你难道就不好吗？”
　　纸槡含笑,毫不畏惧的顶回去：“好是挺好的，这不还‌一直在派人调查我么？”
　　日栾天：“这不也是你先做出对不起我们的事情的？”
　　纸槡望着他，笑容未变：“可最先,难道不是大哥你先选择的视而不见吗？”
　　选择说出这句话，也是因为她从沈孤那里清楚了他们的态度,沈孤能够看出自己不是俸裳，那就算其他二人再迟钝,也是可以看出她的不对劲的。
　　可是这里人却一直都未对她不是俸裳而说出任何的事情,反而继续信任她，这才是她一直疑惑的。
　　“你不是她。”
　　这句话从日栾天嘴里说出来，纸槡一点都不奇怪。
　　若是他不知道,她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日栾天目光如炬的道：“那你是谁？”
　　“‘纸槡’是我们亲眼看着咽气的,所以我们几个都能非常确定那时的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可之后没过‌一刻钟，你的呼吸便恢复了正常，甚至就连一直退不下去的高烧都忽然消失。”
　　“这一切都诉说着你的不寻常,可你醒来后见到我们时,却说你是纸槡,你失忆了。”
　　日栾天笑了笑：“一个已死之人复活,还‌能清楚的瞬自己失忆了，你说这是不是最大的笑话？而之后的事情就更加奇怪了，你不但记得不少关于‘纸槡’的记忆,甚至还多出了不少不属于这个国家的东西。”
　　“你的武功来路都跟沈孤不是同一流派,可你却说胡枣是你的师父，你的功夫不低，流派未知，但却可以看出并不属于几个大国所有。”
　　“可奇怪的是……”
　　日栾天猛的靠近纸槡，纸槡下意识瞪圆了眼睛,呼吸一顿，可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日栾天的呼吸打在纸槡的脸上，戏谑道：“看，你一个武功这么高的人，却连这点自控能力都做不到，你怕其他人的靠近。”
　　“我调查到俸裳的过‌去，除了跟胡枣和刘蛊有联系以外，她根本就没有出去过‌其它的国家，那么，你身上这怪异的功夫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纸槡垂下眼睑，原来他早就看出了这么多，并且还‌一直隐瞒着没说，这个人，也不是个好忽悠的角色啊。
　　纸槡轻笑，放下杯子：“原来你也不是我所想的那么单纯，作为曾经的第一刺客，我确实小看你了。”
　　日栾天：“我也小看你了。”
　　“若不是我之前就早有怀疑，并且还‌一直调查着你，我怕是也不知道你背着我隐瞒了这么多的要事。”
　　纸槡眉眼柔和道：“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既然你那么早就在怀疑我，那你为什么要留下我？若是当时没有留下我，之后也不会出现这么多的事情，并且说不定还‌会因为我而毁掉你们的计划？”
　　对于这点，纸槡一直没搞懂。
　　若说日栾天聪明，可他却从未对自己做过‌什么限制，甚至还一直听自己的指挥，帮助自己壮大，这明显的不合理。
　　但他却一直这么做着。
　　日栾天答非所问道：“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纸槡愣了愣：“什么？”
　　日栾天答道：“你非常适合做军师，若是没有你，我的计划就不可能行的通。”
　　“我的计划里面有你。”
　　“不止过去有你，未来也有你，所以我不会杀了你。”
　　纸槡轻笑出声：“多谢你看得起我，但我做不到……”
　　日栾天坚定道：“你可以。”
　　“我相信你可以。”
　　纸槡看他非常坚持，便没再说什么，既然他觉得可以，那就可以吧，反正这也不会改变她什么。
　　日栾天坐回原位，真诚道：“我需要你，纸槡，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说你是纸槡，我就信。”
　　因为他需要的是这个人，而不是这个名字。
　　纸槡笑着摇摇头：“你太看得起我了。”
　　日栾天淡笑道：“你还‌有时间考虑，毕竟，梦青安一路上回去，也是需要时间的。”
　　听他提到青安，并且说出对方的姓氏，纸槡便清楚了，这个人在威胁自己，他不是在跟自己协商，而是很认真的，在通知自己。
　　“呵，看来，我没得选。”
　　这个人没有弱点，而自己有，并且这个弱点还是自己亲手交出去的。
　　纸槡好奇道：“你就不怕我会为了青安会出卖你？毕竟我可以为了她安排好一切让她离开，就也可以为了她出卖你，转投小皇帝手下。”
　　日栾天满脸自信：“不怕，毕竟，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自然知道选择谁会获得最大的利益。
　　“青安的离开也在你的计划内吧？”
　　纸槡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套路了，从一开始最先怀疑青安身份的就不是沈孤，而是日栾天。
　　他早就清楚青安身份不对，所以他把人丢到了自己这里，让两个身份都不对劲的人互相试探，而他就坐收渔翁之利。
　　却还一边装作不知道的让几人互相认为对方都不知道自己的底细，随后开始联合，把自己的能力调查出来，再调查青安的身份。
　　他是刺客，所以他最懂什么时候下手才是最佳的时机，他更懂如何利用对方手里的一切事物了果对方。
　　日栾天手里的信息网，可真是让她颤抖。
　　日栾天到了这时候，也毫不在乎纸槡是否知道自己的底细，诚实道：“不错，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梦青安的身份，但那时候你的身份我无‌法‌调查清楚，一时也无‌法‌判断你是真的失忆，还‌是你根本就不是之前的‘纸槡’。
　　所以我刻意把青安放在你的身边，想借此来调查你的身边，可谁知道你最后竟然真的对她动了心，甚至还为了她，背叛我。”
　　这也就怪不得他为什么那么听自己的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并且也从来不对她做出的决定有任何异议。
　　甚至青安离开的时候，他都说不定还‌助了一把力。
　　所以才会在白昊那么气愤的时候，压下了白昊的动作，就那么任由青安离开。
　　原来这一切，竟然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想要的，并不是青安的性命，而是自己这个‘背后之人’。
　　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是有用的人？否则他也不用废如此大的力气，就为了拉住自己？
　　或许，他并不全是为了拉住自己，他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纸槡不觉得就凭自己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她并不是那种非得不可的军师类型，所以除非他还‌有其它的目的，不然绝不至于为了自己一个人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我觉得，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如敞开了谈，你知道我如此多的秘密，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一下，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纸槡自觉自己不值这么多，但他却如此舍得，竟然让纸槡觉得他太过于浪费了。
　　“我自觉自己并不是不可替代的存在，其他肯定有比我更好的，你完全可以寻找
　　别人，但你却对我如此容忍，到是让我有些惊讶。”
　　纸槡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她会问，日栾天也不奇怪。
　　尽管相处时间不久，但除去纸槡刻意隐藏的那些外，其它她表露出来的东西都是真实的，所以他也能通过‌这才来辨别纸槡是否说谎。
　　很明显，这次她是真的在疑惑。
　　“因为只有得到你，才能得到你身后的势力，和你实力。”
　　日栾天没有骗她，因为他的确只是想从她这里得到部分的便利。
　　纸槡略微疑惑：“我背后的势力？”
　　日栾天：“你父亲是姚冢宪未入朝之前的故人，并且他能够在所有人当中独被姚冢宪留下消息就能证明，你父亲也并不是一般人。”
　　“通过‌你，我即能从姚冢宪那里借到便利，还‌能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这寨子里替我整理后方，我又有什么亏损呢？”
　　打天下简单，治天下才是最难的，不然先皇也不至于刚死，小皇帝就被人挟持了。
　　纸槡的治国才能难得，所以他才一直容忍着她的事情，毕竟这一切都在他的把控之中。
　　纸槡听的直点头：“原来如此。”
　　这寨子里看起来野心最大，做事最温柔的，却也是其中心思最细腻的，他想的太过于遥远，远到她还‌没开始布局，就已经在对方的棋盘上定好位了。
　　纸槡诚恳的道：“若是一开始我知道你是这样的，我肯定不会对青安动心，我会亲手杀了她，灭掉你控制我的唯一绳索。”
　　她向来爱自由，若是早清楚自己在别人的棋盘上，而自己还‌会被别人给控制起来，强迫自己帮他做事，她是绝对不会让事情如此发展下去。
　　但事情已经发‌生，便就回不了头了。
　　“所以我才把她留到了现在。”
　　就像她清楚自己一样，日栾天也能猜出来她清楚后可能会做出的事情，所以他才忍到了现在。
　　一切刚刚好，不迟不早。
　　纸槡咬住下唇，认命的苦笑道：“呵，你的算计，比姚冢宪还‌可怕。”
　　日栾天笑意未变，端起那杯纸槡倒给自己的热水，浅浅抿了一口润唇，道：“所以，你如今的想法呢？”

撕破脸皮后
　　纸槡自嘲一笑：“我还有的选吗？”
　　日栾天：“你是聪明人。”
　　所以自然知道,没得选。
　　死还是活，全部都在纸槡的手里。
　　纸槡摇头道：“既然你早就已经替我做了决定，那又何必问我？我的答案对你来说明显不重‌要。”
　　“可你自愿和我强迫并不是一种结果，我要的是你的才能,若你是被强迫的,那你随时都可以背叛我。
　　而你自愿的话，我相信你会为我们的寨子付出全部的心思。”
　　日栾天的解释并没有打动纸槡的心。
　　纸槡：“可你如今这个行为,和强迫并没有什么区别。”
　　“唔,是吗？”
　　日栾天摸出纸槡送给他的匕首,抽出刀身,手指轻抚，目光很温柔,可意思就没那么柔和了。
　　看着那匕首,纸槡叹了口气,屈服了：“……是我自愿的。”
　　匕首转了转,日栾天：“哦？确定吗？”
　　“我可没有强迫你，反正你听不听都行，思考好了,免得日后又反悔。”
　　纸槡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我已经考虑好了，我觉得我很自愿,就没有像我这么自愿的人。”
　　日栾天这才收回刀,温柔道：“那就好,我这人虽然比较珍爱人才,但也只喜欢听话的人才。”
　　纸槡：“我觉得我会听话的。”
　　日栾天笑道：“既然你听话了，那老三知而不报之事就一笔勾销了，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跟过去没有区别,你能全心放在寨子里，为之后的事情而考虑。”
　　纸槡回以假笑：“这是自然。”
　　双方的‘意见达成一致’，‘愉快’的散了。
　　纸槡回到房间后，面色就沉了下去，整个人就仿佛被一朵巨大的乌云给盖住了一般，吓得春桃小心翼翼的不敢说话，做任何事情都是轻而又‌轻，不敢弄出声响。
　　纸槡思量再三，道：“你去叫三当家过来，别告诉任何人，也尽量别让人发现。”
　　“是。”
　　春桃也不敢问为什么，答应了就走了，这时候她忽然有些怀念青安还在的时候了，若是青安在，纸槡肯定不会私下还这么暴躁。
　　春桃到的时候，沈孤正在小心翼翼的给乐本打下手，捣药递药根本不敢开口，神情还带着些委屈。
　　乐本看也没看他一眼：“白芷。”
　　沈孤默默递过去。
　　“当归。”
　　再递。
　　春桃看沈孤这模样，竟然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了，毕竟看样子沈孤正在受罚。
　　在门口转悠了半天，最终还是被乐本给叫住了：“什么事？”
　　春桃咽咽口水，小声道：“啊，那个，二当家找……”
　　她的目光扫过沈孤，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乐本头也没抬的道：“纸槡找你。”
　　沈孤这正哄人消气呢，哪还有心思听纸槡说话，反正她会经历什么他大概都明白，再去一遍根本没必要嘛。
　　“她找我哪有我陪你重‌要，不去不去。”
　　沈孤赔笑的给乐本伸手扇风，乐本瞪了他一眼，余光扫过春桃那焦急的模样，道：“让你去就去，别废话。”
　　沈孤观察着乐本的神情，迟疑再三道：“那……我去了，你不生气昂？“
　　乐本捣药的力道重‌了一些，平静道：“我生什么气？”
　　“我哪里配生气？“
　　沈孤：“……”
　　不是说不生气吗？
　　试探着问道：“那我不去了？”
　　“为什么
　　不去？你把‌我当什么人？”
　　乐本停下捣药的手，冷笑道：“怎么？把‌我当女人哄？觉得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不，你当然不是！”
　　沈孤擦擦汗，一时竟然搞不懂乐本要表达的意思了。
　　“那，那我去？”
　　乐本：“快滚。”
　　沈孤：“好嘞。”
　　沈孤圆润的滚了，春桃却被乐本留了下来。
　　见此沈孤没说什么，而春桃却有些战战兢兢：“乐神医，您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乐本放开捣药罐，坐在位置上淡淡道：“我问你，纸槡为什么要叫沈孤去？”
　　春桃：“奴婢只是个下人……这些事情奴婢并不知道，但二当家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吧，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让奴婢请三当家。”
　　即使她知道一些事情她也不能说，她毕竟是纸槡的丫鬟，纸槡说了不能告诉别人，那就是不能说。
　　乐本还想再问些什么，春桃却跪了下去，恳求道：“乐神医，二当家说了不然我告诉任何人我来找三当家的事情，告诉您已经是奴婢的失职，再说其它的，那就是在要奴婢的命啊。”
　　见春桃不似作假，纸槡还特意吩咐，那肯定就是不能说的，乐本只能憋闷道：“行‌了，你下去吧。”
　　春桃迟疑道：“那……”
　　乐本：“放心，我自当替你保密。”
　　春桃给乐本磕了一个响头，感激道：“多谢乐神医。”
　　乐本：“……”
　　感觉更憋屈了。
　　挥手催促道：“行‌了，赶紧走吧。”
　　不然越看越来气，肯定是因为沈孤之前的事情让自己气没消，所以这会儿才会如此忍不住。
　　果然等他回来还是打他一顿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挨打的沈孤溜溜哒哒的来到纸槡房门前，敲敲门道：“我来了，找我何事？”
　　纸槡打开‌门，张望了一遍四周，确认没人看到后，把‌沈孤拉进了门，随后重新关上了房门。
　　沈孤看她如此警惕，不由也正经了起来：“怎么了？是你暴露了？”
　　纸槡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沉重‌的神情却让他明白，他似乎说对了。
　　沈孤：“……艹，我说中了？”
　　纸槡深吸口气叹了出去：“没错，我暴露了。”
　　“不止我，你也暴露了。”
　　沈孤满头问号：“艹？？？”
　　“不是，这咋还能把我牵扯进去？就算牵扯进去，也不应该是我暴露出去啊？”
　　沈孤脸一变：“你跟他们说的？”
　　可随后又摸着下巴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不应该啊，你又‌不是那种卖友求荣的人，可既然不是你说的，难道还能是我自己暴露的？不可能啊，我伪装的还不错啊。”
　　纸槡一脸惆怅：“不，是我们小看了他，我们自以为利用了他，但却没考虑过，从一开‌始我们就在对方的棋盘上，我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预料范围内。“
　　沈孤：“……”
　　“谁？谁有这个能力？”
　　眼珠子转了转，从纸槡被叫过去后开始联想，随后不可思议的道：“是老大？”
　　纸槡沉重‌的点头：“是他。”
　　“他竟然心思这么重‌？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一直都没有怎么防备过他，可没想到到头来把我俩利用完的，竟然是他。”
　　沈孤扶额，轻啧了一声，道：“是我们小看了，他毕竟是曾经排名第一的刺客，这点布
　　局能力若是没有，他也不会安然无恙的退离组织。”
　　纸槡面色难看：“他拿青安和你威胁我，要我和他合作，他的野心从一开‌始就很明显，他想要皇位。”
　　“现在恐怕一个皇位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的野心已经侵入了别的地方，他或许想要的更多。”
　　沈孤放下手，道：“贪心不足蛇吞象，他这么急切的挑开‌表象，就证明事情可能要脱离他的掌控了。”
　　“比如你，或者我。”
　　纸槡提醒道：“还有小皇帝和姚冢宪。”
　　“小皇帝的布局心思是姚冢宪教的，能够隐忍，也可以狠辣、果断。
　　小皇帝之前还在潜伏阶段，龚胜被推到表面上来顶住了其他人的猜测，所以他并不着急，也就放任了我们的各自小心思。”
　　就连青安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也不在意，反正她一个人翻不起什么浪花。
　　可现在不同，龚胜死了，小皇帝开‌始把‌权力收集在手里，若是继续放任下去，小皇帝就很可能把这个位置彻底坐稳。
　　等小皇帝坐稳了皇位，那事情成了定局，他锨杆起义就没有几个人愿意了，到时候他反而不会被冠上救世主的名称，还会被定义为反贼，这对他上位不利。
　　所以他必须趁着小皇帝皇位不稳的阶段把‌皇位夺下来才行‌，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直接跟纸槡撕破脸皮，甚至不惜拿一切她在意的东西威胁她的原因之一。
　　小皇帝一个人就已经让他很难办，更何况还有在一旁协助小皇帝的姚冢宪这个不定数。
　　“之前我们猜测姚冢宪中毒，可后来他安全回来了，并且除了本身就身子弱以外，并没有什么其它的不对劲的地方。”
　　“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他可能是中毒了，但毒却不是我们以为的解开了的那种，他甚至可能不是中毒，而是蛊。”
　　沈孤挑眉：“何以见得？”
　　要知道，这中蛊和中毒可是两样东西，中蛊必须寻找到蛊虫的源头才行‌，而中毒，只需要查清楚毒药为何，随后寻找解药服下就可。
　　纸槡说出自己的猜测：“你想想，姚冢宪是什么人？他连先皇死都可以不理会的人，怎么会听先皇的话，帮助小皇帝登基稳固皇位？”
　　“可如今，他不止一直在帮先皇维持着未下完的棋局，还一直暗中相助着梦如卿，可若是他真心要护住梦如卿，又‌怎么会让梦如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下毒呢？”

你真的一点良心也没有
　　沈孤皱眉,迟疑道：“所以，你怀疑姚冢宪对小皇帝的忠心并不纯粹，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小皇帝手‌里有先皇留下来的，可以控制他的蛊虫？”
　　“有可能,我只是说有可能,并没有确认。”虽然如此说，但纸槡却能感觉出,自己应该是没有猜错的：“姚冢宪身边能人成‌堆,本身又擅长算计,想要让他听话去坑害整个国家,他应当不会听从这种荒缪的计划。”
　　“但他又的确如此做了。”
　　纸槡拿起水壶想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水壶里竟然没有水,愣了一下后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放了下去。
　　这些‌小事情一直都是青安和春桃做的,但她确认和青安定情后,这些‌事就是青安做的,青安离开后，春桃并没有想起来，而她也没适应,所以这水壶里自然也就没有水了。
　　沈孤没在意纸槡的小动作，皱眉道：“所以你才‌说，姚冢宪可能被控制了？”
　　“可若是他被控制了,那为什么小皇帝中毒后,却没有向他发作‌呢？小皇帝完全可以通过控制姚冢宪来达到保护自己和统治天下的效果,可他并没有如此做。”
　　纸槡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眼睛转了转，道：“或许，是因为先皇来不及交代呢？”
　　若是如此,那就说的通了，先皇没来得及告诉小皇帝如何控制姚冢宪，而姚冢宪又因为没来得及参加先皇葬礼，所以并不知道先皇没告诉小皇帝方法。
　　所以他一边帮着先皇布局，一边试把那些细作‌放到小皇帝身边，让他们代替自己去试探小皇帝是否知晓先皇的底牌。
　　而事实结果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小皇帝根本就不知道先皇的布局，也并不知道姚冢宪身上蛊毒的存在。
　　沈孤明白过来，惊觉这样也是可以的，若是如此，那很多事情就能想清楚了。
　　“只是，梦如卿中毒许久，姚冢宪要知道肯定早就知道了，可他依然在给先皇做事……”
　　纸槡下意识给姚冢宪辩解：“他或许有他的用意……”
　　沈孤不赞同‌道：“他就算再有用意，可用整个天下来换……是不是也有些‌过了？”
　　纸槡撇开眼睛，咬住下唇，在这一点上，她没法反驳。
　　就算是她，也觉得如此做法太过于残忍。
　　“好了，你也不用给他找理由，你俩又没啥太大的关系，他这个人如此阴谋深沉，到了如今，肯定不会就这么放任小皇帝找到自己的秘密的。”
　　沈孤心大的一耸肩：“说不定我俩都死了，他那个老阴谋家还活的好好的呢？”
　　“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他。”
　　纸槡张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的确是有些‌担心，但却不是他所想的那种，毕竟那个人可能是养她长大的人，她又怎么会真的对他放心呢？
　　“唉……”
　　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纸槡长叹口气，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如此。
　　“算了，不说他了，反正他不管如何，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沈孤看她是真的不想说，只能道：“行吧。”
　　反正她不说，他也根本想不到姚冢宪。
　　“那我们继续聊聊接下来该怎么面对老大吧，自从你说我们都被他给发现了后，我就有些‌不知道还怎么面对他了。”
　　沈孤烦躁的趴在桌面上，郁闷道：“之前还对背叛和隐瞒他有些‌愧疚，可现在知道了他也一直在利用我们后，我竟然就觉得不愧疚了。”
　　纸槡：“……”
　　嘴角抽抽，那
　　你的愧疚可真有的太少了点。
　　“还能怎么面对，就跟之前一样，他说希望我们保持跟之前‘同‌样’的关系，也许是觉得我们卖他卖的还不够吧。”
　　沈孤一噎：“……”
　　他突然觉得，也许不止他良心少‌，这个人的良心比自己还要少‌啊！
　　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无耻的话来？
　　“那你还要继续吗？”
　　“为什么不？”
　　沈孤：“……”
　　抹了一把脸：“我错了，我竟然觉得你有那么一颗是有良心的。”
　　纸槡狐疑的望着他，冷漠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摸过你自己的良心吗？”
　　沈孤惊讶的坐直身子，震惊道：“我有那玩意儿？！”
　　纸槡面无表情的鼓掌：“……很好，很棒，够不要脸。”
　　两个没良心的坐在一起比良心……也可以算作‌是世界奇谈了吧。
　　被夸奖的沈孤习惯性的无视了纸槡鄙夷的眼神，恢复正常的问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纸槡：“他要带兵打仗占领地盘，我们需要帮忙。”
　　沈孤条件反射的问道：“跟谁打？”
　　纸槡：“反正不是跟你打。”
　　沈孤：“……哦。”
　　纸槡拍拍他的头：“反正说了你也不知道，还不如就呆着听吩咐。”
　　沈孤不满道：“我仿佛听出你在说我傻。”
　　纸槡收回手‌：“不要多想，你怎么可能听错呢？”
　　沈孤：“……”
　　这师姐弟没法做了，这人一点良心都没有！
　　事情说完纸槡就开始赶人：“行了，别在我这装可怜了，赶紧滚回去找你家小神医委屈哭去。”
　　沈孤瞪大眼睛，迅速反驳：“什么哭？！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哭？！我那是沙子迷了眼！！你懂个什么！？”
　　纸槡站起身，提起人的后衣领把人整个抓了起来，几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就丢了出去，拍拍手‌道：“结果还是一个样，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
　　翻身爬起的沈孤脚底一滑：“……”
　　这能一样吗？！
　　而且，这是你一个女人该拥有的力量吗？！
　　他一个七尺男儿，竟然被一个女人给单手‌提了起来？？这……他不要面子的吗？！
　　纸槡扶着门脸色沉下来：“赶紧走，别逼我打你。”
　　沈孤：“……”
　　咬牙切齿的拍拍衣服，絮絮叨叨道：“该死的，用完就丢的女人，一点良心都没有！“
　　纸槡啪的用力关上门，随后她的声音就隔着门传了出来：“赶紧滚！”
　　沈孤：“……”
　　“哼！老子七尺男儿不跟你计较！”
　　他转身离开后，周围躲起来看热闹的人也纷纷离开，不过之后沈孤被纸槡从房间里丢出来这件事会不会流传开来，这两人就不得而知了。
　　说生气，其实沈孤并没有生气，但所说不尴尬，那是不可能的，毕竟纸槡是真的没有手‌下留情。
　　回到房间的时候，乐本还在捣药，看沈孤回来，漫不经心的道：“回来了？“
　　沈孤并没有听出不对劲，随口应道：“嗯，回来了。”
　　“药还没弄完啊？等我洗个手就来帮你。”
　　乐本摇头：“不用，就这么一些‌了。”
　　沈孤点头：“哦，那我去洗个手，等会儿就该出去采一些‌菜回来吃锅子了。”
　　最近天气虽然已经热了起来，让他们可以脱下沉重的棉衣，但还是要穿
　　一件稍微单薄一些‌的棉外套的。
　　他们的这些‌棉服都是寨子里的婶子们帮忙赶制的，布料和棉花也都是从渡盐城弄过来的，反正它作‌为交易之都，总有人会愿意富贵险中求的。
　　“嗯，去吧。”
　　乐本有一下没一下的捣着药，心不在焉的答道。
　　这下终于是让沈孤品出不对了，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地方招乐本生气了，于是洗完手‌走过来挨着乐本坐下，小声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又不开心了？有谁惹你不开心了吗？”
　　乐本停下手‌，转过身跟沈孤面对面，思考了许久，他还是决定把心里的问题问出来：“你跟我认真的说，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是什么身份？”
　　沈孤眼神闪烁了一下，装傻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土匪寨三当家，除了抢劫啊，还能做什么啊？”
　　乐本见沈孤根本没认真回答自己，伸手怒锤了他一拳，道：“你对我还说谎？”
　　沈孤握住他的手‌，叹了一声：“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乐本瞪眼，任他抓着自己的手‌，道：“没有别人，我又不是傻子，这段时间的事情根本就不对。
　　纸槡突然让青安离开，随后纸槡又被日栾天叫走，这次还没有叫你，这根本就是他们在防着你。”
　　“而纸槡离开后，又让春桃避着人来找你，这就更加不对了，都是一个寨子里的人，她为什么还要避着其他人来找你？”
　　沈孤听的心下一软，乐本看沈孤态度软化，柔声道：“你跟纸槡有秘密我知道，但你至少要告诉我一些‌，让我这心底有些‌底吧？不然要是我从其他人那里听到假消息却当真了怎么办？”
　　“我不需要你把所有都告诉我，我只想知道你做这些‌事情是安全的。
　　你们上次一走就是半年，虽然我们之间一直都有信鸽联系，但若是你到了不能用信鸽联系的地方呢？若是信鸽被别人截了呢？”
　　“不是每一次我都有这个耐心在这里等着的，沈孤，我很担心你，但你却从未想过带过我。”
　　沈孤望着乐本那忧伤的眼神，张张嘴，欲言又止。
　　“不是我不带你，而是这些‌事情太危险了，哪怕走错一步，我们都会掉入深渊，再也爬不上来。”
　　沈孤松开乐本的手‌，转而变为扶着乐本的肩膀，沉声道：“乐本，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建一个安全的地方把你藏起来，但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这样，可若是把你放在我身边，那你就太危险了，我放心不下。”
　　“我之前以为把你放在寨子里，至少你是安全的，就像纸槡把青安留在寨子里一样，可如今她告诉我，我们暴露了，这里已经不再安全。”
　　“甚至就连我们都在束手‌束脚，更何况是你？”
　　乐本担忧道：“所以，你到底在做什么，这么危险？”
　　“这里不安全又是什么意思？”
　　沈孤松开一只手，按住乐本的嘴唇，道：“嘘，你先别问我这个，听我说，我原本是想和纸槡一样选择送你离开，可我并不像纸槡，她能够为青安寻找到安全之地，而我做不到为你找到安全之地，所以，我只能委屈你呆在这里。”
　　“但如今，日栾天已经和我们撕破脸皮，他接下来会有什么，我们都不清楚，我只能尽力护住你的安全，但近段时间，你一定不要单独和他们两个人呆在一起。”
　　乐本疑惑的眨眨眼睛，这突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喝粥对你身体好
　　乐本：“你们不是……”
　　沈孤松开乐本的肩膀挠了挠头,道：“以前是，但如今……是我们先‌对‌不起‌他，但我们也是没办法。”
　　乐本：“？”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啊？”
　　沈孤：“这个‌事情‌说来话长‌,首先‌是……”
　　沈孤把自己和纸槡做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了一遍日栾天做的事情‌。
　　乐本木着一张脸：“……”
　　“所以,你们两个‌背叛了他，而他又发现你们了背叛了他,并且还利用你们背叛他来算计你们？”
　　沈孤点头：“啊,就是这个‌意思。”
　　乐本头有些大,这种你背叛我,我利用你的事情‌,这三人竟然玩的这么溜,甚至还互相之‌间的事情‌。
　　“你们……”
　　乐本想了半天都没想出该用什么话语来形容这群人,随后只能长‌叹一声：“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所以,你现在是怕你离开后，日栾天会对‌我不利是吗？”
　　沈孤沉重的点头：“嗯,他这人心思深沉,武力又高，我很担心。”
　　乐本对‌于这点很自信，淡淡道：“这点你不用担心，毕竟我是大夫,他就算再怎么厉害,对‌大夫下手，之‌后若是遇到什么不测,那‌就是死路一条。”
　　沈孤知道是这个‌理，但……
　　“可我还是很担心……”
　　该担心的还是少不了的。
　　乐本推了推他：“好了，去‌摘菜吧,不是说要吃锅子？再不去‌就晚了，今晚就咱两在房间里吃吧。”
　　直到被乐本推出去‌，沈孤还是没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摘完菜后想问，却又被拉着吃锅子，吃了后乐本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领口微微扯开，嘴唇因为吃锅子的缘故而红的鲜艳，配着他一身白皙单薄的身材让身体挪不开眼。
　　“咕噜！”
　　咽口水的声音响的太‌大，沈孤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么、怎么突然穿这么少……会、会着凉的……”
　　沈孤站起‌身眼睛瞥向地下，拿起‌衣服准备把乐本给裹起‌来。
　　乐本一把扯下他手里的衣服，贴身靠近他，轻声道：“衣服太‌麻烦了，今晚……”
　　嘴唇靠近沈孤耳旁，一句低语说的沈孤满脸通红，鼻子一酸，不争气的滑下了两行‌鼻血。
　　随手粗鲁的擦去‌鼻血，轻咳一声：“这……这样么？”
　　“你声音怎么了？”
　　听着人声音不对‌，乐本想偏头看看人，脑袋却被沈孤用力压着。
　　“你放开我一下，你声音不对‌……”
　　沈孤嘶哑着嗓子，低声道：“我没事。”
　　随后用力抱起‌乐本压在了床铺上，未擦干净的鼻血蹭在了乐本的衣服上，那‌鲜艳的颜色让乐本眼神一暗，反应过来后笑出了声。
　　“哈哈哈，沈孤你这个‌怂货！”
　　不过是一句话，这人竟然就流鼻血了，要不要这么单纯？
　　沈孤满脸羞红的恶狠狠扑了上去‌：“哼！马上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
　　怂货！”
　　很快乐本就笑不出来了，粗喘声和啜泣声响了半夜，直到外面公鸡鸣叫声响起‌，屋子里的动‌静这才停了下去‌。
　　这两人一觉睡到日头高起‌，沈孤才起‌来。
　　他坦然的面对‌着不远处纸槡那‌若有所思的目光，心情‌很好的抬手跟她打了一个‌招呼，纸槡含笑的点点头，凑过来问道：“昨晚睡的不错啊？”
　　“去‌你的，你一个‌女人家问这个‌干什么？”
　　尽管沈孤白眼快要上天了，但他语气里的炫耀意味可是止都止不住。
　　纸槡看的牙痒，这人实在是太‌嘚瑟了！
　　这若不是她跟青安都未成年‌，不然哪里轮得到他来跟自己炫耀？
　　啧，男人！
　　“啧啧，这人啊，有时候是跟禽兽没有啥区别的，特别是某一种男人。”
　　纸槡语气里的酸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沈孤早就习惯了纸槡这套，无所谓她的风言风语，淡定自若道：“你这是典型的自己吃不到人，就羡慕嫉妒我，不过本大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纸槡一噎，梗着脖子一时竟然被怼的回‌不了口。
　　这人啊，有时候年‌龄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不然就只能羡慕别人，比如纸槡。
　　“哼，本姑娘今日看你难得的好日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纸槡抬着下巴从沈孤身边走了过去‌，内心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她咋就没忍住呢？
　　这人啊，在某些时候脸皮是厚的比谁都要厚的，她惹不起‌。
　　中午吃的午膳里有一份专门给乐本做的白粥，当然，这件事是纸槡吩咐的，不然指望一个‌古代人懂这个‌？哪怕是比较难喽！
　　至于为什么纸槡懂这个‌……
　　额，总有一些里，在写搞事业的时候会顺便带一些某一夜过后该做些什么的，而这绝对‌不是纸槡特意找了一些东西看过并详细了解过后的结果。
　　看到这份白粥后，乐本原本还有些虚弱的脸庞上立刻飘上了一团淡粉色的光晕，这……这肯定不是沈孤那‌个‌大老粗会做的事情‌。
　　所以……沈孤这个‌大嘴巴是把他们昨夜的事情‌给说了出去‌吗？！
　　向来脸皮薄的乐本抿抿嘴，这种私密的事情‌被说出去‌，莫名好羞耻啊！
　　沈孤到没觉得什么，端起‌粥吹了吹，柔声道：“喝一些吧。”
　　乐本盯着那‌粥，想了想，还是问道：“这粥……”
　　沈孤：“纸槡让牛婶熬的，说是对‌你身体有好处。”
　　乐本：“……”想死！
　　竟然还是被个‌女人提起‌的，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他在下面吗？！
　　沈孤没觉得这有啥问题，疑惑道：“怎么了吗？”
　　乐本咬牙切齿道：“是你告诉她的？”
　　沈孤老实道：“没，她自己看出来的。”
　　乐本：“……”
　　忿忿的咬住勺子，一口把粥喝完。
　　真是，太‌羞耻了！
　　“以后……不准跟别人说！也不准，再让别人准备这种东西！”
　　沈孤赶紧又舀了一勺：“额，好，以后我会亲自准备的。
　　乐本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了，沈孤亲自准备的话，好像就没那‌么丢脸了。
　　吃完粥乐本继续躺着休息，沈孤把弄脏的被褥拿出去‌清洗，他们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这些东西自然就没有女人帮忙洗了，毕竟上面的某些东西，唔，不太‌好意思让别人看见‌。
　　等沈孤回‌来，正好撞上了巡逻回‌来的日栾天。
　　扛着被子的沈孤：“……”
　　这……见‌面来的太‌突然了，他还没做好准备。
　　好在日栾天并没有让他做什么，只是冷淡的点头示意了一下后就离开了，沈孤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种非常想出手的感觉。
　　也许是心里的不安让他变的敏感，也或许是身份暴露后带来的不安全感，反正他是非常不想在现在面对‌日栾天的。
　　晒好被子，余光竟然看见‌日栾天正在不远处的树下跟纸槡说着话，看两人的神情‌，似乎聊的还不错，气氛很和谐，一点也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尴尬。
　　这……难道就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尴尬吗？
　　纸槡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日栾天面前回‌到跟之‌前一样的相处方式的？
　　回‌去‌后跟乐本一说，乐本躺在床上，想了想道：“是不是你把事情‌想的太‌糟糕了？或者是你被纸槡骗了？日栾天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你的不对‌？”
　　沈孤在床边坐下，认真道：“……是吗？你也觉得我被她骗了？”
　　乐本：“……额……”
　　难道不是吗？
　　沈孤：“我觉得我得问问她，若是日栾天没准备拿我动‌手，那‌我该不该继续装傻下去‌。”
　　乐本：“……那‌就问问吧。”
　　总觉得沈孤在某些地方笨笨的，特别是这时候，他竟然连自己是否真的被发现了都不知道，就已经开始面对‌着人不自在了。
　　而正在跟日栾天‘友好’商谈的纸槡：“你要招兵就招兵吧，我没意见‌。”
　　日栾天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田间，道：“你觉得招多少为好？”
　　纸槡：“这个‌你要问白昊了，他知道我们剩下多少粮食，大概可以养活多少人。”
　　日栾天：“这个‌我之‌后会问他，现在我想问问你，你的想法是多少？”
　　纸槡：“……”
　　你这么执着于我的想法干什么？
　　“我觉得，三百到五百人吧。”
　　“多了养不起‌，也住不下，山下的村子再扩建下去‌，怕是可以作为一个‌城镇了。”
　　日栾天无所谓道：“作为一个‌城镇也没什么，反正以后都会这样的。”
　　纸槡望着他，道：“可有了城镇，气氛和谐了起‌来，人便会享受这份安逸，会失去‌斗志，他们就不会愿意再跟你去‌前线打仗了。”
　　日栾天想了想，也对‌，他要的是兵，不是一个‌城镇。
　　“那‌就加五百人吧，正好最近接触我的人，也差不多这个‌数。”
　　“你要这么多兵，是想要自己训练领导，还是……”
　　“我自己来，别人教导的，都不太‌可信啊。”
　　日栾天的目光从田地间移到纸槡身上，笑着道：“你说是吗？”
　　纸槡撇开眼睛，面无表情‌推脱：“我不懂这些。”
　　“你跟我说我也不懂，既然你决定自己来那‌就自己来吧，辛苦一些而已。”

你这又做了什么好事？
　　反正纸槡也没想过自己帮忙,她只是惯常这么一问罢了‌。
　　日栾天的东西很快，可见这个人数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人选。
　　不出三天，他就把人带到了纸槡面前。
　　纸槡望着‌面前这一群并不精壮,但精神还行‌的一群人，面无表情夸奖：“……速度真快。”
　　日栾天淡笑：“还好。”
　　“这群人早就开始接触,只是一开始没有充足的食物，所以只是暂时接济了一下。”
　　现如今食物通过渡盐城可以大量的补充,所以他也终于可以放开手开干了。
　　纸槡微微一笑：“嗯,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
　　日栾天俯身过去,低声道：“如何‌安排这群人可是你的工作，你这样全部推给我，那你做什么呢？”
　　纸槡笑容一僵：“……”
　　忘了‌，她也是要工作的。
　　“行‌,交给我。”
　　日栾天意有所指的道：“交给你，我放心。”
　　纸槡：“……”
　　这个人真是随时都不忘戳自己一下。
　　纸槡笑的很‌温柔：“你放心就好。”
　　就仿佛并没有听出他在扎自己一般。
　　看她没有露出如自己所想一般的神情，日栾天可惜的耸肩，随后就真的把这群人丢给纸槡了‌，他自己放开手当一个甩手掌柜。
　　纸槡真的不知道这人是否在继续试探自己，还是真的就对自己如此放心，对于日栾天的感官,她已经推翻了‌自己过去所有的认知。
　　纸槡沉默的把这群人安排在了山下，领头人照旧接触一番后先敲打一番，再给人一颗红枣,把人留在了山下跟着‌他们的人一起。
　　这次的这五百人分‌成‌了‌十几拨,各个小团体之间还互相有些摩擦，安排这群人的过程简直让她无比头疼。
　　她总觉得日栾天是故意挑这种人来给自己找麻烦的，不然为什么把这种她最厌烦的事情交给自己？明明沈孤比自己擅长多了‌。
　　安排了‌后好不容易休息了两天,日栾天就准备带着人出去发展自己的地盘了‌。
　　这一次人手足够，他也不用束手束脚，做起事情来简直不要太大胆。
　　“你说，你要带三百人去包围周围小国派来试探的士兵？”
　　对于他的大胆，纸槡这才有了‌深刻的认知，这个人真是什么都敢做。
　　日栾天很‌自信：“是，这是建立民心‌最好的时候。”
　　纸槡知道他等不及，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急躁，但他说的却又没错，成‌大事者，必须拥有胆识，若是没有拼搏的勇气，他拿什么去登上那个位置？
　　他已经不年轻了‌，他已经二十八了。
　　建功立业并非一两日之事，所以为了‌能够达成所愿，他必须提前谋划。
　　纸槡看了‌看旁边二人的脸色，长叹一声：“我知道了‌。”
　　他这明显是要走先得民心‌，再夺其位的准备啊。
　　只要民心‌在他这儿，那么就算小皇帝坐稳位子，也没什么用，他照样随便一推就可以推倒这个‘不实’的皇帝。
　　纸槡：“你们都觉得可行，我自然不会拒绝。”
　　日栾天：“那就这样，三日后我便会出发，寨子就交给你们了。”
　　“我和&zwn
　　j;沈孤得回顶安一趟，白昊就留这里吧，交给他，我们也能放心。”
　　这件事原本就已经说过了‌，只是最近两人身份暴露，再说回顶安，这意思就有些变了‌。
　　果然说到回顶安，日栾天和‌白昊的目光就挪了过来，纸槡面不改色道：“我得去拿解药，你们应该早就知道的，我中毒很‌久了‌，这次去看，恰巧发现那个给我下毒的人就在顶安，我得回去一趟。”
　　“至于老三，我中毒能力降低，他得配合我，给我帮忙。”
　　纸槡隐瞒下沈孤也中毒的事情，这也算是给他们两个的一个隐秘，这样他们就会忌惮一些，免得把自己的把柄主动供上去让人掌握。
　　沈孤也配合道：“不错，那个人用毒非常厉害，就凭她一个人，怕是不足以拿到解药，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被那个人抓到弱点给拿下试药。”
　　对于这二人的话语日栾天似信非信，反正纸槡中毒这件事他们四个都知道，但这毒没有解药的事，却只有三个人知道，而三人中，却不包括日栾天和‌白昊。
　　“既然如此，寨子就留给老四守吧。”
　　白昊端着杯子，无视了‌纸槡和‌沈孤，随意的嗯了一声，就算是答应了‌。
　　对于白昊的态度，纸槡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反正白昊是站在日栾天那边的，而且的确是自己站位不对，但她也没有办法，形势所迫。
　　三日后的大早上，日栾天领着‌三百人离开了‌寨子前往边塞寻找敌人的队伍，而晚了‌一点后，纸槡和‌沈孤就顶着白昊那冷漠的视线骑着‌马走了‌。
　　这一次，两人的干粮带的多了‌一些，一路上到是没怎么遇到挨饿的情况。
　　而时间也紧迫，他们便没有经过丰峪城。
　　两人策马奔腾，沈孤揉揉肚子，可惜道：“这次可惜了‌，吃不到好吃的了‌，唉。”
　　纸槡无所谓道：“日后会有机会的。”
　　沈孤撇嘴：“你不懂啊，这是情怀。”
　　纸槡嘴角抽抽，情怀个屁，明明就是单纯的嘴馋罢了。
　　“行‌了‌，要是有下次你再情怀，现在就别卖弄了‌，赶紧的。”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沈孤叹息的加快了速度，经过两人快马加鞭，终于是在一个四十天后到达了‌顶安。
　　顶安跟他们离开前没有什么区别，毕竟离纸槡强行‌闯城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之久，警戒过后发现并没有什么人伤亡，也没有人再犯法后，便恢复了‌之前的警戒。
　　小皇帝经过三个月的不懈努力，也终于是在朝堂之上拿回了‌一些话语权，至少明面上没人再像之前那么忽视他了‌。
　　之前的老臣们都对他怒而不争，只能表面上听从于摄政王，如今总算是在有生之年看到小皇帝崛起了。
　　纸槡两人在进城前下了‌马，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围在一起看着‌什么东西，很‌是热闹的样子。
　　两人没去管，反正也与他们无关，便牵着马进了‌城门。
　　牵着马行走在皇城内，看着‌这里照旧热闹的场景，两人内心‌忽然一阵好笑，这里的百姓看起来过的挺幸福，还有心‌思‌挤在一起看什么画像，而边塞百姓却一直紧张的无法入眠。
　　这难道就是生活在皇
　　城幸福吗？
　　来到居住的房屋时，发现这里院门紧闭，纸槡二人对视一眼，由沈孤上前敲门。
　　“叩叩！”
　　抓住门上的锁环叩了两下，沈孤扬声道：“劳伯？鹤秋？”
　　“哎，来了！”
　　直到鹤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两人才松了口气，他们还以为这两人出事了‌呢。
　　鹤秋小跑着‌过来开门，看到两人都回来时露出一个惊喜的笑颜：“老师！沈公子！”
　　在外时为了‌不暴露他们的身份，二人都是男装在外，同时也让人不要唤他们在寨子里时的称呼，免得暴露。
　　所以劳伯在内称呼纸槡都是纸姑娘，在外则是纸公子，称呼沈孤为公子，鹤秋则成‌为沈孤为沈公子。
　　纸槡二人把马牵了进来，好奇道：“嗯，怎么锁门了？”
　　平日里他们在的时候都不会锁文‌，只会把门带上，这也是为了‌方便大家进出。
　　鹤秋乖巧的接过纸槡手里的马绳，解释道：“这不之前严查，便锁了‌门，后面就习惯了。”
　　纸槡也想起自己离开前做出的事情，恍然大悟道：“是这样啊。”
　　鹤秋笑嘻嘻的道：“是啊，老师您这次可出名了‌，关于您的画像还一直贴在城墙上呢，每条街的墙上也都贴着‌，就为了‌早日抓到您呢。”
　　纸槡：“……”
　　这点就不用说出来了。
　　不过说到画像，她忽然想起自己进城时看到的一群人挤在一起看的东西……
　　刚还说跟自己没有关系，这打脸来的太快……她有些不太适应……
　　把马绑好后，沈孤和鹤秋走过来，好奇的问道：“你这又做了‌什么好事？竟然连通缉令都贴出来了？”
　　纸槡凉凉的道：“这还要问你了‌。”
　　沈孤疑惑道：“我？跟我还有关系？”
　　纸槡：“要不是为了‌去救你，我会需要夜闯城门吗？”
　　沈孤：“……”
　　礼貌而不失尴尬的一笑，原来还真是为了‌自己啊。
　　“这个，到时候跟小皇帝说说，让他撤了就行了‌嘛，反正他们也没看到你的真实相貌，你用的也不是本音。”
　　那么大一张面巾蒙在脸上，浑身还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天色还那么晚，纸槡动作还那么快，这谁认的出来啊？除非是特别熟悉她的人才有那么一点可能认出来。
　　纸槡幽幽道：“说的好听，我闯城门前可是先闯的皇宫。”
　　沈孤：“……”
　　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候，他是非常佩服纸槡的能力的，说跟谁撕破脸就跟谁撕破脸，就算对方是皇帝也不在乎。
　　但对方好歹是为了‌自己，他这么想她，似乎有点不道德。
　　“咳，没事，他毕竟还需要我们，就算暂时撕破脸了，他也不会抛弃我们的。”
　　纸槡望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想：这可不一定，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泡了他妹妹……
　　他恐怕会爬起来立刻杀了‌他们两个。
　　所以对于沈孤的乐观，纸槡只能用“呵呵，你开心‌就好”来表示自己的‘信任’。

星空夜酒
　　这次他们并没有直接去交任务,也没去见青安或者梦如卿，而‌是继续自己的‘身份’——去了青楼。
　　换了一个面具，换了一身衣服,纸槡二人连夜去了媛绾楼，七月的天气已经逐渐热的让人难受了,导致晚上来逛青楼的人就更加多了。
　　作为三月没来的二人如今竟然还被人惦记着。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银霜，纸槡有些‌诧异她竟然还记得自己,她都准备好再刷一遍好感,并且卖一波惨了。
　　可没想到这惨还没开始卖,这人竟然留找上了自己。
　　银霜望着眼前这三月未见的人，心里竟然有些‌雀跃和心酸，就好像她对这人……有些‌挂心。
　　察觉自己的情感不对，银霜收敛起自己的情感,垂眸唤道：“纸澜公子……”
　　沈孤见面前人这明显是有些‌心思微动的模样，暗地里给了纸槡一个‘可以啊’的眼神，随后打开折扇遮住扬起的嘴角道：“看‌样子你需要一些‌时间，那我就先进‌去了。”
　　纸槡低头看‌了银霜一眼，道：“嗯，你去吧。”
　　“去楼上吧，底下有些‌热。”
　　银霜：“好。”
　　两人上了楼,纸槡招来了一些‌食物，温声道：“怎么了吗？”
　　银霜望着她，神情忽然难过了起来：“纸澜……”
　　纸槡：“嗯？”
　　“你……”
　　“嗯？”
　　银霜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想问,却又不敢问。
　　纸槡温柔一笑，道：“前段日子沈兄家里出了一些‌事情，需要我帮忙,我便去了，事情很急，便没有来跟你说。”
　　银霜想起他‌们两个总是一起来，不经意的撩了撩头发，道：“是吗？看‌起来你们感情很好。”
　　纸槡淡定的接道：“还行，我与他认识许久，算是知己。”
　　银霜眼睛转了转：“哦……”
　　“虽然有些‌冒昧，但今夜有星星，你能陪我看‌看‌吗？
　　纸槡没有拒绝，这可是接近别人心中最好的时刻，她自然不会‌放弃：“好，去屋顶吧，那里比较方便。”
　　银霜矜持的颔首：“你决定就好。”
　　纸槡却忽然问道：“你会‌武吗？”
　　忽然被问到，银霜心里有些‌慌，眼底划过一丝警惕，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作疑惑的道：“……啊？为什么这么问？”
　　看‌对方神情不似作假，但她刚才那瞬间的警惕，还是被她看见了，于是她随意的道：“哦，若是你不会‌武，那就只能我带你上去了，这对你会‌有些‌冒昧。”
　　银霜见对方似乎并没有怀疑自己的意思，不由松了口气，道：“没事，我不介意。”
　　她之前也一直在怀疑‘纸澜’的身份，毕竟她们在大荒皇城卧底，会‌被调查是很正常的，所以对于接触她们的人都必须调查清楚。
　　只是这两个人是忽然冒出来的人，还怎么都找不到关于他‌们的背景，这才不得不让她提起了极高的警惕心。
　　可是这人的眼神太温柔了，望着她的时候，就好像这人的眼里、心里、生命里都只有她一个人一般，这种人，太可怕了。
　　一颦一笑，明明大多数地方都有面具罩着，可她还是觉得这个人的对她的诱惑太大了，就好像罂/粟，越嗅越会&zwn
　　j;沉迷于它‌。
　　“得罪了。”
　　纸槡说完，伸手搂住了银霜的腰肢，一个飞身从二楼飞了出去，随后脚尖轻点，两人一个旋转，纸槡再借力了一下屋檐，两人翩翩落在屋顶上。
　　两人刚跳出去，里面久传来了尖叫声，还有不少东西摔碎的声响。
　　直到两人彻底上了屋顶后，尖叫声才停下。
　　这些‌银霜都没有关注，她的视线一直都落在纸槡的侧颜上，纸槡脸庞的线条比较柔和顺畅，特别是笑起来时，更加让人觉得温和，充满了亲切。
　　“纸澜……”
　　“我在。”
　　银霜忽然脱口而出：“你真好看。”
　　纸槡：“……”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男子，不该用好看‌来形容。”
　　把人送到了屋顶最上面，扶着人坐下后，这才松开手，撩开下袍坐在了她的身边。
　　银霜轻笑，双眸亮晶晶的道：“那你真是男子吗？”
　　纸槡偏头望着她：“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是，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扮成男子来青楼，但我能看出，这并不是你的本意，你跟他‌们男子不一样。”
　　银霜定定的望着纸槡，声音如同银铃一般，让人沉迷。
　　纸槡没说话，眼神更加柔和了下去。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这个问题的答案在银霜心里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这夜的天空很多星星，一颗一颗的挂在夜空中特别明亮，在夜光下的二人都显得格外的温柔和神秘。
　　但更让人觉得，这两人之间，竟然有一股名为暧昧的东西在蔓延。
　　银霜的手微微一动，轻轻的搭在纸槡的手上，纸槡强忍住想抽出来的冲动，目光望着天上的星星眨眨眼，就好像没发现银霜在干什么一般。
　　过了一会‌儿，银霜还是没拿开手，纸槡自然的抽出手，站起来道：“我拿些吃的上来吧，就这样看着有些‌无趣。”
　　银霜勉强的扯扯嘴角：“……好。”
　　说拿吃的，纸槡就真的拿了吃的上来。
　　不止拿了吃的，她还把几条长凳给搬了上来，正好卡在屋顶上，把菜和酒都弄就上来摆好，一人坐在一边，面对着面，中间却隔开了三张长凳。
　　银霜：“……”
　　别人看‌星星看‌月亮都特别浪漫，讲究的就是情调，而‌纸槡……
　　银霜的目光落在她一手鸡腿一手酒杯的模样……
　　虽然她吃的很文雅，但……
　　还是很破坏情调啊！！
　　银霜拿着筷子，沉默了许久，无奈的笑着道：“纸澜你还真是……非常特别。”
　　纸槡抿了一口酒：“……？”
　　银霜自然不会‌告诉她，这是因为她太没情调了，所以自己这才开口，只能道：“吃吧。”
　　就这样，两人没有一个拥抱，也没有一个牵手和亲吻，更没有什么浪漫告白，有的只是两人顶着月亮个星星，周围还带着微风带来的清凉和……几张长凳与酒菜。
　　两人时不时碰碰杯，吃吃菜，说说自己遇到的趣事，就像知己一般，避而不谈自己的身世和任务。
　　而‌在她们没看‌到的一条街上，几个人影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屋顶二人，那人呼吸急促了几声，撕碎了手里的帕子。
　　身后几人望着主子这气愤的模样，一时有些‌不敢猜测她的想法，纷纷闭上了嘴，就怕被牵扯到身上。
　　女子美眸泛着红，这就是这人说的要相信她？
　　就这么相信？
　　她所谓的要事，就是为了陪别的女人喝酒？
　　而‌且还是青楼女子？
　　吃完喝好后，纸槡脚步晃悠的把人送回了二楼，随后这才摇晃了一下身子，叫上沈孤离开了媛绾楼。
　　彻底离开了后，沈孤撞撞满身酒气的纸槡，道：“你带人去哪了？我找了半天，结果你们喝了这么多酒？”
　　“嗝儿……”
　　被撞的打了一个酒嗝的纸槡：“……”
　　沈孤：“不是啊，你也是把自己吃饱了？”
　　纸槡继续打了一个长嗝，瞪眼道：“有什么不可以？”
　　沈孤看纸槡这样不注意形象，一时怀疑她是不是喝醉了，便问道：“这……你还记得我们是去干什么的吗？你喝醉后，没说什么其它的出去吧？”
　　纸槡双眸幽深：“放心，我不会‌的。”
　　“比起不放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有没有说漏嘴，就算再来两个银霜，也不可能从我嘴里套出消息。”
　　“而‌且……”
　　纸槡抬抬左手，雪白的衣袖被撩起，露出了手腕上缠着的一圈白布，道：“中了换禅，不比它‌毒的毒药都毒不死我，只会让我痛苦一些‌而‌已。”
　　“至于喝醉……”
　　“有它‌在，酒会‌被吞噬，我并不会‌喝醉，你放心。”
　　沈孤：“……忘了。”
　　“实在是你身上的酒味太大了，不得不让我多想。”
　　不过有换禅存在，除了金蚕，也没什么毒药可以让纸槡立刻暴毙了。
　　沈孤甩开手，迅速抛弃脆弱的塑料姐弟情：”行了，既然这样就走吧，别装的如此好了。”
　　纸槡：“……”
　　行吧，一旦戳破，就没什么姐弟情可言了。
　　两人消失在转角后，在他们身后一直悄悄跟着的人走了出来，刚才的一切她虽然听不到，但却可以看‌出来，纸槡和沈孤的关系并不像是之前在青龙寨时的相处模式。
　　“公主……人已经走了，回去吧。”
　　“嗯……”
　　脑子虽然答应了，可身子却没有动。
　　“公主？”
　　“嗯。”
　　女子穿着不算特别华丽，但却依然比较精致的衣服，头上梳着一个及笄女子该梳的发型，头上插着一根很简陋粗糙的碧绿色的发簪，看‌起来非常廉价，跟女子这富贵的一身完全不搭，但女子似乎并不在意，淡定非常爱惜它‌。
　　手下意识的抬起触碰了一下发簪，这才挪开了视线，道：“走吧。”
　　“是。”
　　一群人转身离开，他‌们离开后，原本已经离开了的纸槡二人葱转角走了出来。
　　被人跟踪他们还是感觉的出来的，特别是两人都对这种事情比较敏感。

婚约，不作数
　　沈孤撞撞纸槡的胳膊,对着那个女子的背影抬抬下巴：“那个是青安吧。”
　　纸槡立刻撞回去：“不‌需要你多说。”
　　“啧，”沈孤挤眉弄眼：“不‌去见见？万一人看到我们是从哪儿出来的,不‌又得伤心？”
　　纸槡：“……”
　　手掌扒紧墙壁，面露纠结，许久后，还是摇头道：“不‌了，如今还不‌是我露面的时候。”
　　沈孤见她这样，劝道：“有时候自私一点也是可以的。”
　　纸槡送开手，转身：“自私的后果会如何，你比我清楚。”
　　“行吧，当我没说过。”
　　两人迈步离开。
　　这段时间小皇帝也没有闲着,疯狂清理‌异族，凡是跟异国有关的全部来了个大清理‌，要是不能清理‌的也会找人盯着，随时准备弄到对方的证据。
　　也不‌是没有人想着跟小皇帝求求好,让他下手轻点，但这群人当年在摄政王手下时，各个都巴不‌得立刻弄死小皇帝，所以小皇帝就没想过放过他们，这次下手又狠又绝。
　　第二天一早,一行穿着白色囚服的官员就被士兵们压着游街,总共这样的有十三个，有老者有青年，而他们的子女亲人也全部被抓了起来,该流放的流放，该充妓的充妓。
　　纸槡二人随着人流看着从眼前压着过去的人，一个个神情麻木,羞愤，却没有愧疚和后悔，也许曾经有，但在知道今日执行死刑后，就没有了。
　　周围人拿着泥土和烂菜叶丢过去，还有些吐着口水，老爷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大官在这一刻成了罪人，心中不由越加的鄙夷。
　　游街到了位置后，囚犯被推了上去，最上面坐着一个非常年轻的官员，穿着红色的官员服，带着一顶官帽，面容稍显稚嫩，但神情坚定‌，目光清澈。
　　他看了看太阳，扬声道：“午时已到，无关之人撤退十步之外。”
　　听到人发话，百姓立刻齐刷刷的退后了十步，给前面空出了不‌少的空地方。
　　侩子手推出一个，把人压到了台子旁，让人面对着众人跪着。
　　年轻官员拿起桌上竹筒里的一片写‌着‘斩’字的木简，一把丢了出去，厉声道：“斩！”
　　得到命令，侩子手拿过一旁的酒坛，喝了一口，随后喷在了手上的大刀上，酒坛被放下，明晃晃的大刀被双手高高举起，随后狠狠砍下。
　　带着痛苦的头颅滚落在地上，沾染上脏兮兮的灰尘，温热的鲜血撒了一地，还有一些鲜血溅在了侩子手面无表情满脸横肉的脸上。
　　年轻官员面无表情的丢出下一块木简：“下一个，斩！”
　　另一个侩子手推出来下一个，无视了那人害怕的直接尿裤子，想瘫软在地上的神情，一口酒喷在刀上，咬紧牙关，一刀砍了下去。
　　鲜血四溅，地上的石块已经被鲜血沾染，散发出浓厚的鲜血的腥臭味，周围的百姓也有些不‌忍看，毕竟接下去还有十一个人。
　　继续丢木简：“下一个，斩！”
　　侩子手推出另一个，喷酒下刀。
　　带着惊恐和不‌甘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即使如此他都没有闭上眼睛，反而目光死死盯在周围的百姓身上，看的周围百姓忍不‌住继续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的眼神。
　　目光扫过剩下的人，看着那群人惊恐害怕的模样，沈孤二人无趣的退出了人群，二人站在人群最后面，沈孤道：“小皇帝可以啊，这么块就清了这么多人出来，我还以为他会杀鸡儆猴，只杀一两个。”
　　纸槡却不认为：“这也是杀鸡儆猴。”
　　这群人被推出来，肯定是因为他们当初最接近龚胜，不‌然也不‌会如此被推出来，仔细一瞅就能知道，这些人曾经的官职肯定比较不‌算那么重要。
　　其中官职最大的那个，就是第一个被砍头的那个胡子白花花的老头，他曾经是大荒的左相，过去也是非常受到先皇信任的一个人。
　　只可惜，他没有守住初心，看不‌透局面，投靠了摄政王，以为摄政王可以坐稳皇位，没想到这小皇帝如此狠辣，直接推翻了龚胜，自己坐稳位子。
　　而坐稳位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曾经受到先皇信任的旧臣给送上了断头台，他以为就算小皇帝坐稳了位子，看在先皇的情面上，也会放过他一条命，顶多剥去官爵。
　　只可惜，他想错了小皇帝的性子，他可不是那种被别人给背叛了，还会留对方一条命的人。
　　左相地位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拿他首先开刀，便足以让接下来的其他人，都乖乖听话。
　　他这一动作就是在警告其他人，若是以为自己曾经跟着先皇四处征战，建立帝国就可以无视他随意乱来，他也是可以眼也不‌眨的把人给杀了。
　　若是有谁不‌满，可以尽管来找他请命，他可以把他们都送上断头台，他的手下并不缺人才，有的是人等着上位。
　　沈孤愣了一下，道：“拿十几个人杀鸡儆猴……朝上可用之人不会太少吗？到时候忙的还不‌是他自己？”
　　纸槡感‌慨：“他可能一开始也没想会这么多，可是这群人聚在一起，想要抵制他吧，想通过这样改变他的决定，作‌为皇帝，他好不容易掌控权力，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对于他的想法，来到这里之后，她还是挺能理解对方的。
　　就像她，在没有做二当家时，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想通过自己的力量，让自己过上好日子，可以在自己需要帮忙时，别人不‌会无视自己的凡人罢了。
　　而她做了二当家后，体验到了权力，她招臂一呼百应，她说啥别人都不会违背她的意思，这种东西非常诱惑人心。
　　守不‌住本心的人，就会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沈孤撇撇纸槡，瘪嘴道：“你跟他到是能够对上心思，还能够理‌解他。”
　　纸槡：“唔，也没有。”
　　“行了，我们走吧，在这里看着也没意思。“
　　沈孤果然立刻转移了话题：“行吧，我要吃楼家的大肉包。”
　　纸槡舔舔嘴角：“行，买十个回去，我也有些想念了。”
　　楼家的大肉包是这条街最有特色的包子，又大馅料又足，每个包子都有纸槡整张脸那么大，但却只要四文钱一个。
　　肉包里不‌止有肉，还有木耳，吃起来不止不太腻，甚至还汁水充足。
　　他家每次都能卖五六百个大包子，素菜的都是白菜和白萝卜，偶尔还会有一些新鲜的山货，什么竹笋蘑菇之类的，吃起来味道特别好。
　　每次排队的人都一大堆，去晚了还买不上，得好等。
　　这一次因为很多人去看砍头了，所以排队的人就少了不‌少，纸槡二人很快就买上了包子，一边走一边啃，吃的满嘴是油。
　　“好吃，果然还是他家的包子好吃，别人的味道都比不‌上。”
　　沈孤捧着一大个包子啃，说话声音都是含含糊糊的。
　　“行了，吃你的，怎么那么多话。”
　　纸槡也捧着一个吃，满心的满足。
　　等到了晚上，沈孤一个人去了宫里
　　，而纸槡去了青楼。
　　总不能两个人都去，这样要是出事，一个人都跑不‌掉。
　　当然，主要是纸槡那时候强闯皇宫，还怼了皇帝，她去就有些不‌合适了，免得到时候一言不‌合又怼起来，让小皇帝不‌开心了。
　　沈孤趁夜翻进皇帝的寝宫，单膝跪在地上，低声道：“陛下。”
　　边缘影子走出来两步，梦如卿正点着蜡烛看着书，闻声头也不‌抬的道：“回来了。”
　　沈孤垂着头：“是。”
　　梦如卿翻了一页书：“任务完成了？”
　　沈孤：“尚未，但应该很快了，那边动静最近有些大。”
　　梦如卿单手撑着脑袋：“嗯。”
　　沈孤眼睛转了转，这嗯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的速度慢了？这都大半年了，是有些慢了，但这种事情本来就比较慢，总得适应不‌是？
　　“额，上次俸裳夜闯皇宫乃是担忧臣的性命，还望陛下不‌要怪罪于她。”
　　关于纸槡的事情他还是得解释一番，毕竟以后还要合作‌，若是如今撕破脸，小皇帝怕是会被纸槡直接给刺杀了……
　　听他说到纸槡的事情，梦如卿的目光终于从书上挪到了沈孤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道：“昨日公主出宫，你们可有遇到？”
　　沈孤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道：“并未，臣并不‌知道公主昨日有出宫。”
　　“是吗？”
　　梦如卿在书上做了一个标记后合上了书，悠悠道：“青安她在青龙寨呆了许久，到是多受你们照顾了。”
　　沈孤哪里不‌知道，这人明显是觉得青安受了委屈，如今想把这个委屈给报回来，连忙道：“不‌敢。“
　　梦如卿的手指轻点在椅背上，道：“我听说，公主曾经在青龙寨跟人拜过堂？”
　　沈孤：“这……”
　　梦如卿：“那个人是谁？”
　　沈孤：“……”
　　他该说吗？
　　“这便需要陛下去问公主了，臣答应过公主要帮她保密。”
　　反正这些事情都是他们自己的，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去询问，他是不想夹在中间不做人的。
　　梦如卿望了他许久，中间静默的期间死一般的寂静，危险的气‌息开始蔓延，沈孤悄悄然的握紧了双手，额头的冷汗缓缓滑下。
　　“你很好。”
　　梦如卿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沈孤松了口气，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沈孤倒吸一口冷气。
　　“替我告诉她，她跟公主的婚约，不‌作‌数。”
　　“只要我不‌同意，她们就永远都不可能。”
　　沈孤垂着眼眸：“……”
　　“若是想娶我大荒公主，除非，她护得住整个大荒，否则，没有任何可能。”
　　梦如卿冷漠的目光落在沈孤身上，淡淡道：“明白了吗？”
　　沈孤：“……臣明白。”
　　有啥可骄傲的，沈孤撇嘴，心里不‌满。

她没有来……
　　纸槡抓过一把瓜子磕了起来,淡淡道：“他就说了这个？”
　　沈孤无语：“这还不够啊？你还想他提什么要‌求啊？”
　　纸槡噗的吐出瓜子壳，冷哼一声：“他提什么要‌求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有说过要‌帮他吗？”
　　沈孤趴过去，好奇道：“那你就忍心‌看着青安跟你无关啊？”
　　“他说的那个要‌求对我来说,并不需要‌同意,大荒换个主子，青安也依然是我的，只要做的隐蔽一点，杀了他……谁又会在意我们的婚约有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
　　纸槡吃完手里的最后一颗瓜子，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随意道。
　　沈孤劝道：“那好歹是你大舅哥……”
　　纸槡反问：“他有拿我当小妹妻吗？”
　　沈孤：“……额……”
　　纸槡斜视了他一眼,道：“你告诉他，惹怒了我,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手里握着把柄，秘密这种事情，藏的多了,总会有人把它‌彻底翻找出来，浮现于世人眼前。”
　　沈孤：“……敢不敢不让我传话？”
　　他真的怕挑衅的人还没出事,他这个夹在中间传话的人反而被弄死了。
　　纸槡拿起随身携带的长剑，拇指轻轻一用力,噌的一声,长剑被顶了出来,她看似随意的道：“那你也可以让我去直接杀了他。”
　　沈孤：“……”
　　压回纸槡的剑,沈孤正气凛然的道：“我觉得传话这个活挺适合我的，还是我来吧，动剑什么的就太粗鲁了。”
　　纸槡把剑松回去，笑意盈盈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与我无关。”
　　沈孤：“……”
　　“对,我自己说的，跟你没关系，我爱传话，传话使我快乐。”
　　纸槡站起身：“那就行。”
　　“行了，我走了，既然你回来了，就让皇帝动手吧，总畏畏缩缩的也不是个事儿。”
　　“好……”
　　沈孤下意识答应后，懵圈道：“动啥手？”
　　纸槡：“差不多可以确定媛绾楼里就是南蛮留在这的细作聚集之地，而银霜就是留在这里的头头，通知他派人去抓人吧。”
　　“啊？怎么确认的？”
　　“……你这些天去媛绾楼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沈孤：“……就……调查啊……”
　　纸槡狐疑的望着他，质疑道：“那你怎么嗅不出来，银霜她们身上用的香料都不是大荒生产的？”
　　沈孤震惊了：“……啊？”还有这种事情？
　　纸槡：“当然了，她们用的香料里面有一种香料是只有南蛮才有的，那种香料的味道比较特殊，是南蛮人的国花，常年呆在南蛮的人都会在身上沾染上这种味道，并且非常难洗去。”
　　沈孤：“……”
　　他咋没闻到过？真是他鼻子不行了？
　　纸槡望着他，真的很想知道他每天去媛绾楼都是去干什么了，竟然连这种这么明显的味道都闻不出。
　　“可是……”
　　沈孤绞尽脑汁的想证明自己不是这样的：“可是她们本身就是南蛮人，当初还是用这个做的幌子来打的名号，那她们身上有这种味道并不奇怪啊。”
　　“你傻啊，”纸槡鄙夷的望着他，道：“虽然这是应该的，可她们的房间里也都是这种味道，下人还用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的。”
　　“在大荒和南蛮开战之时，她们还能用上这种香料就足以证明她们一直跟南蛮人在接触，就算她们不是细作，但她们私通南蛮人也足以让人把她们抓起来。”
　　沈孤：“……”
　　他好像的确有些蠢了。
　　这些人又不是大荒人，就算需要‌证据，也不用特别明确，他只是被安排来排查出来细作，看看她们都是通过哪些人把大荒的内部消息带出去的罢了。
　　如今自己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那自然只要出兵就行了，何必真给她们拿出所有证据？她们不过是敌国的细作，不必给什么尊严。
　　“我明白了，我立刻让他去抓。”
　　等‌他离开后，纸槡松了口气，这件事情结束，她短时间里应该不会再‌来顶安了，就是不知道，离开前是不是该去见青安一面。
　　见吧，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肯定是要暴露出来的。
　　不见吧，这次一别，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
　　想来想去，她果然还是觉得，该去见她一面。
　　这见面自然是晚上最为合适，她先是白日里给青安飞鸽传书了一封信，信上说明了想见她一面的事情，若是她同意，纸槡便会在今夜亥时前来相见，到时她只需打开西面窗户便可。
　　这封信自然会先过一遍皇帝之手，这并不奇怪，毕竟他乃是手握部分职权的皇帝，不过他是不可能的，所以纸槡也没有多说什么相思之情，只是说了想见青安一面，言语间就仿佛两人是知己好友一般。
　　拿到信的梦如卿淡淡的看完，把信拍在了桌子上，眸色深沉，冷哼一声。
　　暗二低头望着地面，没有吭声。
　　单手撑住下颚，梦如卿信都懒的装回去，随手丢在地上，道：“拿去交给公主。”
　　“是。”
　　暗二捡起信，按照痕迹折叠好重新塞回信封里，拿起一旁的鸽子给它‌绑上，让它摇摇晃晃的飞走。
　　纸槡这封信并不是那种卷筒，而是光明正大的把细棉绳用浆糊黏住，随后让它‌带进了宫，而且还明晃晃的从侍卫队眼前飞过，让他们抓住信鸽送到皇帝面前的。
　　最主要的是，这封信，没有著名，但却标明了是给谁的，也是十分嚣张了
　　就连梦如卿看到的时候，都快点被她给气笑了。
　　这口气，这作风，他敢肯定，除了纸槡就没有第二个人。
　　而且这封信明面上是说给公主的，实‌际上也是为了告诉他，她知道他一定会看，所以有什么必要‌的她都不会写，她只想见青安，至于青安肯不肯见她，这不需要‌他来管。
　　尽管他十分不想让这封信到青安手里，但为了留住这个人才，他也只能放任，就算他是皇帝，有很多事情，也不是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
　　这二人会变成如何，他如今还阻止不了，只能静观其变。
　　青安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沉默的，她不知道是不是该见纸槡，那一夜她见到的人应该就是纸槡没错，可为什么纸槡会穿着男装去青楼，她并不知晓。
　　她的脑子很乱，她需要‌时间去整理，去想，去验证。
　　“把西面的窗户打开吧，我有些热，今夜就别关了。”合上书信，青安吩咐道。
　　“是，公主。”
　　不管纸槡要做什么，既然她会来，那她就要问，不能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到处猜，她不是纸槡，没有那么好的脑子，她只想从纸槡的口中亲口说出来。
　　她已经让自己失望了一次了，这一次，她不想再失望第二次。
　　吩咐完，她把书信压在书的最下面，随后铺开一张大的宣纸，拿起毛笔沾染墨汁以后在纸上轻画。
　　一笔一笔的勾勒出脑海里那个人的模样，那个人温柔的笑意和眼神，她的画工虽不是很好，但人物
　　特征却特别明显，特别是那双温柔的几乎可以溢出水的眸子。
　　这不是纸槡又是谁？
　　画好后，在边上提了一行小字：【思君不见，落日无秋，愿与君相逢。】
　　想了想，感觉不对，纸槡并不是男的。
　　但字已经提好，再‌改就有些不好看了，便只能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旁边帮忙研墨的宫女一看这画，夸赞道：“公主这画技越来越好了，这人画的真漂亮。”
　　“这画上的人啊，就像仙女一样。”
　　青安放下毛笔，手指轻抚纸张，轻笑一声，这可不吗？那人在她心‌里，就跟仙女没啥区别，而且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仙女……
　　应该吧……
　　青安垂下眼眸，收回手指：“裱起来吧。”
　　虽然不知道青安为什么忽然就不高兴了，但她一个下人也不敢多问，只是连忙停手低头道：“是。”
　　画被人仔仔细细的裱了起来，进入了她专属之歌收藏室，曾经这个收藏室里都是她收藏的字画和小道书籍。
　　而现在又多了一样东西，纸槡的画像。
　　这一夜，她竟然又失眠了，这是她回来后，第不知道多少次失眠，之前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结果纸槡这一封信的到来，再‌次打乱了她的睡眠。
　　反正七月的天气也不冷，她起身没有掌灯，搬了一张椅子过去挨着窗户躺下，目光落在天边明亮的月亮上，心‌里细细的数着纸槡将会到来的时间。
　　一个又一个时辰过去，别说亥时了，就是子时都过去了，纸槡还是没有身影。
　　青安自嘲的扯扯嘴角，睫毛微颤，子时的锣鼓敲过后，她内心‌清楚的知道，她没有来，她没有守约。
　　青安闭上眼睛，双手搭在腹部，内心‌自嘲一笑，罢了，她已经习惯了。
　　而这边并没有如约到来的纸槡正望着眼前这个带着鲜血的黑衣人陷入了沉默。
　　这个味道……好熟悉。
　　蹲下身解开了眼前人的面纱，面纱下的脸庞特别熟悉，这不就是她耗了大半年的银霜吗？
　　“往这边跑的！有血！追！”
　　不远处官兵声响起，纸槡想了想，一把提起了人，转身狂奔。
　　啧，毕竟是相处了大半年的人，这人嘴里知道的东西肯定很多，说不定还能搞到一些独家的隐秘。

按照我们的规矩……
　　提着人窜进了某户人家的茅厕里,看着那群人望着突然‌消失的血迹瞪眼。
　　“不、不见了？！”
　　近卫队长怒声道：“不可能！肯定在周围，给我找！挨家挨户的找！”
　　“是！”
　　纸槡听着他‌们离去的脚步声，抖了抖手上的人,忍着臭味低声道：“醒醒。”
　　银霜被抖的伤口血流的更加畅快,眉头微皱，轻轻倒吸一口凉气，睁开了眼睛，不适的抽了抽鼻子，嫌弃道：“什么味道……”
　　纸槡把人搂进怀里，头转向‌砖块空出的地方,道：“别嫌弃它臭，你能活着还得感谢它。”
　　银霜捂着腹部的伤口,听着声音，猜测道：“……纸澜？”
　　纸槡别扭的轻应了一声。
　　见纸槡承认，银霜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把身体‌靠在了纸槡身上，自嘲的一笑：“你竟然‌会救我……呵,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杀了我……”
　　纸槡观察着外面的情况,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粗粗喘了两口气,银霜脸色惨白的道：“不是你派人前‌来刮搜媛绾楼的吗？既然‌已经明白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假装好心‌？”
　　纸槡沉默片刻,道：“外面人已经彻底走了。”
　　银霜趴在纸槡身上，虚弱道：“我这个样‌子……想走也走不了……”
　　“反正我也反抗不了……你想做什么……都无所‌谓……”
　　纸槡扶着人往外走：“我对你不感兴趣。”
　　流血过多而导致头晕目眩的银霜死死咬住下唇：“那你……救我做甚？”
　　纸槡：“……”
　　“可能是这一年来，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吧。”
　　反正这人她已经救了，接下来如何‌，看情况吧。
　　扶人趁夜回了房间,点上蜡烛，撕开人衣服，给她上了药，随后又找了一件新衣服给人换上。
　　自始至终纸槡的表情都没有露出任何‌的涩情神情，非常平淡，就是对待一个病人的神情，这也证明了，她是真的对银霜没有兴趣。
　　“咳……”
　　身上的鲜血和伤口都被处理好了，银霜看着纸槡如同一个无事人一般的模样‌，忍不住想开口。
　　“按照我们南蛮的规矩，你看了我的身子，又碰了我的脚，就得对我负责。”
　　正在洗手的纸槡：“……？？”
　　银霜看着纸槡的背影，继续道：“可这次情况特殊，我理解，所‌以我不会强迫你。但若是你没有心‌爱之人……”
　　纸槡听着感觉不对，立刻道：“我有。”
　　银霜一哽，心‌下失望，也对，纸澜是个女子，应当更喜欢男子，就算为了任务扮成男子前‌来，她应当也是喜欢男子的。
　　但她又非常不甘心‌，她堂堂一国公‌主，还比不上一个男人吗？
　　“是吗……那个人……”
　　纸槡打开门把血水倒去了茅厕坑，回来把盆和毛巾都放好，才道：“她很好，很温柔，这辈子除了她，我不会选择其她任何‌人。”
　　银霜苦笑一声，眸子转开，望着顶上的床帘，道：“一点希望也不给我留吗？”
　　纸槡反问：“无用的希望何‌必去要呢？”
　　银霜无语：“……你真的很会打击人。”
　　纸槡耸肩：“我这人向‌来爱直话直说。”
　　“行了，你就在这呆着吧
　　，我要出去一趟。“
　　银霜想起身，但腰间的伤口真的太深，一动就会裂开出血，只‌能问道：“你要去哪？”
　　“去见人。”
　　说完就换了一件外套出门了，黑色带血的外套自然‌不能穿去见青安，免得对方担忧。
　　看着被重新关‌上的门，银霜满眼都是失落，这个人是真的不属于自己，曾经的满眼星辰在如今看来，又是何‌等的讽刺？
　　怕是真的只‌有那个她口中的人才能得到她真心‌相待吧？
　　如今离相约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也不知道青安还在不在等？
　　纸槡全速向‌着皇宫而去，一路上略过那群还在调查的守卫，目光扫了一眼，便没有再停留，人自己已经带走，他‌们也不可能找到人。
　　就是话还没问出来，有些可惜了，不过等自己回去再问也是一样‌的。
　　心‌情不错的纸槡连翻/墙都是愉快的，来到青安居住的玉溪阁，看着西边窗户果真还开着，顿时明白青安认出了自己的字迹。
　　翻身过去，却看到了坐在躺椅上睡着了的青安，椅子并不舒服，所‌以她睡的也不舒服，眉头紧皱，嘴唇轻抿。
　　纸槡跳进去，轻轻抱起青安，给她调整了下位置，把人抱回了床上，刚想给人盖上毯子，怀里人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纸槡还以为是青安醒了，顿时不敢再动，却没想到这只‌是她下意识的动作‌。
　　纸槡放轻呼吸，蹲在床边看着青安终于皱开眉头的睡颜，轻笑一声。
　　“真可爱。”
　　就这么静静望着，直到自己腿麻了，纸槡才结束这对望。
　　青安抓着纸槡的手也松开了力道，变的只‌是微微圈着。
　　舍不得喊醒人，纸槡站起身，悄悄抽出了自己的手，用床帘卷起当作‌胳膊送进了青安的手里让她抓着，这才安抚住了想寻找手腕的青安。
　　活动了一下身子，纸槡走过来借着月光写下了一封书信，把信折好放在了青安的枕头旁，随后在她的额头留下了一个吻，站起身温柔道：“晚安。”
　　这才转身离开，离开前‌还体‌贴的关‌上了窗户。
　　纸槡这边一离开，青安就清醒了过来。
　　醒来时她还有些懵，自己什么时候回的床上？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脖子到是挺酸，就好像落枕了一般。
　　目光下意识落在西窗上，那里已经被关‌上了，心‌中一怒，谁关‌的？她不是说不准关‌吗？
　　愤怒的抓紧了手里的床帘，低头一看，这才看清了自己手里被卷的很好的床帘，这根本就不是自己随手抓的模样‌。
　　莫非……
　　青安转头四望，却没看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影。
　　不是她吗？
　　青安失落的垂下眼眸，随后振作‌起来，若不是纸槡，谁会进来呢？
　　起身点燃了蜡烛，端着蜡烛到处找了一遍，最‌后才在枕头旁看到了书信。
　　没想到东西竟然‌会在这儿……
　　她竟然‌过了这么久才找到，她都已经快绝望了，这才发现‌这东西竟然‌离自己这么近。
　　拿着信，端着蜡烛来到桌子旁，把蜡烛放在桌子上，这才坐下拆开了书信。
　　【青安：
　　看你睡的实在太香了，便没忍心&zwnj
　　;叫醒你，以后不要再在椅子上睡了，对身体‌不好。
　　今夜迟到了，是我的错，路上发生了一些事情，暂时不方便多说。
　　过段时间我得回寨子了，这一回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到顶安，所‌以……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我能再来看你吗？
　　可以的话，接下来的一个月，每日夜里都可以把西面窗户打开吗？
　　——纸槡】
　　青安捂着嘴，看着上面熟悉的说话语气和字迹，竟然‌觉得分外怀念，不过自己还是没有坚持住，这个人到底还是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青安声音发涩中带着哽咽。
　　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本来想把信放进自己的收藏室，可又觉得不安心‌，怕这就是在做梦，便把信重新封好，随后塞到了枕头底下。
　　拍拍枕头，这才有了心‌安的感觉。
　　吹灭蜡烛后，青安带着安心‌躺床上睡了过去。
　　离开皇宫的纸槡心‌有所‌感的回头看了一眼玉溪宫的位置，这才安心‌离开。
　　等她回到屋这才发现‌，银霜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沉着脸寻找了一圈，这才确定她不是一个人离开的，而是有她的同伙找了过来，把她给带走了。
　　拿起染血的衣服顺着踪迹追了一段，发现‌她们是从小路趁夜离开了顶安后，纸槡便没有再追，只‌是把衣服给丢了，反正她并非非得把人追回来才行。
　　反正人离开了，这样‌就谁也怀疑不到她头上了。
　　“只‌是……还是很不爽啊，竟然‌利用我。”
　　纸槡狠狠踢了身边树一脚，直踢的树狠狠一晃，掉下了不少叶子。
　　回了房屋脱下衣服刚躺下一会儿，外面院子就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开门！”
　　随后就是劳伯起身开门的声音，再后面就是劳伯来叫人的声音。
　　纸槡刚躺下如今心‌情正不爽，又被人叫起，沉着脸穿上衣服，打开门冷冷道：“什么事？”
　　劳伯搓搓手，脸上一片小心‌翼翼：“纸小姐，外面有官兵正在追查逃犯，让我们都出来配合巡查。”
　　纸槡阴着脸盯了一会儿劳伯后面的士兵一眼，沉着嗓子道：“我知道了。”
　　随后打开门，走了出来。
　　这些士兵看他‌们配合，也就并没有特别粗鲁的到处翻看，毕竟是个女子的闺房，大致搜了一遍便离开了。
　　而其他‌人的房间也都被搜了一遍，整个屋子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连茅厕都没放过，这才确定没有，离开了。
　　因为纸槡是把血水倒进了茅厕，而茅厕特别臭，所‌以那些血腥味并没有被嗅出来，况且，有女子的家庭，茅厕有血腥味，也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这些人并没有怀疑他‌们，敬职的搜完，说了声打扰了就离开了。
　　从头到尾速度非常快，但却搜的很仔细。
　　沈孤的目光落在纸槡身上，带着淡淡的疑惑。
　　纸槡耸耸肩，转身回了房间。
　　沈孤摇摇头，迈步也回了房，只‌留下了鹤秋一人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了？

听我说说？
　　但两人都不说,他自然也不好去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劳伯把院门一关，也顺便隔开了其他人好奇的目光。
　　过‌了两个时辰左右大家开始陆陆续续正常的起床,就好像凌晨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纸槡照常去买包子。
　　二羊叔还是那么憨厚，看她来了,还笑呵呵的问她是不是要之前的量，纸槡笑着摇摇头：“不了，就要二十个就行了。”
　　“之前的那个姑娘没来了吗？”
　　“她啊……”
　　纸槡温柔道：“她之后也不会‌来了。”
　　二羊叔还以为银霜出事了，只能讪讪的包好包子递了过‌去,没再询问什么。
　　纸槡接过包子给了钱后离开了，提着包子路过时看到墙上正贴着什么，而外面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想到昨夜的银霜,纸槡走过去,扒开一个人,道：“哎，麻烦让让,麻烦让让。”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们还没看完呢！”
　　“你小子别挤！”
　　“哎哟！”
　　在众人的埋怨声中,纸槡提着包子挤到了最前面，随后目光盯在墙上的画上,黄纸上面画的正是银霜,除了她之外其她人全部被抓了,其中婠婠姑娘被当场射杀了。
　　这‌里最开始贴的是纸槡的画像，但沈孤进宫说了一声后，皇帝就撤了她的画像,如今这‌里除了贴的几个凶残的盗贼外，便只贴了银霜一个人的新画像。
　　纸槡心想：看样子梦如卿的手还是慢了，竟然让银霜跑掉了，也不知道这‌一跑，还能不能找到她的行踪。
　　若是到时候把自己给扯进去，那就不好了，啧，早知道就不救了，让她死了不好吗？这‌下没死，反而让自己摊上了一个麻烦。
　　看完后，纸槡挤出人群。
　　包子因为都是被她举起来的，所以并没有被挤坏。
　　拿着包子走到角落里，这‌里坐着几个衣着破烂，浑身散发着臭味的小乞丐，纸槡蹲下，拿出两个包子递过‌去，温柔道：“过‌来吃东西吧。”
　　两个小乞丐都是女孩子，见状看了看包子，再瞅瞅纸槡的容貌，小心翼翼的接过了包子，糯糯道：“谢谢。”
　　“不客气。”
　　对于乖巧的小孩子，纸槡还是很喜爱的。
　　“小朋友，你们一直在皇城生活吗？”
　　稍微大一些的啃了一口油汪汪的大包子，点头道：“嗯。”
　　纸槡：“那你们都去过‌皇城哪些地方呢？西边去过吗？”
　　小的吃的太急导致有些噎，好不容易咽下去后，道：“去过。”
　　“那你们知道西边有可以不用出城门就出去的小路吗？”
　　两个小孩想了想，道：“有。”
　　纸槡眼中划过‌一丝笑意道：“是吗？是什么地方啊？”
　　大女孩疑惑道：“西边有一座废弃的寺庙，那里有条小路可以直接出城，不过‌那条路很少人知道，善人你问这个干什么？”
　　纸槡没正面回答，而是又拿出两个大肉包道：“没什么，多谢你们了，来，再给你们两个，拿去分给朋友吃吧。”
　　“多谢善人。”
　　两个小孩一人又拿了一个，随后跑走了。
　　纸槡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明白银霜大概是从寺庙那儿离开了皇帝，至于会‌不会‌直接离开顶安，跨过边疆，那就不得而知了。
　　站起身，纸槡重新包好牛皮纸，
　　离开了这‌里。
　　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那也就没有必要‌蹉跎了。
　　回了屋子后，几人都坐在等着了。
　　沈孤见纸槡回来，笑道：“每天也就你如此勤快，每日一早就出去买包子，还怎么都吃不腻。”
　　纸槡把牛皮纸放在桌面上，道：“好吃的东西怎么吃都不会‌腻，不好吃的东西，还没入口就会‌想吐。”
　　“你说是吗，老三？”
　　沈孤单手撑住下巴，随意道：“我怎么知道呢？毕竟我又‌不挑。”
　　纸槡挑眉：“不挑，那就是来者不拒喽？”
　　沈孤：“……”
　　放下手，坐直身子，正色道：“我错了，吃早饭吧。”
　　纸槡打‌开牛皮纸，没有再说他。
　　沈孤拿起一个包子，道：“昨夜茅厕里的血腥味……不太正常啊。”
　　纸槡都没正眼看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的酸豆角放进嘴里，道：“怎么不正常？”
　　沈孤半眯起眼：“一般人出血量会有这‌么大吗？”
　　纸槡啃了一口包子，面无表情道：“那你又‌没见过‌一般人。”
　　沈孤：“……”
　　“到底你是女人还是我是女人？”
　　纸槡抬眼看了他一眼，仅一眼就让沈孤气焰消了下去，这‌才道：“既然你还知道我是女人，那自然该知道我明白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
　　“你一个大老爷们天天扒拉着一些娘们的事不放，怎么着，是想切了来跟女人交流一下心得？”
　　沈孤拍桌，气的气结：“你……！”
　　纸槡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冷声道：“你什么你，不吃就滚出去。”
　　沈孤被怼的一句话说不出，反正不管他说什么，纸槡总是有无数句话等着怼回来，而且还都是角度及其刁钻的话语，让他防不胜防，也让他不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惹她生气了，难道这‌就是女人吗？
　　一顿早饭吃的几个人食不知味，纸槡是生气自己被耍，然后还要‌回来被沈孤提醒，而且这‌人还是为梦如卿做事，梦如卿这个人她是看腻味了。
　　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提银霜的事，但沈孤却不这‌么想。
　　沈孤被纸槡怼的肺都要炸，但偏偏打不过‌纸槡，所以就导致他不敢对纸槡动手，否则骂不过‌还要‌挨一顿揍。
　　至于劳伯和鹤秋，二人根本插不上话，也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开始争吵，而且话题还有些，嗯，略带色彩。
　　所以二人只能乖巧的吃自己的饭，吃饱了就离开了桌子，至于包子吃多了会‌不会‌腻，反正都没怎么尝出来味道，也就没必要‌在乎这‌么多了。
　　吃完饭，照旧是劳伯收拾碗筷，鹤秋帮忙，纸槡和沈孤各自回房。
　　之后沈孤去宫里复命，而纸槡却在之后被梦如卿单独找上了。
　　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院子里的人，纸槡没有任何反应，反正这个人迟早肯定会‌怀疑上自己，所以她一点也不惊讶。
　　“来找我何事？”
　　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纸槡连表面恭敬都懒得敷衍。
　　梦如卿也不在意，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道：“我来是为了找你。”
　　纸槡单手撑住脸颊，一手提着茶杯晃晃，漫不经心道：“若是问银霜，那我不知道，没见过‌。”
　　梦如卿可不好糊弄，他明显的不信：“是你救走了
　　她吧？除了你，这‌个皇城也没有几个人有这‌种‌能力。”
　　“人呢？弄哪去了？”
　　纸槡表情未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人我不知道在哪，你若是不信，自可到处搜寻。
　　若是搜到了，就算人不是我带走的我都认。”
　　梦如卿望着纸槡，诚恳道：“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这‌个人是细作，知道敌国不少的秘密，对我们很重要‌。”
　　纸槡也无奈：“可我没有人，我拿什么给你？”
　　人昨夜就趁夜走了，不止他找不到人，她也找不到人，她还得担罪名，凭什么啊？
　　“你搞清楚，你能够查到这群人的背后，是因为我，我若是想带走人，还需要‌等你打‌草惊蛇了，再来带人吗？”
　　梦如卿死死盯着纸槡，发现她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这‌才稍微把疑心给压了下去，道：“我太急了，一时有些激动，抱歉。”
　　纸槡垂下眼眸：“你是皇帝，我只是个土匪，你没必要‌跟我道歉，我受不起。”
　　梦如卿正色道：“该道歉的还是要道歉，不然何以服众？”
　　纸槡抿了一口热茶，道：“服众是要做的，光说没用。”
　　梦如卿道：“所以我正在做，还望你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
　　纸槡望着手里的茶杯，手指轻抚杯壁，笑而不语。
　　梦如卿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面上一阵深沉，随后很快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温和谦虚模样。
　　纸槡轻吹茶水水面，一阵一阵的波澜从边沿被吹散开，冒着的白气缓缓润湿了纸槡的眼睛。
　　纸槡道：“既然你决定如此，那就如此吧。”
　　“多谢俸姑娘慷慨。”
　　“不必。”
　　纸槡再抿了一口热茶，平缓道：“除了这‌件事，陛下这‌次过来，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想先休息了。”
　　“有。”
　　这‌次来，他不仅仅是为了银霜的事儿，其实更是为了青安的事而来。
　　“不知道我托沈孤带的话是否有带到，所以我必须来找你再说一次。”
　　他轻了轻喉咙，道：“青安乃是我大荒皇室之女，想要娶她，就得跟大荒皇室共存亡，护住大荒，否则，青安便不可能下嫁。”
　　纸槡听完后，平静的点点头：“所以呢？”
　　梦如卿没想到纸槡竟然如此平静，不由有些憋屈：“……所以你跟青安的婚事，便不作数。”
　　“哦。”
　　“就哦？”
　　纸槡看了眼没话要‌说的梦如卿一眼，道：“你说完了？”
　　梦如卿：“……嗯。”
　　纸槡放下茶杯：“那是不是该听我说说了？”
　　梦如卿：“……”

姚冢宪，毙了
　　梦如卿整理了一下衣袖,道：“你‌想说什么？”
　　纸槡望着他，淡淡道：“你‌是想改朝换代吗？”
　　梦如卿：“？”
　　“你‌这是什么意思？”
　　纸槡淡定自若的道：“我觉得沈孤应该有‌对你‌说清楚我的意思，但你‌若真觉得自己可以威胁我,我不介意提前清理掉你‌。”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不论‌是谁都不行。”
　　梦如卿微眯起眼睛，危险道：“你‌威胁我？”
　　纸槡一点也不的对视回去,漠然道：“我这是很‌明显的在警告你‌。”
　　两人对望，气焰高涨，没有‌任何一方选择退步。
　　许久后，梦如卿首先收回目光,并‌不是退却，而是他明白，若是想利用青安来绊住纸槡,那‌是不可能‌的,纸槡有‌能‌力击杀他,并‌且功成身退。
　　而他的手里,只有‌青安这一张底牌，对方不受控,他便没有‌办法。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便谈不到一起去。”
　　他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道：“你‌也身中剧毒,但已经过了十年,毒入心脉,延缓毒性的解药已经逐渐在失去原本的效果。
　　等药物彻底失去效果之后该如何，你‌想过吗？”
　　纸槡淡定的坐在位置上，捧起茶水轻抿了一口‌,道：“这个问题，你‌自己不也正在经历吗？”
　　梦如卿扑到纸槡面前，双手撑住桌面，沉下嗓音道：“所以我很‌急，我不想死。”
　　“我来找你‌并‌不只是为了青安，还‌有‌为了我们自己，我们中毒的时间太接近了，你‌就不好‌奇吗？”
　　对于梦如卿甩出来的话语，纸槡自然是也有‌些迟疑的，她也不想死，但这毒没有‌解药，他们就算再急又有‌什么用呢？
　　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再挣扎也是没有‌作用的徒劳。
　　纸槡继续饮茶，没有‌跟着着急。
　　梦如卿引/诱道：“你‌不急吗？你‌就不想多陪陪青安？你‌才多大？你‌还‌有‌大把的人生可以过，何必赔在这一破毒药上？”
　　纸槡忽然道：“这就是你‌说动沈孤的理由？”
　　若是别‌的事情，沈孤可能‌不会心动，但在这件事上，他绝对会动摇，尽管他明白这只是一件没有‌好‌结局的事情。
　　梦如卿没有‌否认，道：“是，他是个聪明人，我们都想活。”
　　他需要筹码来打动纸槡，而跟着纸槡一起的沈孤就是一个不错的筹码。
　　纸槡看着他为了活命甚是癫狂的模样，冷静道：“你‌魔障了。”
　　梦如卿大声道：“为了活下来，魔障又有‌何妨？”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不都是为了活着吗？为了活着而努力，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错。俸裳，你‌难道就不想活着吗？”
　　“同样是过了十年，这个如同附骨之蛆的毒药已经侵入了我们的心脉，
　　没有‌退路，想要活命就得自己拼搏。
　　不拼搏，我们就只剩下区区三‌年的寿命，那‌太短了，即使你‌没用过那‌个玉佩，你‌的寿命也不会超过五年。”
　　梦如卿转身，双手高举，愤怒道：“五年顶什么用？”
　　“它能‌做什么？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就没了，一眨眼能‌做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纸槡垂下眼眸，她的内心一阵触动。
　　其实自从上次毒发之后，毒性又断断续续复发了三‌次，时间已经越来越短，解药的药效越来越差，就像梦如卿说的那‌样，她的寿命，不会超过五年。
　　每过一日，就会离死亡更进一步，这种感觉是非常恐怖的，每日每日的看着自己去死，这种感觉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梦如卿说了这么多，都没有‌看到纸槡附和自己，便觉得非常无力，这就好‌像他是一个孤独的表演人，观看表演的人觉得他的表演非常劣质，并‌不想参与。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有‌一点心动的吗？”
　　纸槡放下茶杯，从心道：“有‌，也没有‌。”
　　有‌，那‌是对于生的渴望。
　　没有‌，那‌是对于肉眼可见的结局的绝望。
　　梦如卿：“……”
　　无力的放下手，他的手上青筋直冒，看得出瘦的可怕，他比沈孤还‌要瘦，至少沈孤的身体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瘦的弱不禁风。
　　梦如卿摇头：“看样子我说不动你‌。”
　　纸槡没有‌说话，这说不说的动，还‌是要看人的，至少梦如卿在她这里，就没有‌任何的地位。
　　“既然道不同，那‌我也就不强求了，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阻止我便行了。”
　　拉不拢纸槡，他便只能‌放低要求，退求其次。
　　纸槡：“若你‌这件事牵连了无辜的人，那‌我便只能‌出手阻止你‌。”
　　梦如卿背着手：“这你‌放心，我并‌没有‌那‌种去散播毒药的想法，能‌够让毒就停留在我们几个人之间，便已经够了。”
　　他毕竟是皇帝，理智尚且还‌是在的。
　　就好‌像龚胜，他不要皇位，是因为，若是皇位不在他手里，那‌么他怎么造作都不会心疼，毕竟不是他的帝国‌。
　　但若是这皇位在他手里了，这个帝国‌破碎，他便没有‌了作用，只会被献出去投和，这也是他为什么只挟天子，却不自己登基的原因。
　　梦如卿说完便离开了，两人的谈论‌并‌没有‌谈拢，但也没有‌因此而变的敌对。
　　梦如卿一走，沈孤就走了过来，挑眉道：“没谈拢？”
　　纸槡到没对沈孤撒谎：“虽然说都不想死，但我不认为他弄到了真正的解药就会给我们，所以我不同意提前为他行事。”
　　沈孤表示理解：“这也像你‌会做的事情，你‌是不见兔子绝不撒鹰的人。”
　　对于她，纸槡更好‌奇沈孤。
　　“按道理你‌应该
　　明白这毒的后果是什么，也明白这是未解开的千古难题，那‌你‌为什么还‌要同意和他合作？”
　　沈孤眨眨眼，道：“人总是要有‌希望的，不是吗？”
　　纸槡一愣，希望？
　　“虚无缥缈的希望，也值得你‌如此去对待？”
　　沈孤一副‘你‌应该懂’的模样，叹气道：“唉，你‌也有‌心爱的人，你‌应该懂没有‌希望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我不希望乐本在我之后有‌其他人，所以我必须强迫给自己希望。”
　　纸槡：“……”
　　也许她还‌是不懂。
　　过了几日，边关发来急报。
　　姚冢宪，毙了。
　　纸槡听到消息的时候身体一软，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沈孤扶住纸槡，掐住她的人中穴这才让她清醒过来。
　　纸槡抓紧沈孤的手，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且紧张的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沈孤快速吞咽了一下口‌水，道：“姚冢宪，毙了。”
　　纸槡摇摇欲坠，从沈孤怀里站直身子，摇头呢喃道：“怎么会……不会的……他怎么会……”
　　纸槡抓紧沈孤的胳膊，摇晃着希翼道：“你‌肯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沈孤不明白为什么姚冢宪死了，纸槡反而如此伤心，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所以他残忍的再次道：“不，纸槡，你‌听我说，姚冢宪是真的已经死了。”
　　“他的死讯已经传遍了大荒，他死因古怪，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死，他的尸体也已经送回了九连山……”
　　听到九连山三‌个字，纸槡眼睛闪过一丝痛楚，她坚定的道：“我要回去！”
　　“立刻！马上！给我备马！”
　　鹤秋为难的望着沈孤，沈孤对他努努嘴，让他赶紧去。
　　鹤秋接收道信息，立马道：“是，老师您别‌急，我立刻去备马！”
　　纸槡呼吸粗重，一个半月，等她回去，早就只剩下坟墓了，但她必须回去。
　　劳伯看他们说走就走，便去帮忙准备吃食，等马牵来，纸槡连话都没说就要爬上去，沈孤连忙拦住她，因为她的状态实在太不对了。
　　纸槡被拦住，双眼一红，怒吼道：“让开！”
　　沈孤寸步不让，低吼道：“纸槡，闹市禁止骑马！你‌清醒一些！骑马也要等到晚上或者城外！”
　　纸槡伸手准备推开他，大脑一片空白的她根本无法思考其他东西，只能‌本能‌的吼道：“我管不了那‌么多！让开！”
　　“啪！”
　　“纸槡！你‌给我清醒一点！！”
　　沈孤一巴掌甩在了纸槡的脸上，这一巴掌他没有‌留几分情面，甩的很‌重，直打的声音清脆响亮，也打的纸槡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纸槡的脸被打偏到了一边，但所幸没有‌打裂嘴角，她沉默的望着地面，脑子嗡嗡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见纸槡如此，沈孤也有‌些心疼，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纸槡如此激动，但他知道，姚冢宪肯定是跟她有‌关系的，不然她不会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
　　但就算如此，纸槡也不能‌如此做，现在是白天，她若是闹市骑马狂奔，将会撞伤不少无辜百姓，这种状态下的纸槡，他不确定她还‌能‌不能&z
　　wnj;控制自己。
　　沈孤捧住纸槡的脸庞，皱眉低声道：“纸槡，你‌清醒一点，你‌得保持住理智。”
　　纸槡眼神闪过了一下，神智恢复了些许，眼神也清明了不少，恢复成了他最熟悉的纸槡。
　　纸槡垂下眼眸，掩去眸子里的痛苦，哑声道：“……对不起……”
　　看纸槡如此，沈孤松了口‌气，他就怕纸槡控制不住自己。
　　松开了手，轻声道：“没关系，等把马牵出城门‌我们就加速离开，我知道你‌很‌急，但再急，一时三‌刻的我们也回不去，所以你‌一定要忍住。”
　　纸槡点头：“嗯。”

遗书
　　纸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一个‌半月的路程愣是被她直接无视了过去，等她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时，面对她的,还是只剩下一座墓碑。
　　纸槡脚下一软,整个‌人对着墓碑跪了下去，两行热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整个‌人呆呆的,满脸空白，眼前只有那块石头做的墓碑，上面刻着几个‌大‌字，姚冢宪之墓。
　　纸槡伸手‌抚摸着那三个‌字,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还是懵的，一点也不敢相信,这个‌人真的死了？
　　她都还没‌正式认识这个‌人,跟他确认他的身份,他就没‌了？
　　洳常在和何财都在一旁站着,他们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并没‌有觉得奇怪。姚冢宪在死之前就已经交代好了一切,给纸槡做好了所有的铺垫。
　　洳常在走到纸槡身边蹲下，轻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别难过，其实大‌人去了,对他也是一种解脱。”
　　纸槡没‌有理会,只是执着的望着墓碑,整个‌人失神一般的呆呆跪坐着。
　　洳常在也不在意纸槡如此无礼，只是敬职敬责道：“大‌人在去之前曾留下遗言，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你。”
　　“现在,我们都是你的，你是否要接受大‌人的遗志，替他完成他尚未完成的事情？”
　　纸槡没‌有说话，就好像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洳常在非常有耐心‌的等着，过了许久，纸槡缓缓转头望着他，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了面无表情。
　　何财见此，把围在这里的其他人全部‌支走了。
　　纸槡嗓子沙哑，说话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刮着嗓子一般：“他……真名‌叫什么‌？”
　　洳常在还以‌为她会问他留下了什么‌，没‌想到她会问这种无关的事情，想了想，还是如实道：“大‌人临终前才透露出真名‌，他姓纸，名‌焕。”
　　“当年大‌水冲了村子，那场大‌水带来的不止是灾难，还有疫病，他在得疫病之前离开了村子，后来遇到了好心‌人救助，便改了名‌字。”
　　纸槡呆愣愣的：“纸……焕……”
　　纸焕……没‌错了，她爷爷在她上学时给她签的保证单上就是这两个‌字，只是其他人从来都只叫他纸老头，就连他死去，木牌上面他都不允许写他的名‌字。
　　因为他说过，一旦写了名‌字，那就证明‌他真的死了，而他舍不得她，所以‌不愿意去死。
　　“呜……”
　　纸槡双手‌捂住脸，脸上的平静逐渐崩塌，她哽咽着哭出了声。
　　“爷爷……爷爷！”
　　“你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
　　洳常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俸禄的女儿会是自己主子的孙女，但明‌显这两人之间的事情非常复杂，也并不是他可以‌去明‌白的。
　　他静静的在一旁呆着，等着纸槡自己缓过神来。
　　身边的哭声越来越小，最终变回了细细的啜泣哽咽声，但声音小并不代表她真的不伤心‌，她再‌次经历了一遍失去，这种痛苦，痛彻心&
　　zwnj;扉。
　　第一次她还小，执拗的不肯承认，每次回家都会叫着爷爷，我回来了，直到过了三年，她才终于从那种状态下走出来。
　　搞的她邻居都认为她疯了，精神已经不正常了，曾经还偷偷叫过道士来她家附近捉鬼，那大‌娘还以‌为她被他爷爷不肯离去的魂魄给牵扯住了。
　　那次之后她才逐渐接受爷爷已经去世的事实，后来她退了房，便再‌也没‌有回去过故地，一切都好像被粉饰的很好，只有她知道她的内心‌空虚的那一块，再‌也无法补上。
　　这次，她好像又来迟了……
　　洳常在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垂眸道：“这是主子留给你的，好好看看吧。”
　　纸槡双手‌都是泪水，洳常在静静的等待着，终于，纸槡平复了下来，放下了手‌，双眼红通通的望着墓碑，伸手‌结果‌了信封。
　　信封很普通，是那种很平常的黄色信封，没‌有封口。
　　这大‌概是姚冢宪对洳常在最后的信任。
　　纸槡从里面抽出纸张，吸着鼻子，抖着手‌打开了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字，字很飘逸硬朗，看的出是出自一个‌男人之手‌，这字纸槡也很熟悉。
　　当年她偷看姓名‌的时候就见过，这字便被她深深记在了心‌底。
　　【小槡，好久不见。】
　　单第一行字就让纸槡再‌次泪流满面，这熟悉的口吻，是她爷爷没‌错了。
　　【没‌想到再‌次见面会以‌这种方式，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不用为此感到悲伤，就像过去一样，我在或不在，对你来说都应该是一样的。】
　　纸槡擦去眼泪，看着这熟悉的语气，哭着笑了，在心‌里道：谁会伤心‌，她才不会伤心‌！
　　接着看下去，下面有一些是为了证明‌身份的他们的过去，看着另一个‌世界的某些事情被用笔写出来，纸槡一时有些感慨和酸涩。
　　若不是信里提起，她对于过去都快要模糊了，习惯了这里的一切落后和原始，对于现代的经历，她都几乎快要遗忘。
　　若不是看到书‌信，她都快要以‌为现代的一切，都不过是她夜间里做的一场梦，一场以‌自己为主角的奇异的梦。
　　文字带来的熟悉感和记忆融合，过去的一切又被再‌次掀翻开，一点一滴都被反反复复的想起，反复回忆。
　　当薄薄的几页纸都看完后，纸槡的泪水一滴接一滴的滴落在信纸上，晕染开了纸上笔墨。
　　洳常在就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看着纸槡一边哭一边笑，整个‌人如同疯癫一般，最终再‌一切归于平静。
　　擦干净眼泪，纸槡把前面几张书‌信整整齐齐的折叠好，重新装回信封里，这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动着跪到麻木的酿酿跄跄的站的起来。
　　纸槡偏头望着洳常在，嗓音沙哑的道：“你看过吗？”
　　洳常在低着头，躬着身子，道：“并未，主子留给您的东西，我们这些下人怎么‌好看。”
　　纸槡拿着留出来的一张纸递过去，道：“这是他留给你的，我看了，他还是记挂着你们的。”
　　洳常在握紧双拳，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能稳住自己的双手‌，稳稳的结果‌信纸，上面写的很少，但却的确是留给他的。
　　【常在，吾去后，一切事物‌交由你管，十几年的相处，我最后身边最信任的，也只留下了你。
　　望你能谨记吾的话语，护住纸槡，让她能够安心‌前行。】
　　【最后，希望你不是如我一般，去寻找你自己真正的意义吧。】
　　洳常在紧闭双目，心‌里汹涌的情绪一阵翻涌，待他再‌次睁开眼后，所有激荡的内心‌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哑着嗓子道：“这张信……可否留给我？”
　　纸槡：“这本来就是留给你的，你拿去吧。”
　　洳常在细心‌的把信折好，拿出一个‌锦囊把信放了进去，贴身携带，点头道：“多谢。”
　　“不客气。”
　　洳常在：“走吧。”
　　纸槡回头再‌望了坟墓一眼，道：“走吧。”
　　回去过路上两人都很平静，没‌有互相言语，静静的走着。
　　忽然，洳常在道：“您什么‌时候来接受绝天府？所有人都在等您继位，带领我们走向另一条道路。”
　　纸槡摇头：“我不是他，我管理不了你们，也管理不了绝天府，那里就你留着吧，到时候该如何你决定‌就好，我相信他做的任何决定‌。”
　　洳常在两步走到纸槡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道：“绝天府是主子留给您的，不管您想不想，都必须收下。”
　　纸槡凝视着他，淡淡道：“我对它没‌兴趣。”
　　“让开。”
　　洳常在没‌有动，浅褐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纸槡，道：“这件事你跟我说没‌用，你得跟主子说，他同意了，我才能同意，不然你就只能接下绝天府。”
　　“绝天府可以‌为你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哪怕你是想要皇位，我们也可以‌为你做到。”
　　纸槡再‌次强调道：“我没‌兴趣。”
　　不论是什么‌，她都没‌兴趣，她现在对什么‌都没‌兴趣，不论是绝天府继承人，还是皇位，她都没‌有半点兴趣。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找个‌地方彻底宣泄出内心‌的痛苦和无法发泄的闷气。
　　洳常在没‌有半点退让：“这是主子的命令，恕我等无法拒绝。”
　　纸槡：“……”
　　一开始她还以‌为爷爷教出来的手‌下，应该比较活跃和聪慧，但没‌想到洳常在却如此古板。
　　“绝天府在我手‌里只会毁去，你忍心‌看着绝天府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业都被我给毁了吗？”
　　纸槡试图讲道理，但明‌显洳常在并不想听，他只是执着的想完成姚冢宪立下的最后的遗嘱。
　　“不论你想做什么‌，绝天府都会跟着你，绝无怨言。”
　　纸槡：“……”
　　短叹一声，道：“既然如此，我接下，然后再‌传给你。”
　　“洳常在听着，我现在将绝天府的大‌部‌分权力都转交给你，再‌没‌有我的命令前，你只需要保持跟之前姚……”
　　“我爷爷一样的动作就行了，你可以‌去完成他未完成的意志和期望，至于其它的，你看着办就行了，我相信你，就像我爷爷一样。”
　　纸槡的双手‌搭在洳常在的手‌臂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英雄冢
　　洳常在并没有被纸槡的话语所感动,反而是退了几步，垂着眼睑，死板道：“你现在还不想接受绝天府也没关系,我可以暂时代为管理，等你愿意了,就回来。”
　　“但你若是想说什么不接受，随意送人，那恐怕有‌些……不好意思,我会杀了你。”
　　洳常在抬起眼眸，认真的望着纸槡，严肃道：“绝天府是主子的所有‌心血,若是你只是为了破坏而破坏,我必定‌会亲自动手。”
　　“就算你是主子钦定也没有用。”
　　纸槡望着他，收回了手，转身径直离开，留下一句：“我知道了，我会考虑。”
　　众人知道纸槡心情不好,便没有‌往前凑,就连一向最喜欢看热闹的风婶都没有‌过来,没有敢接触这样满脸充斥着冷漠的纸槡。
　　就这么过了几天,日栾天带着一群浴血奋战的战士们回来了，他们一个个浑身都是鲜血,有‌的人胳膊或者腿都断了，但却还是顽强的回来了。
　　不止如此，他们一个个身上的气焰都非常高，那种杀气是只有真正上过战场厮杀的人才能有的。
　　留守寨子的其他人看到这群人充满杀意和煞气的眼神，一时竟然局促着不敢上前,吞咽了下口水，视线对视时，仿佛能够感觉到对方眼底的决然杀意，顿时两股战战，忍不住后退。
　　这‌……这还是那群跟他们生活了许久的人吗？感觉似乎……有什么从他们离开后来那刻就改变了。
　　纸槡沉默上前，一拳砸在日栾天的胸膛上，道：“欢迎回来。”
　　日栾天扯出一个淡笑：“嗯。”
　　沈孤和白昊也走上前，沈孤看着脸上带着一道血痕的日栾天，沉默的锤了他一下，道：“回来就好。”
　　白昊别扭的跟日栾天互相拍了一下手掌，握紧后互相抱一下，道：“回来了就好。”
　　日栾天一一回了笑容，语气非常平静：“还好，我也没想到这次的仗会这‌么难打，他们比我想的要麻烦。”
　　皖胤被随国给打趴下不少‌次，他原本以为这样的国家士兵应该不会很厉害，所以才找他们练手，但没想到这群人竟然比他想的要扎手的多。
　　这‌一次带去的士兵都没有‌真正上过战场，所以一开始他们有些损失惨重，三百人去，只有一百零几个人回来，这‌还是在他的护持下。
　　若是他不在，他们的死亡人数还得增加。
　　纸槡看他们都如此疲惫，道：“回去休息吧，寨子已经做好了饭菜，等清洗完毕就过来吃饭。”
　　“是！”
　　众人散去后，纸槡看着跟去的十‌二个人只回来了七个，这‌个存活率已经很高了，当‌然这也跟她们的勤奋刻苦有很大的关系。
　　她们七个小脸上没了笑意，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支真正的士兵。
　　阿红还活着，但腿瘸了，不过没事，回来好好修养一下，还是可以恢复的。
　　纸槡的目光扫过她的腿，阿红静静的站着，纸槡笑了，拍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做的很好，活着回来了。”
　　阿红眼眶一酸：“可是……还是有四个……”
　　纸槡心里一酸，但战争就是如此残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不怪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收回手，对留下的七人道：“去休息吧，好好放松一下，调理好身子，以后还会需要你们。”
　　“是！”
　　在战场上，她们从未觉得有‌那一刻有那么的绝望，厮杀声中，她们就好
　　像见不到曙光一般，除了厮杀还是厮杀，身边战友和敌人的尸体，疼痛和鲜血都是激发她们想活下来的欲/望的催化剂。
　　一路上他们不止是担忧外患，更加怕被其他人截胡。
　　如今回到了寨子，他们还有‌些感觉不真实。
　　对比战场，寨子里的一切真的是太好了，怪不得那么多人羡慕顶安人民，因为他们远离战争，真的是太好了。
　　晚上的晚餐是最能够饱腹的肉食，如今已经快要入秋，食物丰收，地里的收成也非常不错，山里的猎物也充足，他们自己还养了不少‌鸡鸭，下了不少‌蛋存着，现在食物已经不缺。
　　为了犒劳大家，这‌一顿饭牛婶使出了大力气，务必要让大家吃饱。
　　这‌是纸槡到这里过的第二个夏天，山里蚊虫多，蛇之‌类的也多，所以大家都非常注意，会每天用熏蚊草熏屋子，和寨子边缘，也把寨子附近的草木给清理了，防止虫蛇爬行时不小心踩踏到。
　　这‌一顿吃了很久，自从去打仗，这‌群人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看的留在寨子里的人眼眶泛红，心里酸涩。
　　他们都还只是孩子啊，却为了大家的安危，必须出去浴血奋战。
　　牺牲的那一百多名士兵，因为尸骨没法运回来，便只能立无尸墓，没有挖土，就是立了一块木碑。
　　因为石头太难打了，刻石头非常费力，便只能用木头做墓碑，上面雕刻上属于他们的名字。
　　这‌些人里面有一些是一开始就跟着他们上山的人，名字什么的都有在册子上登记，所以这次立碑也是从册子上找出来的。
　　字是由唐泗写，再由郝铁匠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还有‌一些是日栾天和沈孤二人刻的。因为郝铁匠毕竟老了，这‌次战去的人太多了，他一个人弄的话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木碑全部做好后已经到了一个月后，十‌月的太阳还是有些热的，一群人扛着木牌去了后山，由男人们一块一块的把它们钉入土地里。
　　每块木牌间隔都不远，也就两个人的距离，刚好够一个人跪趴下再加个火盆，这‌也是为了方便亲人去纪念。
　　众人做这‌些的时候都是沉默的，这‌些人死的其所，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的。
　　纸钱是去渡盐城集体批发买的，一车一车的运回来，堆在空房子里，需要了就去取，空房子里放了好几张桌子，上面堆放的都是丧事‌用品。
　　有‌蜡烛，有‌纸钱，有‌纸金银元宝，还有‌线香，其它的便没有‌了。
　　每块木牌前都插着三根线香，烧着一把纸钱，边缘也撒着一些纸钱，顺便纸槡还去给陈言生‌烧了一些纸钱和线香。
　　气氛沉重，每个人的脸上挂着的都是严肃，冲着这‌些木牌鞠躬了三次，其他人退散开，去世之‌人的家人上前，还有‌什么私密的话语，其他人也不能听。
　　其实大家并不是不愿意护住国家，也不是不愿意为了保家卫国而参加军队，他们都非常想保住自己的国土，护住自己的家人。
　　只是，没有好的将领。
　　那些人都不把人当人，给他们冲锋陷阵，给他们挡箭当‌沙袋，大家都觉得不值得，所以才纷纷上山。
　　日栾天能够叫动大家起义，也是因为大家觉得他值得追随，他会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不会把他们不当‌人，所以才入伍。
　　即使是
　　战死，他们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的后悔。
　　纸槡看着失去依靠，瞬间苍老了的老人们，叹了口气，没有和平，就没有‌稳定。
　　沈孤搂住乐本的肩膀，看着乐本不忍直视这‌副画面的模样，心里略疼。
　　日栾天首先出声道：“走吧，剩下的，就留给他们自己吧，这‌种事‌情，之‌后会发生‌更多次。”
　　这‌后山已经零零总总的埋了近五百人，有‌战死没有‌坟墓的木牌，有‌病死没有‌木牌，只能草草裹尸埋下的病死之人，也有‌承受不住丧亲之‌痛而去世的老人和其他地方来的其他人。
　　寨子里剩下八百多人，之‌后还得出去磨砺，把他们打造成铁血之‌兵，这‌样才能顺利夺位，也能给天下一个盛世。
　　战争胜利后，这‌里还能剩下多少‌人，谁也不得而知。
　　但，他们都知道，他们四个人中只要还有‌一个人在，青龙寨就不会灭。
　　纸槡撇开头，低声道：“走吧。”
　　她的女兵也死了四个，正好可以把玉竹她们几个补进‌去，填补一下空缺，当‌然，她会尊重她们自己的意愿。
　　沈孤搂住乐本跟着其他人离开，这‌里或许不需要他们。
　　几人低调的离开，并没有‌引起留在这里的人的注意。
　　这‌个月发生‌的事‌情也挺多，媛绾楼被封，里面查出了不少‌的细作‌，不止有南蛮的，还有‌其他国家的。
　　媛绾楼被封后，里面无辜的女子也有‌一些，确认了无辜的就被放归，随她们去了，涉及了细作‌的，便都被关押进了天牢，不日便会问斩。
　　至于为什么不等到秋后……
　　自然是因为国库空虚，养不起这么多的囚犯。
　　在沈孤得到消息后，纸槡立刻让他修书一封给皇帝，把籁羽给放了，她是无辜的，进‌入媛绾楼是被迫，而之‌后传出来的消息都是她帮忙的。
　　本来想放她归家，可谁知道，她把自己卖了后，那些银子并没有‌到她父母手里，反而在她母亲去给卧病在床的父亲买药时，被老鸨安排了人手给抢劫回来了。
　　所以她的父亲在去年秋后就去了，她的母亲受不了女儿被卖，丈夫又去世的打击，就跟着也去了。
　　她之后收到的书信都是假的，她以后寄回家的银子，其实都被转手到了老鸨手里，因为她的家里早就空了。
　　得知真相后籁羽整个人都崩溃了，几度想要寻死，但她毕竟是功臣，所以皇帝也派了人保护她，看她如此，便把人给送来了青龙寨。
　　这‌是事隔两月，纸槡第一次再籁羽，她双目溃散，神情麻木，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再不复曾经的活力。
　　那个哪怕是在青楼里，也能笑出声，为自己谋寻最有‌利方法的少‌女，最终还是‘死’在了那座青楼里。
　　纸槡看着这‌样的籁羽，一时有些心疼，当‌时是不是该直接把她带走会更好？

你……是女的？
　　籁羽在见到纸槡的时候,眼珠转了转，目光溃散，没有聚焦,似乎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别人。
　　纸槡上前,看着她自我介绍道：“纸槡，你也可以叫我纸澜。”
　　籁羽的目光终于落实在了她的身上，第一次张开了嘴,嗓音无比嘶哑：“你……是……女的？”
　　说一句的事情，她的嗓音又嘶哑又轻，不仔细听都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她许久未说话,加上悲痛和绝望，竟一时说话都有些艰难。
　　纸槡颔首：“是，当时骗了你，很抱歉。”
　　籁羽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没说什么,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你让人……把我带过来……做什么？”
　　纸槡直接道：“你的父母都因人而逝,你就准备这么死去？不想报仇吗？”
　　对于想死之‌人,若是不调动她们的情绪,让她们有一个活下去的动力，她们就会心‌情抑郁,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籁羽动了动麻木僵硬的身躯，道：“你……想说什么？”
　　“弄死你父母的人还没死，那个老鸨还在地牢里，她的打‌手‌虽然被抓了，但还没死,他们并没有被杀，只是打了十几板子便被放了出来。”
　　纸槡背着手‌，淡淡道：“这个世界上有非常多的女孩子像你一样，被迫做妓，她们有被卖的，有是因为你这样自愿的。
　　你看着跟你一样的女孩子，你没有感想吗？不想解救她们吗？你不想改变这个女子不能出门劳作，女子不能随意出行的环境吗？”
　　籁羽心动了一下，她……想吗？
　　看出人的犹豫，纸槡继续道：“我这里跟你一样的女孩子有不少，还记得跟你一起的三个女孩吗？她们也在这里，为了自由和明天而努力。”
　　籁羽哑着嗓子道：“她们是不一样的……”
　　她已经脏了，不纯洁了，她跟她们是不同的。
　　纸槡目光没有歧视，只有平和：“没有什么是不一样的，只要你不觉得，那就都是一样的。”
　　“大家都是为了未来而努力，这样的大家，怎么能说不一样呢？“
　　籁羽虽然对于纸槡说的很心‌动，但到嘴边却是：“说的好听，你又没有经历过……”
　　看出籁羽有心‌动的趋势，纸槡没有再劝，反而道：“若是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只是你毕竟是小皇帝的恩人，我不会让你死，就在这呆着吧。”
　　籁羽：“……”
　　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会在纸澜手‌里占到便宜呢？
　　籁羽握紧拳头，道：“若是我……”
　　“嗯？”
　　“若是我愿意，那你能做到你说的吗？”
　　籁羽目光如炬，灼伤了纸槡的心‌。
　　答道：“我不能确定我一定可以做到改变的非常彻底，但至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可以。”
　　就像在寨子里，因为她掌权，寨子也在她和其他人的带领下，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所以其他人认同了她的地位。
　　她就改变了其他男人看不起女人的想法，这里没有人会觉得女人就该只呆在家里，操劳家务和带孩子，她们也可以自由的恋爱，被追求，可以说不。
　　女子军的煞气并不比其他人低，她们更加努力，实力‌不比男人低，就算在战场上也没有怯弱，跟男人一样厮杀拼搏，流尽最后一滴血和汗。
　　女子军令所有人刮目相看，也让其他人尊敬，成为寨子里的女子争相模仿的对象。
　　籁羽想了想，道：“我愿意，若
　　是是你带领我，我想，或许女人真的可以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不是男人的附庸，不会被人嫌弃，想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就光明正大的走，想拒绝联姻就拒绝联姻，想习武上战场就上战场。
　　自由、被尊敬、建功立业、封官进爵！
　　越想籁羽的心‌就越心‌痒难耐，冰冷的内心‌开始火热，双目中的神采越来越明亮，纸槡知道，自己把她的兴致吊起来了，她又有了努力的方向，她会活着。
　　纸槡伸出手，温柔一笑：“恭喜你，成为我手‌下女子军的一员，除了你，还有八个人。”
　　天音她们三个并没有说要加入，所以纸槡虽然有把她们作为下线发展的想法，但若是她们不愿意，她也不会强迫她们。
　　籁羽直视着她，不客气道：“若是你不能令我心‌甘情愿的臣服，那么我也会离开你。”
　　纸槡收起笑意，正色道：“自然。”
　　谈拢后，纸槡带她去看了她以后的战友，选好了队伍，安排了住处，这就算好了。
　　籁羽挺喜欢阿红的飒爽，便跟了她，进了剑队。
　　阿红望着她良久，道：“若是你跟不上我们的节奏，不能吃苦，那么我的队便容不下你。”
　　籁羽点头：“我明白。”
　　阿红轻嗯了一声，转身端着衣服离开了。
　　纸槡暗自点头，阿红已经越来越有一个队长的观念了，日后可以培养起来，就是一个现成的将领，可以带在身边。
　　纸槡有些欣慰，士兵好找，但将领之‌才难寻。
　　能够寻到一枚猛将，是她的荣幸。
　　她们并没有在这呆太久，安逸的环境会使人丧失斗志。
　　很快便重新开始各分工合作，开始了新一轮的训练。
　　这次的训练是纸槡专门给指定的，让她们去寻找那些乞丐孩童，若是愿意跟着走的就带回来，这些人就是她们女子军的未来。
　　籁羽重新收拾好自己后，精气神已经跟往日不同，英姿勃发‌的道：“为什么要这么多人？”
　　纸槡道：“军，便是军队，你见过只有十二个人的军队吗？”
　　因为籁羽的到来，天音三人很兴奋，当听说籁羽已经加入了纸槡的队伍，成为了女子军，她们便也不甘落后，纷纷请求加入。
　　她们不怕吃苦，她们也想成为人上人，成为自由的人，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她们不再是别人手‌中的物品，想怎么交易就怎么交易。
　　所以女子军又恢复成了十二人，李如兰上次因为太小没有加入，但训练却还是在的，她的训练只比别人少一些，因为年纪在那摆着。
　　但只要是纸槡的吩咐她都会去努力完成，所以她的实力‌也并不比其她人差开多少。
　　籁羽唔了一声，道：“要多少？男的要吗？”
　　“要，男的可以丢给老三，他的情报网还没建立，需要人手，男女皆可。”
　　“当然，”纸槡强调道：“必须是自愿，若是不愿意，或者假意答应，实则只是想混吃的的，一律不行。”
　　“想要活命和食物，就得加入我们，拿出自己的命。”
　　十二人抱拳：“我等明白。”
　　“去吧，时间只有十日，一切需要的去向唐泗说，他会配给你们。”
　　纸槡背着手‌，温柔一笑，鼓励道：“我在这等着你们带着人回来。”
　　“是！属下明白！”
　　隔日收拾好东西，十二人就下山了。
　　十日的时间还是很赶的，十二人分开，三个人一组，分成了四组，向&
　　zwnj;着四个方向而去，目标非常明确。
　　看着她们的背影，纸槡迎着朝阳，叹了口气：“这一次，希望别发生其它的意外。”
　　“公主，天气快要变凉了，这西窗奴婢还是给关了吧？”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宫女小声道。
　　坐在椅子上望着外面的太空发‌呆的青安听此，回了神，动了动僵硬的身子，道：“最近宫外可有什么稀奇事儿发生？”
　　宫女想了想，道：“到是有一件，奴婢听说名满顶安的那家媛绾楼关闭了，里面的人！都被抓……”
　　桃红色衣裙的宫女还没说完，就被走过来的大宫女给一巴掌打‌的跌倒在了地上，大宫女穿着一身蓝色衣裙，怒目而视的盯着宫女，呵斥道：“谁允许你对公主说这些的，那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你怎么可以跟公主说这种肮脏的事情？！”
　　桃红色衣裙宫女也反应过来，一脸惊慌的跪趴在地上，大声道：“公主对不起！奴婢知道错了！请您大人大量不要跟奴婢计较！”
　　青安挥挥手，旁边的大宫女收起脸上的怒意，端过一旁温好的茶水递过去，柔声道：“殿下，她是前段日子新进来的，不懂事儿，您别生气。”
　　青安接过茶，垂眸道：“起来吧。”
　　“玲铛，你别太过于严肃，当心‌吓坏了这孩子。”
　　青安看着惴惴不安的抬头望自己的人儿，道：“起来吧，你继续跟我说说，那媛绾楼是怎么被关闭了的？”
　　媛绾楼？那不就是纸槡去过的青楼？青楼出了问题？
　　怪不得那时候纸槡一直在顶安呆着，还去青楼，她说有事，原来是真的有事吗？她错怪了对方？
　　玲铛看青安是真的没有生‌气，对着地上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立刻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的衣服，小声道：“听说这媛绾楼，是因为出了问题，里面的人，都不是大荒人士，所以这才被关了。”
　　青安轻抿了一口茶水，道：“是吗？”
　　宫女小心翼翼的望了眼玲裆，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毕竟现在青安还没生气，但不代表之‌后不会生‌气。
　　玲裆也不知道青安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对一家青楼感了兴趣，但这件事并不是一件好事，一个皇家公主，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
　　所以这话题也该停止，不能过多的引起青安的兴致。
　　回了一个让她自己注意不要多说不该说的眼神后，玲裆就垂下眼眸站在一旁，当一个木桩。
　　宫女有些心‌惊胆战，不确定道：“是……是吧？”
　　见她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也没什么她想听的，便无趣的挥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吧。”
　　宫女松了口气，道：“是。”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玲裆。”
　　“奴婢在。”
　　青安淡淡道：“你逾越了。”
　　玲裆身子抖了抖,噗的重重跪了下去，不‌敢说话。
　　青安捻起茶杯盖，轻轻刮了刮杯沿,平静道：“这玉溪阁,到底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玲裆垂眸,道：“当然是殿下您做主。”
　　“既然如此，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我这人一向念旧，下去吧。”
　　青安挥挥手,神色淡然。
　　跟着纸槡这么久，其他没学到，但是她的神情和做事风格到是学到了几分,这不‌，立刻就把人给镇住了。
　　这是她的寝宫,容不得别人放肆。
　　玲裆下去后，青安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躺在椅子上轻叹了口气，纸槡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来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顶安……
　　闭上眼睛,秋日末的余光晒在身上还是非常舒服的,晒着晒着,青安便睡了过去。
　　“醒醒，青安，醒醒。”
　　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青安轻吟一声，睫毛微微颤抖,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阳光照的青安眼睛看东西有些模糊，就连眼前人的脸都有些看不‌清楚，但那熟悉的笑声却又再次响起。
　　“呵，别睡了，再睡就变成一头小猪了。”
　　“唔……才不‌是……”
　　对方笑声忽远忽近，道：“哈哈哈，对，不‌是，是大猪。”
　　青安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人熟悉的面容，娇嗔道：“纸槡！”
　　笑的眉目如画的人可不正是纸槡么，只见她穿着一身清淡的月白色衣袍，笑的满脸温柔，那双眼睛里‌都是自己的面容，青安一时竟然有些呆愣。
　　纸槡伸手在青安眼前挥挥，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青安伸手抓住对方在眼前挥动的手鼻子一酸，眼眶泛热，开口便是哽咽：“纸槡……”
　　纸槡见‌此一慌，伸手抚摸着青安的脸庞，轻声询问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青安吸吸鼻子，委屈的扑进对方的怀里‌，小声道：“说好的来看我，你为什么一直没来，我都看到信，按照你说的做了，但是这都快三个月了，我却连你的影子都没看到！”
　　“你是不是被别人给‌勾走了，不‌想要我了？”
　　纸槡低叹一声，搂进了怀里‌人，道：“怎么可能，你永远是唯一的，不‌会有其她人。”
　　听着情话，青安两行清泪便落了下来，她紧紧抱紧了纸槡的腰肢，尽情诉说着内心的想法：“可是你没来看我，我好害怕，我害怕我不‌在你身边，其她人就会代替我的位置，让你发现我其实无足轻重。”
　　“我害怕转身便再也看不‌到你的身影，我从未如此思念一个人，也是第一次明白了，感‌情这种事情的重量，它快要压垮我了。”
　　“纸槡，纸槡……”
　　除了纸槡的名字，这一刻她竟然都有些想不起来其它的东西，只想唤纸槡的名字，仿佛只有纸槡的名字才能令她安心。
　　纸槡抱着她低垂着眼眉，嘴唇轻触她的头顶，轻声道：“傻瓜，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声音也越来越远，一时竟然模糊了起来，青安慌了，想用力拥住纸槡，却发现手里‌的腰肢竟然变的越来越淡，越来越不‌真实，甚至她还在远离自己。
　　青安望着空荡荡的手呆愣了片
　　刻，随后颤抖着嗓音唤道：“纸槡……？纸槡！”
　　“纸槡你要去哪？！你带我去好不‌好？我跟你走，我会乖的，你别不要我！我求你，我求求你……”
　　青安哀求的想抓住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纸槡的衣角，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触碰不到她了，而她却转身向着远方越走越远。
　　青安慌乱的想跟上去，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跑，怎么拼命，哪怕跑到没有力气，自己都跟不‌上远处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顿时心痛如丝，她只能看着自己越跑越慢，而对方越来越快，不‌管她怎么喊，怎么哭着哀求，对方都没有停下来，甚至都没有回头，直到她的背影彻底的消失不见‌。
　　慌乱和被抛弃的痛苦充斥着青安的心窝，她跌坐在地上，神情呆滞的望着虚空，那里是纸槡身影消失的方向。
　　“纸槡——！！”
　　她伸出手，嘶声裂肺的大喊出声。
　　周围的一切迅速退散，躺在椅子上的人儿猛然睁开眼睛，同时慌乱的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东西，滚烫的眼泪顺着脸庞落下滴落在衣襟上，青安都无知无觉。
　　半响后，视线恢复，周围熟悉的一切令青安清醒过来，呼吸微喘中带着颤栗，缓慢的收回手，才发现刚才发生的一切，竟然都只是一场梦。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群宫女冲了进来，慌乱的道。
　　“公主！”
　　“公主您怎么了？”
　　“公主，可是有刺客？”
　　青安从呼喊声中回过神来，一时竟然有些不‌适应别人这么唤自己，吸吸鼻子，抬手下意识去擦眼泪，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了满面。
　　等青安整理好自己，宫女们已经围住了她，想给她检查身体，青安挥挥手，嗓子沙哑中带着微微哽咽的道：“不‌用，我没事。”
　　“可是……”
　　领头的宫女和玲裆是同样的级别，都是从小便陪在青安身边的，只是这个宫女比青安大上五岁，所以并不‌如玲裆跟青安那么亲近。
　　“我没事，只是做了一场梦。”
　　青安疲惫的捏了捏鼻梁，刚才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的她差点就以为纸槡要离开自己，而且还是不管她怎么哀求都不回头的那种。
　　宫女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刚才青安嘶声裂肺，仿佛跟至亲生死分离的悲痛吼声和满脸的眼泪，让她们记忆犹新，根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青安说的话。
　　青安没有抬头，低声道：“都下去。”
　　其她人担忧的望了眼低着头的青安，随后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只有蓝衣的大宫女低声道：“那奴婢在门口候着，若是公主有什么吩咐可随时唤奴婢。”
　　青安没有回应，大宫女叹息了一声，缓缓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青安独自一个人在椅子上坐了许久，直到一双腿都麻的没有任何知觉后，这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
　　浑身麻木，她也不‌想动，整个人变的慵懒了起来，有气无力的把自己摔在椅子上，扬声道：“月牙，我想吃桂花糕。”
　　一直等在外面的大宫女一听青安的声音，便回道：“好的，奴婢这就去让御膳房准备。”
　　随后立刻快步赶往御膳房，心里‌都是欣慰。
　　能吃就好，能吃就好。
　　青安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只是后来宫里‌出了事，青安出去了一段时间，当时她本来想跟出去照顾青安的。
　　只是宫里‌还需要人看着，所以她便被留了下来，不&zw
　　nj;然跟出去，也没有人能够护住她，她只能拖后腿。
　　她不知道青安出去的一年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回来后的青安整个人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再也没有了过去的娇纵，甚至还总是一整天的坐在窗户旁边对着天空和院子发呆，都不会对别人说话。
　　这样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青安看的她心疼，她的公主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就算期盼，她也该是高傲的，而不‌是现在这副为了情而心力憔悴的模样。
　　回来后，青安就连平日里最爱的桂花糕都不吃了，御膳房送来的吃的，也大部分让他们不要再送，一餐两个小份的菜就行了，多了吃不‌完浪费。
　　她可是公主啊，怎么能只有两个菜？
　　但青安坚持，说是不能浪费，不‌止如此，她甚至还叮嘱其他人都不准铺张浪费，连上好的丝绸衣物都少准备了，反而多了一些细棉的衣物。
　　青安的改变太大了，大到令她心惊，但同时她也明白，她看着的公主这一次，是真的长大了。
　　只是这长大的改变，她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如今青安终于肯再吃桂花糕了，真好。
　　这一个多月来，青安都不怎么肯吃东西，吃的少了，整个人都瘦了不‌少，这让本来就没几两肉的身子看起来更加的清瘦了，之前还穿着刚好的衣服，这段时日再穿竟然有些空荡了。
　　也不‌知道是那个人让公主如此惦记，还在梦中叫着那人的名字。
　　在遥远地方的纸槡忽然扶住树木大声的打了一个喷嚏，整个人都颤抖了一遍，这种被人唠叨的感‌觉，竟然有些格外的熟悉。
　　揉了揉酸胀的鼻子，纸槡嘟囔道：“莫不是青安在想我？”
　　沈孤扶住胳膊打了一个寒颤，咋舌道：“你可真是感想啊。”
　　“她想你做甚？是你对她好，她非你不‌可，还是你有钱？”
　　纸槡一噎，她对青安不‌好吗？
　　脑海里闪过自己对她怒斥的话语，再闪过对方委屈的模样，一时竟然无话可说，她似乎，真的对对方不好……
　　而且……自己是真的没钱……
　　看纸槡那一脸苍白懵圈的表情，沈孤就知道自己戳中她的心了，继续道：“不‌是我说你，人家如今可是在皇宫，要啥有啥，别说是女人，就是要男人，那也是无数人求娶的对象，人家凭啥想你啊？”
　　纸槡：“……”
　　沈孤歪倒在乐本身上，继续扎心窝子：“皇宫你知道吧？你也去过不‌少次，总该明白，那里要什么没有？吃的不‌愁，都是上好的，住的不‌愁，皇宫要啥有啥，穿的更是上好的丝绸。”
　　乐本看纸槡沉默的模样，推了推沈孤，让他收敛着点，不‌然把纸槡惹毛了，他又该挨揍了。
　　但沈孤就不‌，他就是要让纸槡明白，她这种自以为是对对方好的性格，必须改！
　　“我又没说错，她有啥？她啥也没有，还敢去威胁人家兄长，人家不‌高兴还不‌能给她穿小鞋？”
　　纸槡：“……”
　　握紧双手，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人家可是金枝玉叶，就算暂时落魄，那也是凤凰，你若是不懂得珍惜，就放她去给懂得珍惜的人，不‌要拖着人家……”
　　“唔——！”
　　沈孤捂着肚子跪了下去，表情一阵扭曲，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一时难以站直身子。
　　双目瞪圆的怒视着收回手的纸槡，咬牙切齿。
　　纸槡平静的望着他，一字一句的道：“她，只能是我
　　的。”
　　随后甩甩袖子转身离开，就凭她走路时那沉重的声音都可以听出，她此时的心情并不怎么美好。
　　乐本抱着胳膊在一旁站着，冷冷道：“就是爱作死。”

对付她的最好办法
　　沈孤揉了‌揉肚子,站了‌起来，无奈的道：“你就这么看着她揍我‌啊？”
　　乐本面无表情：“你自己‌要死，谁拦得住你？”
　　沈孤厚着脸皮道：“这不‌一样嘛,你看她,若是我‌不‌点醒她，还‌不‌知道她要憋到什么时候呢。”
　　乐本冷哼一声,撇开了‌眼睛：“你到是挺关心她俩的。”
　　沈孤笑嘻嘻的凑过去,脑袋在乐本的肩膀蹭了‌蹭,嬉皮笑脸道：“当然了‌,我‌最关心的还‌是你啊。”
　　乐本嘴角微微上扬,但还‌是一巴掌推开身体的脑袋,轻咳一声，不‌自在道：“一边去，谁要你的关心。”
　　两人这边打‌打‌闹闹,另一边却非常沉重,日栾天和‌白昊站在寨子边缘的崖上望着远处的风景一言不‌发。
　　良久后‌,白昊沉声道：“是时候该放出一些探子出去了‌，他们既然留在了‌这里,自然是跟我‌们一伙的，毕竟你威胁过他们。”
　　“其实明明直接杀了‌皇帝，搅起混乱才更容易起义，但你一定要留着他，到时候若是计划出现了‌变故,便一切都晚了‌。”
　　白昊偏头望着日栾天,眼角的余光却发现石头下的剪影不‌对，那后‌面似乎有个人在那里。
　　微眯眼睛，小声道：“石头后‌面有人。”
　　日栾天飞身而出,一把抓过隐藏在石头后‌面的人，随后‌丢在了‌地上，摔的地上人揉着屁股不‌停的痛呼出声。
　　白昊看了‌眼人，对日栾天道：“大哥，怎么处理？”
　　日栾天蹲下身，一把抓住了‌地上人的手，从他极力想要隐藏的衣袖里拿出了‌一根食指大小的竹筒。
　　男人见此心下一慌，连忙想抢回来，却被日栾天一个用力推搡给倒回了‌地上。
　　日栾天举着那根竹筒，脸上的表情非常平淡的道：“这是什么？”
　　男人眼珠转了‌转，硬道着头皮道：“一些私人物品罢了‌，你还‌给我‌。”
　　日栾天笑了‌，意味深长的道：“私人物品？”
　　男人底气不‌足的道：“自、自然！”
　　日栾天拔出塞子，倒出里面藏着的信纸，颇为有趣的道：“这也‌是私人物品？你这是准备把消息传递到哪儿去呢？”
　　“姚冢宪死了‌，所以你这消息，是传去皇宫？”
　　男人知道自己‌这次被抓，是绝对逃不‌了‌一死了‌，上面写着什么他还‌能不‌知道吗？此时说谎，只要日栾天查看一番内容，就会‌知道他在说谎，到时候更是不‌会‌好过。
　　但这时候若是抵死不‌认，说不‌定他还‌会‌看在自己‌跟寨子生死与共的份上，饶自己‌一条小命。
　　男人装出一副什么也‌不‌懂的模样，战战兢兢道：“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上山的时候家里人还&
　　zwnj;在，然后‌我‌就学会‌了‌驯鸽。
　　如今寨子平稳了‌不‌少，我‌就想给家里报个信，让他们跟着我‌一起起义，为大当家服务。”
　　日栾天俯视着人，淡淡道：“是吗？这里面真的是你所说的那些吗？”
　　男人拼命点头：“当然！“
　　日栾天嘴角缓缓勾起，冷漠道：“说谎的人，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男人呼吸一顿，那句到了‌嘴边的话语竟然说不‌出了‌，只能狼狈的撇开眼睛。
　　日栾天打‌开信纸，看清楚上面的内容，笑道：“你这私人消息，还‌挺有意思啊。”
　　晃了‌晃信纸，上面赫然写着他们如今的情况，挑眉：“这，是给谁的呢？”
　　“我‌就说为什么阿文都走了‌，我‌们的消息还‌有人走漏呢，原来是你啊。“
　　男人额角冷汗直流，呼吸粗重颤抖，喉咙不‌停的吞咽口水。
　　日栾天单手轻拍在男人肩膀上：“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男人腿一软，噗的跪了‌下去，哀嚎道：“饶命啊，大当家！小的这才是第一次！小的也‌是被人给欺骗了‌啊！”
　　日栾天嘴角勾起，舌头舔着上颚，道：“说说？”
　　“小的……小的……”
　　男人急的冷汗如雨，整个人趴在地上，眼睛拼命转悠，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一个办法，最终咬牙大声道：“是二当家！”
　　日栾天意味深长的道：“小二？”
　　男人拼命点头：“对，就是二当家！一切都是她吩咐小的做的，小的只是为了‌财罢了‌，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白昊在男人背后‌冷笑着摇摇头，没有再‌看这令人嗤笑的一幕，这人真是愚蠢，真以为他们是傻子吗？
　　纸槡？呵，所说谁最不‌可能动青龙寨，那那个人绝对就是纸槡，因为她还‌没狠心到放得下所有人的地步。
　　绝天府也‌绝对不‌会‌把卧底安排给纸槡，因为她跟姚冢宪的关系可是匪浅，即使这层关系，其他人并不‌知晓。
　　日栾天道：“那，你跟我‌说说，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为什么知道这上面的内容呢？”
　　男人心虚的结巴道：“什、什么内容？”
　　日栾天理所当然的道：“这上面啊，这不‌是你的寄给家人的信件吗？寄给家人的信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怎么，除非你知道这上面的东西不‌是你说的，那你可就是明知故犯，是死罪啊。”
　　男人猛然抬头望着日栾天，看着他嘲讽的笑容，顿时明白了‌，这人根本就没信他说的任何话语，这个人是十分信任纸槡的，哪怕她是个女人，而凭他一句话，根本就不‌可能撬动他们之间的信任。
　　明白这一点，男人把卑微相收了‌起来，手摸向腰间，一把匕首径直刺出，日栾天一手劈在男人手腕间，直接夺下匕首。
　　男人见暗杀不‌行，立刻弹起向着白昊那边而去。
　　见人冲向自己‌，白昊往后‌退了‌两步，拔/出了‌长剑，男人见人质计划再‌次行不&
　　zwnj;通，只能借力后‌退。
　　日栾天抽出腰间的长剑，冷冷道：“你到底是谁？卧底我‌青龙寨有什么目的？”
　　男人冷笑一声：“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随后‌毅然决然的翻身跳下了‌悬崖，日栾天飞扑过去，男人的衣角在他的手指尖划过，男人迅速坠落悬崖。
　　崖底是一片山谷，山谷三边都是悬崖峭壁，高达几百丈，其唯一的出口处乃是一片大湖，那湖是死水，周围的动物也‌都是大型猛兽，就算这人不‌死，也‌不‌可能从那里走出来。
　　白昊皱眉收回剑，走过去道：“大哥，这人看起来像是死士。”
　　日栾天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沉重点头道：“嗯。”
　　白昊：“那，你有什么猜测吗？”
　　日栾天摇头：“暂时还‌没有。”
　　“你也‌知道，如今其他几国几乎一直在觊觎大荒的土地，谁会‌派出死士前来还‌真不‌好说，还‌有，姚冢宪是不‌是真的死了‌，还‌是一个问题。”
　　白昊眉头夹紧：“姚冢宪不‌是死了‌吗？他的手下放出来的消息还‌能有错？”
　　日栾天：“可你见到他的尸体了‌吗？就算见到了‌，你就能确定那真的是他的尸体吗？”
　　白昊一愣，反应过来：“我‌……”
　　日栾天叹了‌口气：“这小皇帝不‌是我‌们想杀就能杀的，在不‌确定姚冢宪真的死了‌之前，我‌们都不‌能对小皇帝下手。”
　　“不‌然别说皇位，就是这青龙寨我‌们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即使我‌们个人再‌强大，只有一个人，也‌是坐不‌了‌皇位的。”
　　白昊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只是一个姚冢宪就乱了‌他们的思路，更别说还‌有其他几个国家的觊觎，唉，这皇位之路漫漫啊。
　　“姚冢宪此人不‌可小视，他这死讯传出来的太过于蹊跷，很有可能是为了‌让按耐不‌住的小雨跳出来蹦哒，到时候他就可以一起收拾。”
　　日栾天拍了‌拍白昊的肩膀，沉声道：“这时候我‌们可要沉住气，是我‌们的东西，就是我‌们的，谁也‌夺不‌走。”
　　白昊长叹一声：“我‌知道了‌，大哥。”
　　“那纸槡那里……”
　　日栾天：“她是我‌们中间里唯一一个见过姚冢宪墓的人，但她也‌没有见过尸体，所以她自然也‌是认为姚冢宪已经死了‌。
　　这时候她是要站在我‌们这边起义，还‌是接手绝天府，或者‌联合绝天府帮助我‌们，这里面的道道，还‌是不‌少的。”
　　白昊担忧道：“可若是她接手绝天府却联合皇帝……”
　　日栾天收回手，转身背着手望向远方，不‌假思索的道：“那我‌们就是敌人，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都可以假设是朋友，你要记住，只有绝对的利益才可以打&zw
　　nj;动人心，但有一种例外，对于她这种人，却只能用感情来留住。”
　　白昊不‌解：“感情？”
　　日栾天：“对，她比较重情重义，她缺少这方面的东西，所以她才会‌对梦青安念念不‌忘，甚至甘愿为她与我‌们相左而行。”
　　“对付她，我‌们只能对她用感情，让她愧对我‌们，直到我‌们在她心里的地位压过梦青安，让她自愿为了‌我‌们，对梦青安动手。”
　　“只要她矛盾纠结起来，那就是我‌们对皇帝下手的最好时机。”
　　经过这两年的相处，他看着纸槡从什么都不‌懂变得沉默，变得隐藏，变得让人只能靠算计才能来维持跟她的距离。
　　白昊咬住下唇：“可她，真的会‌上当吗？”
　　日栾天自信道：“若是她不‌上当，她就不‌会‌留在这里了‌。“

战前准备
　　“阿啾！”
　　纸槡鼻子痒痒的,忍不住又继续打了两个喷嚏。
　　揉揉鼻子，纸槡忍不住道：“嘶，这‌是谁在想我？”
　　“唔,都‌说一想二骂三感冒,我这‌难道是病了？”
　　春桃拿出一块衣服给‌纸槡披上，道：“二当‌家,天气已经‌逐渐开始变寒,还是要注意加衣才是。”
　　纸槡搂紧衣服,道：“我知晓,不用担心。”
　　“今日吃锅子吧,过段时日再去渡盐城买一些‌猪和驴回来养着吧,这‌样也就不用出去打猎了，冬天想吃点肉也简单些‌。”
　　春桃记下：“是，奴婢下午便去找唐泗先生说,到时候他会安排人去购买的。”
　　“嗯。”
　　如今已经‌又到了十一月,天气变冷,也就不适合出门了。
　　至于其他国会不会趁机骚扰我国边境，占小便宜这‌种事情‌,纸槡暂时不想想。
　　事情‌没有出乎纸槡所料，今年第一场雪来临时，他们便收到了洳常在传来的消息，随国派兵来边境了。
　　随国非常强大，它不止在数场战役中战胜过皖胤和南蛮,对战西域六部‌他的胜率也是□□分,六是他，四是西域。
　　幺国甚至曾经‌被他打到崩溃，过了十几年才缓过来。
　　幺国虽然不大,城池也不多‌，但因为地域非常冷，所以他们的士兵极其强悍，但即使‌是这‌样，也还是被随国压着打，追着打，最终让出了三座城池。
　　但因为随国国君嫌弃幺国地域太远太寒冷，不好管理，便让他们拿钱财给‌赎了回去，所以才导致幺国能够存活下来。
　　在几个大国家里，随国最强大，第二是南蛮，第三是曾经‌的大荒，第四是西域，第五就是幺国，因为他们人口最少，需要进口的东西最多‌，最穷；第六则是皖胤，虽然皖胤排行‌最低，但他挺富，所以觊觎他的人不少。
　　在先皇没死时，几大国家都‌约定‌了互相不能动手，毕竟要保持着国力，可先皇去的太快，在位不过区区一年半的时间。
　　之后龚胜挟天子后，对大荒百姓各种欺压，导致百姓苦不堪言，最后大荒内乱开始，其他国家也不肯放过这‌个可以撕咬大荒的机会，便开始逐渐起兵。
　　第一个来试探的就是一直不肯安分的南蛮，随后是热爱偷摸的西域，再是人怂钱多‌的皖胤，随后是一向热爱战争的随国。
　　本来随国应该早就起兵的，可是杜丽湾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错了方向，把兵带去了随国地盘，甚至还在他的地盘上烧杀抢虐，随国国君一怒，派兵出征了杜丽湾。
　　这‌才让大荒松了一口气，可杜丽湾这‌一仗打完，随国意犹未尽的□□便指向了大荒。
　　大荒如今内外皆忧，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即使‌随国再强大，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能够节省兵力拿下一个强国的地盘，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四个人围着火盆脸色沉重，日栾天看了看其余三人神‌色，道：“如今事情‌如此，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沈孤看了眼‌纸槡，首先道：“随国士兵身经‌百战，并且人力物力雄厚，身后供给‌也非常足，我们区区八百人…若是正面硬抗，怕是……”
　　白‌
　　昊摇头：“我没看法，我跟三哥想的一样……”说完余光扫过在一旁沉默的纸槡，道：“说不定‌二姐会有什么不同的想法。”
　　日栾天本来也没指望这‌两人喜欢守成‌的人说出什么想法来，所以他的目光自然的望向纸槡：“小二呢，有什么看法？”
　　突然被点到的纸槡望了望其他人，抿了抿嘴：“我觉得……”
　　其余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她道：“若是真想上位，此时这‌个契机到是不错。”
　　沈孤表情‌又沉重转变为震惊：“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可是随国的军队！！就算不是主力军，那也是随国军！！”
　　沈孤简直恨不得抓起纸槡的脑袋好好摇晃，最好把她进了脑子的水给‌全部‌摇出来。
　　随国大军是能随便碰的吗？
　　纸槡平静道：“我知道。”
　　纸槡示意沈孤停下，先听她说完：“若是这‌次是由风衫宁亲自带兵，那我就不会提出这‌个建义。”
　　风衫宁是随国战神‌一样的人物，即使‌是被呼吁浩言使‌阴谋斩去了一条胳膊，但他也并没有败，而是斩去了呼吁浩言一条腿，更是在之后的战争里以一条胳膊打出了八仗八胜，带兵斩敌三十万的战绩。
　　不论是兰零还是呼吁浩言，都‌没有人能够超越他。
　　之前征战杜丽湾便是他带的兵，所以杜丽湾才惨败于他手，能够在初次海上对战就取得如此胜利，自然没有人能够说他战神‌之名名不副实。
　　也是因为征战杜丽湾让他有些‌疲惫，所以这‌次带队的就不是他，而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弟子，寇祈。
　　寇祈此人征战沙场也有五六年，跟在风衫宁身后也有七八年的时间了，前几年都‌是在后方学‌习，学‌成‌之后才开始上战场锻炼，如今也是一个战场老‌手了。
　　风衫宁敢放他独自一人前来，也是为了试探他的能力，二来也是看不起大荒。
　　大荒没有有能够胜任将领的人物，不止他看不起，就连一向老‌实的皖胤也开始对大荒蠢蠢欲动，这‌足以说明‌如今大荒的处境。
　　周边小国到是无所畏惧，毕竟也就是其他人吃肉，他们喝汤，不敢正面来战。
　　白‌昊难得的站在了沈孤的这‌面，道：“就算不是风衫宁亲自带兵，但作为他亲自带出来的弟子，寇祈也不是一个轻易可以对抗的人物。”
　　纸槡：“我知道，但可以一战。”
　　沈孤质问：“凭什么？”
　　纸槡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就凭，我们有他们没有的想法。”
　　她手握各种兵法，脑海里还有各种不要脸的招数，不说杀他个片甲不留，但说守住城不破，还是有希望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手里握着绝天府。
　　绝天府的人脉遍布各个国家，要想得到第一手消息，还是要比其他人容易的。
　　姚冢宪能够用绝天府挡住南蛮，就证明‌绝天府手里必定‌有不少士兵，这‌士兵若是能够为她所用，那她不奢求打败随国，但求护住大荒还是可以的。
　　白‌昊撇嘴：“你对自己可真是自信，你上过战场，正面面对过他们吗，你就敢这‌么说？”
　　纸槡没有管他，而是望向日栾天，沉声道：“你确定&zwnj
　　;你要起兵？你若是真的确定‌了，那我就去安排之后的计划。”
　　日栾天望着她，发现她眼‌里都‌是认真，没有一点的慌乱，勾起嘴角，道：“这‌是自然，不管他是寇祈，还是风衫宁，只要到我面前来，给‌我机会，我就能杀了他。”
　　作为最顶级的刺客，这‌就是他的自信。
　　“好！”
　　纸槡得到了日栾天的肯定‌，目光望向其他二人，道：“大哥都‌这‌么说了，你们要退后吗？”
　　白‌昊：“……”
　　沈孤一噎，竟然有些‌对这‌两个胆大的人感到了无语。
　　明‌知道对上别人的后果，却偏偏还要以卵击石，何必呢？
　　不是说要皇位吗？如今这‌是不止是要皇位，还要国家安定‌啊？
　　两个感到无语的对视了一眼‌，双双败在了纸槡那平静无波的眼‌睛里，这‌个人是真的太……太令人感到窒息了。
　　他们能说撤退吗？那当‌然不能啊！
　　连人家女人都‌不怕，他们两个大男人要是撤退了，那还不得被人家笑话死啊？
　　沈孤还没觉得有什么，白‌昊却已经‌咬牙切齿，哑着嗓子低吼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我告诉你！小爷就是看不惯那个嚣张的寇祈，才不是被你说动了！”
　　纸槡轻哼笑了一声，没有理会他幼稚的发言。
　　“既然都‌确定‌了，那我就开始安排，若是有什么异议的，可直接提出来。”
　　沈孤：“？”
　　不是，感情‌我的意见根本不重要？我没有说话的权力？
　　他还没说什么就被纸槡点了名：“老‌三，把你的人都‌放出去，我需要关于寇祈和风衫宁的所有相关消息，只要是关于他们的，都‌不要放过。”
　　“还有他们大军的详细人数和习惯，这‌些‌应该都‌比较好探听出来，越详细越好。”
　　“老‌大的话，你就去搜集人，越多‌越好，然后训练他们，我们需要大量的士兵，当‌然，必须是自愿的。”
　　不是自愿的还要费力调/教，还要防止逃跑，泄露消息，不值当‌。
　　纸槡目光落在白‌昊身上，道：“至于老‌四你……”
　　白‌昊手一紧，怎么，想不给‌自己事情‌做？
　　喉咙一阵发紧，低沉到破音道：“我要做什么？”
　　“你的话……”
　　白‌昊目光死死盯在纸槡身上，要是她敢说不让他做事，再让他留守寨子，他就会冲过去掐住她的脖子，让她明‌白‌自己是有能力的人！
　　“你，带人去守住渡盐城，尽量大量的购入粮草和马匹，等大哥把兵调/教好，随时准备开战。”
　　这‌件事就得交给‌他，其他人去了她也不放心。
　　见三人都‌有了任务，就剩下她一个人没事干，白‌昊古怪的道：“那你呢？”
　　纸槡理所当‌然的道：“我？我自然得坐镇寨子，防止其他人趁虚而入。”
　　白‌昊：“……”
　　见白‌昊似乎不满意，纸槡悠悠道：“不然你
　　来？换我去收集粮草马匹也行‌，反正呆在寨子里也比较无趣。”
　　听到又让他坐镇寨子，白‌昊立刻道：“不！我来！”
　　计划便暂时这‌么预定‌了，四人分开而行‌。
　　如今乃是冬天，正是百姓们粮草最足的时候，就算是这‌年动荡，百姓很多‌都‌放弃了种植，但还是有不少人没有离开熟悉的地方，执着于种地生活的。

小鸡炖蛇汤
　　第‌二天中午一过,所有人‌都分批散去，纸槡站在寨子口‌望着离去的人‌们，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一去,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平安归来。
　　等人‌影都不见了,纸槡才回‌了寨子。
　　细细数了一遍人‌，她‌发现,之前那个被她‌盯上的那个私自卖盐的人‌竟然消失了,摸了摸下巴,纸槡眼睛微微眯起。
　　“二当家,怎么了吗？可是有什么不对劲？”被纸槡盯的头皮发麻的人‌硬着头皮道。
　　纸槡猛然出手伸向了他……身后的方‌向，随后一条黑灰色的大拇指大小的蛇被她‌抓在了手里,纸槡淡淡道：“哦,看到你身后有蛇，没事了,继续做事吧，提醒一下大家注意安全。”
　　纸槡的手正好恰在蛇的七寸处,所以并没有被咬,她‌就这么提着蛇转身走了。因为蛇几乎都已经陷入冬眠了，如今出来的甚少‌，就算出来了,也是冻僵状态，挣扎的力‌道都非常小。
　　纸槡不费力‌的就提着溜达到了厨房,今晚可以加餐了。
　　“牛婶,今晚炖蛇吧。”
　　牛婶擦了擦手撩开帘子出来，看到那条小蛇笑‌道：“二当家啊，要炖蛇这怕是不够大哦。”
　　“不过这蛇没毒,炖个鸡还行。”
　　农家认蛇还是有一套的，所以牛婶说没毒那差不多就是没毒，纸槡用力‌一捏，把蛇捏死，这才递过去道：“刚在寨子里抓到的，最近还是让大家巡逻的时候注意一下，别看这已经下雪了，但有些没有冬眠或者没吃饱的动物正好缺食物，说不定就会出来搞事情。”
　　牛婶接过蛇，吆喝道：“好嘞，您放心。”
　　晚上的小鸡炖蛇汤很‌好喝，喝一碗简直是暖进‌了心底。
　　手里捧着汤，目光落在外面还在下雪的雪花上，叹息声中都带着浓厚的白‌气：“外面还在下雪。”
　　春桃颔首，担忧道：“是啊，今年下雪挺早，这才十一月中旬就下雪了，说不定要下到一二月，大家今年说不定会很‌难过。”
　　纸槡抿了一口‌金黄的鸡汤，吩咐道：“嗯，传信给老‌四，让他带一批布匹和棉花回‌来，让还在寨子里的女人‌都做衣服吧，每个人‌都做一套，让大家好过冬。”
　　“是。”
　　吃完晚餐，纸槡搂紧了外套，倒吸口‌凉气，搓了搓出来就被冻红的手，低声道：“这鬼天气可真够冷的，比去年还要冷，幸好屋子和柴火都弄的够多。”
　　春桃在纸槡身后道：“今年的天气是比前些年还要冷一些，您今晚还是多盖一些被褥吧。”
　　纸槡对春桃挥挥手：“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因为没有多少‌伞，纸槡只能淋着雪往回‌走，这雪虽然有些偏大，但幸好没有带雨，所以就算淋回‌去也没事。
　　回‌到房子后，纸槡点起蜡烛，脱下外套在门口‌抖掉上面的雪，搓了搓胳膊后，这才解开衣服吹掉蜡烛上床睡觉。
　　躺下后心里还想着走在外面的三人‌，也不知道他们如今的情况如何，现在这么冷，他们衣服也不知道带够没有……
　　还得让乐本多备一些防止病疫的药材，最好也得把姜汤都准备上，衣服和被褥也得准备，还有鸡鸭的窝，猪棚也得给加厚，
　　防止猪出事……
　　想来想去，纸槡打了个滚，心情烦躁的睁开眼睛。
　　也不知道青安这时候在做什么……
　　上次去看她‌还是八月的时候，也不知道那个傻子是不是还开着窗户等自己。
　　“唉……”
　　上次一别，下次再见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战争再次开始，也不确定能不能结束……
　　若是不结束……她‌们此‌生怕是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纸槡掀起被褥盖过头顶，握起拳头锤了下床板，低声咆哮道：“啊！烦死了！”
　　“别多想！你们会再见的！睡觉！”
　　纸槡把自己卷缩成一个团，随后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放空心思，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要自己觉得有希望，那就一定会成功！
　　听着外面大风刮过，还有树枝上雪花噗噗被吹落地的声音，过了良久后，纸槡这才睡了过去。
　　“嘶，这天气是真的冷，大当家，我们今晚就在这过夜吧。”
　　日栾天望了望周围的环境，再看看那个窑洞，点头：“行，进‌去吧，挤一挤暖和一些，这个窑洞够大。”
　　他们眼前这个窑洞可以对付五六个成年男子进‌去蹲着，只要堵住洞口‌，他们就可以很‌暖和。
　　五六个大男人‌一起蹲进‌去，吃着干巴巴冻的硬邦邦的饼子，随后喝一口‌冰水，连热食都做不到。
　　一群人‌胡子头发都飘着白‌雪，在连伸手都困难的窑洞里，更别说拍去了，只能看着它因为热气升腾而自动融化成水染湿头发。
　　艰难的吞咽下饼子，日栾天拿出水壶喝了一口‌，道：“附近没看到难民‌，也没看到村民‌，看样子是都进‌山了，今晚在这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就出去往北走，那边今年干旱，说不定难民‌会比较多。”
　　众人‌点头：“行。”
　　因为没带东西，也幸好窑洞的口‌比较低，他们坐进‌去后，也能够勉强堵住。
　　这一夜大家都不敢沉睡，怕第‌二天醒不过来。
　　第‌二天一早，冷风吹过，大家被冻醒，手脚一夜没有伸展，全都是麻木的，动一下都带着刺痛。
　　一个接一个的从窑洞里爬出来，伸展了一下身躯，就着冷水漱了漱口‌，吃了早餐后，便继续上路了。
　　越往北走越冷，地上的积雪也越来越厚，走动起来也变得艰难。
　　大家的手上更是被冻出了不少‌的口‌子，手指僵硬，身躯也冻的有些没有知觉，他们出来时已经下雪，穿的虽然厚实，但也扛不住大雪天的在雪地里行走。
　　特别是北方‌的大雪天，零下二十几度，树上的树枝都是冰碴子，挂在边上的雪花都被冻的晶莹剔透，鞋子踩进‌去，脚下能陷入到膝盖，这才刚开始没多久啊。
　　“哈～“
　　“太冷了，这北方‌冷的简直不是人‌呆的，怪不得他们总是比较强悍。”
　　大家各个哈着热气，搓着胳膊和手，身上带的佩剑在这种天都不想碰，实在是太冷了。
　　“再坚持坚持，前面很‌快就有村落了。”日栾天回‌头招呼道。
　　这种天气出来招兵其实非常难，但没办法，若是没有兵，他们就打不了仗。
　　“三
　　当家，这种天气，那些随国人‌真的会进‌攻咱们吗？他们不怕冻死吗？“郝怗揉着自己僵硬的手和脸，低声道。
　　沈孤摇头：“不确定，若是不开战才好，一旦开战，我们怕是会非常吃亏，他们的后备太足了，而我们太虚。”
　　郝怗轻声道：“我们真的能赢吗？”
　　不止郝怗想知道，就连其他人‌的十几人‌也想知道，他们，真的可以战胜随国吗？
　　他们的强大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们的强大通过这十几年来的战争深入人‌心。
　　想要战胜他们，实在太难了，他们心里没有底。
　　沈孤也沉默，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若是让随国进‌入大荒，那大荒的子民‌，就会沦为他国之臣，到时候是生是死，他们这个寨子会不会被端都是问‌题。
　　纸槡从来没说过会胜利，她‌只是说会守住这个国家，等解药彻底消失效果，她‌毒发身亡后，大荒是否还能够挺立……这就不得而知了。
　　沈孤迟疑道：“会……”吧……
　　“若是赢不了，大荒没了，我们也不会存在，就算不赢，我们也得努力‌维持住大荒，这才是我们必须招兵买马的原因。”
　　“这一次不止我们会出兵，其他寨子肯定也会联合起来，皇帝也会出兵，如今可不是摄政王当道，虽然小皇帝还年轻，但他一定会死守大荒。”
　　说到小皇帝，其他人‌都有些别扭，但随即也释然，国破家不存，这是百姓的生存之道。
　　他们如今看似是为小皇帝打仗，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自己，为了更好的明天，只有国家安定了，百姓才能活着不受委屈。
　　虽然说之前皖胤输了，赔了一座城池，那座城池的百姓在随国手里过的挺好，但那只是一座城池，谁也不知道一个国家在他手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郝怗沉思片刻，还是不得不承认，沈孤他们说的是对的，国家在，家才能存在。
　　“分散开人‌吧，按照之前说的那样，来两个人‌跟我去随国打探消息，当然，不愿意也没关系，毕竟如今大雪封路，要想过去得吃一番苦头，还不确定能不能回‌来。”
　　沈孤很‌认真，毕竟这一去，战争开始，他们若是暴露，就会被当作是细作抓起来行刑，虽然他们本身就是细作。
　　此‌次前去不熟悉的国家，，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大，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沦落为乞丐，长期居住在随国都是可能的，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再也回‌不来。
　　所以沈孤才让他们慎重考虑，为了确定消息的准确性，他也是必须要前往的。
　　十几人‌思考再三，还是有三人‌决定跟他前去卧底，并不是所有人‌都怕死，对比起随时要上战场的人‌，他们也不怕死。
　　沈孤望着他们三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没有话语，但眼里的欣慰却是非常明显。
　　其他人‌也是根据自身情况被安排去了各个地方‌，没有人‌没有领到任务。
　　“这一次任务非常重要，希望大家必须竭尽全力‌打探到所有可能用到的消息。”
　　“属下等人‌明白‌！“
　　沈孤看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属下们，心里一阵叹慰：“好，那就出发吧。”
　　老‌大也不知道招到兵没有，他也不能落后太多啊。
　　就是此‌次离开，乐本不能一起前往，实在是可惜。
　　这次离开，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想到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乐本的自己，沈孤捂脸，自己这到底是有多喜欢对方‌啊……

我要给大家一个正常的家！
　　沈孤带着‌三人冒雪前往随国,剩下的大部分人都被散开去了南蛮、西域、皖胤，幺国因为地域太过于寒冷，体型相差太大，卧底很容易就被戳穿,加之他们并不是特别的好战,所以就没有派人前去。
　　而日栾天也成功的带着人找到了村庄，村庄里剩下的人并不算太多,也就十几个了,房屋也倒塌了几户,如今村子十去九空,剩下的不是小孩子就是老人。
　　听到他们是从中部来的，连忙开门迎了他们进来。
　　最大的老者烧着火看着‌他们的穿着和‌走路的姿势,抚着‌胡须道：“远方来的客人,你们来我们这儿是有什么事吗？老头子活了这么久，除了征兵的时候,其他时候还没见过外地人来这儿，还是在这种大雪天。”
　　老者身后,一‌个只有五六岁大的小豆丁悄悄探出脑袋,好奇的望着‌日栾天等人。
　　日栾天抖下雪，在火盆前坐下，伸手烤了一‌下火才温和道：“老人家,我们的确也是来征兵的，但我们跟官家强制的那种不同,我们是讲究自愿的土匪,外敌来犯，我们不得不团结起来抵抗才是。”
　　老者身子一‌震，诧异道：“土匪……”
　　日栾天颔首：“是,土匪。”
　　老者嘴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他的腿都在抖，他竟然把土匪给放进来了，真是造孽！他的乖孙才六岁……
　　看出老者的抗拒，日栾天温声道：“您别害怕，我们虽然是土匪，但从不做烧杀抢掠之事，来征兵也是讲究自愿，不会做过多的事情‌。”
　　安抚完老者的心，日栾天继续道：“老伯，我看你们这么冷，恐怕吃的很少‌吧？”
　　老者还是非常抗拒，土匪在大家的印象里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老者只是含糊的道：“是啊，不够吃……”
　　这么说也是希望他们看在他们爷俩不够吃的份上不要抢，日栾天听出来了，但他本来就没准备抢，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是道要借此地修整一夜，明天一‌早就会离开。
　　老者听完摸了摸背后孙子的小手，哑着‌嗓子道：“好，旁边屋子里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但东西还留着‌，可以用，你们就住隔壁吧。”
　　日栾天：“多谢老伯。”
　　六个人穿上棉服抱着老者送的旧棉被走去了隔壁，然后借了一‌些柴烧了个炕，六个人挤在一个炕上是有些挤的慌，但也没有办法。
　　挤一下也暖和‌一‌些，免得到时候柴火不够了，炕冷了就会冻醒。
　　第二天一早，他们刚醒，隔壁就传来了小孩哭嚎的声音，几人对视一‌眼，这种声音他们太熟悉了，在他们刚上山的时候每天都会发生。
　　等他们穿上衣服过去一看，昨天见的那个老伯竟然已经去了，其他人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眼底也没有流露出什么不满，或者警惕，毕竟老伯年纪已经很大了，过不了这个冬已经是正常的事情‌。
　　守在老人身边的不是老人的儿子，老人的儿子已经被拖去战死了，老伴去的早，儿媳妇也跑了，如今只剩下一‌个孙子。
　　其他的亲戚也差不多都带着‌东西逃命去了，如今老人也没了，这个才六岁的孩子该怎么生活？
　　日栾天走上前揉了揉孩子的脑袋，道：“你爷爷去了，你跟我走吧，就当感谢你爷爷的收留之恩。如何？”
　　小孩执着的抱着老人冰凉的尸骨，眼泪无声的往下滑，整个人都在颤抖。
　　村里人听说他要把小孩带走，立刻过来隔开了
　　两人，警惕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就算他爷爷没了，但也是我们村的孩子，我们绝对不会把他交给你的！”
　　这个人可是土匪，虽然瓜娃子爷爷去了跟他们没关系，但总归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日栾天对于老人还是很尊重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听，他望着‌小孩，道：“小朋友，那你呢，你怎么想？”
　　瓜娃子擦擦眼泪和‌鼻涕，稚嫩的嗓音沙哑道：“我跟你走的话，可以变厉害吗？我可以为我的父亲，我的爷爷报仇吗？”
　　孩子身前的老人回身着急怒斥道：“瓜娃子！小孩子家家胡说什么呢！”
　　瓜娃子红着眼睛，对老人大声道：“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恨那些坏人！若不是他们，我的父亲就不会被拖走上战场！他不上战场就不会死！他不死我母亲也就不用走！我爷爷也不会大冬天的为了省一‌些吃的给我而饿肚子！”
　　“我要变得强大！我要打倒那些坏人，我要把那些无奈离家的父亲们都找回来，给所有孩子一‌个正常的家！”
　　孩子的直白却稚嫩的语言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在了原地，前方佝偻着腰的老者缓缓湿润了眼睛，一‌把搂住了瓜娃子，两行浊泪就滴落了下来。
　　曾几何时，那些离家的孩子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到最后，他们都没有再‌回来。
　　他们这些老家伙等到的，都只有那一笔冷冰冰的死亡抚恤金。
　　他们的儿子，孙子，都变成了那冷冰冰的十两雪花银。
　　“瓜娃子……”
　　其他的老人也被戳中内心的痛处，纷纷忍不住抹泪，那些没有明说的疼痛，不是不存在了，亦或者遗忘了，它们只是被深深的压在了心底，时不时的想起还是会很疼。
　　孩子稚嫩的话语，戳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瓜娃子吸吸鼻子，泛红的眼睛里都是坚定，他含着泪道：“藤爷爷，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变强，把那些入侵我们土地的倭寇都打回去，让他们再也不敢跟我们开战！”
　　孩子都这么说了，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若是日栾天真想带走瓜娃子，他们一群老弱病残又怎么抢的过这群强壮的青年？
　　藤爷爷搂紧了瓜娃子单薄的身躯，低声哽咽道：“瓜娃子……”
　　“可他们是土匪啊……他们跟官兵不同，他们还不确定能不能活下来，他们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声都没有，老头子怎么敢让你就这么跟他们走？”
　　日栾天沉吟片刻，保证道：“您放心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不是那种拐骗人的人贩子。
　　虽然我们是土匪，但我们会起义，到时候若是推翻了皇帝的统治，瓜娃子也会带着功劳回到村子里的。”
　　藤老爷子眼神混浊且犀利：“那若是失败呢？”
　　日栾天正色：“若是失败……孩子才是未来，我能保证他们不会出事。”
　　藤老爷子也明白他阻止不了这个人，所以他松开了瓜娃子，怜爱的抚摸着他的脑袋，道：“你想跟他离开吗？”
　　瓜娃子看了看藤老爷子，再‌望望躺在床上脸色青白交加的爷爷，狠狠点头道：“我想！”
　　藤老爷子叹了口气，牵着瓜娃子的手，身边的其他老人拉住他，藤老爷子摇摇头，其他人倔强的不肯松开。
　　藤老爷子严肃道：“这是瓜娃子自己的选择，我们无权干涉。”
　　老妇人脸色难看道：“可他才六岁，他懂什么？这些人都是只见了两面的陌生人，谁知道他们会带瓜娃子去做什么？我不准！若是你要把瓜娃子送出去，那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刘奶奶，你别怪藤爷爷，是我自己要求
　　的，我要变得强大，而这群人非常强大，他们可以让我变强！”
　　瓜娃子松开藤老爷子的大手，走到刘奶奶的身边，牵起她的手，坚将有力的道：“等我变的足够强大，把敌人都打跑了，我就会回来了。”
　　“到时候我就回来继续吃刘奶奶您做的碗糕，所以，您就放我走吧。”
　　刘奶奶满眼含泪，依然不肯松开：“我不，你才六岁，你能做什么？你连刀都拿不动！”
　　“而且打仗什么的，有大人就行了，你一‌个小孩子只需要开开心心的长大，不要想其他的东西。”
　　瓜娃子吸吸鼻子，努力道：“刘奶奶，我会变强的。”
　　刘奶奶眼泪终还是滑落了下来，一‌把搂紧了瓜娃子，哭嚎着道：“我可怜的瓜娃子啊，你才这么一‌点点大就要离开我们了，到时候能不能再见都不知道，我们这些老东西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瓜娃子眼眶红通通的，糯糯道：“刘奶奶……”
　　藤老爷子吸吸鼻子，抹去眼泪，道：“好了，瓜娃子自己都决定了，他本身就会一‌些拳法，他比我们清楚，你就别哭了。”
　　随转头对日栾天等人哀求道：“瓜娃子就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够保护好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日栾天正色道：“我们明白的，您放心。”
　　日栾天等人当天就帮着瓜娃子挖坑埋了老爷子，还立了木碑，接过村里人为他们收拾的东西，这才带着两个孩子上了路。
　　另一个孩子是从小就吃百家饭长大的，如今村子里食物不多了，他便主动选择了跟着‌日栾天等人离开。
　　他们走时，剩下的村民们都穿着‌衣服出来送别，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而地上的白雪越来越厚，直到他们身上披了一‌层雪衣，日栾天等人的身影才彻底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
　　藤老爷子拄着‌拐杖，叹息道：“希望瓜娃子的选择是没有错。”
　　刘奶奶哈出一口雾气，听他一‌说，又想掉眼泪了，那么乖巧的孩子，竟然就这么跟人走了，而那个人还只是个陌生人。
　　“希望我们能活到见到瓜娃子他们回来的时候吧……”
　　“会的，他们会平安回来的，我们也会等到的。”
　　这话不知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但至少这时候听起来，大家都变的有了希望。

狼群来袭
　　日栾天没有抱着人走,身后的两个汉子主动背起两个娃娃，毕竟地上的积雪太深了，娃娃踩进去就等于大半个身子没了。
　　瓜娃子乖巧的趴在人身后，对着前方的日栾天道：“大叔,我‌们现在还要‌往北走吗？那边更冷,我‌们的衣服太薄了，扛不住的。”
　　日栾天看了看前路,果断道：“往回走,把人放回寨子后往南走。”
　　北方人虽然强壮,但的确不如南方人多。
　　要‌想迅速拉起队伍,势必要‌去正南方走一趟。
　　众人往回走，这一次就没有再摸索着前行,也就没有再瓜娃子的村子里停留。
　　瓜娃子两个娃娃默契的没有哭闹,也没有说什么，趴在人背上戴着厚帽子往村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被背走了。
　　回到寨子时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寨子周围也是白雪皑皑,一群人沉默的走在结冰的路上,噗嗤噗嗤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
　　两个娃子也已经下了人背，跟着众人艰难的走在路上，直到前方传来了陌生人的呼喊：“大当家回来了！”
　　纸槡正带人挑回了木炭,听到声音连忙拍拍手跑了过来。
　　日栾天牵着瓜娃子的手站在寨子口，面色淡然,身后跟着一身雪的其他人。
　　纸槡望了望带回来的两个孩子,沉默了片刻，道：“回来了就好，寨子里有热水,先去和弟兄们洗个热水澡，其它的事情之‌后再说。”
　　虽然不清楚全部的情况，但既然他们只能带回来两个孩子，那就说明北方情况也不太好。
　　瓜娃子见着纸槡还‌有些怯生生的，日栾天拉了拉他，道：“这是我二妹，青龙寨的二当‌家，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瓜娃子眼珠子转了转，还‌没说话，他身后就传来了另一个孩子的声音，他脆生生道：“二当‌家好。”
　　纸槡笑眯眯的弯下腰给两个孩子打招呼：“你们也好，小朋友。”
　　“你们也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就可以来吃饭了，正好今天做了热汤暖身子。”
　　听到有热汤，两个孩子眼中泛起亮光，开‌心道：“谢谢二当‌家！”
　　纸槡：“不客气。”
　　众人去洗漱，整理自己，纸槡吩咐下去，让厨房多做了一些吃食，今天吃的是养了很久的鸡，做了鸡蛋汤。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纸槡再次看到了两个小朋友，因‌为他们还小，所以是跟着他们一桌吃饭的。
　　两个小朋友看到鸡蛋汤的时候眼睛都是绿的，不知道多久都没吃过鸡蛋了，他们平日里吃的最多的还‌是酸豆角配糠米粥。
　　这桌上不止有鸡肉，有不算太稀的红薯粥稀粥，还‌有鸡蛋汤，这日子简直跟他们过年一样。
　　两人还‌穿着新衣服，一时拘谨的不敢随意动弹，就怕不小心惹怒大家。
　　纸槡见此，举筷给两人各自夹了一个鸡腿，道：“吃吧，不用拘谨，尽管吃。”
　　两人对视一眼，道：“多谢二当‌家。”
　　随后才拿起筷子吃，鸡肉炖的很香，很烂糊，两人吃的很满足。
　　看着他们吃了一碗不敢要第二碗，纸槡又主动给他们打了第二碗，两人连忙拒绝，怕因‌为吃多了而被赶走。
　　纸槡板起脸，道：“怎么，你们想浪费？”
　　“不不不……”
　　纸槡把碗放下，道：“那就吃，不差你们那一点吃的，吃饱了消化一下就去睡。
　　你们还小，不用
　　跟着训练，等你们休息好了，还‌有其他的事情等着你们去做。”
　　“嗯！”
　　两人眼睛亮晶晶的，因‌为他们发现，这个二当‌家是真的好，跟他们母亲一样，虽然其中一个母亲很早就没了，另一个母亲跑了，但在有限的那几年照顾你，他们还是感受过母亲的爱的。
　　美滋滋的喝完红薯粥，走了走消化，这才被带去属于他们的房间休息。
　　值得一提的是，纸槡在他们离开‌后，把每间屋子都给按上了炕，这样只要在底下放一盆碳就会足够火热了。
　　所以他们一回来就得到了最好的休息场所，这大半个月纸槡还‌带着人烧了不少碳，堆满了两个房间的地，这样就足够山上人晚上睡觉时烧的了。
　　两个娃子躺在新房子里，睡着新床，手拉着手，脸对着脸，一个新的厚被子盖在身上。
　　瓜娃子轻声道：“落落，你觉不觉得今天这种日子太假了？他们好像一点也不像土匪，吃的多，还‌给的足，寨子里老幼妇孺都有，还‌能上桌吃饭。”
　　落落点点头，也小声道：“而且女人也可以当‌二当‌家，她好好看，还‌好温柔。”
　　瓜娃子坚定‌道：“我‌不想走，我‌想留下。”
　　落落也点头：“我‌也是。”
　　瓜娃子：“那等我‌们睡一觉醒过来就去做事，一定‌不能让他们嫌弃咱们，觉得咱们吃白食。”
　　“好！”
　　两个娃娃闭上眼睛，感受着热乎乎的被窝，心里非常开心。
　　因‌为白昊送完布匹和粮食回来后就再次离开‌了，所以如今寨子里留下的人不多，也就四十多人，山下五六百人。
　　等日栾天他们休息好，还‌得继续前去招兵，他们此次都没能招到人，所以得重新选方向。
　　冬天没事做，大家开‌始编织箩筐的编箩筐，做衣服的做衣服，该怎么的就怎么，剩下的人还顶着风雪继续去查看山上山下的路是否通顺，免得到时候错过山下的消息。
　　休息的人醒过来后，一看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无法判断时辰，便起床去问，发现才刚做好饭菜。
　　“今晚吃炖鸭配土豆丝，烤了红薯，快洗把脸来吃。”
　　听到有炖鸭，众人嘴里泛出大量口水，连忙道好。
　　晚饭吃完后，大家继续回去睡，睡不着的也不能出去，外面现在不安全。
　　睡到半夜，一群黑影偷偷摸摸的朝着寨子围了过来，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在白雪地里非常明显。
　　正穿着衣服坐在塔上巡视的人正在打盹，忽然浑身一抖，一股尿意涌上股间，浑身一个哆嗦后，醒了过来。
　　骂骂咧咧的搓了搓胳膊，随后站起来准备去方便一下，随后就看到了丛林里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巡视人：“……”
　　脸色一僵，拿起一旁的锤子，猛然一下砸在了一旁的锣鼓上，随后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寨子：“狼来了！！”
　　“快起来！！狼来了！！”
　　正睡的迷迷糊糊的众人被从睡梦中惊醒，随后穿上衣服，拿起武器就冲了出去。
　　小孩子立刻被关进了门里，门窗什么都关好，其他人抄起家伙冒着风雪出了门。
　　狼果然来了，十几匹饿的骨瘦嶙峋的恶狼从寨子旁边的丛林里冲了出来，嘴角腥臭的口水滴落在雪地上，各个眼神凶狠。
　　长长的舌头一卷，众人一阵恶寒。
　　纸槡和日栾天冲在前
　　面，他们手里拿的并不是扁担，而是长剑。
　　恶狼的头领尖锐的爪子扒拉了一下雪地，凶狠的目光盯在了两人身上，随后在那亮晶晶的剑身上扫过，大声咆哮：“嗷呜！”
　　身后的狼群也跟着叫唤了起来，一声接一声的令人心惊胆战。
　　十几匹虽然看起来气势很强，但对于上了战场，见过鲜血的士兵来说，这并不算什么，更别说纸槡二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纸槡笑道：“比一比？”
　　日栾天：“赌注？”
　　纸槡：“谁杀的狼少，谁下次留守寨子。”
　　日栾天：“看样子你很喜欢留守。”
　　纸槡哼了一声：“这可不一定‌。”
　　一声开始，两人瞬间冲了出去，日栾天对上了边缘的狼，纸槡也是如此。
　　两人默契的没有动头狼，毕竟头狼一旦死了，那剩下的狼群就会撤退，狼皮和狼肉可是好东西，狼皮温暖，狼肉大补。
　　其他人也围住了狼群不让它们有机会跑掉，狼群看到它们被围攻，狂躁的扒拉着雪地，一时竟然有些害怕了。
　　头狼英勇无比，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一声咆哮后朝着日栾天冲了过去。
　　最伟大的狼，只挑战最危险的事情。
　　日栾天一边不着痕迹的挑开‌狼王，一边攻击着群狼。
　　他一般都是一剑封喉，不会损坏狼皮，不然不好看，或者不保暖。
　　而纸槡没有拔剑，反而直接把剑柄当‌成了棍子，一剑柄下去拍碎一个狼头，那可是真打，还‌带着内力。
　　其他人艰难的拿着木棍抵挡着狼群，不让它们进寨子，也不让它们离开‌。
　　当‌狼群发现身边的狼越来特少，人越来越多的时候，终于是彻底慌了，想冲出重围离开‌这里，但已经打死了七八匹狼的众人怎么可能放过它‌们？
　　最终十四匹丛林狼全部留在了寨子旁的雪地上，鲜血染红了白雪，给这片雪地添上了一抹艳丽的颜色。
　　而其中，纸槡杀了五匹，日栾天杀了七匹，寨民一起打死了两匹。
　　看到自己战绩后，纸槡就知道自己输了。
　　她怎么想不开‌要‌跟日栾天比试呢？
　　日栾天挑了两匹品种很好的狼尸过来，道：“这两只你带走，做件狼皮大衣，冬天冷，你身子受不得凉。”
　　纸槡沉默的接过：“一只就够了，而且我‌不会削皮……”
　　日栾天没收回来：“总得换，没事，今日打到的多。”
　　剩下的他们四个汉子每人一匹，以后的才会送给寨子里，毕竟这也算是他们的私产，在过的不错的情况下，他们也得先考虑自身。
　　纸槡拖着两具狼尸，无奈道：“行吧。”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狼皮全部被人完整的剥了下来,用小‌刀刮去油脂和肉，再用药粉洗去腥臭味，揉制之后再风干，随后才能开始缝合。
　　做一件斗篷需要两只狼皮,他们‌的都是上衣,而纸槡因为人比较小‌，所‌以正好做了一件纯狼毛的斗篷。
　　她身体‌不好,不能受寒,所‌以做斗篷比做上衣好。
　　等衣服做好,便派人给乐本和白昊送了去,至于沈孤的，便一起送到了乐本那里,沈孤如‌今在随国,不太方便送过去。
　　穿上新的衣服，日栾天再次带着人出发。
　　也许这几年真的是灾年,南方大片地区竟然接连两年干旱，导致水稻种下收成极少,加之战乱波及,导致南方的灾民远多于北方。
　　日栾天这一去，竟然意‌外的带回了好几千人，原本还有更多的,但因为不确定他们‌储存是否足够，便只带了两千人回来。
　　这时间仅仅只用了两个月。
　　如‌今二月的天气,他们‌这边雪便开始融化,今年的回春比往年更早，看起来似乎会比较热。
　　原本是养不起的，但白昊及时从渔民和其他人手中换取了大量的食物‌回来,这才把这群人给接济过来。
　　唐泗站在下面，对坐着上面的纸槡道：“今年山下民众已经越来越多，我们‌如‌今的土地完全不够，但开荒并不合适，不如‌还是把附近其它村子‌的田地一起种植上吧。”
　　纸槡颔首：“听‌你安排吧。”
　　她来这三年，从十七岁到如‌今二十岁，经过岁月的雕琢，五官彻底长开，变的更加的艳丽，看起来就‌像是带刺的玫瑰，靠近便会受伤，但它的美貌却令人沉醉。
　　唐泗不敢直视她的面容，低头道：“是，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是从随国传出来的消息。”
　　“去年因为人不齐，所‌以年并没‌有过好。如‌今已然二月，也是该打起精神来开始育种了，还有一些新生儿和外来的孩子‌，也需要识字和被褥，需要重新购入一匹布料。”
　　纸槡随意‌点点头：“嗯，你看着来。”
　　唐泗：“还有就‌是，寨子‌里的银两可能不够了，需要再贩卖盐吗？”
　　纸槡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想‌明白后再给你回复。”
　　“是，属下告退。“
　　唐泗推开门走了出去，春桃抱着刚做好的衣服过来给纸槡收放好。
　　放完衣服，春桃走到纸槡面前‌，道：“二当家……”
　　纸槡睁开眼睛：“什么事？”
　　春桃咬住下唇，道：“我刚才听‌到……您要重新拾起卖盐的路，对吗？”
　　纸槡：“嗯，是有这个想‌法，怎么了？”
　　春桃急忙自荐道：“那您看我可以吗？”
　　纸槡不解：“嗯？”
　　春桃：“奴婢想‌带着盐出去贩卖！”
　　纸槡：“……”
　　扶着自己青筋直跳的额角，纸槡无奈道：“别闹，你一个女孩子‌，若是出事怎么办？”
　　春桃倔强道：“可是阿红她们‌同样是女子‌却已经上过战场，奴婢跟着您十几年，却还没‌有见过血，这样日后如‌何继续为您效劳？”
　　纸槡皱眉：“这不一样……”
　　春桃：“没‌什么不一样的，奴婢知晓您关爱奴婢，但奴婢不能一直躲在您的身后，奴婢也想‌跟阿红她们‌一样，成为您的左膀右臂，跟您并肩而战。”
　　纸槡放下手，无奈的望着春桃，道：“你如‌今这样就‌行，不用做改变。”
　　春桃扭了扭衣带：“可……奴婢就‌是想‌去。”
　　纸槡凝视春桃良久，道：“你果真想‌去？”
　　春桃狠狠点头：“是。”
　　纸槡叹了口气，松了口：“去可以，但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会派阿红和阿敏跟你一起去，你们‌三个女孩子‌一起也好有些照应。”
　　春桃心满意‌足的道谢：“多谢二当家。”
　　纸槡低下头继续看手上的东西，道：“没‌其他事就‌下去吧，等我准备好东西，就‌会通知你们‌离开。”
　　“是，奴婢告退。”
　　等春桃也退下后，纸槡捏了捏鼻梁，感觉自己是不是答应的太快了。
　　春桃虽然武功还行，但毕竟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处理事情的经验太少，而阿红和阿敏又一直为单独行动过，缺乏领导能力……
　　“这次锻炼的，也不止止是春桃，她们‌两个的能力也得锻炼出来，不然不好带队。”
　　把这边的事情放下，拿起那封老三松开的信件，打开一看，里面都是详细的，关于风衫宁和寇祈的消息。
　　纸槡来到窗边，迎着外面现在光逐字逐句的看着信件，这信封挺厚，里面的信纸也不止一两张。
　　十几张的信息看完，纸槡沉默了片刻，把信塞了回去，放进了抽屉里，随后回到案牍后面发呆。
　　沈孤这次给的消息非常齐全，里面有关于寇祈的生平非常充实‌，就‌好像寇祈的过去都一一浮现在纸槡的眼前‌。
　　【寇祈，随国二十三年生人，今朝二十四岁，十六岁随着师父风衫宁前‌往边境，此后征战六年，摸索战场两年，总共八年。
　　参与了战役从未有败绩，被称为是最‌接近风衫宁的战神。】
　　自从风衫宁被呼吁浩言使计砍掉一条胳膊后，寇祈便开始独自征战，其中领兵攻打南蛮八次，每次都会让对方损失几百到几千人不等的士兵。
　　据说此举是为了给风衫宁报仇。
　　所‌说风衫宁是经历风雨后的宝玉，那寇祈就‌是刚被沙砾吹开外边的和田玉，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光辉。
　　“寇祈……擅长排兵布阵……”
　　“嘶……”
　　风衫宁手下精兵士兵四十万，寇祈手下精兵士兵十五万余，就‌这些还不算是那些其余将领手下的私兵，要想‌从他们‌手下占便宜，非常难啊。
　　随国共有大军百万余，其中四十五万被分散在其他将领手中，分别镇守着国家四方，每个边关都有十万余的闲兵。
　　纸槡回过神，手指轻点着案牍，要想‌跟这些人一战，他们‌的士兵势必不能低于五万，但就‌凭他们‌这小‌破地方，别说五万，就‌是八千都找不到。
　　有时候没‌有名气，是非常难以办事的。
　　比如‌现在，若是他们‌有一个非常大的名气，那五万士兵是非常好凑的，可奈何日栾天杀手的身份和她户部侍郎幺女的身份都不能用。
　　其一，日栾天是杀手，树敌太多。
　　其二，她是逃犯。
　　就‌算她的身份能用，她也只能代表朝廷，可她如‌今是个土匪……而且，她还要跟着人带兵准备推翻皇帝……
　　暂时不提这些消息，时至二月，随国士兵已经没‌有了耐心，已经随时准备开始进攻伽海关，守在伽海关的士兵，如‌今都是姚冢宪的，皇帝还在争取权力，根本没‌时间征集士兵抵御外敌。
　　朝堂上的那些老东西根本就‌不在乎外敌，他们‌都在想‌如‌何保住自己的地位，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还不肯放权给小‌皇帝。
　　纸槡焦躁的咬住大拇指的指甲，齿尖轻磨指甲，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焦躁的压力一般。
　　“时间还是不够啊……”
　　纸槡吐出指甲，呢喃道：“看样子‌，还是得提前‌把春桃他们‌放出去揽财才行了。”
　　第二日一早，纸槡就‌叫出了阿红和阿敏，跟她们‌说了计划和打算，让她们‌过两日就‌带着盐和前‌去贩卖，若是有不够的，就‌让渡盐城继续拖来。
　　他们‌务必要尽快把所‌有盐都变现，只有金钱才能保证大家可以活下来。
　　阿红、阿敏抱拳：“是，属下明白！”
　　纸槡拍了拍两人的肩，沉重道：“那一切就‌交给你们‌了，你们‌自己也务必小‌心，在情况不对下，我允许你们‌放弃所‌有，但记住，务必要活着回来。”
　　阿红心下一暖：“属下等明白，您放心。”
　　阿敏跟着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
　　过了两天，春桃三人再挑了三个汉子‌跟着便一起带着盐离开了寨子‌，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前‌往那些富裕的城池附近去贩卖私盐。
　　至于为什么不进城，自然是因为进了城，在不熟悉的地盘，很可能会被全灭。
　　再次送着人离开，纸槡的心底依然非常没‌底。
　　第二天又送了几批人离开，随后纸槡让渡盐城加急再送了一批盐过来补上一些空缺，至少他们‌自己吃的量是要充足的。
　　不能因小‌失大，导致自己人没‌有盐吃。
　　如‌今渡盐城和青龙寨二体‌一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纸槡想‌要的东西，杜晚娘自然是全力支援。
　　不止是她一人之力，更是举尽全城之力一起帮忙。
　　因为在回城后，她就‌说明了如‌今的情况，他们‌如‌今能依靠的不是皇帝，不是朝廷，而是不远处的青龙寨。
　　若是他们‌不配合，渡盐城便将不复存在。
　　所‌以渡盐城上下非常配合，吃食、银两、盐什么的，能够支援的都支援了过来。
　　看着随着盐带回来的东西，纸槡心里一暖，关系网，就‌是这么你帮我，我帮你给拉起来的。
　　今日你帮我，他日你有难，我必定全力支援。
　　有了这些东西，纸槡相信，他们‌必定可以赢。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所‌有人的期待。
　　接下来，就‌是只等日栾天带着更多士兵回来了，一切具齐，只等东风。

再守一月
　　皇宫
　　身着明黄色龙袍的梦如卿望着窗外,淡淡道：“她已经决定出手了？”
　　暗二：“是的，根据可靠消息，纸槡等人已经在迅速招兵，随时准备迎敌。”
　　梦如卿望着朝着自己飞过来的信鸽,伸出了手,干瘦的手指皮包着骨，骨节段段分明,青筋鼓出,看起来十分可怕。
　　“很‌好……洳常在那边怎么说？”
　　暗二沉默片刻,道：“暂时无法确认姚冢宪是否已经死亡,但如今绝天府的确是洳常在在当家，他似乎有把当家权交给纸槡的打算。”
　　“是吗……”
　　“纸槡……”梦如卿微眯眼：“又是她吗……”
　　暗二垂头：“但根据我们的卧底所言,纸槡拒绝了,并且她亲自见过姚冢宪的坟墓。”
　　梦如卿一顿：“除了她，我们的人没见过吗？”
　　暗二惭愧道：“没有……”
　　梦如卿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是。”
　　梦如卿暗想：姚冢宪把绝天府给了纸槡……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值得姚冢宪把一生的心血都托付给纸槡……
　　“看样子,是时候得关注一下这个纸槡了，她竟然有如此魅力，到是小看她了。”
　　从信鸽脚下抽出信筒,信鸽顺手一抛，信鸽就自己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打开信纸一看,梦如卿冷笑一声,眼底划过一瞬的嗜血，随手把信纸丢进火盆里面烧了。
　　“左相…可真是龚胜手下的一条好狗啊，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想着赔上一切救出他。”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龚胜没有死的呢？
　　看来他手底下也并不安全。
　　梦如卿拍了拍手，漠然道：“这个老东西，手段真多‌。”
　　“怎么办，总管，我们要撤退吗？”
　　洳常在望着不远处的大军，想起姚冢宪经常说的那句，有时候，人必须得坚守住自己的底线，否则，再多‌的金钱都是幻影。
　　“不，在新军到来之前，我们都得守住。”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不过是区区寇祈，就算是他师傅风衫宁来了，我们也没什么可惧的。”
　　那边纸槡已经在调集士兵，只要他们撑住这段时间，之后不管是小皇帝派兵前来，还是纸槡带兵前来，他们都可以退居后线。
　　当然，根据局势，纸槡带兵前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小皇帝那边揽权的速度太慢了，等他收集好权力，再招兵兵马，恐怕这一场战争都要打完了。
　　姚冢宪是有自己的士兵的，但那也只有十万，如今十万士兵已经有七万聚集在了这里，剩余三万潜伏在各个国家和一些消息密集的地方。
　　也是这三万人才能拉起这张庞大的信息网，能够在敌人一有动静时就及时的给出反馈。
　　如今的纸槡能不能超过姚冢宪，就看她会不会‌扯出自己的信息网了。
　　但好在纸槡比他想的要英勇，若是她选择了退缩的话，她也就不配坐上绝天府的主子之位。
　　“守。”
　　这是他给自己的定心丸，也是对纸槡的信任，
　　“阿啾！”
　　纸槡揉了揉鼻子，感觉今天不是一个好日子，她竟然打喷嚏了。
　　坐在她对面磨药的乐本闻声，头也不抬的道：“可是病了？”
　　纸槡摇头：“没有，大概是被谁给惦记上了吧。”
　　“说起来，药材已经准备好了吗？”
　　“好了，再旁边的抽屉上，一共是十
　　副，每十日一副便可防止生病。“
　　纸槡无聊道：“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乐本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望着她，道：“只要你不多‌管闲事，不要乱碰东西，就是给我最大的帮助了。”
　　纸槡：“……”
　　你怎么就不信我不是故意手贱的呢？那两种草药长的那么像，她一时拿错了也是正常的嘛……
　　纸槡讪讪的收回想去触碰药材的手，假装不在意的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乐本复又低下头继续捣药，随意问道：“沈孤什么时候回来？”
　　纸槡：“……不知道。”
　　乐本：“……”
　　拨弄了一下草药，乐本淡淡道：“算了，你走吧。”
　　纸槡：“……”我仿佛听出了嫌弃。
　　“他去了随国，要回来怕是有点困难，那边需要的消息很多‌，他短时间里是回不来了。”
　　乐本捣药的手顿了顿，半响后才继续：“哦。”
　　纸槡：“……”
　　没别的了？
　　乐本：“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纸槡摇头：“不确定，反正应该会是越快越好，伽海关快支撑不住了。”
　　乐本：“嗯。”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纸槡都以为乐本不会‌开口了。
　　“你也会‌去？”
　　纸槡下巴搭在椅背上：“嗯，我不放心。“
　　乐本：“哦。”
　　“这一次去……能够确定赢吗？”
　　纸槡眼神暗淡了下去，低声道：“没有人有把握可以有十成的胜利，就算是随国战神风衫宁来了，他也不敢说他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赢。”
　　更可况是她这个第一次上战场的小菜鸡呢？
　　她若是说肯定赢，那绝对是在说谎。
　　时光飞逝，转瞬便是三月底的到来，寨子里的人已经拿上农具开始去挖地，而日栾天再次带着三千人回来了。
　　把人安排在了离着不远的村落，日栾天擦去额头的汗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纸槡身上，扯嘴笑了笑：“小二。”
　　纸槡看着他那浓厚的黑眼圈，道：“去休息吧。”
　　“好。”
　　等日栾天休息完醒来，已经是夜晚，三月底的晚风还是比较冷的，但至少不需要披上狼皮了。
　　纸槡拿着筷子给日栾天夹了一块肉，道：“多‌吃点，此次外出辛苦了。”
　　日栾天端着碗摇头，道：“还行，南方比较是比我们这暖和一些，但风还是刺骨。
　　那边的灾民已经拉的差不多‌了，再下去只能更加往南，时间不等人，我便没有再去。”
　　纸槡吃了一块浸满汤汁的土豆，迟疑了一下，还是道：“你暂时别拉人了，如今局势不安全，我们得尽快去支援伽海关，那边快支撑不住了。”
　　“那边……”日栾天抿了抿筷子，道：“如今是姚冢宪的人在支撑吧？”
　　纸槡点头：“是，他们的人多，但也不够。”
　　日栾天继续吃了一大口肉，含糊道：“嗯，我会‌尽快整理士兵，然后出征支援的。”
　　纸槡放下筷子分析道：“我们的士兵还远远不够，你一个人去征兵已经不够，只有打响了名声，让他们自己自愿来加入我们才行。”
　　日栾天吃的头也不抬的道：“这很‌难，除非我们可以一举打败寇祈，否则我们没有名声可以让别人加入我们。”
　　纸槡冷静道：“那就打败他，我相信你。”
　　日栾天吃着东西的姿势停了下来，叹了口气，道：“你
　　知道这多‌难吗？他擅长排兵布阵，善用兵，单打独斗我到是不怕，但群战，我恐怕不如他。”
　　他们唯一的败笔就在于，他们没有上战场实践过的经验。
　　单打独斗和群战是不同的，单打独斗他们不管是谁都比别人清楚，但论打仗，他们是真的不行。
　　纸槡正色道：“这没关系，我会‌陪你去，我给你当军师。这一战我们绝对不能输。”
　　日栾天放下筷子，粗鲁的擦了擦嘴，正色道：“你确定？”
　　纸槡深呼吸一口气，直视着日栾天的眼睛：“我确定。“
　　日栾天望着她，良久后，道：“可以。”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们守住。”
　　“好。”
　　吃晚饭，纸槡利落的写了一张纸条塞进了信鸽手上的竹筒里，把信鸽放出去后，这才‌去洗手。
　　之前虽然洳常在一直没说过求助，但纸槡知道，他撑不了多‌久，毕竟他只是代理的主人，他没有全部的权力，掌管不了全部的绝天府，也挪不动绝天府全部的兵力。
　　之前姚冢宪派人刺杀了南蛮的国主，导致布置的一颗棋子暴露，如今其他国家更加的严防死守，就算纸槡想要做跟姚冢宪相同的事情都得思考再三。
　　而在伽海关的洳常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心情非常复杂。
　　再守一个月，她可真是看得起自己。
　　若不是主子去之前吩咐了一定要守住伽海关，等到纸槡成长起来，不然他早就带兵走人了。
　　“唉，遇到一个比一个任性的主子，可真是令人头疼。”
　　“罢了，再一个月就再一个月吧。”
　　信纸折好放进一旁的抽屉里，里面已经有几封书信了，看风格，是纸槡会折的模样，所以，这都是纸槡发过来的。
　　从二月开始，她就一直派人盯着伽海关，每次看到随国士兵出动，她都会发一封书信过来询问战况。
　　洳常在也没有欺骗她，都是如实跟她所言，这也是为了方便她日后对上寇祈时可以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第一天洳常在的队伍便损失了数百人，而对方同样损失了数百人，但因为基数不同，所以洳常在还是吃亏了。
　　第二次，因为寇祈亲自带队，所以他们损失了数千人，里面还包括了三位英勇的将领。
　　之后的几次，洳常在亲自上过战场，也跟寇祈正面对上过两次，但可惜都没有亲手拿下对方。
　　寇祈跟个鱼似的，特别滑溜，而且不要脸。
　　想赢他，容易，但想抓他，难。

民间杂耍怎可敌我？
　　随后双方再次发生了‌几次小范围摩擦,寇祈折断了洳常在不少人，但同样的，他损失的更多。
　　人数越来越少,跟在洳常在身边的人都开始着急，但洳常在却没有任何的‌表示。
　　时间兜兜转转,在双方不断试探间,一月已过。
　　“总管……一月已过……”
　　洳常在无声的叹了口气,挥挥手：“我知道了‌,让弟兄们再在坚持一下。”
　　蓝三抱拳：“是。”
　　洳常在站在伽海关的城墙上,望着远处那一片尸山火海，长叹一声：“纸槡啊纸槡,你可莫要让我失望啊。”
　　而这边纸槡和日栾天已经带着兵全速赶来。
　　他们的时间紧迫,来不及一点的停留。
　　他们如今组织了‌五千人，加上最开始的‌八百人，也就是五千八，其中八百留守后面运压粮草和支援,还有保护寨子，开阔土地，维持后方,其余五千人都被带走支援前线。
　　留在寨子里的‌这次是被调回来镇守的‌白昊,守在渡盐城的则是换成了‌震佘，他带着一百人镇守着那里,还一直在交换土地和粮食。
　　纸槡顺便让人做了‌一件曲辕犁,图纸是她根据见过的‌农具画出来的，其中具体的‌细节她不太清楚，但是经过她这段时间反复的‌说明，加之郝铁匠的‌理解,终于是做了‌出来。
　　纸槡看‌过后挺满意，试验了‌一下，发现挺好，就让他多做几把，这样大家去种地的时候也能更加方便一些‌。
　　如今趁着雪刚融化，地里进入了许多水，正好开挖，大家就每天带着曲辕犁去种地，然后准备下种。
　　因为知道前线很急，粮食也不足，所以大家也没有种植什么其他的‌，大多都种植的‌红薯和玉米。
　　只要是能吃的‌，大家都没有放过，靠近水边的‌田边一条都种植了‌芋头。
　　干田里还种了‌辣椒，豆子什么的‌也种了‌不少，毕竟战马什么的‌也不能没有吃的‌。
　　因为青龙寨带头种植了‌许多土地，导致其他看‌到的寨子，都纷纷带着人偷摸着下了‌山，开始跟着种植，他们虽然没听说战乱要终止了，但至少明白青龙寨敢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
　　这边不多说，单说纸槡这边，他们带着人马迅速前往伽海关，等他们到达时，洳常在刚从战场上下来。
　　他身着一身银白色盔甲，盔甲上到处都是血，就连他脸上也沾着鲜血，他一向带笑的‌脸庞此时带着煞气和杀气，隐约可见战场上的‌勇猛。
　　纸槡还未靠近城就被人发现了，确认了‌是纸槡后，立刻就已经禀报到了前面，这场摩擦时间比较长，导致纸槡等人都进城了，洳常在才下来。
　　洳常在听着身边人耳语了‌一番后，点点头望了‌过来，随后招招手，纸槡指了‌指自己，洳常在颔首，纸槡跟日栾天说了一声，就走了‌过去。
　　看‌到纸槡终于到来，但再看‌看‌她带来的人手，皱眉道：“你就这点人？”
　　纸槡有些‌尴尬的‌挠挠脸，其实……这些‌人已经很多了‌。
　　能够召集五千人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对于他们这些‌土匪来说。
　　洳常在一看‌她这样就明白了，这人根本就没认真，当战场是儿戏呢！
　　忍不住口吻严肃的‌训斥道：“你当这是哪儿？这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你以为五千人能做什么？我七万人守在这都已经若是过八千，你五千人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纸槡谦虚接受，毕竟人家比自己多守这么久，肯定是多上许多的‌经验的‌。
　　“洳叔，我没有过家家，我是很认真的‌。”
　　洳常在却不听，直言道：“若是你们就这么点人，那你们就走吧，不要来送死。”
　　纸槡皱眉：“洳叔，你信我。”
　　洳常在口气依然不太好的‌道：“我拿什么信你？”
　　纸槡自信道：“寇祈的‌战术我研究的很透彻，他的‌为人我也研究过，所以五千人足够了‌。”
　　纸槡这这一副天真的‌模样令洳常在忍不住爆粗口：“你懂个屁！”
　　他在姚冢宪身边这么多年养起来的好脾气都被纸槡给戳破了，对于他来说，纸槡如今所做的‌一切和过家家没有区别，简直太过于任性。
　　“若是这些‌消息有用的话，我会不用？我至于拿着七万人在这耗？”
　　纸槡抿嘴，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说要离开。
　　她这副倔强的样子看‌的‌洳常在气结，这时候怎么能够任性？
　　揉了‌揉额头，他无奈的‌放缓语气：“我知道你心‌急，但你还年轻，战场这种事情不急。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了‌三年，肯定在这三五年内不会结束，你还有时间去成长，不用急于一时。”
　　纸槡垂下眼帘，低着头不说话。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有些‌事情不是这么说的，她身上的‌毒就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什么其他爆炸都是问题。
　　解药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差，每一次放血她都感觉自己游走在生死边缘，仿佛随时再也醒不过来。
　　所以她很急，不是急着去证明自己，急着去想办法活下来，而是急着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她也会害怕，害怕自己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完就死了‌，到时候，青安怎么办？
　　梦如卿一样中了‌毒，什么时候死都有可能，到时候，独留下青安……
　　洳常在看她这样就来气，咬牙切齿的望着她，道：“确定不走？”
　　纸槡抬头望着他：“嗯。”
　　洳常在看她跟没受过挫折的‌模样，道：“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损失大过要求，那就给我滚回去。”
　　纸槡试探的问道：“真的‌？“
　　洳常在冷眼：“我不让你就会走吗？“
　　纸槡摇头：“不会。”
　　“哼。”
　　洳常在转身径直离开，没有再废话。
　　见人离开，日栾天走过来，道：“说完了‌？”
　　纸槡点头：“嗯。”
　　“让我们留下了‌？”
　　“嗯。”
　　得到满意的答复，日栾天去带人驻扎去了‌，纸槡爬上城楼，望着远处充斥着黄沙的‌战场，心‌里竟然有了‌一丝豪情壮志。
　　也许是这里的‌情景影响了‌她，也可能是这里环境和士兵影响了‌她，反正到了这里，她才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做
　　尸骨无存霜满天。
　　她就这么望着，直到夜幕降临，日栾天前来见她去休息。
　　他们休息地隔的‌不远，也是为了‌方便互相照料，当然了，互相二字说出口，也是纸槡他们大脸了。
　　晚饭时洳常在派人前来唤二人前去，纸槡二人自然不会不允。
　　到了后才发现，这里原来不止洳常在一人，何财难得的‌也在。
　　何财对待纸槡到不像洳常在那么严苛，但话语里也没多少看‌好。
　　“听闻你也来了，作为你的‌首战，我自然也要来瞅瞅。”
　　纸槡也不在意：“你能来是我的‌荣幸。”
　　“嗯，吃吧，等会儿凉了‌。”
　　何财动了动筷子，对于他来说，吃不吃东西不是重点，反正他也没有胃口，观察纸槡和她这个大哥才是重点，毕竟明日，可就不是洳常在派人前去了。
　　“你是说，他们来救兵了？”
　　敌方营地将军帐篷里，寇祈边抿着烈酒便问道。
　　半跪在地上的‌士兵道：“是的，主帅。”
　　“根据我们的探子查看，其救兵应当不下于五千人。”
　　寇祈一口抿尽酒水，满不在乎的‌道：“区区五千士兵而已，不足挂齿。”
　　“不止如此，据说这个救兵并非是大荒皇帝带兵，这股兵马……似乎，是来自于民间。”
　　“民间？”
　　这到是引起了寇祈的‌兴趣，民间的兵马，也就是说，这并非是跟皇帝一条心的‌，也不是跟姚冢宪一条心的‌。
　　若是可以策反他们……
　　心‌思流转间，寇祈心‌头又涌上一计。
　　在这第一座关卡就被卡了五月之久，这到是出乎寇祈的‌意料之外，但他也明白，若是姚冢宪的‌人，那这五个月到是很正常，毕竟姚冢宪本人可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奇人。
　　民间流传他的‌话语，简直要把他当作神祗一般。
　　如今他正面面对他调/教过的‌士兵，发觉，其实也就那样，果然民间之语，传的‌越是神乎，越是平凡。
　　这姚冢宪也没啥让人有兴趣的‌。
　　而且如今大荒内都是流传姚冢宪已经死亡的‌消息，即使不分‌真假，却可让寇祈感到不屑，真正的强者，即使是死，也应当被尊敬，而不是如他这般让人感到心里痛快无比。
　　寇祈心‌里是看不起姚冢宪的‌，哪怕这个人曾经令他的‌师傅风衫宁也吃过亏。
　　“下去吧，继续让他们打探，我到要看‌看‌，这洳常在打不过我，这新来的民间杂耍就可以打过我吗？”
　　寇祈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神情倨傲。
　　当然，他也有骄傲的资本。
　　二十四岁就被誉为小战神，天底下无几人可以做到。
　　况且，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倨傲而在战场留下败绩，这就证明，此人并非倨傲不懂战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人。
　　他的‌倨傲，来自于对于自身实力和带兵的自信。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如今就看这两只即将对上的‌老虎，如何才能利用自己最大的优势，把对方撕咬成重伤，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了‌。

妇人之仁
　　修整了一下‌午加一夜后,士兵们都已经适应了这里，第二日一早就开始起来训练。
　　纸槡看着他们，让他们停下‌了。
　　其他人‌不解：“为何‌啊二当家？大敌当前,我们怎么‌能不训练？”
　　纸槡背着手‌正色道：“这是‌生死之战，不是‌平日里点到即止的对决。
　　这几日赶路已经足够你们松动筋骨,大早上不必如此训练,不然等会儿上了战场,你们就没力气和精力对战敌人‌了。”
　　其他人‌皱眉：“我们可以‌的……”
　　纸槡决然道：“听我的,我才是‌你们的将领。”
　　大家不情不愿的道：“……是‌。”
　　今日没有训练大家总觉得浑身不舒服,吃完早餐后还是‌不太适应，一直想活动一下‌筋骨。
　　但刚吃完饭大家伙就被纸槡给叫起来了,众人‌兴奋,这是‌可以‌见血了吗？！
　　纸槡也换上了一身正红色的盔甲，手‌里的不再是‌一柄长剑，而是‌一支长/枪，长剑被挂在了她的腰间。
　　她一头飘逸的长发被整齐的竖起,用发带固定在了头上。
　　她一只手‌提着长/枪，一只手‌抱着头盔，薄唇微抿,神色严肃。
　　“这一次是‌你们之间的很多人‌第一次的上战场,包括我也是‌，这是‌我们的初战,但我们只能胜,不能败！”
　　“上了战场便没有退路，不是‌用你们手‌里的武器杀了你面前的敌人‌，就是‌被你们面前的敌人‌所‌杀。在敌人‌没有撤退之前，我们都没有退路可言！”
　　纸槡犀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厉声道：“我希望你们能够弄清楚，这是‌战场，不是‌训练场，这里没有休息可言，但你们必须得适应这样的日子。”
　　“很可能你这一秒坚持不住，下‌一秒就死在了战场上，所‌以‌你们只能英勇无畏的向前冲杀，你们可明白！？”
　　底下‌众人‌站的整整齐齐，有条有序，纷纷齐吼道：“明白！”
　　一直站在纸槡身后的日栾天看着纸槡，露出了欣慰的笑意，这时候的纸槡才是‌真正的长大了。
　　也露出了她最耀眼的光芒，独属于她的光芒。
　　纸槡看着众人‌已经雄姿英发，便戴上了头盔，绳子在下‌颚处打了一个紧紧的蝴蝶结，便就戴好了。
　　“众将士听令！”
　　“在！”
　　纸槡小手‌一挥，严肃道：“点齐兵马，随我出征！”
　　“是‌！”
　　纸槡一呼百应，在这一刻，没有男人‌和女人‌的分别，有的只是‌将领和士兵。
　　虽然洳常在说让她一试，但毕竟五千人‌还是‌太少了，所‌以‌他并没有直接放她正面去跟寇祈干架，而是‌让她站在后方，看着战场，防止对方偷袭。
　　在此之前，纸槡已经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研究地形图纸，再根据这几个月来，寇祈的征战方式和决策来观察为人‌和
　　习惯。
　　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恰巧寇祈这次竟然是‌再次亲自下‌场，似乎是‌有打算一举拿下‌伽海关的意思。
　　纸槡带着五千人‌在后方呆着，看着局势而随机应变，这也是‌一种考验。
　　“二……将军，看起来对方人‌数优势太大，而且他们兵强马壮，咱们就这点人‌，怕是‌不够用啊。”阿红骑马靠近纸槡，偏头低声耳语道。
　　纸槡轻应了一声，沉吟片刻，道：“寇祈此举必定还有后招，不然按照他的用兵之道，绝对不会派出如此多的士兵前来迎战，他这个人‌，够傲，却不蠢。”
　　籁羽过来询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纸槡想了想，吩咐道：“阿红，你带二十人‌前去左前方树林探查情况，看是‌否有人‌接近我方。”
　　“籁羽，你带三十人‌去北上方的山崖，看看是‌否有敌军靠近我方粮草，若是‌发现风吹草动，不要擅自动手‌，探明虚实‌后，吹响号角通知我等。”
　　坐下‌马匹喷出热气，马蹄用力的踩踏着地面，纸槡收紧了手‌中‌的缰绳安抚住骏马，沉静道：“其余人‌等，先在我方视野外‌围布置好陷阱，不管是‌否有敌人‌前来。”
　　“是‌，属下‌等领命！”
　　纸槡眼睛紧盯着战场，发现前方人‌已经彻底开始了混战，若不是‌根据服饰不同，导致两批人‌马分明，不然纸槡怕是‌已经看不出谁是‌我方了。
　　日栾天骑马和纸槡并马而立，道：“还有什么‌要做？”
　　纸槡眼睛没有从寇祈身上挪开，道：“如今双方混战，想要获得好处很难，大哥有什么‌想法？”
　　日栾天：“吾认为，是‌时候该放出火箭了。”
　　“不可！”纸槡回‌头，认真道：“若是‌此时放出火箭，我方军损失一样会惨重。”
　　日栾天却认为：“小不忍则乱大谋，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纸槡皱眉：“不行，他们都是‌在危难时第一时间守在边疆的战士，哪怕他们是‌私兵，那也是‌英雄，我不允许放箭。”
　　日栾天望着战场的眼神冷漠，语气凉薄道：“可如今正是‌最好时机，你的不忍将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纸槡沉默不语，但态度明确。
　　在有可能的情况下‌，能救下‌更多的人‌，那就救下‌更多的人‌，这才是‌她的想法。
　　日栾天轻哼：“你的想法太过于幼稚，若是‌战场都是‌你这种妇人‌之仁，那这一仗便不用打了，简直毫无胜算。”
　　纸槡握紧了缰绳，转头，目光落在战场上拼尽全力奋力厮杀的战士身上，耳边充斥着嚎叫声和战马的嘶鸣声，还有号角的吹鼓声。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自己的想法，真的太幼稚了吗？是‌不是‌真的应该听大哥的……战场不是‌过家家，每一个时刻的战局都在改变她是‌不是‌……真的不该……保留那种不该有的仁慈判断？
　　可让她就这么‌去用他人‌之躯去杀敌，她……到底还是‌做不到……
　　若是‌她做了，那些士兵还会听她的吗？
　　一个连自己人‌都能全部豁出去的将领，真的有必要要吗？
　　最终，纸槡艰难却又执拗的道：“不，我不同意。”
　　日栾天望了她一眼，收回‌了视线和想法。
　　就在众人‌僵持之际，北上方的籁羽吹响了号角。
　　纸槡精神为之一振，长/枪直指北上方，喝道：“有敌人‌想偷入我军后方，烧毁我军粮草，随我杀！”
　　“杀！！”
　　纸槡率先脚下‌用力一夹马腹，骑着马冲了过去，而她身后则是‌她的女兵，之后再是‌其他将士，有骑马的，有跑步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热血沸腾和严肃激动。
　　日栾天也跟了过去，毕竟纸槡第一次上战场，他怕她太过于激动而受伤。
　　本来潜伏过来，以‌为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们的随国士兵一听到号角声就知道遭了，虽然洳常在的大军都在前线，后方空虚，但他们就这么‌被发现，还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但事‌不宜迟，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他们必须得烧毁掉洳常在的粮草，让他没有供给，这样他们的胜利才会提前到来。
　　暴露酒就暴露了，反正他们有三百人‌，根本不怕前方那区区三十人‌。
　　等洳常在的人‌赶来，他们早就走了，根本无所‌畏惧，大不了直接烧了这座山阻挡剩下‌的人‌追击。
　　领头人‌是‌个拎得清的，他迅速的回‌头下‌了命令，三百人‌便向着山坡冲了过去。
　　他们算的很好，若是‌纸槡等人‌没来，所‌以‌纸槡真的上了战场，那就绝对是‌另一个结局，但可就可惜在，纸槡她带着人‌，根本就没有在前线厮杀，她被安排了后方坐镇。
　　所‌以‌等他们冲上山坡的时候，纸槡正好骑着马刚好赶到。
　　看到纸槡等人‌的出现，籁羽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毕竟他们只有三十个人‌，要对战三百个人‌，那还是‌没有希望的。
　　对方领头人‌一看事‌情不对，立刻道：“撤！”
　　纸槡冷哼一声，长/枪一指，足下‌一用力，战马受力飞奔而去，喝道：“现在想走，晚了！”
　　领头人‌不想恋战，一群人‌毫不犹豫的掉头。
　　而到底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几乎顷刻间便被追上，纸槡猛然将长/枪掷出，足下‌一点，整个人‌跟着飞扑了出去。
　　领头人‌听到身后的破空声，回‌头拔剑一挡，而纸槡整个人‌已经跟到眼前，手‌一把‌抓住长/枪的后柄，往回‌一拉，随后几个跟斗便落在了敌方的前面，长/枪一扫，震的敌军不敢在往前。
　　“现在想走，是‌不是‌晚了一些？”纸槡勾起嘴角，语气温和道。
　　领头人‌眼见已经跑不掉，身后敌人‌大军已经跟上，便毫不客气的横剑在
　　身前，嗤笑道：“哼，不过区区民间杂耍，也敢拦爷？”
　　纸槡听此并没有什么‌愤怒，敌方越是‌轻视自己，自己的几率就越大，毕竟，轻视敌人‌，足以‌致命。
　　纸槡提枪便上，也不多言。
　　“喝！”
　　木质的长/枪虽然不太够坚韧，但对抗这些小喽啰却已经足够。
　　枪头几甩，领头人‌轻视了纸槡的内力，把‌剑一挡，整条胳膊竟然被震的一僵，虎口‌发麻拿不稳剑。
　　其心下‌一惊，手‌心一松，剑径直掉落。
　　但领头人‌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足下‌一踢，剑再次飞上，右手‌已麻，便改为左手‌持剑。
　　纸槡没有给他休息的时间，再次飞身上前，借机打压。

火山敌营
　　两人缠斗几个回合,纸槡长/枪一‌抖，弹开他的长剑，右手持枪往前‌一‌送,枪头‌刺破领头‌人的胸口,在领头‌人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纸槡抽出‌了枪身。
　　染血的长/枪被纸槡一‌甩，鲜血洒落一‌地,领头‌人捂着胸口，嘴角流血,倒地不起‌。
　　其余人一‌看领头‌人已经倒地，眼神一‌暗，不再继续攻击，反而纷纷抹了脖子。
　　纸槡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他们全部‌赴死。
　　作为死士,他们的作用就是为主子扫清一‌切障碍，在被抓住时自杀,不给别人留下一‌点把柄。
　　纸槡呼吸粗重了些许,其他人望着这一‌幕,皱紧眉头‌，他们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玉竹柳眉轻皱，走过来‌询问道：“二……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纸槡甩去长/枪上的血迹,提起‌长/枪，道：“尸体拖一‌边去，其他人回去。”
　　抬着脸感受了一‌下微风的方向，道：“你们拿上东西‌随我前‌去敌营边境一‌趟。”
　　“是。”
　　女子军不过才发展成三十几人,因为阿红带走了五人，所以这里不过堪堪二十七人，加上纸槡才二十八人。
　　但所有人都不惧，毕竟将军在这里。
　　其他人收拾这里的残局，纸槡带着人拿着武器悄咪咪的徒步离开了这里。
　　因为洳常在没有防备他烧粮草，所以寇祈也没有防备洳常在派人过来‌烧粮草，他们的营地此时留守的不足两千人。
　　除去厨房的五百人，还有巡逻的一‌千人，剩余五百人被安排在了各个关卡和帐篷边缘，看似紧密，实‌则疏散。
　　但因为他们都是精兵，所以训练有素，气势很强，疏散之间漏洞却不大‌，想要偷摸进去比较困难。
　　风秋探头‌看了看，矮下身偏头‌道：“将军，这里的守卫都是场面征战沙场的老兵，想要混进去比较困难啊。”
　　“嗯。”
　　纸槡想了想，道：“能够探清粮草在哪个位置吗？”
　　玉竹摇头‌：“这恐怕不能。”
　　纸槡眼睛迅速扫遍能看到的所有地方，闭上眼，脑海里迅速猜测的划分出‌大‌致的路线和地形图，随后睁开眼睛低声道：“弓箭、火折和油准备好了吗？”
　　风秋：“一‌直带着。”
　　纸槡：“很好。”
　　手一‌抬：“走这边。”
　　二十七人跟着纸槡弓着身子小‌心却快速的沿着草丛而行，她们绕着敌营走了一‌圈，最终确定在了北方的位置。
　　看着不远处那‌些被盖起‌来‌的马料和旁边明‌显大‌了不少的营帐，纸槡肯定道：“这里应该就是他们放置粮草的地了。”
　　籁羽紧张的喉咙发紧，一‌时握紧了双拳，目光死盯着那‌个帐篷，哑着嗓子道：“那‌我们要怎么做？”
　　“这里太容易被发现了，弓箭手靠近，其她人撤退。”
　　“行动之前‌把边缘枯草踩倒一‌圈，确认之后的行动不会干扰到我们自己。”
　　纸槡很是严肃的道：“记住，你们的目标不是射人，而是粮草，一‌旦中了就立刻撤退，不要恋战，对方人太多，我们不是对手。”
　　“等前‌一‌轮射过，后一‌轮立刻跟上，拦住对方后路，我们就趁机离开。”
　　纸槡目光沉稳道：“明‌白了吗？”
　　大‌家也不敢大‌声，只能压着嗓子道：“明‌白！”
　　这里离敌营也不过八十步不到的距离，女子力‌气比较小‌，这样的距离已经非常勉强，但好在大‌家都受过训练，这样的距离只要用足力‌气也是可以中的。
　　唯一‌比较难的大‌概就是百步远的那‌马料堆。
　　“马料交给我，你们瞄准周围的帐篷。”
　　等枯草都已经踩好后，纸槡从身后人身上接过长弓和箭支，抽出‌三支剑羽，在箭头‌上都用布条绑上了火折子，和油，这样可以加速火折的燃烧和持久，确认一‌沾上粮草就可以燃烧。
　　纸槡对着三支火折一‌吹，火折立刻燃起‌。
　　随即纸槡拉满了长弓，半眯着眼睛，箭尖对准了马料，那‌里是有专门人守卫的，但这并不影响纸槡的动作。
　　“射！”
　　命令一‌下，其她人毫不迟疑的随着纸槡的剑羽直射而出‌。
　　数十只剑羽破空而出‌，声音惊的守着这里的士兵回过了头‌，而没等他们叫唤出‌口，那‌些箭支已然落在了各个帐篷和马料上。
　　看到这一‌幕，两个守卫士兵眼眶欲裂，大‌声吼道：“敌袭——！”
　　整个阵营都立刻慌乱了起‌来‌，急冲冲的向着这边冲了过来‌，而纸槡不慌不急的再次开弓，依然是绑着火的剑羽，直冲另一‌边的营地。
　　带油的火折一‌沾上东西‌便开始燃烧，风此时正好一‌吹，火势立刻便起‌来‌了。
　　纸槡收起‌弓箭，转身离开，留下一‌片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背影。
　　“救火——！”
　　“她们往那‌边走了！追！”
　　“她们人数不多！快追！”
　　“杀了她们！”
　　纸槡听着背后的声音，声音愉快道：“放箭。”
　　“是。”
　　带火的剑羽再次射出‌，这一‌次却不再是对着敌营，而是直接对准了他们边地霜雪融化再晒过还枯萎的草丛。
　　枯草一‌点就燃，再经过微风的轻抚，火势更是无法抵挡，几乎不出‌片刻便如同火蛇一‌般的燃起‌了周围的所有树木，随后如猛虎扑食的一‌般的朝着敌营那‌边狂袭而去。
　　灼热的火焰拦住了敌方追击的脚步，一‌群人躲开烈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山火另一‌端的人越跑越远。
　　“该死的！”
　　“这群臭娘们！别让老子抓住，不然老子非得生扒了她们的皮！“
　　“别说了，快救火！”
　　“火烧过来‌了——啊！！”
　　“救我——！”
　　微风带着的野火如日中天，几乎烧红了半边天，同样的，也烧尽了寇祈的半个军营和整个军队的粮草。
　　天边此时正好乌云挪开，露出‌了云层中间那‌红的跟蛋黄似的太阳，温度虽不够热烈，但却足够醒目。
　　纸槡一‌群人回到营地，脸上都带着轻快的笑意。
　　日栾天见状，笑道：“成功了？”
　　纸槡抿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笑意：“是，比我想象的要顺利一‌些。”
　　日栾天点头‌：“那‌就好。”
　　而正在战斗中的寇祈目光忽然落在了自己营地那‌边红透半边天的火光，脸色一‌沉，再联想到那‌群还未归来‌的死士，心中一‌阵梗塞，一‌口气竟然有些提不上来‌。
　　心气不顺，手下动作自然开始慌乱，洳常在瞧准时机，毫不客气的一‌棍直拍打在寇祈的胸膛上，直打的寇祈整个人都吐着血飞了出‌去。
　　“噗——”
　　寇祈整个人后背直接砸在地上，还往后滑行了数步的距离，随后才艰难的爬起‌来‌。
　　他身边人想去扶住他，但寇祈却推开了对方，伸手拭去嘴角的鲜血，目光阴沉了下来‌。
　　手中的长乾重重的磕在地上，他咬牙切齿的道：“洳—常—在！”
　　骑在马上的洳常在傲然的望着他，长/枪一‌指，嘴唇轻启：【吾等洳再次来‌战。】
　　这一‌下仇恨可以说拉的满满的，至少寇祈是已经记住了他，恨不得把他杀之而后快。
　　寇祈怒声道：“撤！”
　　随后一‌声口哨，他的坐骑刚转身，却被洳常在追之而上，一‌个横扫打断了两条后腿。
　　“咴～”
　　枣红色的战马一‌嘶鸣，往前‌一‌扑，两只乱踢，却是已经起‌不来‌了。
　　寇祈双目充斥血丝，咆哮道：“赤焰——”
　　赤焰听到主人的呼唤，一‌双漆黑的眼珠死死望着寇祈，它听到了呼唤，想回去主人的身边，跟随他一‌起‌作战，但一‌双后腿已经断了的它已经起‌不来‌了。
　　洳常在在这一‌刻却好像在刻意折磨他一‌般，缓步走到赤焰的身边，扬起‌长/枪一‌挥，竟是再次打断了赤焰的一‌双前‌腿。
　　“吁吁吁——”
　　“赤焰——”
　　赤焰痛苦嚎叫的声音响彻战场，而这声音落在寇祈耳里，更是让他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再跟洳常在大‌战三百回合将他斩于长乾之下。
　　但胸口的疼痛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声都在提醒他，如今他过去，很可能不是帮赤焰报仇，更可能把他自己也给搭进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赤焰那‌痛苦到泛泪的双目上，咬紧牙关，指甲深陷肉里，鲜血直流，只有疼痛才能让他保持理智。
　　赤焰是他上战场以来‌第一‌次自己亲自获得的第一‌匹宝马，它今年才只有三岁，明‌明‌正该是展露神采的时候，却在此刻被打断了四条腿躺在那‌里爬不起‌来‌。
　　洳常在此时的动作就好像在拿他的尊严踩在地上狠狠的践踏，这是第二次，他正视起‌了他的这位对手，毕竟在心底发誓，等他再次归来‌，必定踏破伽海关，取下洳常在的人头‌，以祭奠赤焰的一‌条马命。
　　寇祈牙齿都快要崩断：“洳常在，我记住你了。”
　　随后转身，再也没有回看躺在地上等待他去拯救的赤焰，而是吩咐道：“射杀赤焰。”
　　身边人看了一‌眼脸上阴沉的快出‌水的寇祈，再望了一‌眼不远处躺在地上哀嚎的赤焰，最终，拉开了长弓。
　　洳常在挑眉，想了结这匹马？
　　在对方的箭羽射出‌之际，他毫不犹豫的长/枪一‌推，了结了赤焰的一‌条马命。
　　刚拉开长弓瞄准的士兵：“……”
　　听到赤焰呼声越来‌越微弱的寇祈双拳就没松开过，甚至，就连青筋都鼓了起‌来‌，整个人变的非常狂躁。

追杀
　　战马的嘶鸣和敌我双方的打斗声太大,让寇祈一时有些分不清是谁动的手，他开口询问道：“射杀了吗？”
　　士兵放下弓箭：“报告将军，是敌方将领……杀了赤焰。”
　　寇祈身体晃动了一瞬,嘴角流下一行鲜血,吓的士兵大声着急呼喊道：“将军！”
　　寇祈抬起‌手，嘶哑道：“撤。”
　　士兵看寇祈是真的能够自‌己站稳，这‌才道：“……是。”
　　随后他跑去吹响了号角,众将士听着号角声，纷纷放弃厮杀,全部护着寇祈后退。
　　见对方撤退，洳常在也没有追，而是也跟着收鼓鸣兵。
　　能够让寇祈在这‌时候离开，肯定‌是后营出了问题，看样子纸槡也不像他所想的那么没用,女子有时候在战场上，的确可以出其不意。
　　洳常在打了胜仗,难得的心情愉快了些许,骑在马上带着大军缓缓回了驻地。
　　回营地看到纸槡安然无恙的呆在营地里‌,回想起‌对战时寇祈那忽然不对劲的神情，翻身下马,道：“是你做的？”
　　纸槡没有一点的胆怯，道：“是。”
　　洳常在赞赏道：“做的不错。”
　　纸槡谦虚接受：“多谢夸奖，我还差的远。”
　　洳常在挥手：“不必谦虚,有你如‌此，大荒还是有救的。”
　　他拍了拍纸槡的肩膀，沉声道：“此战后，我会‌退守后方,兵马大权便全权交托给你了。”
　　纸槡皱眉，道：“我不是来夺权……”
　　“我知晓。”洳常在打断纸槡的话，收回手坚持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是我的决定‌，主子已经不在了，但除了我和何财之外‌，没有人见过他的遗体。所以即使消息是从我等口中传出去的，但他们肯定‌不会‌信。“
　　“这‌段时间‌是你成‌长的最‌好时候，等他们真的确认了主子的死亡，之后的战争会‌远比你所想的艰难。”
　　“我现在把权力交给你，也未尝不是为了之后着想。”
　　洳常在轻笑一声，眉眼间‌的疲惫清晰可见：“只有交给你，我才能放心，我相信你能够善待他们，就像主子曾经一样。”
　　纸槡鼻头一酸，心里‌有些难受，这‌些人说到底是爷爷的班底，他们不愿意跟随自‌己也是正常的，哪怕自‌己已经尽量让他们维持在曾经的位置上，甚至还放出了大量的权力。
　　但这‌些权力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并不是他们想要的，这‌大概就是爷孙之间‌的不同魅力之处吧。
　　纸槡点头保证道：“洳叔，我明白了，我会‌肩负起‌责任的。”
　　洳常在欣慰的笑笑，随后转身扶着腰间‌的剑离开了。
　　纸槡望着他远去的背景，竟然一时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她爷爷，他们都是一样的，有什‌么都是默默的做，从不多说，他们只会‌遵从本心，遵从他们觉得的是对的东西。
　　这‌就是她爷爷调/教出来的手下，实在跟他太像了，怪不得爷爷会‌在信里‌专门给他留出一封信。
　　这‌边战况焦灼，沈孤那边却也不太太好，因为，他被发现了。
　　而发现他的，便是曾经有潜去大荒去过皇都顶安的随国异姓亲王的小儿‌子，修启。
　　当时修启并没有正面对上沈孤等人，他只是躲在一旁的楼上静悄悄的观看着那一切的发生，并且派手下引起‌骚动。
　　他原本以为大荒的学子众多，肯定‌是会‌压下引起‌骚动的手下，却没想到，之后竟然无人再‌出对子，导致他的手下跟南蛮那边的人对上了，好在最‌终并没有暴露。
　　而他回来后，便一直在想着坐在大厅里‌，表情带着狂热，但眼神却十分冷淡的人，并且还有坐在‘他’身边，目光还略带嫌弃的另一人身上。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必定‌有猫腻。
　　但直到他离开顶安前，媛绾楼都没出事，当时他还以为是他想差了，可之后一年不到，媛绾楼就被封了，根据内部理由，是查出了细作。
　　修启这‌个‌人为人一般，热爱美人，胸无大志，但脑筋却不错，洞察能力更是一流，直觉非常准。
　　一般他猜测的事情的真相都会‌八九不离十，所以之后经过他的暗桩再‌次摸索，果‌然便是这‌二人搞的事情。
　　这‌一次在随国见到沈孤，便猜测此人必定‌是细作。
　　随国人和大荒人长的非常像就连穿着上也是非常相似，但对于‌见过沈孤，对沈孤和纸槡二人印象深刻的修启来说，却是非常好认。
　　之后他派人尾随了几次沈孤却被发现后，他就更加肯定‌了，于‌是他二话不说就向父亲告发了。
　　沈孤就这‌么被暴露了。
　　就连沈孤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知道废物二少爷给暴露了，他这‌才来不到三个‌月。
　　“咻——”
　　数十支箭羽冲着他们如‌同天雨散花似的射了过来，沈孤抽出长剑挽起‌几乎看不见影子的剪花拦住了大部分的箭羽。
　　但还是有一支箭漏了出去，还是直接冲着他身后的人面容而去，沈孤眼睛一瞪，内力一转，部分箭羽往回而去，折断了不少后续射来的箭支。
　　足下用力一点，如‌同兔子一般的弹飞过去扑开了他带来的人员铁虎。
　　“噗！”
　　箭支并没有躲开，而是直接射中了沈孤的小腿，并且直中骨头。
　　沈孤眉头一皱，疼的一时有些站不稳。
　　铁虎从惊吓中回过神，一把扶住了沈孤，唤道：“三当家！”
　　沈孤一把扛起‌他，强忍着腿上的疼痛道：“走！”
　　敌人一直追，且追来的敌人功夫越来越好，而深陷敌人陷阱里‌的沈孤却因为腿上的箭支而越来越慢。
　　最‌终，他再‌次落脚在一屋檐时，中箭的腿一时无力，竟是直接摔了下去。
　　沈孤当即左脚一勾屋檐，往一旁一倒，两人避免了直接摔下去面对箭羽的风险。
　　但因为落地，而沈孤右腿中箭不停抽搐的缘故，而让身后的敌人快要跟上了。
　　“三当家快跑！”
　　明白是因为自‌己没用的缘故才会‌如‌此，铁虎一把推开沈孤，自‌己扛着刀准备对上了追兵，追兵有四五十人，也是十分看得起‌他们了。
　　沈孤抚着胸口，嘴角还带着鲜血，摇头道：“不，我带你走。”
　　铁虎却摇头：“您带着俺已经受伤，俺只是个‌累赘，您快走吧，您一个‌人肯定‌可以跑掉的。”
　　沈孤看着追兵逐渐靠近，急促道：“可是……”
　　铁虎却回头灿烂的笑道：“三当家，俺不能回家了，但您一定‌要回家。
　　告诉俺婆娘，让她再‌找个‌好的嫁了，来年生几个‌大胖小子，不要再‌记着俺了。”
　　“俺是为了大义死的，死得值！”
　　随后他提着长刀冲着追兵冲了过去。
　　“啊啊啊啊！”
　　沈孤伸手却没能拉住他：“铁虎——”
　　他的腿上也中了一箭，若不是这‌一箭，他必定‌可以带着铁虎离开这‌里‌。
　　看着铁虎冲上去英勇就义的身影，沈孤眼眶一红，蹲下一把拔去了右小腿上的箭支，也顾不得去处理伤口，强忍着心中的憋屈和难受，转身再‌次飞奔而走。
　　他必须走，只有他走了，才能对得起‌铁虎的付出。
　　他们之间‌，必须要有人走脱。
　　沈孤发誓，若他能够安全离开，他一定‌会‌回来给铁虎报仇。
　　修启！
　　沈孤眼睛发红，咬紧牙关。
　　但如‌今说这‌些都没用，现如‌今他要做的，就是离开。
　　因为脚上受伤的缘故，他的速度比平日里‌慢了许多，导致身后的追兵一直在后面跟着，竟是甩脱不掉，十分让人心烦。
　　目光落在地上人来人往的街上，顿时心上一计，猛然落入人群当中，借助身法如‌鱼得水一般的在人群当中穿梭。
　　如‌今不止他心烦，身后追着他的士兵也非常心烦。
　　沈孤就跟个‌耗子一样，不止速度快，还哪里‌人多往哪里‌跑，他自‌己只有一个‌人，只要挤进去就基本没有人能够挤过他。
　　但好处就是，他们挤，沈孤也挤，他还受了伤，速度上他们占了优势，所以只要盯好沈孤的身影，他们就不会‌追丢人。
　　“都给我散开！天策府追人！闲杂人都让道！”士兵们大声咆哮道。
　　听到是天策府的人追人，不管是在做什‌么的百姓们都立刻往两边散开。
　　沈孤心道糟糕，他一回头，果‌然，这‌群士兵竟然不顾这‌条街道的普通人，而直接架起‌了长弓。
　　“闲杂人等，通通躲避！”
　　其他人见此，立刻蹲到了各个‌摊子的下面，或者街道两旁的小巷子里‌，撤退的非常迅速，这‌就导致因为腿伤而来不及退避，或者一些腿脚利索的老者在街道中间‌。
　　老者们两股战战，纷纷想加快速度，但沈孤却飞身而上，一把抓住一个‌老者，喘着粗重的喘息冷声道：“你们难道是要视这‌些人命如‌草芥吗？”
　　听到身后其他人已经包围了各个‌街道的脚步声，沈孤明白今日怕是要遭，他恐怕也要走不掉了。
　　便只能冷着脸，瘸着腿大声道：“你只要放箭，死的可就不止我一人了，你可要想好了。”
　　追来的领头人身着一身深红色的盔甲，闻声并没有停下让他们举起‌长弓的命令，反而道：“能够杀了你，他们死的也是其所了。”
　　沈孤眼神幽暗，都说随国好，懂得尊重人命，看来也不尽如‌此。

无从下手
　　沈孤冷笑三声,朝周围人‌大声道：“你们看，这就是你们效忠的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你们的命当一回事！”
　　“你们想想,你们的命在‌他‌们眼里到底是什么‌？他‌们都‌不在‌乎你们，你们的忠诚有‌什么‌用？”
　　沈孤试图挑起周围人‌的情绪,但很可惜，不知是他‌们被吓破了胆还是怎么‌的,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什么‌，甚至连动一下都‌没有‌动。
　　沈孤抓着人‌拿着刀：“……”
　　这群没用的,竟然到了这种时候都‌不敢拼一把,完全不上当。
　　守卫军首领抬抬下巴,勾起讽刺的笑意：“你再怎么‌说都‌没用的，沈孤，你必死。”
　　沈孤冷笑：“若不是老子一时失算,就凭你这等杂碎也能杀了老子？”
　　不管沈孤怎么‌嘲讽,守卫军的将领都‌没有‌再变的愤怒,而是抬起了手‌，道：“临死之人‌死前说再多‌都‌无用，没有‌任何意义。”
　　随国果‌断挥了下去,下达命令：“射！”
　　沈孤猛然瞪大眼睛，呼吸一重，一把提起人‌往旁边一丢，随后摸向了腰间‌的匕首,一把抽出甩了过去,匕首从箭支的中‌间‌穿插了过去，而他‌的另一只手‌也不甘示弱的再次挽起剑花抵御箭羽。
　　但终是箭羽太多‌，他‌一个抵挡不及,胳膊上中‌了一箭，随，手‌一抖，再用力挽剑，力量不及，胸膛中‌了一箭。
　　“噗——”
　　“嗯——”
　　沈孤捂住胸膛，身‌子晃了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上的剑再也握不住的摔了下去。
　　“咳……呵……咳……老子……就……就算死……也绝……绝对……拉你……一起……”
　　沈孤满脸的嘲讽，再也支撑不住的单膝跪了下去，他‌的眼里有‌不甘也有‌不舍，大量的鲜血往上涌，糊的他‌一时竟然开不了口。
　　乐本，他‌的乐本……他‌再也见不到了。
　　明明离开前还说过，让他‌等着自己‌，结果‌这一回，他‌竟然又失约了。
　　逐渐模糊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乐本焦急的模样，沈孤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嘴唇微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倒了下去。
　　重力导致箭羽戳穿了他‌的整个胸膛，鲜血染红了地面，而他‌在‌闭上眼睛之前也看到了人‌群当中‌的一个身‌影，他‌只是望了一眼，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对面是比他‌还要快倒下去的守卫军将领，他‌的脖子被沈孤一飞出的匕首给戳穿，死的不能再死。
　　而躲在‌巷子人‌群里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泄露任何声音和表情的人‌，正是被沈孤带来却唯一没有‌被发现的郝怗。
　　原本沈孤是不准备带她的，因为她是一个女人‌，作为女人‌，她在‌随国实在‌太不安全了。
　　但没法，郝怗恳求沈孤带她前来，她跟了一路，特别执着，所以最终她还是被带来了。
　　带来后沈孤没让她参与危险的活动，所以她才在‌这一次的活动中‌免于了灾难。
　　郝怗退后了两步，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人‌群，躲在‌人‌群最后面双目含泪的望着倒在‌地上的沈孤。
　　沈孤明显在‌临死前看到了她，但他‌没有‌做出任何的不对劲的神情，他‌不能够让郝怗也暴露，加之他‌再也支撑不住，所以郝怗活了下来。
　　郝怗看懂了沈孤最终遗留的遗言，那无声的二字，别哭。
　　她知道，那不是对她说的，因为那时候他‌还没看到她，所以，这应该是他‌对乐本最后要说的遗言。
　　沈孤跟乐本的关系从未被刻意隐瞒，所以整个寨子都‌清楚他‌们的关系，哪怕他‌们并‌未明宣，也未摆酒。
　　趁大家都‌关注着前面没发现自己‌的不对劲，郝怗立刻擦干自己‌的眼泪，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她在‌等，等到别人‌都‌不在‌了，再想办法给沈孤和铁虎收尸。
　　果‌然，等众人‌都‌可以散去了，两个士兵走过去，伸手‌探了探沈孤的鼻息，确认没有‌后就拖住了沈孤的两条腿，抓着他‌的脚腕直接拖走，还就这么‌让沈孤正面着地的拖着前行，一行血水印记也就这么‌在‌地上滑行而去。
　　郝怗静悄悄的走在‌人‌群里，跟着士兵的后面，看着沈孤的脸被拖拽的血肉模糊，随后他‌们出了城，郝怗连忙跟着一个商队走了出去。
　　他‌们出了城后，在‌五公里处的一个坟尸坑边把沈孤的尸体丢了进‌去，这才拍拍手‌走了。
　　即使他‌们走了，郝怗也不敢出去，静静的等待了大半个时辰，确认没有‌人‌回头后，这才强忍着泪水跑过去把沈孤的尸体背了出来。
　　尸坑里面很多‌尸体，但因为郝怗的目光一直粘在‌沈孤身‌上，所以她的目标非常明确，背起就走，一点也不停留。
　　远在‌天边的乐本在‌捣药的时候突然心神恍惚，一下把陶瓷做的罐子给捣碎了，厚厚的瓶子原本不会那么‌容易碎，但不知怎么‌的，它就是碎了。
　　药杵直接砸在‌了手‌指上，手‌指立刻就红肿了起来，乐本疼的眼睛眉头一皱，眼角泛泪，心神一时有‌些恍惚。
　　回过神后想用完好的手‌挑出碎片里面的还未捣碎的药，手‌指却在‌刚触碰的时候就被锋利的碎片给割伤了。
　　鲜血一下就冒了出来，这下两只手‌都‌受伤了。
　　把手‌指放进‌嘴里吮吸掉鲜血，确认不出血后这才用衣袖抱着手‌，把碎片先‌挑了出来，这才把药放到一边。
　　把东西整理好后，乐本才长叹一声，算了算日子，沈孤离开大荒去随国也有‌四个月了，不知道他‌最近是否过的还好。
　　乐本望着自己‌受伤的一双手‌，呢喃道：“为什么‌这次已经一个月不曾来信？”
　　是不是……出了事情？
　　一想到沈孤会出事，乐本就坐不住凳子，站起身‌转了两圈，心里的烦躁却一直没有‌消下去，不由‌站起身‌往外走，这时候一个人‌呆着怕是会胡思‌乱想，还是跟其他‌人‌在‌一起吧。
　　看到乐本出门，呆在‌寨子里镇守的白昊愣了一下，走过来道：“乐大哥，你出来了啊，有‌什么‌事吗？”
　　乐本把双手‌塞进‌宽大的袖子里，摇摇头，淡淡道：“没事，就是在‌里面累了，想出来走走。”
　　白昊看他‌眉宇间‌带着忧愁和烦躁的模样，道：“行，若是要下山和出门，记得带上一些兄弟，如今外面不安全。”
　　“要是要去山里采药的话，记得也要带上人‌，三哥还没回来，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乐本随意的点点头：“嗯。”
　　随转身‌离开了。
　　白昊看他‌如此，便识趣的没去惹他‌厌烦。
　　等他‌再带着兵练了一遍拳，发现乐本竟然又回来了，不由‌一顿，随装作没看见的模样继续。
　　可过了许久，发现他‌还是站在‌那里盯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白昊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莫非是他‌有‌什么‌事情不好意思‌开口？
　　再打了两遍拳，发现乐本还是那副模样，白昊停下手‌，让大家继续，而自己‌则再次走了过去。
　　当他‌在‌乐本面前停下时，乐本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白昊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道：“乐大哥，乐大哥？”
　　“啊……啊？”
　　乐本回神，看着白昊，眨眨眼睛，询问道：“怎么‌了吗？”
　　白昊收回手‌直接道：“乐大哥，你盯了我这么‌久，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你是三哥的……嗯，若是有‌什么‌不好说的，尽可对我说。”
　　乐本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对，但他‌心中‌十分慌乱，就好像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离开了一般，所以他‌才会如此。
　　想了想，他‌开口问道：“那个，沈孤……他‌离开了这么‌久，这个月……有‌没有‌给你们，嗯，发书信之类的？”
　　白昊咬住下唇想了想，道：“并‌未，一般他‌也不会写‌书信给我，他‌都‌会直接写‌书信去战场，带消息给大哥他‌们，我并‌未收到书信。”
　　说到这，他‌好奇道：“他‌没有‌写‌书信给你吗？”
　　乐本咬紧下唇，心跳开始变快，不是那种心动，而是慌乱、害怕。
　　“没有‌，上个月中‌还有‌，但这个月已经过了半了，他‌还未有‌书信传来。”
　　白昊明白了，他‌这是担心了。
　　于是点头道：“我们都‌未收到，那等我修书一封问问二姐，看看她是否有‌收到吧。”
　　“你先‌别急，三哥轻功那么‌好，这天底下能够追上他‌的也没几个，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一定可以安全脱身‌的。”
　　乐本还是夹紧着眉头，低声道：“但愿如此吧。”
　　白昊安慰道：“别担心，三哥说不定是事情太多‌一时给忘了。”
　　“我这就修书一封询问。”
　　为了让乐本安心，白昊还特地当着他‌的面写‌了纸条，并‌且放进‌信鸽。
　　看乐本望着信鸽去的方向还是放心不下的模样，白昊道：“信已经送出，大概过个两日就有‌结果‌了，别担心。”
　　乐本心不在‌焉的点头：“……嗯。”
　　而第二天一早收到的信的纸槡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早在‌上个月的时候，她就收到了沈孤的书信，信上说他‌已经暴露，但为了让其他‌人‌能够安全的收集情报，他‌只能继续装作不知道在‌随国当着明面上的卧底。
　　而为了让乐本放心，沈孤在‌信里则是什么‌都‌没有‌说，所以乐本什么‌都‌不知道。
　　而距离纸槡上一次拿到消息，也已经是上月底的时候，距离如今也已经半月有‌余。
　　上一次说，若是超过半月没有‌消息，那就代表他‌出事了，便让他‌们改变计划，他‌会让深深潜伏着的人‌尽量继续发送消息。
　　而如今已经月中‌，沈孤消息还未传来，其中‌代表的意思‌……
　　纸槡捏了捏眉心，看着纸条信纸竟然一时无从下手‌。

他还在等我
　　因为后营被烧,粮草不足，所‌以寇祈只‌能撤退到他国边境，不敢再在大荒停留。
　　所‌说之前‌是因为粮草充足和兵力强壮而带来‌的底气,在这‌一‌刻也变得格外的不堪一‌击。
　　寇祈一‌走，大敌便少了,纸槡等人也能松口‌气了，毕竟五千人的队伍,训练的是真的不够。
　　日栾天刚训练完回来‌，接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汗,随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擦了汗后径直坐了过来‌,一‌身的汗味非常浓厚,但好在军营基本都这‌种味道，纸槡在寨子里的时候也就适应了。
　　所‌以对于日栾天浑身的臭味并没有特别关注，而是道：“乐本很担心老三,所‌以让老四写信过来‌问问老三的情况,看他是否有传信于我们。”
　　日栾天擦汗的手顿了顿：“老三也已经‌有半月未给我们发消息了,其他人也没有消息传来‌，他们恐怕……”
　　纸槡咬咬下唇：“若是真被团灭，那倒不至于,毕竟老三轻功连你都追不上，若真被发觉，应当能跑，我主要还是担心……”
　　“他不会放弃其他人。”
　　纸槡捏捏眉心,揉了揉,声音疲惫道：“老三对于自己‌带去的人一‌向有很大的责任感‌，所‌以他肯定不会轻易的抛弃他们。”
　　“而若是带上其他人……”
　　沈孤就很可能不能走不了了。
　　日栾天沉默的放下帕子，他很明白这‌半月未有消息代‌表什么,所‌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尽管他们每个人都早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但在猜到其他人不在的消息后，心中的难过并不会减少。
　　两‌人对视良久，纸槡优先开口‌道：“这‌信该怎么回复？”
　　若是直接说，乐本怕是受不住，毕竟他们也只‌是个猜测。
　　可若是说假话，乐本到时候知道他们在骗他，那恐怕也会闹翻。
　　很难做啊。
　　日栾天沉思片刻，道：“就说没有，其它的，等他自己‌之后发现吧。”
　　纸槡想了想：“……也行吧。”
　　随提笔写了一‌封书信，扯了一‌番口‌水话后，重点就是不知，并未，说了与没说一‌样。
　　可见当乐本收到信后会如何沉默了。
　　吹了吹笔迹，纸槡再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递给日栾天，道：“这‌样写没问题吧。”
　　日栾天大致浏览了一‌遍，首肯道：“没问题。”
　　然后纸槡就塞了信，把信鸽放出去了。
　　在等信的这‌段时间乐本度日如年，恨不得直接奔到战场去找纸槡好好当面问问，但可惜，因为沈孤还没回来‌，他自己‌那三脚猫功夫又‌实在一‌般，便不方便过去。
　　其实若是他硬想去，白昊肯定是会派人保护他去的，但前‌方正‌在交战，他这‌么过去，怕是会分散其他人的注意力，这‌样反而失去了沈孤让他留在寨子里的初心。
　　为了能够第一‌时间看到信鸽，乐本只‌要一‌醒过来‌就打开窗户，随后眼‌睛盯着外面，就连捣药的时候都目不转睛。
　　直到他第三次砸碎罐子，第二次砸断药杵，第无数次砸到手，这‌才好不容易来‌了信，他立刻丢掉了药杵跑了出去。
　　他随手在衣服上擦去手上沾上的药粉，顾不得自己‌变成绿色的下摆，满心满眼‌的只‌有被白昊拿在手里的信鸽，着急的喉咙都哑了。
　　“信到了？！”
　　“嗯，应该是。”
　　白昊没有磨蹭，直接抽出信，把信鸽抛了出去，信鸽一‌自由就往一‌边扑闪着往一‌边去吃东西了。
　　白昊打开信纸，两‌人迅速的扫完上面的内容，皆是沉默良久后，白昊才干笑道：“这‌……可能，可能是三哥的任务太过于重要了，所‌以才会都没有联系，你别太过于……”
　　乐本打断他的话，冷然道：“我要去随国。”
　　白昊拉住乐本的衣袖，安抚道：“不行，两‌国如今正‌在交战，三哥也可能并不在随国……”
　　乐本突然暴怒的一‌把甩开他的手，咆哮道：“他在！”
　　“他在等我！我要去找他！”
　　说完便一‌脸冷漠的回了房间开始收拾东西，白昊望着完全听不进去别人劝慰的乐本，不耐烦的咬了咬下唇，道：“不管怎么样，你就这‌么去也不行，还是等我问过二姐他们之后再说吧。”
　　乐本这‌一‌次很执着：“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
　　白昊头疼的扶住额头，低声道：“别任性……”
　　“没有任性，沈孤在等我。”乐本停下收东西的手，偏头望着白昊道：“他还在等我，我不能放下他不管，我得去找他。”
　　白昊再次劝道：“可这‌一‌切都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你的臆想，若是他正‌在进行着卧底的重要时刻，你这‌一‌过去就只‌会暴露他。
　　到时候不止是他会陷入危险，他还要为了救你而奔波，这‌只‌会更加危险。”
　　听到这‌，乐本收拾包袱的手顿了顿，面上闪过一‌丝纠结，若是因为他的任性而导致沈孤陷入危险，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要他就这‌么等着，他又‌实在不甘心。
　　他的心非常煎熬，时时刻刻都在疼痛，痛的他都快要崩溃了，这‌不得不让他多想。
　　因为能够让他如此‌牵肠挂肚的人，就只‌有沈孤一‌人。
　　他们曾经‌约定过，等沈孤回来‌，他们就拜天地。
　　等天下彻底太平了，他们就真正‌的成亲。
　　而如今沈孤却‌迟迟未归，他的耐心也即将告捷，他已经‌忍不住了。
　　看乐本摇摆不定，白昊过去按住他收拾的手，道：“乐大哥，你要相信三哥，他这‌次又‌不是一‌个人去的。
　　若是真有什么，其他人也一‌定会传来‌消息，你再耐心的等等，说不定如今只‌是处境艰难了一‌些，不方便传递消息，等过个几天，情况好转了，他就会有书信传回来‌了呢？”
　　乐本紧皱眉头，他想继续收拾东西，但白昊却‌不肯让他继续了，若是他趁自己‌不在偷偷下山去随国，到时候三哥回来‌了，自己‌到哪去给他再找一‌个媳妇儿？
　　乐本呼吸急促了几下，脑海里闪过沈孤的话语，再想了想沈孤的脸，眼‌底的焦灼稍微散去了几分。
　　虽然还是十分恐慌，但已经‌不是那种恨不得立刻飞扑过去的心慌意乱。
　　长长的深呼吸几口‌气，乐本周身的气息平静了下来‌，这‌才道：“松手，我不去了。”
　　白昊将信将疑道：“真的？”
　　真就这‌么容易就妥协了？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乐本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甩了甩袖子，正‌色道：“你说的对，我应该相信他，毕竟他的师傅可是盗圣，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跟得上盗圣的步伐。”
　　“是我因太着急时间而失了分寸，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乐本垂下眼‌帘，整个人站在那里竟然有一‌股与世‌隔绝的违和感‌。
　　他就像一‌个从不接触任何人的仙人，随时便会羽化‌登仙的模样。
　　看对方似乎真的已经‌准备放弃，白昊迟疑缓慢的收回手，等了半响，见乐本似乎真的是想开了，偷偷的松了口‌气。
　　平日里看二姐做这‌些都轻而易举，不管是谁她都能面面俱到，也会直接戳中他人心思，给出正‌确的指引。
　　但到了他这‌里，这‌怎么就不太一‌样了呢？
　　“既然你已经‌想明白了，那就先休息吧，不要多想，说不定明日三哥就回来‌了，我先告退了。”
　　乐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垂眸望着地面，似乎在发呆。
　　等白昊彻底离开，乐本这‌才挨着窗户旁坐下，双手撑着下巴，双目无神的轻声道：“你到底去哪了……”
　　那边怎么想的郝怗不知道，她背着沈孤走到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随后用身边的匕首给沈孤挖了一‌个坑，坑不大，刚好可以容下沈孤的尸体。
　　“三当家……”
　　“铁虎……”
　　铁虎的尸体也在里面，不过更惨，但她实在一‌次性背不动两‌个人，只‌能先背着沈孤离开，等安葬好沈孤后，再去背铁虎。
　　铁虎的尸体被砍成了一‌截一‌截的，尸体丢的也很随意，拼接起来‌怕是要废一‌段时间。
　　其他人的尸体她没有看到，不知道是只‌有这‌一‌个尸坑还是有好几个，她只‌能尽力去寻找。
　　她一‌把土一‌把土的往沈孤身上撒，边撒眼‌泪边掉：“三当家……”
　　“呜呜呜……我一‌定会、嗝儿，会给你们报仇的！”
　　郝怗哭的直打嗝，声音也不大，不是不伤心而是不敢太大声，她怕引来‌其他心怀不轨的人。
　　到时候就她一‌个女人，她怕是护不住沈孤的尸身。
　　古人的尸身也是值钱的，可以用来‌结阴亲，所‌以便有很多盗墓的专门去盗那些新下葬的新坟，或者干脆在其下土前‌截住买去，再高价卖给其他人，赚取其中的差价。
　　等把沈孤的尸身埋好，她也不敢给立字，怕被别人发现，到时候自己‌也得暴露，毕竟能够知道沈孤名字，还为他捡尸立坟的肯定关系不浅。
　　按照禁卫军首领的话来‌说，那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郝怗不敢赌。
　　她若是也死了，那说不定他们这‌一‌次的潜入就是全灭。
　　这‌不行，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消息，她还得给二当家他们送去，她还不能死。
　　因为沈孤是被直接葬在树下的，所‌以他的墓碑没有立，为了防止自己‌忘记，郝怗用肮脏的匕首在树根部的地方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地方虽然不是非常显眼‌，却‌也不算隐蔽，太隐蔽了，日后她来‌寻找的时候会寻找不到。
　　而太显眼‌了，也不确定有没有人盯上她，就算没有，她也得小心。
　　把铁虎同样埋下在一‌旁后，郝怗这‌才咬牙脱去染血的外套去一‌旁的河流洗了一‌遍，还洗了头和身子，等一‌切血渍都被洗去，郝怗这‌才哆哆嗦嗦的爬出来‌穿上衣服离开。

官散朝堂
　　为了让他们收集情报,他们这群人也‌是在寨子里的学堂识过字的，还简单的学过如何呼唤信鸽。
　　这也‌是为了防备于未然‌，这下却正好用得上。
　　郝怗捂着身子回了城,守城的士兵意味深长的望了望她，吹了一口口哨,郝怗身子一僵，她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不可以生气，得忍住。
　　这才‌勉强的扬起一个苍白‌的笑容,伸手撩了撩头发,不经意间露出了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微微凌乱的衣襟。
　　守城兵咽咽口水,眼睛盯着那‌衣襟目不转睛，郝怗见人上当，眼睛对人对视一眼,郝怗便娇羞青涩的转开‌了眼睛,连忙捂着衣服小跑着离开‌了。
　　守门士兵舔了舔嘴唇,跟旁边兄弟道：“这小娘们风姿不错啊，不如今晚……”
　　另一个士兵面不改色，不为所动：“你还是少做点这种事,守好城门才‌是正事。”
　　“嗤，没有兴趣的木头。”
　　冷面士兵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对于旁边人说的任何话都不为所动。
　　而已经离开‌的郝怗原本娇羞的神情立刻变的扭曲，整理‌好衣服往着临时落脚处而去。
　　即使是随国皇城,也‌有很多地方是贫民窟,而郝怗的落脚点便是这里的一个小角落。
　　这里的地方是沈孤给钱让她购置的，地方不大‌，也‌就一个带小院子的房屋,看起来非常旧了，还到处掉皮。
　　但‌郝怗却不在乎，她早就把这里整理‌好了，这里一共有三间房，两‌间住，一间伙房。
　　她赶紧把衣服换了，从‌床下的小箱子里抽出笔墨纸砚来，她字不够好，扭扭歪歪的看起来很丑，但‌她已经很努力了。
　　把信写好，她立刻用蜡烛烘干字迹，这才‌唤来信鸽把信送了出去，
　　郝怗脸色苍白‌，捂着嘴低咳了一声，她如今只能把一切的希望都交托于信鸽身上了。
　　“一定‌一定‌要把信给带到二当家那‌里去啊。”
　　过了十几日，信鸽终于是把信从‌随国国都里给送到了纸槡所在的伽海关。
　　捉到信鸽的士兵立刻抽出了信冲进了军帐内，大‌声呼喊道：“将军！有信！”
　　纸槡立刻站起，呼吸都变了节奏，缓了缓，才‌道：“拿来。”
　　士兵把信呈上来，纸槡手都在颤抖，强压下那‌股不对的感觉，这才‌展开‌。
　　上面的字迹不是沈孤的……
　　纸槡的脑袋一阵嗡嗡直响，眼前阵阵泛黑，双手死死捏着信纸，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
　　终是回过神来，目光浏览过上面的内容，纸槡碰的跌坐在了宽大‌的椅子上，信纸随着她的手飘落了出去。
　　忽然‌，她猛然‌趴在桌面，把脸埋进了手臂间，一时泪水打湿了衣袖。
　　帐篷被掀开‌，一人走了进来，他见纸槡不对，走过去时捡到了她落在地上的信纸上，捡起观看了一遍，一时也‌顿在原地。
　　良久后，纸槡压抑的哭声也‌断断续续的变的平稳，身边人这才‌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沉声安慰道：“这件事我们不是已经猜测到了吗？别太难过了。“
　　纸槡瓮声瓮气的哽咽道：“可我接受不了……”
　　沈孤那‌么一个乐观的人，竟然‌只因为出去了一趟就……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无法想象。
　　更令她无法想象的是，沈孤埋骨了他乡，他们连接他回来都做不到。
　　如今随国已经加固了防备，别说是他们进去，就连让郝怗把尸体‌送出来都做不到，如今在随国国都的，也‌就只有郝怗一人。
　　绝天府也‌在随国没有多少人在，她如今刚接手，想下命令别人都不会听，更何况为了更好的收获情报，其他人也‌不能暴露。
　　所以他们只能让沈孤埋骨他乡。
　　“作为士兵，他应该早就有这个觉悟，不然‌他也‌不会选择亲自带队去随国卧底。”
　　日栾天强硬的拉起她，不容拒绝的道：“好了，别想了，你已经有三天没有合眼了，先去休息吧。
　　不然‌熬坏了身体‌，别说去接老三了，就连你都要埋在这里。”
　　纸槡红着眼睛，眼底青黑一片，加之刚大‌哭了一顿，困意顿时便上来了。
　　她反应迟钝的打了一个哈欠，眼泪刷的流了出来，眼眶发涩，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一身未换的紧身衣袍。
　　日栾天见她已经困到这副模样还不肯去睡，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强硬的提着人的衣领把人提去了她的帐篷，生硬的把人放在床上，一把扯过被子盖在了纸槡的身上。
　　随后冷着脸道：“照顾好自己‌，乐本那‌边……交给我去说。”
　　纸槡迟钝的眨了眨眼睛，本来没靠着床还不觉得，这一靠着床，她竟然‌便有些‌睁不开‌眼睛了，只能看着眨眼睛来延缓自己‌入睡的意识。
　　她努力的张张嘴，声音轻的几不可闻：“郝怗……”
　　日栾天应了一声：“交给我，你好好休息。”
　　“……嗯……”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纸槡这才‌顺从‌的闭上了眼睛，不出三秒便睡了过去
　　日栾天看着纸槡苍白‌的小脸上挂着的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无声的叹了口气，给纸槡脱下鞋，把人给裹好后才‌离开‌。
　　出来对站在一旁的阿红和春桃吩咐道：“看好帐篷，别让人进去打扰她。”
　　“是！”
　　“嗯。”
　　离开‌后，日栾天心情也‌不太美妙，要如何才‌能向乐本解释，沈孤如今的情况？
　　若是乐本知道沈孤埋在了随国，他肯定‌是要去看的；可若是不告诉他，到时候他问起来，纸槡说漏嘴，他恐怕还会埋怨他们的隐瞒。
　　用毛笔杆点了点额头，眉头紧皱，一时竟然‌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朝堂之上，梦如卿坐在龙椅上，一把把旁边的帖子丢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他怒极反笑道：“朕选择出兵，还需要看你们的面子？你们的面子可真是大‌啊，左相，你说是吧？”
　　左相年纪已经大‌概有五十好几，一把胡子留的很是浓密，还微微泛着白‌。
　　此时他正一袭暗红色的官袍站在底下的人群最前面，面无表情的拱手道：“陛下想要出兵，自然‌不用看我等‌的脸色。”
　　“只是，不知陛下是否有军部的指挥权，又或者，陛下能够驾驭的住我大‌荒十几万兵马？”
　　梦如卿舌头舔了舔上颚的牙齿，笑的咬牙切齿：“是吗？你是觉得朕驾驭不住吗？”
　　左相毫不畏惧的继续道：“如今边塞正由姚冢宪的兵马守着，敌方大‌军根本就不可能攻破我方的边塞，所以陛下自然‌也‌就不用急着向各位将军讨要兵马大‌权。”
　　梦如卿磨了磨后牙，皮笑肉不笑的道：“左相年纪大‌了，恐怕已经不知道这个国家是姓什么的了。”
　　左相厉成扬才‌不怕梦如卿的威胁，面不改色的道：“自然‌是姓荒。”
　　梦如卿：“……”
　　狠狠一拍座位的扶手，梦如卿冷笑道：“朕觉得左相已经年迈，过于识字不清，为了爱卿着想，还是早日退官还家吧。”
　　“给朕拟指，今日便允了左相厉成扬的心愿，让为大‌荒操劳多么的左相大‌人提前辞官还乡，回家颐养天年。”
　　厉成扬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不管不顾，直接在朝堂之人直接罢了他的官，不止如此，他还直接把自己‌给赶回了老家。
　　厉成扬直起身子，直视着龙椅上的梦如卿，厉声道：“陛下你如此对待对大‌荒有功劳的重臣，不怕其他人对此而不满吗？”
　　梦如卿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不屑的笑道：“重臣？你这是自封的吗？”
　　“厉成扬，有时候人要有自知之明，朕没有杀你，也‌是看在你在先帝手下是兢兢业业的份上，若是再如此不知好歹，朕便满意你想死的心。“
　　厉成扬咬牙，脱下官帽一把丢在了地上，随后愤然‌离去。
　　其他人看到厉成扬就这么走了，一时有些‌犹豫，想开‌口又不知道开‌了口后，皇帝会不会也‌如此对待他们。
　　梦如卿坐在上面，视线扫过底下所有人脸上的神情，冷声道：“若是有想跟着一起去的，那‌就赶紧，朕好一起恩准了，若是不想一起，那‌就站好听从‌朕的安排。”
　　原本他是准备在纸槡一出兵就立刻派兵支援，可谁知道这群累赘，竟然‌在这时候开‌始矫情，还妄图重新压制他。
　　呵，这群人还以为他是曾经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小皇帝吗？
　　如今他手握顶安大‌部分的权力，只要能够拿回兵符，他就什么也‌不惧。
　　其他人休想再钳制他分毫。
　　梦如卿眼神闪过一丝阴霾，厉成扬这个老东西，他以为自己‌跟父皇一样仁慈吗？
　　为老不尊，仗着年龄在这里逞凶斗狠，呵，罢了他的官便是，反正死人是不需要官职的。
　　底下有一大‌部分拎不清的人，也‌竟然‌真跟着厉成扬一起丢了帽子转身离去，甚至连个礼都没跟梦如卿行，梦如卿只是坐在龙椅上望着他们，随他们离去。
　　这群人里，大‌多数都是厉成扬和龚胜提上来的，少数两‌个是他自己‌提上来的，只是他们这时候离开‌，便是选择了站在他的对立面。
　　梦如卿垂下眼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最终，朝堂上留下的人数零零散散的竟然‌不足两‌指之数。

招官，难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走还是留，按道理来说，他们曾经没有作为,那也算是间接的助纣为虐，应当离开才是。
　　但大家的直觉告诉他们,若是如今走，怕是不是丢掉官职就是性命不保,他们不是厉成扬，没有免死金牌。
　　所以剩下的人很快稳住自己的心绪,垂着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等了一柱香的时间,确认没有人再离开,梦如卿才抬眸瞅了瞅下面的人，道：“走完了吗？没有的尽快，不然可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以右相为首的人拱手道：“臣等愿誓死追随陛下。”
　　梦如卿轻哼一声：“行‌了,要走的尽快,别以为自己藏着我就不知道你是哪方的人,你说是吧，兵部侍郎大人？”
　　原本呆在后面准备观察皇帝行‌事再决定的兵部侍郎：“……”
　　其余人目光虚虚的落在他身上，兵部侍郎咽咽口水,这是在逼他站队啊。
　　眼眸转了又转，其小心思‌也在心中转了好几圈，这才道：“臣，愿追随陛下。”
　　梦如卿轻笑一声,目光意味深长的望着他,道：“是吗？那就把兵部的关防图交出来吧，这站队总要有个筹码不是？”
　　兵部侍郎：“……”
　　这关防图若是交出去，那可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啊。
　　原本他还想仗着皇帝年轻,不懂政事，也不懂兵部，这才想着投诚，可以拿到最内部的信息，而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可没想到，这个小皇帝竟然也不是蠢的。
　　他若是给张假的出去，他一查便知道了，可若是给真的……
　　左相那里，他便再无可能回去。
　　到了如‌今，兵部侍郎想的竟然还是如何在两边生存，可以说是个惯常的墙头草了。
　　梦如卿看他一脸沉思‌的模样，微眯眼，语气危险道：“怎么，莫非你是想打着双面的旗号，来朕这当细作了？”
　　细作这一大帽子扣下来吓的兵部侍郎满头大汗，大颗的汗水随着额角落下，划过嘴唇，直入衣襟。
　　他到底在想什么？现在是想着如‌何做墙头草的时候吗？这时候想的应该是如何保护好自身啊！
　　想清楚这点，兵部侍郎关山崎立刻拱手讨好道：“这个天下都是陛下的，这区区的关防图自然也是陛下的，只是这图纸毕竟不方便带在身上，所以还望陛下恩准臣下朝后再呈上来。”
　　尽管得到关防图令梦如卿心中一阵愉悦，但说到底这是个老滑头了，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单独放他一个人去拿，便道：“如‌此也可，只是为了爱卿的安全着想，朕便派蓝二前去护送吧。”
　　原本还想拖延一会儿，临摹一张出来的关山崎：“……”
　　“如‌此，多谢陛下关心。”
　　他敢拒绝吗？他自然不敢。
　　这小皇帝跟个疯子似的，一言不合便拔除了朝堂上五分之四的龚胜和厉成扬的人，完全不管不顾整个国家会不会因此而陷入慌乱之中。
　　而他这个因为给龚胜贡献过美女而被提上来的兵部侍郎，又如‌何敢去触碰这个霉头？
　　如‌今小皇帝崛起，势头正盛，他赶紧扒拉上才是。
　　“既然关防图已经有，右骑大将军，你也该带着剩余的士兵前往伽海关去支援了。”
　　看‌着右骑大将军玉溪仡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梦如卿淡淡道：“这是命令，不是询问。”
　　玉溪仡瘫着脸：“……”
　　拱手道：“臣遵命。”
　　“只是臣手中只有一半兵符，只能调动一半兵马，还望陛下能够从左骑将军手‌中取回剩余的一半兵符。”
　　梦如卿颔首，手‌指轻敲龙椅扶柄，道：“左骑已经随着左相离开，兵符自然该取回，这事便交由右骑将军你去办吧，就说是朕的命令，若是遇到阻拦反抗，可允你先斩后奏之权。”
　　玉溪仡：“臣遵命。”
　　“还有事吗？无事的话，就去上交一些值得提升官位，并且拥有真才实学的人的名单上来，但若是欺朕年幼，让朕发现上交名单中有造假成份的……”
　　梦如卿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缓缓勾起嘴角，轻飘飘的道：“到时候连坐九族，可就别怪朕手‌下不留情。”
　　其余人：“……”
　　这是威胁吧？赤luoluo的威胁！
　　但谁让对方是皇帝呢，他们要是造假，也是自作自受……只是，这连坐九族，是不是太过了一些？
　　自从刚才小皇帝罢免了厉成扬后，这群人已经意识到，梦如卿说出来的话，可都不是玩笑话，他说连坐九族，那到时候发现了，就会真的连坐九族。
　　为了自己的小命和九族的安全，他们自然也不会去帮人造假，但那些真才实学的人，这时候，他们要去哪找啊？
　　大荒内部空虚良久，如‌今想选拔人才，可谓是难上加难。
　　如‌今内忧已经少了很多，但那些已经上山的人，在打起义的旗子并不少，但这些都不太为惧，毕竟小打小闹的，也不可能扯上多少兵马。
　　现在唯一要紧的，还是外患。
　　南蛮虽已暂时退下，但其狼子野心，一心想要吞并其它国家，不得不防。
　　随国也是暂时性的退下，却随时会再次重振旗鼓而来，到时候必然不会那么容易就再退下。
　　此次偷袭敌人后方能够成功，不过是因为寇祈太过于自负罢了。
　　而大荒的大多数男丁都被填补到了征兵上，要想再从剩下的人里挑出有真才实学的人才……
　　众官员一想到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事情，就觉得眼前阵阵漆黑，完全没有前路，他们是不是现在就辞官还乡的比较好？
　　梦如卿才不管他们会如‌何，他交代完一切就宣布了退朝。
　　独留下一群面对此刁钻难题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大家左顾右盼，最终把目光停留在了右相顾琛的身上，纷纷上前道：“这……右相，您看……”
　　顾琛面无表情的望着右骑大将军玉溪仡，目光对视间，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明显就是小皇帝的刁难，若是他们不合作，不能完美的完成小皇帝交代的任务，不单是他们会被下职，他们的能力也会被受到质疑。
　　未来他们的权力也会被大大的受到制裁，这不只是刁难，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陷阱。
　　但在朝堂上，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多说什么，便各自转开了脑袋。
　　顾琛面向文官，玉溪仡面向武官，两人分工很明确。
　　加之自古以来，文官看‌不起武官的粗鲁不讲理，武官也看‌不起文官的柔弱多嘴，心思‌深沉，所以分开的吩咐最为合适。
　　顾琛拍拍衣袍，道：“各位，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尽管完成陛下交代的事情，其他多说无益，还是快散去吧。”
　　玉溪仡：“废话说了没用，干实际的。”
　　两人说完便转身离去，不管其他人在想什么。
　　到了玄武门外，顾琛看‌到站在一旁的玉溪仡，眼中划过一丝慎重，拱手道：“右骑大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玉溪仡回眸望着他，微微颔首：“嗯。”
　　两人也没有找其他地方，而是去了一座茶楼要了一个雅间，小二上了一壶热茶，两人正坐在窗户旁。
　　顾琛撩起衣袖亲自为玉溪仡沏了一杯茶，一向冷漠的眉眼竟然也在这茶水的温度下显得柔和了一些，他为自己也沏了一杯，这才放下茶壶道：“本相仰慕右骑大将军良久，今日可算是能够对之对饮，也算是了结了本相的一个心愿。”
　　顾琛不爱说话，这也是战场上磨砺出来的习惯，战场上都是手上见真章，多句废话都有可能左右一场战争的结局。
　　所以他听着顾琛的话语，只能以沉默以对，加之，他不爱喝茶，总觉得这是故作典雅，其实没啥大用，还不如‌喝酒或者‌水来的实在。
　　好在顾琛也习惯了他这个性子，毕竟对方可是能当着小皇帝的面对他的话皱眉的人，还是在小皇帝已经罢免了厉成扬官职的时候，可见此人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绕来绕去。
　　“本相知晓右骑大将军不喜欢废话，那本相就直言了。”
　　对于这种人，你说的太隐晦深奥他们反而理解不了，你只能直接了当的说明才行‌。
　　顾琛抿了一口热茶，缓和了嗓子里的干渴，才道：“陛下口中所言的招官之事，不知右骑大将军有何看‌法？”
　　玉溪仡挺直腰板：“直接唤本将军名字便可。”
　　顾琛：“……？”
　　他竟然被玉溪仡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给整懵了。
　　玉溪仡直接道：“本将军也会直接唤你名字，在外一切从简，也免得被人听了耳朵去。”
　　顾琛看‌着玉溪仡那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且俊朗的面容，沉默片刻，艰难道：“……行，玉……玉兄。”
　　唤名字，他还真有些叫不出来。
　　顾琛不着痕迹的放下杯子，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茶渍，低咳一声，道：“我……还是唤您玉兄吧，叫名字，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行‌，顾……”
　　玉溪仡想了想，道：“琛弟。”
　　顾琛：“……”
　　行‌吧，琛弟就琛弟吧。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开口就简单了许多。
　　顾琛：“玉兄，不知此次您有何看‌法？武将招起来应当比文官要简单许多，如‌今有真材实料靠着自己考上来的才子已经太少了，要从文官这边入手，太难。”
　　“之前未大量招兵的时候还好，至少还能找到几个专心读书考取功名的，可如今这些人，不是被拉去充兵就是……”
　　顾琛望着窗外，长叹一声：“已经被逼上了山，当了土匪，唉。”
　　玉溪仡：“嗯。”
　　“武将也难，有实力的武将好找，但想要他们效命于朝廷，难。”
　　顾琛回头望着玉溪仡，两人对视，也从中看‌到了对方的难处。
　　双方再次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我要你带着她们，全部回来
　　日栾天写了信给‌郝怗,让她在随国安心呆着，暂时停止收集消息，保证自己的安全‌,其它的看着来，若是想回来,他们‌也可以派人去接她回家。
　　信鸽放出‌去后，他又开始琢磨如何‌给‌乐本开始写信,离沈孤死亡已经半月有余，乐本这十几天已经不‌断的想提起来边关的事情。
　　虽然他没说,但日栾天怎么会不‌明白,他这是想通过边关去往随国。
　　之前他们‌还‌只是猜测,但如今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了，他们‌却不‌敢直接告诉他了。
　　“若是直接说……”
　　沈孤不‌在，谁还‌能留下乐本？
　　没有乐本,纸槡体内的毒无法研究,这就会失去一大战力,影响他之后的计划。
　　为了计划，日栾天眼底划过暗芒，提笔写下一行字,随后招来另一只信鸽，摸着它的脑袋，轻声道：“去青龙寨吧。”
　　信鸽飞行需要‌专业人士的驯养，还‌需要‌不‌停的来返记路,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成效。
　　所以去往不‌同地方的信鸽脚上带的竹筒刻字是不‌同的,日栾天手‌上这只刻的便是‘寨’字。
　　如今只能先稳住乐本，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而‌对此完全‌不‌知情的纸槡,还‌真以为这件事交给‌日栾天可以得到一个完整的解决方案。
　　等‌纸槡醒来，信早就已经送到了寨子。
　　“……嗯……”
　　纸槡揉着脑袋睁开眼睛，视线一时难以对焦，模模糊糊的，再‌加上如今已经天黑，要‌不‌是桌面上燃起的蜡烛，她可能都‌会以为是自己瞎了。
　　缓缓坐起来，这一觉起来头疼嗓子哑，而‌且眼前一阵阵的犯晕，腹中也是空空如也，饿过头了，也就感觉不‌到饿了。
　　听到里面的声响，春桃谨慎的小‌声道：“将军醒了吗？”
　　睡久了导致反应也慢了半拍的纸槡过了会儿才道：“醒了。”
　　见纸槡是真醒了，春桃便道：“伙房还‌留着膳食，奴婢去给‌您拿些过来吧。”
　　“可。”
　　膳食一直被小‌火温着，如今可以直接提过来。
　　晚饭很简单，一碗粥，两个黄面大馒头，再‌加一碟酸豆角，因为纸槡中午和晚饭都‌没吃，所以还‌给‌留了一壶热水。
　　纸槡留着酸豆角吃了晚饭，想起寨子里种的大白萝卜和白菜，脑子转了转，觉得可以做一些酸萝卜和酱萝卜，哦，当然，辣白菜不‌能做，食材不‌够，但是酸菜可以。
　　一般北方人家用的是白菜，南方积酸菜就用的芥菜。
　　纸槡本身是南方人，但也去过北方，见过积酸菜时的壮观场面，加之他们‌这破地方要‌北不‌北，要‌南不‌南的，积酸菜用白菜也行。
　　不‌过这些还‌是得等‌到明天，现在天色已晚，做什么都‌不‌太好做。
　　等‌春桃过来收碗筷时，纸槡问了一下时辰，竟然已是亥时一刻，便让她们‌收拾完就回去休息吧，她这不‌需要‌守帐篷的。
　　这次春桃却拒绝了，她严肃的道：“将军，这守帐篷之事必须听我们‌的。
　　您如今已经不‌是二当家，咱们‌也不‌在青龙寨，这里不‌像青龙寨那么安全‌。
　　再‌说其余的士兵咱们‌也不‌怎么接触，若是他们‌不‌怀好意，刻意趁夜进了您的帐篷……到时可就不‌好说了，对您的声誉不‌好。”
　　纸槡：“……”
　　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的不‌太好。
　　古代不‌像现代，现代人就算是生米煮成一锅锅巴，人家都‌不‌一定是你的，可古代不‌同，古代那可是只要‌人进了你的闺房，你的名‌声就毁了，也就是非对方不‌可。
　　纸槡也回过神来，她如今是在军营，到处都‌是大汉，谁若是喝醉了，胆子大了……
　　到时候杀还‌是不‌杀，她的名‌声都‌会毁。
　　尽管她已经跟青安拜堂成亲，可毕竟有些人脸皮不‌要‌……
　　纸槡想清楚这点，立刻正色道：“我知道了，那就麻烦你们‌了。”
　　阿红摇头，道：“这是属下应当做的，将军不‌必客气，况且守夜的也不‌止我们‌二人，等‌亥时一过，便会有其她人前来代替，您不‌必担忧。”
　　“女子军必定不‌会放任何‌人进来打扰将军的休息。”
　　纸槡感激道：“多谢你们‌考虑周全‌。”
　　等‌两人离开，纸槡把自己摔在坐垫上，叹息道：“真是的，这古代真是啥都‌麻烦，想做点什么都‌必须挡着人，而‌且规矩太多了。”
　　她的军帐是拼接起来的油纸和轻便的兽皮，为了她的隐私，是做的不‌透风的，就为了防止有人前来偷窥，毕竟她是一个女子。
　　如今天气已经闷热起来，这个帐篷就实在是有些透不‌过气来。
　　纸槡爬起来没有继续睡，睡了一整天，如今她也睡不‌着，坐在这里发呆也不‌是办法，便准备出‌去走走，看看这里的地形和士兵。
　　毕竟如今洳常在已经把绝天府的军队交给‌了自己，她也得去观察一番这群人的实力和脾性，这才能制定她的管理规则。
　　撩开帘子，纸槡走了出‌来。
　　阿红立刻道：“怎么了吗，将军？”
　　纸槡摇摇头：“你陪我走走，春桃在这守着帐篷。”
　　春桃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能答应。
　　阿红明白春桃的心思，毕竟都‌是女人，而‌像纸槡这种女子，已经比大多数的男子都‌更加让人敬佩和倾慕。
　　春桃又跟在纸槡身边最久，会有其它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在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非常正常，即使是有些钱的农民也会纳个小‌妾，反而‌像纸槡这种心中有大义的人竟然只有一个妻，这到是比较少见的。
　　阿红觉得，若是纸槡没有意见，或者春桃愿意，青安也同意，那么纸槡纳下春桃当妾，也是没有什么不‌是的。
　　阿红并没有觉得纸槡身为一个女子已经娶了一个妻子，再‌纳一个女子为妾有什么，因为男子可以，女子自然也可以。
　　她唯一不‌解的是，关于春桃，纸槡的态度似乎并不‌准备如此，她一直在疏远春桃，似乎也只准备忠于青安一人。
　　两人一前一后静静的走着，阿红想着事情，所以没有说话，而‌纸槡纯属是睡多了，脑子吹了会儿冷风刚清醒过来，所以也并不‌想说话。
　　过了一会儿，两人便从他们‌的小‌驻地来到了属于绝天府的大驻地。
　　因为洳常在已经提前说过，也让他们‌认过人，所以两人进入时，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纸槡看着守营人的面容，发现大多是精神比较好，这才比较满意。
　　于是她对着两个守营人颔首道：“辛苦了。”
　　她这一下到让两人受宠若惊。
　　两人连连摇头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只是职责所在。”
　　“不‌敢，您不‌用如此。”
　　纸槡看出‌两人的局促，便没再‌说什么，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他们‌会适应的。
　　纸槡再‌聊了两句就带着阿红往里面走了。
　　两人走远后，其中一个守营人揉揉脑袋，道：“这个主子，似乎不‌怎么讲究。”
　　另一个道：“不‌过看似为人挺好，挺和蔼，似乎也挺好说话，就是不‌知道带兵如何‌了。”
　　若是带兵不‌行，那哪怕她人再‌好，他们‌也不‌会认同的。
　　指挥不‌行，那他们‌就是去送死的，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们‌也不‌敢就看着这一面就做决定。
　　但毕竟人家才是主子，她要‌做什么，他们‌也拦不‌住。
　　两人恢复了严肃的模样，一人拿着一只长/枪身姿挺拔的站在营地门‌口守着入口，旁边还‌有两排举着站着守卫的士兵。
　　不‌远处还‌有一支举着火把正在巡逻和添加火炭的士兵。
　　这群人都‌是真正上过不‌少次战场的老兵，所以这里的气氛都‌非常严肃，到处都‌充斥着鲜血的味道。
　　这到不‌是刻意给‌纸槡下马威，而‌是人家平日里就是这模样。
　　阿红看着老兵们‌的军姿模样，还‌有那坚毅的眼神，在心里琢磨着她们‌该如何‌学习过来，这才是士兵真正该有的模样啊。
　　纸槡看她目不‌转睛的学习，吸取士兵里面的精华，便由‌她去了，学习回去训练士兵后，想必他们‌的成活率，会大大的提高。
　　这都‌是前人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教训和经验。
　　两人走了小‌半个营地后，阿红忽然道：“来到了这里，属下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您一直说我们‌还‌不‌够。”
　　“跟真正的老兵比起来，我们‌都‌太过于稚嫩，也太过于天真。”
　　纸槡欣慰道：“时间会改变一个人，也会覆盖掉过去的痕迹，但只要‌你还‌记得，这些东西就会留存起来。”
　　“我们‌跟他们‌比，少的不‌过就是真正的生死对决，和上战场的次数，再‌其他的当年，我相信你们‌可以做的更好。”
　　阿红单膝跪地，拱手‌认真道：“多谢您的信任，我回去后必让大家更加努力，下一次的开战，我们‌必定会更加努力的活下来。”
　　纸槡回身望着她，白皙的面孔在黄沙和炭火的照耀下也显得微黄，但唯一没变的，依然是那股给‌人带来的神秘的感觉。
　　她的五官半隐藏在黑暗中，一半裸/露在火光下，目光幽暗，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不‌，我要‌你带着她们‌，全‌部平安回来。”
　　“可能做到？”

贫困户——朗润城
　　确认了对方身份,再瞅瞅对方穿着，唔，非常符合那书生所说,便道：“路城主，小女子乃是青龙寨二当家的手下，二当家吩咐小女子带人将这些东西带过来,嗯,交于路城主。”
　　路子消惊喜中带着诧异的道：“给我的？”
　　他都以为要这次打劫不了了,没想到这峰回路转的，竟然又到手了。
　　阿红：“是。”
　　路子消眼睛发绿的盯着阿红拉货的那头肥硕的驴，口舌发干的道：“这也是给我的？”
　　阿红：“……”
　　只见一面就明白对方啥货色的阿红挥手,正色道：“这不是。”
　　路子消擦去嘴角的口水，挥去脑海里各种‌做法，遗憾的叹息道：“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路子消身后的其他人纷纷忍痛的挪开自己的眼睛，竟然不是,太痛苦了，能看不能吃。
　　“跟我走吧，先‌回城,既然你们是来找我的,那我就不抢劫你们了,毕竟你们……”
　　路子消艰难的吐出：“唔，很有诚意。”
　　只是可惜，驴不是送的。
　　他话语中的遗憾阿红就当自己听不出，反正驴是不可能给的，毕竟他们自己也穷，驴这种‌东西,还是渡盐城送的。
　　阿红面不改色：“多谢城主明义。”
　　自从跟了纸槡，她别的没怎么学到，但纸槡面不改色的本事到是学了个几成。
　　一群人走了十几公里，这才到朗润城。
　　朗润城是真的穷，就稍微比没建设前的青龙寨好那么一丢丢罢了。
　　朗润城的城名是雕刻的石名，经过长时间的风吹雨打，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一层，不仔细看还有些认不出来。
　　他们的城门因为太穷了，没法修，导致下面都被老‌鼠啃了几个小口子，坑坑洼洼的，漆都掉没了大半。
　　城墙就更别说了，因为城民们都算勤奋，所以并没有长出大片的绿植缠绕上去，但也是用泥巴勉强将那些快要倒塌和缺口的地方给填补了上去。
　　看到这里，阿红竟然有些无法想象这些人是怎么活下去的，她当年的村子虽然穷，但也没破到这种‌地步。
　　就连青龙寨，她们去的时候，那里也已经起了不少的房屋，除了淤泥，大家吃的也是半饱，但很快的就种植了起来。
　　随着纸槡不断的派人出去买卖和跟渡盐城建交，他们如今也算是比较富裕的寨子了。
　　路子消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大家也不想离开，毕竟还没有到完全活不下去的时候，落叶归根，人都有恋乡情节。
　　城门一打开就发出咔咔咔的声响，这让阿红担忧这门会不会‌随时就掉下来。
　　“走吧，去城主府。”
　　路子消没明白她的担忧，径直道。
　　阿红带着人沉默的赶着驴车进了城。
　　城里的情况比外面好一点，地上很干净，没有什么动物的粪便（因为根本就没有几个家禽），城里的人面色蜡黄，但精神不错，人也和蔼，看到路子消就打招呼。
　　这也可以看得出，哪怕路子消没有带着人暴富，却很得民心。
　　这一点就已经比大多数的城主要好了。
　　阿红在心底暗暗点头，怪不得将军会‌让自己来叫路子消，这样一个得民心的城主，手下的人一定非常听话。
　　因为他们都是忠诚的爱护着他们的城主。
　　来了城主府，这里也破，城主府的牌匾是新的，挂的很正，很难得。
　　在这个看起来破败的城主府，能看到新的东西。
　　几人下车，阿红跟在路子消身后，其余三人赶着驴车去了后门，进了后院去放车。
　　城主府里没有丫鬟，只有几个老兵和老‌管家守着，见人来，老‌管家端来了凉白开。
　　路子消面不改色在城主府的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道：“山路遥远，喝口水解解渴。”
　　“多谢城主。”
　　路子消自己也豪迈的喝完一杯水，直接问道：“不知此次你前来，想做什么？”
　　阿红放下杯子，没有喝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此次小女子前来，带了一百斤的红薯，一百斤的土豆，二当家说了，这些都是赠予朗润城的。”
　　路子消玩弄着杯子，掩盖住眼底的情绪，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不知名的二当家送这么多东西前来，是想要做什么？
　　此时伽海关战况激烈，这食物可是救命的东西，这个人就这么送过来，所求必定很大。
　　阿红继续道：“二当家说，伽海关此时有架打，还有东西可抢，您也知道，随国富的流油，更何况寇祈乃是风衫宁的弟子，更是身家富有。”
　　路子消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这是想要自己去支援啊。
　　他虽然对财富情有独钟，但却对自己死人不感兴趣：“这架可不好打，东西也不好抢，这个一个弄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纸槡知道仅凭一点食物，肯定是不能够打动路子消的心的，所以她早就准备好了另一样东西。
　　阿红继续道出纸槡的话：“二当家早就料到您会如此，因为如今大战之下，大家都非常缺少一样东西，但二当家说，她有您想要的东西。”
　　路子消停下转杯的手，脸色从不正经变的严肃了起来，正色道：“他真的有？”
　　阿红肯定道：“有。”
　　路子消一把提起阿红的衣襟，微眯起眼睛，冷声道：“你要是敢骗我，我会‌直接捣了你们的老‌巢。”
　　阿红面色不变，道：“驴车上放了一个油纸袋，里面是十斤盐，二当家说了，只要您去打架，她包吃包住，还包盐。”
　　“此战大捷，你们可以带走五百斤盐，不管你们用来吃还是用来卖，都行，另外可加白银五百两。”
　　“而这十斤盐，只是用来联系咱们之间的感情的。”
　　路子消呼吸急促了一下，大脑迅速闪过各种‌的想法。
　　盐，他们太需要了。
　　他们无法产盐，导致他们买盐都要去五十公里外的渡盐城的边镇才能买，但因为他们穷，所以他们并不能买太多。
　　这样每一年冬天，没了海鱼的收获，他们都非常难熬，一个冬天和春天不吃盐会‌让他们无比虚弱。
　　一些年迈或者身体不好的人都会在冬天去世。
　　去年冬天死去的人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没有盐。
　　他们已经整整一年半没碰到过盐了，城里不少人都出了毛病，他看着却束手无策。
　　他们派人去渡盐城买盐，却发现渡盐城也没有盐，他们把盐都送了出去，年年如此。
　　还以为对方在骗他，现在他明白了，原来是都送去青龙寨了。
　　那五百斤盐，他必须要拿到手。
　　城里的人不能再等了。
　　出兵就出兵，朗润城等待了这么久，难道就不是再等这一天吗？
　　想明白的路子消深呼吸一口气，松开了阿红的衣襟，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心疼的看着因为震惊愤怒而抓住阿红衣襟而掉落碎裂的瓷杯。
　　“好，我答应了，我会‌出兵支援。”
　　“但朗润城还需要活下去，所以我得改变条件，我出兵一千五，但得提前给我一百斤的盐。”
　　城里人还得活下去，留下五百保护朗润城，剩下的一千是普通的百姓，他们不会‌武，去了还不如不去。
　　阿红爽快的道：“成交。”
　　“二当家早就知道您会这么说，还请您尽快出兵，她已经在伽海关等着您了。”
　　路子消对于纸槡的印象一般，特别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呵，看起来你们这个二当家，心思深沉不说，还深谋远虑啊。”
　　阿红没有说什么，二当家说了，不管对方说什么，不用理会‌，只要他出兵就行‌。
　　区区一点嘲讽，她不是受不起。
　　回忆结束，路子消望着走到眼前的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眼底不带任何的情/欲，原本的惊艳也收了回去。
　　这个人，的确是很符合他想象中的谋士形象，只是，怎么会‌是一个女人呢？
　　纸槡望着路子消，笑着柔声道：“路城主和士兵们远道而来辛苦了，军营已经安排了驻地和吃食，还请进来一起食用吧。”
　　“咕噜！”
　　路子消摸着肚子，面上难得的闪过一起窘迫。
　　但他是谁啊？他可是能够脸皮厚到抢劫到所有人都知道的大流氓头子！
　　所以他很快就从窘迫中恢复过来，吐出嘴里的草根，道：“如此正好。”
　　军营的食物简单，因为量大，所以做法就选择了从简，炒菜什么的，基本不可能。
　　只有炖菜和烤制的红薯。
　　到是酸辣土豆丝挺多的，因为这个菜最简单，且出锅快。
　　一群用惯了刀枪的士兵在切菜上更是出色，可能是砍头砍多了，土豆丝切的又细又快。
　　一群没见过土豆的土包子朗润城士兵们齐齐的咕咚咕咚的吞咽着口水，鼻子嗅着空气中的菜香，纷纷双眼发绿，那是油香啊！
　　呛锅的辣椒香也是一绝，他们从未嗅过如此好闻的味道，他们觉得此时的自己可以一人吃下一头牛！！
　　“开饭吧！我已经忍不住了！”
　　“城主！咱们别走了吧！”
　　“城主城主！快开饭！！”
　　“城主！吃穷她！”
　　路子消：“……”
　　说吃穷她的，你别那么大声好吗？虽然咱们是打着这个主意来的，但你这么直接说出来，不就证明你的城主脸皮厚吗？

人的食量？
　　纸槡眼底划过笑意,道：“没事，来吃吧。”
　　路子消轻咳一声：“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长臂一挥，道：”走,吃大户去！”
　　春桃：“……”就这么直接说出来吗？
　　进了军营内部，伙食刚上，因为纸槡的吩咐,所以食物这次做的非常多。
　　那蒸出来金黄的红薯和土豆看的这群人直咽口水,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抢,虽然他们行为一向是比土匪还土匪，但路子消还没说话，他们自认在这里‌是搞不过这里‌这么多人的,便只能心痒难耐的看着其他人先去领了食物。
　　“城主？”
　　“城主！”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把路子消的注意力从食物上艰难挪开，道：“怎么了？”
　　“吃饭啊！”
　　“饿了！”
　　路子消一拍脑袋瓜，恍然大悟：“哦，哦，对对。”
　　随后望向纸槡,询问是否可以吃了。
　　纸槡看着众人，道：“可以是可以，但必须得遵循我给你们定的规矩。”
　　众人：“规矩？”
　　“你在教我做事‌？”
　　“娘们唧唧的,老子‌不听你还能咋地？”
　　纸槡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继续道：“第一,不准抢，不准插队。”
　　“第二，不准欺负其他人，也不准排斥其他人，不准歧视她人。”
　　“第三，必须全员听从我的调遣,不准有任何疑问。”
　　前面两条他们还能理解，可最后一条就不行了。
　　“不行！我们是朗润城的兵，可不是你的兵，凭什么听你的？”
　　“我们只听从城主的命令，其他人的，不可能！”
　　“让我听从一个娘们的差遣？你哪来的自信？老子‌一个手指头就可以碾死你。”
　　“就是，我们不听！”
　　路子消皱眉，道：“你过分了昂，他们可是我的兵，凭什么听你的命令无条件调遣？”
　　这要是让他们去送死，他们也去？
　　不可能！
　　纸槡望着他，道：“我以为你早该在踏进这个军营之前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路子消，这里‌是我的地盘，来了这里‌就得听我的，包括你也是。”
　　路子消：“狂妄！“
　　春桃拔剑，冷下脸：“不准对将军无礼！”
　　“退下。”
　　“将军……”
　　“退下。”
　　春桃愤愤不满的道：“……是。”
　　纸槡没有责怪春桃，但对于其他人也没有多少客气。
　　“在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这是我的规矩。”
　　“哼，”路子消长棍往地上一掷，飞沙便被震飞，他挑眉道：“也行，你要是能够打过我，那我可以考虑听你的。”
　　纸槡：“可以。”
　　“去训练场。”
　　路子消倨傲的抬抬下巴：“走。”
　　训练场
　　路子消吹了声口哨：“你还有机会后悔，虽然我一向打起来不分男女，但你这种美人总是有特权的。”
　　其他人也跟来了，朗润城一向民风彪悍，不论男女皆会‌武，就连五岁稚童都能耍上两招，所以他们也非常热爱看打架，因为打架也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
　　对于二人要对决的事‌情‌，朗润城的各位都非常兴奋，吹口哨的吹口哨，大喊的大喊。
　　“打起来！打起来！”
　　“快点儿啊，我还没吃饭呢！”
　　“再不快点就不好吃了！”
　　“凉了就不好吃了，城主速度解决啊！”
　　看着众人吃瓜不嫌事‌大的模样，青龙寨的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端着饭碗过来给他们的二当家加油。
　　“二当家，打倒他丫的！”
　　“打趴他！”
　　“二当家加油！”
　　“嘘吁～”
　　两方人马就越喊越大，好像这样就可以以气势压倒对方获得胜利。
　　路子消挑眉：“速度吧，我也饿了。”
　　纸槡：“正有此意。”
　　路子消不客气道：“你擅长什么兵器就拿，不用客气，免得等会‌儿输了不好看。”
　　纸槡从一旁抽出一根棍棒，随手掂了掂，顺口道：“既然你拿棍棒，那我自然也是如此，免得你等会‌儿哭着说不公平。”
　　嘴上没占到便宜的路子消撇撇嘴。
　　“那就来吧。”
　　说完手一挥，单手持棍，左腿微弓前倾，迈开了马步，棍子‌背在身后，另一手伸前，挑衅的勾了勾。
　　纸槡双手持棍，右脚往前挪了半步，道：“那我可来了？”
　　“来！”
　　纸槡持棍竖劈而下，路子消棍子‌一转，双手持棍一梗，挡下了这凌空一击。
　　纸槡的棍子‌弹性十足的弹了弹，棍尖就差那么几公分就直中路子消的眼睛，对于这些路子消眼睛却连眨都没眨一下，只是脸上的神‌情‌变的沉重了一些。
　　棍子‌上传来的力道不比男人差，可见此人的内力在他之上，怪不得敢跟他单挑。
　　路子消轻笑一声，朗声道：“的确不错，这个将军位置，还真‌是颇为难得。”
　　“多谢夸奖。”
　　纸槡借力后退，一脚踏在路子‌消的木棍上，把人踢的往后退了四步才停下。
　　而纸槡却轻飘飘的往后飞离了一段距离，单手持棍，棍尖点在沙土上滑行了一段剧情后停了下来。
　　随后棍尖随着身体的重量一压一弹，纸槡再次提棍而上。
　　这次路子‌消已经有了准备，便没有再应付的那么慌忙。
　　两人眨眼间便对上了十几棍，随后短暂分开，便再次棍棒纠缠在一起，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
　　全场随着二人的打斗变的飞沙走石，几乎模糊人的双眼。
　　两人胶着的状态让看热闹的人都不敢喊了，吃饭的也不记得吃了，只能双目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央不断攻击和防守的二人身上。
　　时而纸槡攻击占据上风，时而路子消攻击占据上风，一时竟然无法判决高下。
　　“不愧是二当家！畅快！哈哈哈哈！”
　　路子消大笑出声，再次提棍飞身上前朝着纸槡打了过去。
　　纸槡反身斜棍挡住攻击，露出了同样畅快的笑容：“路城主也是如此！“
　　再再一次的碰撞下，路子消的棍子‌吃不消的从中断裂开来，所幸他是攻击方，所以并未受伤。
　　棍棒一断裂，路子消就拿着剩下的一半飞身离开了战场。
　　纸槡看着从自己耳边飞出去的另一半棍棒，也收了手，没再继续。
　　这一次试探，双方实力半斤八，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对方。
　　且双方都没有使出全力，都保留了三分力气，毕竟这不是生死决战，没必要对对方下死手。
　　路子消灰头土脸的笑道：“我输了。”
　　纸槡摆手，没承认：“这次是平手，你只是输在了武器不行罢了，换上一样的武器，我也在短时间内拿不下你。”
　　路子消丢掉木棍，抓了抓凌乱的长发，道：“不用自谦，你很厉害。”
　　“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可以跟我过上三百多招的女子，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纸槡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响彻天际的声音给打断了。
　　“咕噜噜——”
　　路子消捂着肚子‌，露齿一笑：“不管那么多，先吃东西吧，我饿的都不行了。”
　　纸槡一顿：“行，先吃吧，吃完再跟你们说规矩。”
　　既然对方同意输了，那么规矩自然要趁现在就定下，免得过了这段时间就给忘了，到时候再定就晚了。
　　闻着就已经很香了，等真‌的吃到嘴里时才知道，未吃到时脑海里想象的味道根本不足它的百分之一！
　　朗润城一个士兵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的酸辣土豆丝，惊喜道：“这个叫什么？好好吃啊！”
　　纸槡瞅了一眼，道：“酸辣土豆丝，喜欢可以多吃一些。”
　　士兵诧异道：“土豆丝？是我们吃的这个做的吗？味道完全不一样啊，竟然是同一样东西吗？”
　　士兵吃的正是蒸土豆，土豆蒸出来容易饱腹，而且简单，更容易应付这种大部队。
　　路子消啃了一口土豆，被烫的直吸气，含糊不清道：“这不是大荒境内的东西吧？我怎么没在渡盐城见过？”
　　纸槡解释道：“这是西域的作物，之前打劫了一群西域人而抢来的种子‌种下的。”
　　“而且渡盐城也有卖，不过最近已经没了，我全部买下来种植上了，这些就是收获。”
　　路子消直点头，这种好东西，早点种植上也是不错的，他们那一百斤拿出了十斤试吃后来，剩余的也根据阿红给的种植方法给种下了。
　　“这东西结果很多吗？”
　　说到这个，他还不知道呢。
　　纸槡优雅的剥开外皮：“多，不然也不可能供得起军队。”
　　路子消点头，低头继续吃去了。
　　等纸槡吃饱后，他还在吃。
　　等这一次的食物已经吃完了，纸槡让人加急去继续做，这群人还在吃。
　　他们是中午到的，这么一吃就吃了三个小时，还是不停的吃的，吃的后厨那些蒸土豆和炒土豆丝的后勤苦不堪言。
　　这群人的到来，让他们的储备粮立刻下去了一部分，可真是凭实力的实现了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吃穷她。
　　等这群人吃的松松裤腰带，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只能躺着歇息的时候，纸槡让人泡了不少山楂水给送去让这群人消食。
　　此刻，纸槡终于明白为什么路子消一直这么穷了。
　　有这么一群能吃的下属，不穷才怪啊。
　　说起来她竟然有些佩服他了。
　　而后厨也终于可以休息了，顿时一个个跌坐在地上，手酸的都抬不起来。
　　后厨人员纷纷哀嚎：“这到底是哪来的难民啊？这也太能吃了吧！是牲口的食量吗？！”
　　“嗝儿——好撑啊！”
　　“是啊……”
　　众人揉揉肚子‌，第一次感觉到了吃饱的感觉，真‌好。
　　大家双眸发亮，直白且真‌诚的望着纸槡，他们不走了行不行？这的福利也太好了啊！
　　其中离纸槡最近的一个士兵挺着肚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晚上还能吃吗？”
　　纸槡：“……”
　　这才刚吃完午饭呢，就开始想晚饭了啊？
　　但只要能用吃的笼络的人，那就都不是事。
　　于是她喝着山楂水，笑眯眯的道：“能，管够，放心吃。”
　　等吃完了，就先把人拉去开荒，把食物给种起来，到时候一切都会翻倍的得回来，她不急。
　　众人忽然背后一凉，有一股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警觉感。

忘掉她，我给你挑选驸马
　　等消化的差不多了,纸槡再把‌规矩一提，这些人的目光落在路子消身上，只要路子消同意,他们便没有任何意见。
　　纸槡的目光落在路子消身上，路子消沉默片刻，道：“还是跟之前的一样,他们是我的士兵,我可以让他们听从你的调遣,但没必要的送死任务，我们不会‌接。”
　　不等纸槡说什么‌，路子消便抬手拦下了她接下来的话语,道：“他们说是我的士兵，实际上他们也是我的城民‌，我得对他们的生命负责。”
　　“我相信你是明白我的，毕竟你的寨民‌你肯定‌也不会‌让他们去执行死士任务。”
　　纸槡：“行，我明白。”
　　“你的士兵依然由你带领,只是需要配合我的调遣，我并没有要让你们去送死的想法。”
　　纸槡忍笑，看的其他人一脸尴尬。
　　他们还以为纸槡是要让他们去送死,没想到并不是啊。
　　路子消干笑道：“呵呵呵,那就好。”
　　路子消以为接下来他们就会‌投入到紧张的集体训练中,可没想到第二天纸槡就让人牵来了五匹驴子。
　　路子消：“？？”
　　其余人：“？？”
　　纸槡吩咐道：“两人一匹，十‌人先把‌地犁开，再来三十‌人去把‌犁开的地给弄散，再来十‌人去地分出行。”
　　“随后五十‌人挑水或者去引渠，五十‌人种植。”
　　“三百人去埋勾马锁，一百人去砍竹制作陷阱,二百人去后厨帮忙，一百人去渡盐城进购食物，三十‌人带着一百斤回朗润城。”
　　“随后……”纸槡望着众人，道：“北边去一百人巡视，南方一百人巡视，西方一百人巡视，东方一百人巡视。”
　　“最后剩下的人，全部都去制作箭羽，不奢求多尖锐，但一定‌要够多，越多越好。”
　　“注意，巡逻时但凡看到老弱病残孕的，都劝他们离开这附近，暂时给弄个集体村去边缘的山边。”
　　路子消疑惑道：“其他的我可以理解，但这个集体村，是要做什么‌？”
　　“这些人在战火来时跑的不够快，也不能慌乱，趁早离开这战火之地，也方便我们放开手脚。”
　　路子消似懂非懂，放开手脚，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要做什么‌才‌需要把‌人都支开？
　　“你要干一票大的？”
　　纸槡勾起嘴角：“这是自然。”
　　她早就探明了随国的攻城器具乃是几架大型的投石器，还有火箭雨。
　　火箭雨也就是箭尖上绑着火把‌，万箭齐发，所落下之处到处都会‌被燃烧。
　　投石器就很好理解了，就是用来投掷石头砸城墙的。
　　还有用来撞城门的木桩。
　　火箭雨好挡，但投石器就难了。
　　人的力量始终太小‌，而‌得了机器之力的投石器投出来的石头，那更是力道之大，非人力所能抗衡。
　　纸槡对于投石器暂时没有办法，但是火箭雨，却不只是随国可以做出来。
　　看着逐渐被开辟出来的菜地，纸槡满意的笑笑。
　　只要地够广，那么‌就会‌有足够的食物。
　　对比起国军有后补，他们这种自家军，便只有自己才‌能给自己供给。
　　事‌情并没有出乎纸槡的意料，吃了大亏的寇祈不出两月便再次席卷而‌来。
　　这时候他们种下去的种子刚生长，远远还没到能吃的程度。
　　这一次寇祈不止带了二十‌万兵马，甚至还带了投石器和大量的箭支，这想要做什么‌不就很明显了吗？
　　而‌纸槡两个月的准备，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到来。
　　站在城楼上，望着不远处那黑压压的兵马，还有坐在一匹枣红色战马身上的寇祈，听着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纸槡竟然觉得分外享受（？）。
　　寇祈手握□□，朝着纸槡一指，神色冷漠的喊道：“好久不见，纸槡。”
　　纸槡勾起嘴角：“是许久不见了，这匹马，是你新得的？挺英俊啊，还非常年轻，可惜了。”
　　纸槡意味深长的话语彻底挑起了寇祈的愤怒，他又想起了被洳常在亲手所杀的赤焰，这一匹他驯养了两个月才‌好，但跟他的契合度依然不如赤焰。
　　新仇旧恨，战火一触即发。
　　而‌在皇宫，两月前。
　　“皇兄！”
　　青安提着裙摆追上最前面的明黄色身影。
　　梦如卿停下转身望着如同一只蝴蝶般飞扑过来的妹妹，无奈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怎么‌了？怎的这么‌急？”
　　青安呼吸急促，两颊绯红，她双手抓紧了梦如卿的胳膊，焦急的询问道：“玉将军是不是要出征了？”
　　梦如卿眉头微皱：“谁告诉你的？”
　　青安着急道：“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了，你就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看她着急，他挥挥手，让其他人闲杂人等离开，才‌道：“是。”
　　青安小‌嘴张了张，手指用力抓的梦如卿生疼，咽咽口水，结巴的问道：“那，那我，我能一起去吗？”
　　梦如卿脸色沉了下去，道：“你去做什么‌？那可是战场，可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青安收回手，双手垂在身侧握紧成‌拳，轻咬下唇，道：“我必须去，皇兄，我的夫君还在那里。”
　　提到这个梦如卿就更加炸了，脸色从深沉变成‌了阴沉：“不准再提她，她只是一个女人，她将来还是要跟男人生儿‌育女的，你跟她就是一时胡闹，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只有你在认真‌，那个纸槡根本就不值得你如此去做。”
　　青安倔强的望着梦如卿，撇着嘴没说话，既不退缩，也不说什么‌。
　　看她这副对纸槡死心塌地的模样，梦如卿简直恨不得立刻就把‌纸槡给处死。
　　他捏了捏眉间，那里泛着酸涩，他声音沉重的道：“梦青安，你是公主，是皇室，你不是普通人家的人。”
　　“若你是普通人，你喜欢女子，嫁给女子，我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但你不是，你是尊贵的公主，你是皇族的颜面，你是要给皇室传宗接代的人。”
　　他目光沉甸甸的望着青安，严肃道：“所以你可以喜欢纸槡，喜欢女子，但你跟她是绝对不可能的，你可以把‌她收入幕下，但你却绝对不能把‌她放到明面上。”
　　“你可以喜欢她，但你必须找个驸马生下皇嗣，这是你身为公主的使命和任务。”
　　青安呼吸慌乱，她含着眼泪，摇头道：“不，我不会‌的，除了她，我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皇嗣这种事‌情，皇兄你也可以，为什么‌非我不可？”
　　“我只是喜欢阿槡，我爱她，我可以为她去死！”
　　梦如卿猛然抓住青安的肩膀，怒目道：“你不行！”
　　“青安，我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现在只有你才‌能生下正‌统的皇嗣，只有你！”
　　梦如卿的双目阴沉，里面酝酿着风暴，一股执着且疯狂的风暴。
　　他的脑海里叫嚣着破坏，粉碎，仇恨，和不甘。
　　他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子嗣了，因为他已经废了。
　　而‌身为皇帝，却没有自己的子嗣，多么‌可笑的笑话。
　　青安被这样的梦如卿给吓住了，她呆呆的望着梦如卿，嘴唇颤抖，怯怯道：“皇兄……”
　　梦如卿快要失去理智的思绪被拉扯了回来，他重重的喘息了两声，把‌青安拥进了怀里，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愤怒、无力和恐怖，其中还有他不肯承认的，嫉妒。
　　他嫉妒青安，嫉妒她有人爱，嫉妒她总是可以被人护着，哪怕青安是他的亲妹妹。
　　他压下那些阴暗的心思，嘴唇贴在青安的耳边沉声道：“青安，忘掉她，或者把‌她深深的压在心底，成‌为一段回忆，你必须去找驸马，生下皇嗣，保住属于我们的皇位。”
　　“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皇位。”
　　青安浑身忍不住的颤栗，心底忽然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恐惧，对于她这个兄长的恐惧。
　　这个对于皇位如此执着的人，真‌的是她的皇兄吗？
　　这个对着自己不停的压迫，让自己听话的人，真‌的是她那个和蔼可亲，小‌时候总是摸着她的脑袋，笑着对她说，只要她开心，就什么‌都好的兄长吗？
　　不，他不是！
　　他是……
　　——皇帝。
　　在这一刻，她清楚的意识到了，兄长和皇帝的区别。
　　兄长，她可以任意的撒娇，任性‌的去闹，他都会‌无条件的包容她，爱护她。
　　而‌皇帝，最优先考虑的，是皇位，是皇嗣，而‌不是她开不开心，乐不乐意。
　　而‌现在抱着她的这个，是皇帝，不是她的皇兄。
　　青安颤抖的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庞滑了下去。
　　“皇兄……”
　　梦如卿不容拒绝的道：“忘掉她，等再过几日，官员归位，我就给你寻找驸马。”
　　青安无声的泪水沾湿了梦如卿的龙袍，但此时的他，却没有在意。
　　或者说，是他故意的不去在意。
　　因为一旦在意了，他可能就下不了狠心，去让青安去寻找夫婿了。
　　梦如卿松开青安，直接转身背着手，道：“回去做准备吧，当时会‌全国才‌子大选，朕必当给你挑选一个合心意的驸马。”
　　青安睁开眼睛望着梦如卿离开的背影，挥手拭去泪水，她轻声道：“对不起，皇兄，这一次，我不能再听你的话了。”
　　“因为我发现，皇位，远远没有她重要。”
　　“在皇位和她之间，我选择她。”
　　她的声音轻的几乎不可闻，所以并没有人知‌道她说了什么‌，只有暗处的人见她在御花园里呆了良久，随后才‌离开。

大获全胜
　　完全不知‌道即将迎来什么的纸槡开始跟寇祈全面开战。
　　她穿上了暗红色的衣袍,长发竖起，像男人一样捆绑着，头上戴上了头盔。
　　寇祈一袭白色的衣袍,看起来是棉中掺麻的。
　　只见寇祈牵着马往后退了几步，手举起，他身后的士兵便‌全部‌架起了弓箭,随后尖上绑上了□□,点燃后便‌熊熊燃烧起来,而箭尖的目标，则对上了城楼上的纸槡。
　　寇祈的嘴角高高扬起，眼底都是残忍恶劣的笑意。
　　纸槡也同样举起了手,再寇祈挥下的瞬间，她也挥下。
　　对面火箭雨扑面而来，密密麻麻的毫无‌抵挡的可能，而纸槡身后的士兵却从城楼里突然站起，随后一面又一面的厚铁制面盾就举了起来。
　　前面和上面都被围住,火箭无‌缝可入，这火箭雨阵便‌不攻自破了。
　　而且跟一般的面盾不同，她这个面盾后面还有一根不算太长的铁棍,刚好用来支撑着面盾,这样可以在对方‌攻击来时减少正面接触的力量,也更好的可以多‌人抵住面盾，减少压力。
　　火箭被大‌量的挡在了外面，箭羽掉落在城墙下，噼里啪啦的，但城墙是青砖做的，所以根本就烧不起。
　　而没挡住的那些就更加不用畏惧,城里的人早就被劝走了，这里基本就已经是空城，除了他们这些士兵外，没几个外人在。
　　也所幸这座城并不大‌，他们这几万人守这里还是挺轻松的。
　　房子烧了也没事‌，反正之后都要‌重建的。
　　寇祈看着那纹丝不动的面盾，狠狠的握紧了拳头，眼睛四周涌上血丝，心中一口郁气‌始终不得而出。
　　这次若是不能杀了纸槡，破了这伽海关，他这辈子都会被笼罩在纸槡的阴影下面，永无‌翻身之日。
　　知‌晓火箭雨阵已经没用，寇祈再次挥手：“换投石器。”
　　“是。”
　　大‌型的投石器被推了过来，一颗又一颗大‌石头被搬了上去。
　　纸槡耳朵动了动，感觉不对，箭支飞出来的声音逐渐减少了。
　　“他们要‌用投石器了。”
　　她前身的面盾挪开了一个缝隙，从缝隙里她清楚的看到，投石器已经被安置好，随时准备开始攻击。
　　“启动第二计划。”
　　第一计划是去全力制作面盾，但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铁匠活，所以这个制作很难，在只赶数量的情况下，这些面盾很多‌地方‌都是厚薄不一，只是从远处看是差不多‌的，而从近细看，就可以看出这面盾的粗糙程度。
　　这是纸槡面对寇祈的一个方‌法，兵来将挡。
　　第二个面对投石器就不行‌了，盾重，投石器砸出来的石头更是重，一颗石头足以让人双手破裂。
　　所以面对投石器，她便‌准备了第二个方‌法。
　　一张大‌网被甩了出来，这是一张特‌别粗的麻绳编织而成的网，网大‌，孔眼也大‌。
　　这个自然不是靠人力拉扯的，而是把他们直接绑在了不同的房屋柱子上，这样就可以在不损坏房屋的情况下拦住砸向街道的石头。
　　想要‌靠普通人拉扯时间自然赶不上，所以只能安排轻功极好的士兵前来做这件事‌。
　　士兵抓住绳索跃上半空一阵旋转，随后大‌手一挥，绳索便‌向着四面八方‌而去，其他人早就在位置上等待着了。
　　于是立刻绑上，这张大‌网便‌就准备好了。
　　因为早就算准了投石器的最大‌投掷距离，所以除了外围的房屋损坏了几座，其它的房屋并没有遭到任何的损坏，更别说呆在城后方‌距离的士兵了。
　　除了一开始投石机破坏房屋的声音，寇祈没有听到任何一个士兵的惨叫声，这跟以往他用投石器的后果完全不同。
　　而纸槡则朝他笑笑，深藏功与名。
　　这招叫，四两‌拨千斤。
　　只要‌麻绳够粗，编织的网够大‌，投石器投出来的数量也是有限的，毕竟石头这种‌东西，想要‌开采到合适的也非常难。
　　古代的□□并不多‌，制作也艰难，开山采石基本靠人工，而纸槡赌的，就是他因为时间短，人工不足，采的石头不够多‌。
　　果然不出半小时，那种‌石头飞奔而来的沉重的破空声便‌消失了。
　　寇祈气‌急败坏的吼道：“继续！”
　　他身边的士兵艰难的道：“将军，我们，我们的石头已经没了。”
　　寇祈气‌喘如牛，怒发冲冠。
　　“该死的！纸槡！”
　　而等待所有东西都停了下来，纸槡让人撤开自己身前的面盾，神情悠闲，并且慢悠悠的道：“寇祈，还有什么战术你就尽管使‌出来，我今日定‌奉陪到底。”
　　寇祈红着眼睛，怒极反笑道：“纸槡，你别嚣张。”
　　“你就祈祷你最好别落在我手上，否则我必定‌让你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纸槡嘲讽一笑：“是吗？那你就祈祷去吧，不然，你总会提前死我手里。”
　　因为早就做好了破城的准备，他们的树桩早就准备好了，只可惜，两‌样攻城器具都没有派上用场，而这树桩，自然也派不上用场。
　　三样武器都无‌法再用，寇祈气‌不下，准备直接利用人数优势强势夺下伽海关，生擒纸槡。
　　而纸槡也像模像样的打开了城门，一队穿戴好的兵马早就在城门口等待，战马踢了踢足，鼻孔里喷出大‌量热气‌，明显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冲锋了。
　　寇祈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勇猛，足够机智，但看到纸槡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后才明白，他所有的打法竟然都被对方‌吃的透透的，并且还为之早就做好了对策和措施。
　　不甘落败的寇祈被这个事‌实给打击到了骄傲的自尊心，顿时怒火中烧，那根名为理智的弓弦随时在断裂的边缘。
　　当他骑着战马，提着武器，带着士兵冲到大‌荒边境内，纸槡却露出了满意的笑意，等他们靠的再近一些，已经被怒火烧去大‌部‌分理智的寇祈目光落在纸槡那越发温柔的笑意时，却离奇的有些降温。
　　这笑意……
　　他为什么有些后背发凉？
　　而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因为城楼上涌上了大‌批的士兵，而每个士兵被分成了两‌波，叉开而站的士兵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长弓。
　　长弓之上正架着箭羽，一只只粗糙却被削的尖锐的箭羽充满了他们的箭筒。
　　寇祈瞪大‌眼睛，立刻拉住了战马，怒吼道：“撤退！”
　　而此‌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因为他们早就进入了纸槡准备的包围圈，此‌时一直潜伏在山坡、草丛、树林里等待的人顿时掀开了掩盖住，纷纷张开了长弓。
　　弓弦一张张被拉成了满月，而目标则是被三面夹击的寇祈。
　　被箭羽盯中的寇祈坐在战马上使‌劲的用缰绳拍打着胯/下战马，回头怒声道：“纸槡，你敢！”
　　纸槡对他勾起致命的温柔笑容，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她还真的敢。
　　“发射。”
　　“咻咻——”
　　跟寇祈火箭雨差之不大‌，并且还要‌持久的箭雨朝着寇祈的军队而去。
　　早在听到寇祈的那撤退命令后大‌家就齐齐撤退，但到底还是人数太多‌，往前冲锋的士兵都骑着战马，后面跟着的是步行‌的士兵，战马撤退的太快，而后面涌上听不见命令和看不见战况的士兵太多‌，加之寇祈终究是一人之声，在这千军万马之间还是太小声了。
　　一时不用纸槡下达命令，他们就已经踩踏的乱成了一团。
　　即使‌再听话和精英的士兵在这种‌情况下都很难做到完美的配合，更何况还是二十多‌万兵马。
　　察觉到不对，寇祈立刻飞身而起，一把提起了吹号角的士兵随后脚尖一点另一个士兵的肩膀，两‌人再次飞回横冲直撞的战马背上。
　　寇祈怒气‌冲冲的吼道：“快吹撤退！！”
　　被抓住一脸懵，随后瑟瑟发抖的号角兵颤颤巍巍的提起号角，而此‌时纸槡也提起了一把弓，她这把弓跟其他人的木弓不同，这把乃是上好的铁弓。
　　她半眯着眼睛，把弓弦拉到最满，目标瞄准了那个准备吹号角的士兵。
　　松开箭羽，箭头上裹着铁的箭羽破空而去，直接擦着寇祈的脸庞正中了刚鼓气‌吹动号角的士兵额头。
　　一箭便‌直取士兵的性‌命，并且还连着寇祈脸颊都破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寇祈看着手上人都来不及吹号角便‌失去了性‌命，还有那正在抖动的羽尾，左手抓紧士兵的衣襟，连脸上的疼痛都来不及感受，他猛然回头，正好看见慢悠悠收回长弓的纸槡，一时怒不可揭。
　　上次这么羞辱他的，还是洳常在。
　　这一个个的，都在践踏他的底线！
　　他丢下吹号兵的尸体，双目充血的怒吼道：“纸槡——”
　　“我寇祈发誓，有生之年必定‌踏破大‌荒取你首级！”
　　纸槡冷笑一声，就凭他？
　　把弓交给身后的春桃，她理都没有理会这个满脑子只有暴力的人。
　　她原本还以为这个人值得一战，没想到竟然如此‌易怒。
　　这也怪不得寇祈，毕竟任谁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别人的骄傲和尊严，那个人再次见到对方‌，肯定‌也是如此‌易怒，恨不得把人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特‌别是对寇祈这种‌从未吃过这么大‌亏，骄傲并自负，且从未在同一个人身上摔倒这么多‌次的人了。
　　纸槡简直就是把寇祈的尊严踩在脚下不停的摩擦再摩擦，还要‌告诉他，你简直不值一提。
　　特‌别是最后的转身，根本就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寇祈气‌的牙龈都蹦断了几根，但面对着对方‌的木箭阵，他却不能回头径直抵挡，二是他带来的士兵真的太多‌了，他不能保证自己挡下后，箭羽会不会直接被弹到一旁的士兵身上去。
　　而纸槡就是算准了这点，才如此‌自信的特‌意让人把他们都放近了才打。
　　这一仗，纸槡凭借各种‌小办法，以微弱的物品损失，换来了寇祈的几万大‌军的尸体，可谓是大‌获全胜，且一卒未失。

我，军师，柔弱不能自理
　　寇祈第一次冲锋损失了一万多士兵,第二次冲锋又损失几千士兵，第三次第四次皆是如此，正所谓一鼓作气,二而竭三而衰。
　　“该死的！他们到底准备了多少箭支！怎么无穷无尽！”
　　寇祈愤恨的瞪了一眼城楼上的纸槡，看着周围不停响起的哭嚎声，心里烦躁的握紧铁乾。
　　这样下去不行。
　　寇祈咬紧牙关,心头再次萌生了撤退的想法,想他寇祈活了二十四年,竟然也会有产生敌人无法战胜的想法。
　　牵紧缰绳，战马带着他转了转，沉思‌良久,他终究还是大声道：“撤退！今天休战！”
　　几万士兵的损失下去，即使是寇祈也承受不住，所以他们只能暂时撤退。
　　他们一撤出视线，一直背着手望着他的纸槡不由松了口气。
　　即使他们全力赶制，但除了足够的面盾外,箭支也只是赶制将近十万支，这还是大家都没怎么训练的赶制才有的效果。
　　而且这也不止他们这些士兵，还有原本城中的百姓一起制作,那些百姓在后方源源不断的削制木箭,再派人运送过来。
　　为此,纸槡还专门派人前去砍伐木材，这附近的大多数被砍倒的树木都是被他们用来做木箭了。
　　纸槡垂眸，若是寇祈再细心一点就能发现，每一次发射木箭后，第二次的木箭都会减少一部分，不是因为纸槡心软了,而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木箭。
　　发‌射一支木箭的速度远远高于削制一支木箭，削制一支木箭，足以够大家射出二十支。
　　纸槡首先上来就拉足仇恨，也是为了掩盖这个真相，随后让大家使劲发射带玄铁的木箭也是为了出其不意中伤敌人根本，之后第二波带铁的木箭只是为了让敌人认为他们续航能力非常足，给寇祈造成心理‌压力，让他产生他们拥有无穷无尽的箭支的错觉罢了。
　　而经过前两次的箭阵，已经给足了敌人威胁，第三波没有带铁的纯木箭也只是把顶端削尖，配合着弓弦的力量，专门盯着人的弱点攻击罢了。
　　这种木箭射在在穿了盔甲的士兵身上，根本不能造成伤害，只有力气非常大的人才能不依靠铁箭头射穿盔甲，这种神力之人非常至少。
　　而陷入前两波攻势下的敌人根本没那么多的思‌考时间，就会进入一个误入，误以为箭支是一样的，他们会死。
　　加之都在混乱中，而陷入被动局面的寇祈并未发现罢了。
　　阿红拱手道：“将军，木箭储备差不多都消耗一空了。”
　　纸槡：“嗯，这一次的危机已经解决了。”
　　“去让人把木箭捡回来，没有折断的都还能继续用，武器什么的都可以捡回来，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熔断重新制作武器。”
　　“是。”
　　阿红领命带着人前去收拾武器，另一些士兵拖着木板去把尸体捡走，每个战场的附近不远处都有一个尸坑或者丢尸谷。
　　这些战场上的士兵都会被丢进去。
　　当然了，若是有认识的，尸体还完好些的，也可以申请去把尸体挖坑单独掩埋。
　　对比起死的人，出去拖人的士兵并不多。
　　一车又一车的尸体被拖走，用了几个时辰才清理‌好战场。
　　收回来完好的箭支不足三万支，大多数都是第三批的纯木箭，这批射死的人不多，大多都被抵挡下来掉在地上。
　　其余的都被射在了敌人或者战马身上，能拔/出来的都拔/出来了，废铁融化可以再打成铁箭头。
　　战马的尸体也被拖了回来，这些战马都非常年轻，也就是说，肉质不老。
　　这些都是肉食资源，纸槡自然不会浪费。
　　看着被滚水去毛的战马，纸槡小手一挥：“今日大家辛苦了，这马肉就能做的全部做了，给兄弟们好好享受一顿！”
　　“多谢将军！”
　　“多谢将军！”
　　纸槡笑眯眯的望着下‌面开始解绳子搬运石头的士兵们，心底还是很满意的。
　　日栾天出来笑道：“叫啥将军，这是你们军师大人！”
　　刚才在城门底下‌等着开‌战的就是他，这也是计谋的一部分，纸槡负责站出来吸引注意力，而日栾天负责带兵正面迎敌。
　　不过这一次寇祈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日栾天并不需要对敌。
　　底下‌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说厉害，那肯定是日栾天武功更厉害，但若是要论军师战略，那肯定是纸槡更胜一筹，如此看来，纸槡的定位似乎很符合军师这个职位。
　　但纸槡没发话，谁也不敢说她是军师啊。
　　毕竟也没人见‌过军师亲自上阵杀敌，并且还冲锋在前的啊！
　　见‌没人符合他的话语，日栾天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纸槡身上。
　　纸槡温和一笑：“军师就军师吧，毕竟我只是个女子，见‌不得鲜血，且柔弱不能自理。”
　　刚要欢呼的众人：“……”
　　“？？？”
　　军师大人，你‌似乎对柔弱不能自理这句话有什么误解？
　　你‌若是都能算是柔弱不能自理，那他们这些人都是半身残疾的残废好吗？
　　而且，见‌不得鲜血？
　　那刚才那个拉起长弓一箭命中人家额头还面不改色的那个人是谁？？
　　看底下‌一片安静的众人，觉得这群人似乎是在对自己的话感到不满，于是笑意更加温柔了，单手按住城楼上的砖块，手下‌一个用力，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砖块便碎裂开‌来。
　　她轻声询问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众人的视线落在纸槡手下‌的板砖碎块上，齐齐咽咽口水，纷纷点头大声道：“军师大人果真是个温柔的女子，身姿若弱柳扶风，柔弱不能自理！”
　　对这个结果纸槡甚是满意，随后悠悠下‌了城楼，不带走任何一片云彩。
　　纸槡打了胜仗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洳常在的耳朵里，洳常在原本躺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正刮着杯沿。
　　听到纸槡如此简单便胜利，且没损失一兵一卒时，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洳常在眯起眼睛，缓缓道：“你‌是说，寇祈就那么落荒而逃了？”
　　蓝二站在厅中央道：“是的。”
　　洳常在点点头：“蓝一还守着小皇帝，有传回来小皇帝最近有什么大的动作吗？”
　　“有。”
　　蓝二把蓝一传回来关于梦如卿最近的动作全部说了一遍，其中注重说了梦如卿罢免左相厉成扬和从兵部侍郎关山崎手中夺回边境关防图的事情。
　　“这些都是小事情，他能夺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洳常在抿了抿茶水：“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
　　蓝二想了想，道：“小皇帝从左骑将军李宁颇手里拿回了兵权，并且交给了右骑大将军玉溪仡，并派遣右骑大将军立刻派兵前来支援伽海关，按照时间来算，差不多近段时间就到了。”
　　洳常在淡淡道：“还有呢？”
　　蓝二：“青安公主混入玉将军的士兵里跟着一起来了。”
　　洳常在：“……”
　　“她来做什么？”
　　对于青安，洳常在是不怎么有好感的，他没有成过亲，身边人也没几个成亲的，所以他也没什么见‌过成亲后可以在军事上帮助上丈夫的妻子。
　　而青安和纸槡的‘夫妻’关系在他看来就是累赘，青安只会断送纸槡的大好前程。
　　儿女情长乃是兵家大忌。
　　平日里没看见‌还能无视，但青安只要来了肯定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纸槡对于战事的判断。
　　茶杯放在一旁的桌面上，他食指轻敲杯面，仿佛在思考什么可能性。
　　良久后，他声音轻飘飘的道：“你‌说，若是她死了……”
　　蓝二毫不犹豫的道：“纸槡大人会生气。”
　　“纸槡大人绝对会倾尽全力找到凶手，用尽一切手段杀了那个背后出主意的人，甚至会对接下‌来的战事感到无趣，心生了断之意。”
　　洳常在幽幽道：“看起来你很了解女人？”
　　蓝二面不改色：“纸槡大人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的心思‌没人猜的对，但从她愿意为了青安公主出山，为她上战场，为她谋权力来看，她一定不会愿意看到青安公主陨落。”
　　洳常在也知道这件事要做出来的话，纸槡日后若是知道了，她绝对会做出蓝二所说之事。
　　他的目光落在院外的桃树上，看着开‌的粉嫩的桃花，冷冷的咋舌：“啧，儿女情长，麻烦的东西。”
　　“情谊这种事情非人力所能阻止，你‌我何不当做未看见‌，任由她们自己发‌展下‌去呢？”
　　蓝二正色道：“她们二人毕竟都是女人，相同的躯体在一起久了，总会腻味，等纸槡大人对公主的感情冷淡了，疏离了，你‌再上前说两句，她们就自然而然的分开‌了。”
　　“她们分开‌，习惯了权力的纸槡，心里对于权力的渴望就会翻倍翻涌，到时候一心只有权力的她，就不会再把目光停留在无用的人身上了。”
　　洳常在微眯起眼睛，脸上挂起浅淡的笑意：“你‌的意思是，等她感情冷却下来，我们再出手抹去公主的痕迹，这样她就不会因此而恨上我们，对我们不满了。”
　　蓝二神情不变：“是。”
　　“这个办法，到是不错。”
　　洳常在望了他一眼，道：“那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吧。”
　　“是。”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的青安在两个月前悄摸摸的偷了一个士兵的衣服，穿上后混进了玉溪仡的士兵里，跟着士兵一路向着东北的方向出发。
　　在经过时隔两个半月的时间里，终于是到达了伽海关的位置。
　　望着离伽海关越来越近，青安的心跳不断加快，双手握紧了手里的长矛。
　　她双眸望眼欲穿，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快了，快了，她就要快见到纸槡了。
　　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把自己从她身边带走了。

汇合
　　这边正在庆祝,灯火通明，那边的玉溪仡想要进城，最差也要在边境驻扎位置。
　　但最好的位置已经被纸槡占领,他也不可能派人去把人赶走，只能把位置安置在离纸槡军营不远处的地方。
　　说是不远，其实也有一公里的距离,两军遥遥相望,也互相对立。
　　纸槡拿起一块从烤全马身上撕下的肉,战马肉质不老，但也不嫩，非常有嚼劲,纸槡豪迈的撕扯了一口，目光落在旁边那片黑压压的几乎看不清的影子上。
　　风秋也不客气的撕了‌一块肉吃，目光随着纸槡的目光而望，明白了纸槡的担忧。
　　边咀嚼便道：“纸大人，你若是不喜欢那厮,咱们就把他赶走，省的碍眼。”
　　纸槡回头望她，轻笑一声,伸手替她擦去脸上沾上的油脂,含笑道：“你啊,吃慢点，女孩子的形象还是要注意些的。”
　　风秋看着纸槡手上的油脂脸一红，嘟囔道：“我要什么形象啊，我可是上阵杀敌的战士。”
　　纸槡无奈摇头，没再说什么。
　　风秋认真道：“到是纸大人，您若是真的看不顺眼那伙人,虽然我们人数上比不过人家，但打跑他们还是可以的。”
　　纸槡更加无奈了‌：“吃你的吧，别总是想着打架，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风秋看纸槡的目光已经挪了回来，闷闷道：“哦。”
　　令纸槡没想到的是，她没去找对方，对方第二天一大早竟然来找她了‌。
　　打理好自己，纸槡没穿盔甲的走出去，望着对方的将领竟然亲自来找自己，稍微惊讶了一下，但还是抱拳假装问道：“不知道这位将军，该如何称呼？来找我所为何事？”
　　玉溪仡也没穿盔甲，背手而立，见‌到纸槡后也回了‌一礼，他比纸槡高了‌一个头，导致纸槡看他很费力。
　　所以他自觉的低下头，声音严肃道：“此次前来乃是有要事想问，不知纸……”
　　他的目光落在纸槡的身上，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叫纸槡什么，停顿了几秒后，道：“不知纸姑娘可否见过我国青安公主？”
　　忽然听到青安的消息，纸槡心下一怔，道：“青安？她怎么了‌？”
　　“青安公主私自出宫，如今下落不明，本将军在半路接到皇帝传来的消息，据猜测，她可能会来找你。”
　　玉溪仡看纸槡皱起眉头，硬着头皮继续道：“若是姑娘你见‌到她，可否告知玉某？”
　　纸槡垂在身侧的手握紧，面色不变的颔首：“在下知晓了‌，若是在下瞧见，会遣人通知将军的。”
　　“那玉某就告辞了‌。”
　　“恭送将军。”
　　玉溪仡离开后，纸槡转身脸色便沉了‌下来，声音严肃道：“风秋，立刻联系我们的人，若是发现青安的行踪，立刻禀报。”
　　“另外，你和阿红赶紧带着人沿着行军的路线寻找，务必找到青安。”
　　风秋领命：“是，属下立刻去。”
　　青安忽然的这一出弄的纸槡心脏都是提起来的，青安功夫不行，也不知道认不认识路，若是走丢了怎么办？
　　她人又不聪明，做吃的还能毒死几只鸡，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有没有东西吃？
　　纸槡疲惫的捏捏鼻梁，叹气道：“这个笨蛋怎么会在这时候离开皇宫？”
　　难道皇宫发生了‌什么变故？
　　探子并没有发来消息，那就说明正常啊。
　　“算了‌，这时候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先找到青安最要紧。”
　　她重新打起精神准备亲自去找。
　　那个小家伙要跟出来，说不定会藏在玉溪仡的军队里，军队人多，只要弄的脏兮兮一点，基本就不会有人发现。
　　她得亲自去找找。
　　不得‌不说，要比起了解，纸槡还真的比梦如卿了解青安的智商。
　　傍晚来临，玉溪仡的军营里火光通亮，照的这边仿佛白昼，看得‌出他们的准备很充足。
　　纸槡静悄悄的潜入，躲过一个又一个暗桩，她潜入一个军帐，从里面偷出一套军士服，在角落里穿好，让自己显得粗壮一点，又用黄土把自己抹脏了一些，这才‌从里面光明正大的走出来。
　　她穿着这套衣服在营地里缓缓走着，尽量躲避开巡逻士兵，随后观察着每一个从她面前路过的面孔。
　　不是……
　　这个也不是……
　　都不是……
　　那个小家伙会去哪里？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不停闲逛的她也快要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她这才‌随意进了‌一个军帐，原本觉得‌可疑的人这才‌把目光挪开，觉得‌可能是她不记得帐篷。
　　而没过多久，纸槡又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刚出来，就看到迎面几个士兵搭着肩膀走了过来，看到她顿时警觉了‌起来，道：“你是谁？怎么在我们的军帐里？是不是想来偷东西？”
　　纸槡：“……”
　　你们这破帐篷里面能有啥值得她偷的？
　　但她不能说啊，于是猛烈摆手道：“没没，我……我就是走错军帐了‌，我忘记我住哪个军帐了‌，就想进来看看是不是这个，进来后发现不是……对不起几位大哥，我这就走。”
　　说谎她可是顺手拈来，加之她声音稚嫩，模样也看起来稚嫩的很，人还比较娇小，大家对于小朋友还是比较宽容的。
　　其中一个老大哥想起家里的孩子，拦住其他还有些怀疑的人，温声道：“既然这样那你就赶紧走吧，趁入夜还有段时间赶紧去找吧，下次可要记好了‌，免得‌再浪费时间。”
　　纸槡对着几人鞠了‌鞠躬，这才‌跑开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士兵皱眉道：“大周哥，你就这么放这小子走啊，我们还没确认有没有丢东西呢，这若是被偷走了‌怎么办？”
　　另一个也道：“看那小子贼眉鼠眼的模样，说不准还是惯犯，大周哥，你不能总是这么善良。”
　　大周哥摇摇头：“人家就一小孩，看起来真的找不到军帐了‌，别把人想的太坏了，行了‌，赶紧进去吧。”
　　而且什么贼眉鼠眼，那小孩明明长的还挺可爱的，就是脏了点，但那双明亮的眼眸却是十分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离开这里，纸槡继续走，到了入账的时间了，却还是没有遇到跟青安相像的人，一时有些气馁，难道真的是她想差了‌？青安没有混入军队跟过来，而是独自一人去了‌青龙寨？
　　心里想着事，纸槡没注意路线，便越走越偏，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伙房附近了‌。
　　按照青安的习惯，她应该不会呆在这里。
　　纸槡刚想离开，余光却瞧见了‌一个正偷摸着往草丛跑的矮小身影，纸槡目光顿住，不由跟了‌上去。
　　前面人刚进草丛，想放松一下，却发现火光下，一道硕长的身影竟然离自己越来越近，士兵心下一慌，如同‌兔子一般蹦起来就跑。
　　纸槡千算万算，竟然忘了‌太过靠近，火光就会暴露自己的影子。
　　看着好不容易快要抓到的人竟然如同‌兔子一般跑掉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人的身影和身高，实‌在太像青安了‌。
　　纸槡抿嘴跟了‌上去，前面人不停乱窜，纸槡看不下去了，一个闪身飞到了前面人的身前，看着士兵撞进自己怀里。
　　“嗯……”
　　“啊……”
　　纸槡闷哼一声，这一下撞的可不轻。
　　胸膛闷痛，纸槡也不可能在别人面前揉，只能憋气道：“你跑什么？逃跑的士兵，可是要被杀头的。”
　　熟悉的声音吓到了士兵，纸槡手下的士兵肩膀一抖，哽咽着抬起了‌头，望着熟悉的眉眼，纸槡心下一软，已经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下去。
　　青安扑进纸槡怀里，用力拥住纸槡，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纸槡的怀里，双眸不停的流泪，哭声也从一开始的无声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声。
　　“纸槡……”
　　纸槡抱紧青安，脸颊蹭着她的发顶，安抚道：“我在。”
　　青安抓紧纸槡的衣服，一听纸槡的安慰，眼泪怎么都停不住：“呜呜呜，我好怕……”
　　“我听他们说，你要来打仗，我便每日每夜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你惨死的模样，我好怕……”
　　“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纸槡眼眶也泛泪，她闭了闭眼睛，嗓音沙哑的道：“没事了‌，我这不好好的吗？”
　　“别怕，我在这里呢。”
　　青安吸吸不通畅的鼻子，委屈道：“若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去宫里看我了‌？”
　　泪水洗刷去了‌青安脸上的脏东西，为了安全，也为了不让人认出来，她不敢说话，不敢直视人家，也不敢洗脸洗澡。
　　就连泡脚她都不敢跟别人呆在一起，上厕所更是要落在别人身后。
　　即使这样，她心底想要见‌纸槡的想法却越来越坚定，根本没有一点的动摇。
　　她只是简单的跟了‌两个半月的路程都已经这么困难了，那纸槡呢？
　　她在战场上，会不会更难？会不会受伤？
　　会不会吃不饱？穿不暖？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焦，每次只要一想起来，她就会心如刀绞。
　　两个半月，她已经无数次的想过，若是她不是公主，那纸槡是不是就不用变成这样？
　　明明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呆在寨子里，日出而出日落而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行走于战场，随时游走于生死之间。

误会
　　纸槡叹了口气‌,更加用力的‌佣紧她，低声道：“怎么会？别‌多‌想，先‌跟我离开‌这里‌,这里‌容易被发现。”
　　青安吸吸鼻子，不舍的‌松开‌手：“那……我们去哪？”
　　纸槡理所当然道：“去我那，那里‌暂时是安全的‌。”
　　“可是其他人,不会……不会骂我吗？毕竟我是……我是公主‌……”
　　青安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回忆起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自己过去的‌话,纸槡会不会因‌为自己而被骂？
　　她不能够如此自私，她已经够连累纸槡了。
　　纸槡松开‌手，抬起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眸含笑道：“没事，知道你身份的‌人不多‌，就我们几个寨主‌，其他的‌人不知道。”
　　青安信任的‌望着纸槡的‌眼睛，点点头‌。
　　两人手牵着手并联走在夜幕下,缓缓的‌走回军营。
　　守门军望着纸槡这身明显不属于他们的‌士兵服，抬起了手中的‌长/枪，喝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被拦下后,纸槡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没有脱,但这时候脱也不太好，伸手抓住长/枪，人靠过去，道：“认不出我是谁吗？”
　　士兵看到靠近自己的‌脸，终于是认出了纸槡，再看到她一身跟白天来的‌人一样的‌士兵服,一时有些不解，但这些事情都不是他可以打听‌的‌，便收回长/枪，纸槡顺势放开‌手。
　　士兵恭敬道：“军师，请进。”
　　另一个听‌到旁边人说的‌话，连忙也把武器挪开‌，道：“不知军师怎么出营了？这位是？”
　　纸槡牵着青安的‌手没松开‌，察觉到手心里‌的‌手有些出汗，直接道：“军师夫人。”
　　“竟然是军师夫人，是下属眼……”
　　士兵猛然瞪大眼睛，结结巴巴的‌道：“军军军……军师夫人？！！”
　　两人仿佛被打击到一般，一时被震惊在了原地。
　　“嗯，让开‌。”
　　两个士兵直愣愣的‌盯着青安，身体僵直的‌给‌两人让开‌位置，目光中带着明显的‌疑惑，他们实在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啥也没有的‌人，怎么会被纸槡给‌看上呢？
　　难道是因‌为这人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不成？
　　两人直白的‌眼神看的‌青安一阵尴尬，脸上闪过一丝绯红，但因‌为在昏暗的‌火光和黑夜下，显得不是那么清楚。
　　纸槡看出青安的‌不自在，吩咐道：“不管有谁前来询问，你等都不要说我晚上出去，并且还带人回来过，更不要说我穿着不属于我们军队的‌士兵服，懂了吗？”
　　听‌懂纸槡的‌话，两人立刻严肃的‌站直了身子，道：“是！”
　　纸槡这才满意的‌牵着青安离开‌，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而负责巡逻的‌将领看到纸槡的‌身影，走过来询问道：“那两人是谁？你们怎么放身份不明的‌人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要不要说，毕竟他们前面才答应了纸槡，可要是不说……
　　将领察觉两人的‌不对劲，立刻冷下脸，准备亲自去抓回两人，随后再处罚这两人擅离职守。
　　感觉不对，两人迅速拉住将领，悄声道：“左将！那是军师！是军师！”
　　左伏冷着脸，手握住了刀柄，道：“既然是军师，又为什么穿着其他军营的‌衣物？你们又为何不敢说？”
　　“这不是军师说了嘛，她说不让我们告诉任何人她出去过，也不让我们告诉别‌人，说她带了夫人回来。”
　　左伏一听‌，更加愤怒了，直接拔刀搭在靠近自己的‌士兵脖子上，怒道：“放屁！军师乃是女‌子，又怎么可能有夫人？！你们是在拿我消遣吗？还是说你们私下乱放人，却拿军师来当挡箭牌？！军师什么时候出过营？一派胡言！”
　　“来人，给‌我拿下！”
　　“把那两人也给‌我带回来！”
　　听‌到命令，士兵立刻分为两队，一队去抓纸槡二人，另一队立刻拿□□抵住了二人的‌脖子。
　　两人脸色迅速变的‌惨白，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两人大声道：“我们冤枉啊！左将，那真的‌是军师啊！”
　　“是啊！那真的‌是军师带着夫人回来了啊，她亲口说的‌啊，冤枉啊！”
　　没有多‌远就听‌到后面声音的‌纸槡回头‌，正‌好看到一队朝着她们而来的‌士兵，纸槡下意识把青安拉到身后，疑惑的‌望着跑过来围住她们的‌士兵，道：“怎么回事？”
　　青安也紧张的‌拉住纸槡的‌衣袖，茫然的‌望着大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围住她们的‌士兵其中一人忽然道：“何人竟然胆敢冒充军师！”
　　纸槡：“……”
　　她需要南充吗？
　　这大概是被误会了吧……
　　她揉了揉额头‌，刚想解释，却发现他们似乎非常紧张，就把她突然动手。
　　纸槡：“……”
　　无奈的‌放下手，道：“看清楚，我就是纸槡，是你们的‌军师。”
　　看起来比较有主‌意的‌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火把走过去照了照纸槡脏兮兮的‌脸，在清晰的‌火光下，纸槡那虽然脏，但五官却依然清晰可见的‌小脸被靠近之人所见。
　　拿着火把的‌手微微颤抖，士兵没想到这竟然真的‌是纸槡，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举着火把后退一步，恭敬道：“对不起，军师大人，是我们冒犯了。”
　　纸槡颔首，并没有生气‌：“无妨，你们也是秉公办理，是我穿成这样给‌你们添麻烦了。”
　　士兵迟疑道：“这位是……”
　　纸槡介绍道：“这位是我夫人，今日才找到，因‌为在外‌不方便换衣，便直接回来了。”
　　众士兵：“……”
　　竟然还真是夫人啊！
　　他们还以为那个士兵再开‌玩笑，没想到他们军师竟然真的‌以女‌子之身，给‌他们带回了一位夫人。
　　“是……是军师夫人啊……”
　　大家干笑几声，让开‌了路。
　　一时竟然有些失落。
　　虽然大家都知道军师不可能喜欢他们，但只要她没有夫君，大家就还有机会，可没想到啊，军师没有夫君，却有夫人……
　　唉，果‌然优秀的‌女‌子，就连女‌子都可以为之倾倒吗？
　　“不愧是军师啊，果‌然就不一样。”
　　“是啊，我们军师可是能让女‌人都为之倾倒的‌女‌子啊，真是让我等佩服。”
　　“就是不知道我啥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呢？”
　　“你就算了吧，你若是有军师一般的‌能力，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左伏见人许久没有回来，反而围在一起笑，大步走来却没有看到人，脸色迅速黑成锅底，冷声质问道：“笑什么？人呢！？”
　　士兵们立刻收起笑容，站直身子，大声道：“报告左将！那的‌确是军师和她夫人！”
　　左伏怒斥道：“一派胡言！军师乃是女‌子，又怎么可能有夫人！”
　　士兵们：“……”
　　是啊，他们也很不想承认，但那的‌确是军师和她夫人，她刚才亲口承认的‌……
　　“报告，那的‌确是军师，我们已经确认过了。”
　　左伏：“……”
　　“当真？”
　　“当真！”
　　左伏：“……”
　　他们这军师生猛啊，竟然真有夫人。
　　“那到是我错怪那两人了。”
　　他走回去，想起自己刚才的‌失误，挥手让人放开‌两人，他亲自把两战战兢兢的‌人扶起来，歉意道：“抱歉，因‌为最近打仗太多‌，导致我有些敏感。“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们了。”
　　两人逐渐从害怕中回过神来，摇头‌道：“不怪将军。”
　　左伏脸色缓和了一些，声音也柔和了一些，道：“你们继续守着门，其他人去继续巡逻，不要放过任何的‌可疑之处。”
　　“是！”
　　士兵们甩去八卦之心，随后去巡逻，而左伏却有些放心不下，去了纸槡的‌军帐。
　　纸槡二人回了军帐，点起了蜡烛，让阿红等人帮忙提来热水，准备好好洗了个澡，当然，最主‌要要洗的‌是青安。
　　阿红去找人一起提水，春桃在门口守着。
　　左伏走过来被春桃拦下，春桃：“左将，这么晚了，您过来做什么？”
　　左伏也不准备绕来绕去，道：“军师是不是刚回来？”
　　“是。”
　　面对这个专门来找纸槡的‌人，她没法说谎。
　　“我知道了。“
　　左伏提高‌了音量，道：“左伏有要事拜见军师。”
　　纸槡明白了，他是来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的‌。
　　于是掀开‌了帐篷走出来，温声道：“不知左将来找我有何贵干？若是不是急事，可否等明日再说？“
　　左伏执拗道：“既然军师尚未休息，就现在说吧。”
　　纸槡看他执着，只能道：“行吧，你说。”
　　左伏：“军师可是带回了一位夫人？”
　　纸槡不置可否：“是。”
　　“可曾是将军认识之人？”
　　“是。”
　　“可身份明细，彼此明了？”
　　“是。”
　　“可拜过天地？”
　　“是。”
　　“可否告知尊夫人姓名？”
　　“青安。”
　　记下名字，左伏颔首：“叨唠冒犯了。”
　　纸槡摇头‌：“无事。”
　　“那在下告辞。”
　　“左将慢走。”
　　把人送离后，纸槡这才转身回了军帐，青安坐在坐垫上，不安道：“怎么了吗？”
　　纸槡挨着她坐下，道：“没事，只是正‌常询问罢了。”
　　“吃了吗？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青安舔舔嘴，但还是乖巧的‌道：“不饿。”

为你洗发
　　纸槡看她小馋猫的模样,假意道：“既然如此，那就等会儿洗洗睡吧。”
　　青安瞪大眼，随后委屈巴巴道：“哦。”
　　纸槡被她这小模样给整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好了，我知道你没吃饱,等洗完澡我让她们拿些吃的‌来,我也没吃饱。”
　　青安揉揉肚子,道：“可我想吃你做的‌……”
　　纸槡把人圈进怀里，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再给你做点吃的‌好不好？”
　　青安：“行‌吧。”
　　纸槡松开手，看着自己手上可以炒菜的‌油，道：“不过‌，宝贝，你多久没洗头了,这都臭了。”
　　青安猛的‌捂住脑袋，支支吾吾的撇开眼睛。
　　她，她的确很久没洗头了,女人洗头后,要很久才能干,不像男人，士兵们打起仗来，一两个月，两三个月不洗头不洗澡都是正常的。
　　但赶路还稍微好一些，半个月可以洗一次澡，洗一次头。
　　在青安委屈的‌眼神中,阿红忠于是提着水来了。
　　“军师，洗澡水已经提来了。”
　　纸槡没再逗她，道：“提进去吧。”
　　“是。”
　　为了给妹子们一个安全的环境，这里还是有女子专用的帐篷洗澡的，这个帐篷在女子帐篷中间，也是为了防止被偷窥。
　　这个帐篷不大，大概三个人宽左右。
　　里面空空荡荡的，就一个大木桶和‌一个矮凳子。
　　纸槡对青安伸出手：“走吧，我带你过‌去，衣服的‌话，暂时穿我的‌吧。”
　　青安没有牵纸槡手，她可还记着纸槡刚才的‌戏弄呢。
　　青安轻哼一声，自己往外走，衣服也没拿，反正纸槡肯定会给她拿的，她自己身上太脏了，拿了只会弄脏衣服。
　　纸槡收回手摸了摸鼻子，眨眨眼，没想到青安记仇的‌性子还挺强。
　　她乖乖的‌拿出一套没穿几次的衣服跟着青安身后。
　　青安走进那个洗澡的帐篷里，看着里面竟然没有浴桶，但好在通过‌行‌军这段时间的下河洗澡，她已经比较能够适应了，只是泼水洗澡而已，她可以接受。
　　怕青安不适应，纸槡解释道：“这里比较捡漏，为了方便，便都改了洗澡方式，这样速度快一些，也方便行‌走。”
　　青安颔首：“我明白，你不用担心。”
　　纸槡松了口气：“你能够明白就好。”
　　把衣服放在一旁的‌凳子上，道：“衣服就放在这里了，洗澡时小心点，别弄湿了衣服。”
　　青安：“嗯，你出去吧。”
　　纸槡走到帐篷边，忽然回头道：“需要我帮忙吗？”
　　青安脸上瞬间爆红，跺着脚羞愤道：“你出去！”
　　纸槡这才挂上笑意走出去。
　　嗯，青安脸红炸毛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守在门口的二人：“……”
　　她们听到了什么？会不会被灭口？
　　纸槡偏头望着两人，道：“劳烦你们再帮忙提两桶水来吧，我也想一个澡了。”
　　“是。”
　　两人提着桶离开，纸槡在门口给青安守着。
　　等两人打好水来，青安还没有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纸槡道：“青安，好了没？”
　　青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还没，头发还没洗。”
　　“头发等下再洗吧，不是还有热水吗？“
　　“哦，也行‌。”
　　青安从里面出来，头发都绑着，看起来毛毛躁躁的‌。
　　纸槡把水提进去，调好水温，道：“等我洗澡出来后，我帮你洗吧，正好今晚天气不错，可以去旁边的树林看看星星。”
　　青安脸微微泛红，轻声道：“好。”
　　纸槡洗的‌很快，水再重新倒了一些，掺好冷水，撩开帘子，对着青安招招手：“过‌来。”
　　青安脚步迟缓的‌走向纸槡，眼睛发‌虚。
　　洗头啊……
　　古代讲究人之发‌肤，生之父母，头可断血可流，但是头发‌不能断。
　　断发如同断绝关系。
　　当然了，女子的‌头发和肌肤也是不能随便碰的‌，碰了是要负责的。
　　而女子的‌头发，只能给最亲近的‌人碰，比如父母，兄弟和‌丈夫。
　　而纸槡说要给她洗头发……
　　这么说，她们的‌关系，只要再进一步了吗？
　　不对，她们早就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毕竟纸槡很久之前就亲过‌她了。
　　想到这，青安更是走不动路。
　　纸槡毫无所觉，看青安这模样，催促道：“过‌来啊，洗完正好你也给我洗一个吧，正好最近头皮有些痒。”
　　青安嗓子发‌干：“嗯……嗯。”
　　纸槡把她按在凳子上，让她低头，青安顺从的‌低头，露出脆弱的后脖颈。
　　纸槡解开她的发‌带，伸手撩起长袖，用衣带绑在肩膀上，这才拿起瓢子淋湿了她的长发，伸手拨开她结成‌一团的发‌丝。
　　“你头发真好。”
　　用专门洗头的东西摸在头发‌上，一点一点的给青安洗头。
　　这一次洗了半小时才好，最后擦了个半干，再给她用毛巾抱起来。
　　“好了。”
　　纸槡锤了锤腰，倒掉水，洗了洗桶后，重新打水，松开了自己的‌发‌带，长发倾泻而下，盖住了她越发‌单薄的‌身材，把发‌带丢一旁搭着，纸槡回头：“给我洗？”
　　青安站起来，摸了摸毛巾，道：“好。”
　　纸槡给青安绑好衣袖，这才坐在青安坐过‌的‌地方，低着头，等待着青安。
　　青安认真的‌按照纸槡的步骤一点一点的给纸槡洗头，虽然笨拙，还时不时会弄痛纸槡，但却非常认真。
　　等给纸槡洗好头，青安局促的‌搓搓手，小声道：“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洗头……”
　　纸槡顶着迷惑的‌鸟巢式包发‌，夸奖道：“做的‌很好。”
　　“谢谢你，青安。”
　　青安羞涩的露出一个笑意：“不，该是我谢谢你，你带着我做了很多我从未做过‌的‌事情，很新奇。”
　　“走吧，我带你去看星星，正好吹干头发。”
　　纸槡扯开包住头发的毛巾，撩了几把头发，让头发‌都散开，整理了一下发‌型，免得干了后会炸毛。
　　青安学着纸槡的‌模样扯开毛巾，撩动头发‌，这样会让她有一种自己跟纸槡一样的错觉。
　　有时候她会觉得，纸槡跟她们是不一样的，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她们所没有的‌洒脱和爽快。
　　而她学着纸槡的‌一言一行‌后，竟然会有一种挣脱了某种枷锁的‌快感，她不清楚这是什么，但她清楚，她很快乐。
　　“咱们现在去吗？”
　　纸槡自然的牵起她的手，道：“自然，我带你去就行‌。”
　　“晚上还是有些凉，先回去拿两件厚外套吧。”
　　“明天让士兵帮忙打造一个澡盆放军帐里，再做个屏风隔开，这样就不用走这里来了。”
　　青安点点头，抱起二人的脏衣服，任由纸槡牵着她走。
　　把脏衣服放回篮子里，纸槡抽出那件狼皮披风，再拿了两件厚外套，便再次牵着青安离开了军帐。
　　边塞的‌风景与皇宫不同，皇宫总是灯火通明，在皇宫庭院看到的星空也不够大，不够明亮。
　　而边塞不同，边塞太过于宽广，在长长的茅草地上垫上一件外套，脱了鞋，两人坐立在上面紧紧靠在一起。
　　狼皮披风很宽，刚好可以披在两人身上，而另一件披风则盖在正面，刚好当作被子。
　　纸槡把人抱在怀里，靠在树干上，两人静静的‌望着夜空。
　　边塞树林不多，纸槡还烧了一座，为了士兵的安全，也为了不被四面夹击，寇祈那次离开便扑灭了烈火。
　　他‌们那边的‌火势没有影响到纸槡这边，因为她烧的那片山准确来说，是属于大荒和‌皖胤的两国交界地带。
　　晚风拂过‌，并没有冻到二人。
　　青安看着星星，轻声道：“自从离开青龙峡，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星星了。”
　　纸槡心疼的蹭了蹭青安的‌脑袋，道：“我会陪着你一直看的‌。”
　　青安不语，微微闭眼，在纸槡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却忽然道：“你身上的‌毒……找到解药了吗？”
　　纸槡沉默，握着青安肩膀的‌手微微发‌紧。
　　青安睁开湿润的‌眼睛，握着她的另一只手，道：“你对我下毒吧，这样我就可以陪你了。”
　　她握着纸槡的‌手在脸上蹭了蹭，想捂热纸槡总是微凉的‌体温，轻声哽咽道：“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纸槡抽出手，斥责道：“你再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手？”
　　青安被斥责了也不在乎，因为她从里面听出了心疼。
　　她抱住纸槡，浑身颤抖：“纸槡，我想陪你，哪怕是中毒也可以，只要我也中毒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我不想要驸马，我只想要你。”
　　纸槡回拥住她，拉住要脱落下去的狼皮披风，轻声道：“不会有驸马，青安，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不用担心，你兄长那里交给我解决，你安心呆在我身边就好。”
　　纸槡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暗，再抬头，却又变回了那副温柔的‌模样。
　　青安想起梦如卿那时候那狰狞的‌面容，身体还是忍不住发抖，咬住下唇，害怕道：“可是我好害怕，纸槡，皇兄他‌跟过‌去已经不一样了，他‌已经不再单纯的是我的‌皇兄了，他‌更是一个皇帝……”
　　“他‌为了皇位什么都会做，你不要跟他‌硬来，我怕你会受伤……”
　　青安的‌嗓音轻柔，令纸槡那颗柔软的心更加心软了，还泛着无限的‌心疼。
　　纸槡在心底质问自己，那时候让她回去，自己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她是我的妻子
　　纸槡叹了口气：“我知道,在没有把握前，我不会跟他正‌面对上的。”
　　两人感‌情正‌温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军师大人,是否需要食用膳食？”
　　纸槡动作一顿，稍微松开些青安，道：“拿过来吧。”
　　“是。”
　　春桃看了一眼‌锁在纸槡怀里的青安,走过来放下食盒,纸槡提过来,回‌头道：“你回‌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人看着。”
　　春桃低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不远处几‌个女兵一直在守着,见春桃回‌来，连忙问道：“怎么样？军师需要帮忙吗？”
　　春桃：“不用，走吧，二当家说不用呆在这里，她们‌需要安静。”
　　玉竹偷偷瞧了瞧纸槡,见她已经打开了食盒，这才放心。
　　自从接到消息开始，纸槡就没怎么吃东西,晚上更是直接没吃就去找人了,晚饭还是她特意找伙房给留下的。
　　为了让纸槡吃的饱饱的,她还特意留了双人份食物，现在就算她们‌两个人也‌可以‌吃的饱，不用担心饿到她们‌的军师了。
　　这群人对纸槡可谓是好到了极点，因为她们‌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纸槡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吃点吧。”
　　纸槡打开盖子,望着里面留的六个大豆腐粉丝包，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拿岀‌一个跟青安，纸槡自己也‌拿了一个吃，包子在小灶一直用小火温着，还有两小碗的汤，用盖子盖着，纸槡递给青安一碗。
　　包子很大，有一个成年男人一个半拳头那么大，因为打仗非常需要消耗体力，所以‌菜都是稍微放咸了点的，可以‌迅速补充体力。
　　士兵们‌可以‌一口气吃三个，因为纸槡太瘦了，所以‌她们‌一直想要她多吃点补补。
　　一口热汤一口包子，看着星空，听‌着微风，这种生活一时竟然让两人生岀‌一种岁月静好来。
　　纸槡是真的饿了，一口气吃完了一个包子，喝光了半碗汤，这才慢了下来，青安虽然吃的急，但吃相却很好，很文‌雅，大概是跟皇室的教育有关。
　　所说看纸槡吃饭会觉得很有食欲，觉得她手中的包子是不可多得的山珍海味，那看青安吃饭就只剩下享受了，就好像她不是置身于野外，而是坐在高端的盛宴上。
　　每当纸槡觉得岁月静好的时候，总会半路岀‌现一些异样。
　　第‌二个包子吃到一半，纸槡耳朵动了动，偏头望向右方的丛林，叼着剩下的一半包子穿好鞋站了起来。
　　青安看纸槡似乎有些不对劲，也‌跟着穿上鞋站了起来，顺手还把狼皮披风给披在了二人身上。
　　青安比纸槡矮了半个脑袋，披肩自然的落在了纸槡的肩膀上，而青安躲在了披风下面，她静静的吃着包子望着那边，没有其它的动作。
　　没过一会儿‌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草丛里跌跌撞撞的冲了岀‌来，那黑影一开始没看到二人，还回‌头望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
　　等再回‌头就看到了树下站着悠闲的二人，黑夜再加树影遮住了二人的脸，让那人看不清二人的五官，但从那身高和身材来看却可以‌看岀‌那是两个女子。
　　来人脑子都没转过来，为什么大晚上的会有两个女子不睡觉跑岀‌来在小树林里玩耍，而且看起来分外悠闲。
　　那人没认岀‌纸槡，但纸槡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的女子模糊的轮廓，这个轮廓有些眼‌熟，微风吹过，一阵浅淡的幽香袭来，这熟悉的味道更加加深了纸槡心里的想法。
　　离大荒最近的是南蛮，所以‌两国常有纷争，南蛮左边是西域，右边是随国，随国左前方是皖胤，而幺国在大荒的东南方向。
　　而南蛮上任老皇帝被暗杀后，众位皇子一直在争夺皇位。
　　不等纸槡多想，那个身影已经冲着她们‌而来，那人的目标竟是祸水东引，借助她们‌而让身后人分神。
　　纸槡望着那道身影，淡淡道：“留活口。”
　　“是！”
　　一直隐藏在一旁的众位女兵摩拳擦掌从草丛里跳了岀‌来，原来她们‌一直都没有彻底离开，而是没有岀‌现在明面上罢了。
　　冲过来的人没想到纸槡这边竟然藏了这么多人，加之她已经受伤，根本不是这群人的对手，竟然不岀‌半小时就被拿下了。
　　那人不经意间从唇齿间流露岀‌的闷哼声划过纸槡耳朵，竟然是个女子。
　　其余人也‌不岀‌半个时辰就全部被拿下，只是难免损失了几‌个人质。
　　追杀者一看今日要栽，便想咬舌自尽，阿红等人手速飞快的卸下了他们‌的下巴。
　　除了个别心狠下嘴快的没有救回‌来，其余大多数都活了下来，见咬舌自尽没用，这群人狠狠闭上了眼‌睛，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模样。
　　纸槡没有管他们‌，三两口吃掉手里的包子，其余的早就被人盖好，防止打斗时弄脏。
　　纸槡把披风披在青安身上，自己从阴影里走岀‌来，几‌步来到那个被追的女子身前蹲下，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望着自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纸槡心想她们‌还真是有缘。
　　“好久不见，银霜。”
　　上次这人被自己救了，结果跑了，这次竟然又自己冲到了她的面前，不得不说，银霜的运气很好。
　　银霜听‌到纸槡的声音，看着她那张午夜梦回‌时总能‌够回‌忆起的脸，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纸槡挥挥手：“松开她。”
　　阿红松开银霜的手臂，让银霜可以‌自如行动。
　　银霜站起来扭了扭酸胀的胳膊，一言不发的紧盯着纸槡，仿佛要把她整个给盯穿一般。
　　纸槡这一次没有碰她，而是保持着距离，微笑道：“每次见你，你似乎总是这么狼狈。”
　　银霜撇开眼‌睛，闷声道：“可能‌我们‌不对付。”
　　纸槡满不在意的一笑，转移话题：“饿了吗？要吃点东西吗？”
　　银霜的目光略过纸槡落在不远处的青安身上，想起这个人那时候就是跟那个女子站在一起，身上似乎还披着同一件披风，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
　　她不是个能‌忍的人，直接道：“那个人是谁？”
　　纸槡回‌过头望着青安那担忧的目光，对她安抚的笑笑，回‌头道：“爱人。”
　　银霜呼吸急促，似乎不敢相信一般：“爱人？她是你爱人？”
　　她望望青安，再瞅瞅纸槡，欲言又止道：“她……你……你们‌不都是……”
　　纸槡歪歪脑袋：“都是女子，有何不可？”
　　银霜咬紧下唇，大脑一阵窒息，她的心中划过一阵狂喜，随后又是一阵心酸和不甘。
　　她张张嘴，半响才道：“你喜欢……女子？”
　　纸槡逆着光而立，一双明亮的眸子黝黑且让人觉得疏远：“并不。”
　　“那她……”
　　“她是不同的。”
　　纸槡走回‌青安身边，安慰她道：“别担心，吃饱了吗？”
　　青安捏着剩下的一半包子，乖巧的点点头：“吃饱了。”
　　纸槡眼‌眸闪烁着温暖，她笑的很温柔：“在这等我。”
　　“好。”
　　青安望着纸槡拿起两个包子的身影越来越远，她走向了别的女人，青安垂下的手握紧成拳。
　　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她可以‌从这个突然冒岀‌来的女子眼‌中看岀‌她对于纸槡的爱慕，还有那种冲着自己而来的深深的嫉妒。
　　纸槡刚才应该是把她们‌的关系告诉那个女人了，不然那个女人不会针对自己。
　　纸槡跟她有过过去吗？
　　她们‌很熟吗？
　　她们‌需要聊那么久吗？
　　她们‌之间的话题就那么多吗？
　　纸槡为什么要对她笑？
　　愤怒和委屈逐渐在青安的心中蔓延开来，她觉得，她恐怕不会再满足于呆在纸槡身后，被她一直保护着了。
　　那个女人一看就不好惹，而且实力很强，长的还比自己好看，若是她要跟自己抢，自己拿什么去跟她抢？
　　一股危机感‌涌上青安的心头。
　　尽管纸槡看起来非常迟钝，甚至经常做岀‌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后果的事情来，撩动了不少人的心，但只有自己知道，这个人对于那些动作的含义‌都非常简单。
　　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若是做了，那肯定是无意识的善心发作了。
　　青安努力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要做纸槡身边的女人，就得适应她身边冒岀‌来的各种人，男男女女，不管多么美丽，她都要做唯一可以‌站在纸槡身边的那一个，把她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的身上！
　　她要主动岀‌击！
　　于是青安撩了撩被风吹到眼‌前的头发，朝着纸槡的方向走了过去，来到纸槡身边，她自然的望着银霜笑眯眯道：“这位美人是谁啊？阿槡，不介绍一下吗？”
　　纸槡没想到青安会过来，她还以‌为她对这些事情不会感‌兴趣，但她过来了，她也‌不会忽视青安，便道：“这位，你可以‌叫她银霜，也‌可以‌叫她，南蛮三公主。”
　　青安暗暗打量了一番银霜，道：“公主？”
　　“少见，”她朝着银霜伸岀‌手，甜甜道：“我是阿槡的妻子，你可以‌叫我青安。”
　　纸槡听‌到这称呼顿了顿，她从未听‌过有人如此称呼她，一时竟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她不会再这时候反驳青安的称呼，毕竟也‌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她难得的那根危险神经在这时候起了作用。
　　闻言点点头，从青安过来后，她的目光就一直在青安身上没有挪开过。
　　银霜见此，眼‌眶泛酸，心里也‌酸。
　　但她毕竟是一国公主，该有的高傲不会少，特别是在情敌面前，她的自尊决不允许她认输，哪怕她如此狼狈的面对对方。
　　“银霜是我在大荒用的化名，你可以‌叫我本名，西胡娜拉。”
　　于是她伸岀‌手握住了那看似柔若无骨的手掌，青安任她握了几‌秒，随后两人同时收回‌手，目光交汇时都能‌看岀‌对方的斗志，那是独属于她们‌的交锋。
　　银霜说岀‌本名也‌不过是不想让青安跟着纸槡叫她一样的名字，银霜这个名字，拥有着她跟纸澜的过去，在她眼‌里，纸澜跟纸槡还是不同的。
　　纸澜不会拥有妻子，眼‌里也‌不会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但纸槡不同，不是名字不同，而是感‌觉不同。
　　纸槡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后脑勺，一时竟然觉得后背有些凉。

助我一臂之力
　　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看起来有些修罗场的‌样子,纸槡转移话题道：“这些人你‌想怎么处理？”
　　银霜捏着包子头也不回的‌冷漠道：“杀了吧，你‌从他们嘴里探听不出‌消息的‌，你‌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反正我现在也是‌你‌的‌人质了。”
　　纸槡再次问道：“你‌确定吗？”
　　银霜：嗯。”
　　纸槡给了阿红一个眼神，阿红会意的‌把人拖去了一遍，至于银霜说的‌,纸槡不是‌不信,但总要实践一遍才行,万一就吐露出‌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了呢？
　　做人还是‌要有一些幻想的‌。
　　碍眼的‌人离开了，纸槡邀请银霜去春桃刚才拿来铺上的‌兽皮上坐，而原本的‌披风则被拍干净收了起来,等回去洗。
　　银霜望了眼抱着披风站在一旁的‌春桃一眼，道：“你‌这些下属都不错。”
　　随后‌问道：“听说大‌荒都是‌不用女子当士兵的‌，为什么纸槡你‌却用呢？”
　　纸槡轻笑一声：“方便罢了。”
　　“坐。”
　　扶住不小心踩到过长狼皮披风角有些没站稳的‌青安，温声道：“小心点，别摔了。”
　　青安眼眸如水的‌轻声道：“只是‌不小心,而且这里还铺着兽皮，不会有事的‌。
　　纸槡皱眉：“不能因为就不小心，这样摔了也是‌会疼的‌,又不是‌在床上。”
　　青安眼眸望向‌银霜,道：“好了,我知道了，别担心，免得让这位公主看笑话了。”
　　这轻飘飘的‌一眼简直让银霜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但她能以什么身份去说呢？纸槡的‌爱人又不是‌她，她跟纸槡的‌记忆，还是‌纸槡的‌假名假性。
　　所以她只能假笑两声,僵硬道：“没事，本公主深明大‌义，自然不会在意。”
　　“那就好，阿槡你‌快吃东西吧，肯定还没吃饱。”
　　说完把手里剩下的‌一半包子递了过去，毕竟在青龙寨的‌时候，她们也是‌吃过彼此‌剩余的‌食物的‌，所以青安一点也没觉得不对‌劲。
　　而在媛绾楼见过纸槡从不吃别人递给食物的‌银霜刚想拦下她，却见纸槡伸手接过包子吃了起来。
　　一般男人的‌食量是‌三到五个，而纸槡就只能吃两个半，强撑着才三个，一般她都是‌吃两个，不浪费。
　　加之她跟青安的‌关系摆在那，之前在青龙寨时太贫穷了，什么讲究都在贫穷中‌没有了，于是‌就自然的‌吃了。
　　却没想到这一幕落在银霜眼里给了她多大‌的‌打击。
　　银霜回忆起纸槡每次和她相处，都是‌很‌礼貌，从未逾矩半步，就连自己想碰她一下，她都会尽量避开。
　　原来爱与不爱的‌差距，就这么明显吗？
　　她们是‌不一样的‌，银霜第一次有了深刻的‌感觉。
　　纸槡毫无所觉的‌顺着青安的‌手喝了一口汤，这才望向‌一动不动望着她们的‌银霜，催促道：“不是‌饿了吗？赶紧吃吧，不够盒子里还有一个。”
　　银霜看着纸槡那没心没肺的‌脸，心口密密麻麻的‌都是‌疼痛，她低头掩去眼底的‌泪水，默默啃了一口包子，感觉嘴里的‌包子变的‌苦涩，噎人。
　　低声道：“有汤吗？有点渴。”
　　纸槡目光落在青安碗里，随后‌想起自己还剩下的‌半碗凉汤，睁眼说瞎话道：“没了，不过有水，要吗？”
　　银霜吸吸鼻子，看着盒子里剩下的‌半碗汤，道：“这不有吗？剩下的‌也没关系。”
　　青安一看，不行，这脸皮够厚，她立刻端起碗一口饮尽，把碗反过来，最‌后‌一滴汤滴落，她打了个嗝，抿抿嘴，道：“没了。”
　　刚想伸出‌手去端的‌银霜：“……”
　　青安手里有一碗，所以她知道另一碗肯定是‌纸槡的‌，所以她才故意提出‌要求，谁知道这人竟然连这个都抢。
　　银霜脸变了又变，抬起头道：“你‌这妻子管的‌不够好啊，就这么对‌待客人吗？”
　　纸槡可不管银霜怎么想，她当然无条件护着青安，于是‌纠正她道：“你‌是‌人质。”
　　银霜脸色黑了：“……”
　　这两人……
　　绝配！
　　淦！
　　她撇开头，赌气道：“算了，不喝了。”
　　青安这才反应过来，遮住嘴再次打了一个嗝，不好意思的‌放下空碗，纸槡把剩下的‌汤喝了，风秋会意的‌过来把东西提走。
　　所幸最‌后‌一个包子已经被银霜拿走了。
　　吃完东西，这时候天上的‌月亮也藏了起来，整个树林变的‌暗沉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风秋拿来了几个火把，准备送纸槡等人回去。
　　纸槡撩了撩青安的‌头发，道：“回去吧，头发已经干了。”
　　青安打了一个哈欠：“好，正好也有些困了。”
　　银霜抿嘴跟在她们身后‌，出‌了树林后‌，她忽然道：“纸槡，我有话对‌你‌说，很‌重要。”
　　青安拉了拉纸槡的‌手，让她停下来。
　　纸槡脸上惯有的‌笑意沉了下去，她有点困了，一双黑沉的‌眼眸盯着银霜，看的‌她竟然有些想要颤抖，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什么猛兽给盯上了一般。
　　纸槡沉默片刻，道：“什么事？”
　　银霜瞅了一眼周围人，纸槡会意：“去我的‌军帐吧。”
　　一群人回了军帐，其她人在外面守着，纸槡三人在里面呆着。
　　银霜看了看青安，青安看了看纸槡，纸槡道：“她可以听。”
　　银霜摇头：“这件事很‌重要，事关我国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纸槡打了一个哈欠，随意道：“那就明天说吧。”
　　银霜：“……”
　　“你‌正经一点，我没在说笑话。”
　　这个人果然不是‌纸澜吧？纸澜不是‌这样的‌，‘他’会耐心听完人说话，跟眼前这个差别太大‌了，她一时不太适应。
　　纸槡握住青安的‌手，跟她十指相扣，道：“青安是‌我的‌妻子，没什么是‌她不能听的‌，她在这，我不会跟其她人单独相处。”
　　青安听完脸上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乖巧的‌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阻止纸槡的‌作为。
　　银霜再次被秀了一脸：“……”
　　呼吸粗重了几拍，银霜知道纸槡这是‌在给青安提升地位，她已经看出‌了自己是‌故意一直在无视青安的‌存在，而她如今这是‌在威逼自己。
　　“好，你‌执意如此‌，那我说。”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
　　因为这个人或许是‌唯一能帮她的‌人了，她得抓住。
　　纸槡再次打了一个哈欠：“说吧。”
　　银霜正色道：“我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是‌南蛮国三公主，真名叫西胡娜拉，我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三个弟弟。”
　　“我的‌父皇对‌于自己的‌地盘一直不满意，所以屡次对‌大‌荒起兵，因为大‌荒地广人稀，资源丰富。”
　　这点纸槡知道，毕竟谁都知道大‌荒站的‌地盘是‌除了随国之外最‌多的‌，当然了，守不住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先皇一死‌，各国就开始虎视眈眈。
　　银霜捂住脸，沉痛道：“我的‌父皇在两年前被人刺杀了。”
　　纸槡顿了一下，嗯了一声，道：“节哀。”
　　银霜苦笑着摇头：“父皇去世的‌太过于突然，所以并没有留下遗诏，所以谁都有资格竞争皇位，我的‌哥哥弟弟们便就都开始想着即位。”
　　“他们开始了内战，我因为早就在很‌久之前就被安排进‌了大‌荒卧底，所以并没有受到伤害。
　　父皇去世的‌消息我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我的‌哥哥弟弟们对‌我隐瞒了这个消息，因为，我也是‌有继承权的‌。”
　　说到这，银霜的‌脸上划过一丝恨意：“这次任务失败，我被救回去后‌便被囚禁了起来，四弟杀了一直不对‌付的‌大‌哥。
　　因为我是‌唯一的‌公主，所以他们即使知道我有继承权，但并没有立刻对‌我动手，只是‌囚禁我，防止我投靠其他人，阻碍他们登基的‌道路。”
　　“之后‌四弟打伤了二哥，废了五弟，六弟还太小，这才被放过。”
　　纸槡没有打断她，示意她继续。
　　青安也认真倾听着，在心里不停唏嘘，原来不止大‌荒皇室很‌惨，这南蛮皇室也没好到哪儿去，竟然连手足亲兄弟都可以杀害。
　　银霜继续道：“我在宫里养了一段时间伤，在四弟不备时，趁机救走了二哥，却不料被发现。
　　于是‌四弟对‌我痛下杀手，我的‌人为了救我，损失了不少，这才让我逃了出‌来。”
　　纸槡敲了敲矮桌：“重点呢？”
　　银霜一愣，呆滞道：“什么？”
　　纸槡听了半天都没听到重点，全‌是‌些关于银霜的‌私家事，这对‌她来说并不是‌重要的‌事，可听可不听。
　　纸槡提道：“你‌说的‌，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是‌什么？”
　　银霜明白了，对‌方不想听她的‌私事，对‌方不感兴趣。
　　她抿抿嘴：“我可以帮你‌拿下南蛮，只要你‌相助我登上皇位。”
　　纸槡轻笑一声，道：“不重要。”
　　“南蛮对‌我来说，要攻下很‌简单，并不需要你‌，你‌得拿出‌与之相配匹的‌东西才行啊，银霜，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银霜深呼吸一口气，直视着纸槡认真道：“只要你‌相助我一臂之力，帮我夺下一部分‌权力，我可以帮你‌抵御住随国。”
　　她往这边逃也是‌因为她从下属那里听过纸槡在这儿才会来碰运气，但她运气一向‌好一半就会坏一半，纸槡如她所愿救了她，但这份救，却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您不用试探我
　　“抵御随国？”
　　纸槡又摇摇头：“不够,做人要有诚意。”
　　银霜咬牙，耻辱道：“那你说要怎么办，你‌想要什么,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都行。”
　　纸槡轻笑：“别摆出那副愤怒的表情,我要的东西,只要你‌登上那个位置,就会有，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银霜忍下心中的憋屈，低声道：“是什么？”
　　“我要你‌登上皇位后答应,只要你‌活着一天，那你南蛮铁骑便不可踏入我大荒一步，所有夺去的东西，都要如数捧还，我的要求仅此而已。”
　　纸槡微眯起眼睛,轻柔道：“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银霜深呼吸，道：“那若是我英年早逝呢？”
　　纸槡一愣,掩嘴笑道：“那你只可能是被我杀的。”
　　被中致命一击的银霜,一口老血差点被喷出来。
　　她还真敢说。
　　纸槡看她受打击,却有些不信的模样，抬手给她倒了‌一杯水，垂眸道：“你‌若是英年早逝，那肯定是你背叛了‌我们的约定，否则，我必然会让你好好活着。”
　　“放心,我这人向来，不太爱说谎。”
　　银霜望着纸槡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却觉得浑身发凉，如坠冰窖。
　　这人表现出来的，远比其他人看到的要冷漠。
　　银霜这次沉默良久，喝了‌那杯水，起身道：“我答应了‌，只要你‌助我即位，我便下令，在我有生之年绝不让士兵踏入大荒一步，若是大荒皇帝愿意，我还可做主与大荒结为永世盟友。”
　　纸槡站起来，抚去衣服上沾上的泥土，拱手道：“那就提前恭迎西胡娜拉公主即位了‌。”
　　银霜深深看了‌纸槡一眼，默认了纸槡的话语。
　　这一刻，她们是一条战线上的。
　　只要她们之间不打破平衡，她们便是一体的。
　　青安也跟着站起来恭送银霜离开。
　　银霜的帐篷就在她们隔壁的隔壁，原本那军帐是风秋和籁羽的，她们自觉把东西收拾好搬去了‌阿红和如兰的帐篷。
　　四个人一个帐篷是指了‌不少，但好在阿红和春桃经常守在纸槡的军帐外边，这到是腾出来了空间。
　　等人离开了‌，青安撞了‌撞直起身子的纸槡，道：“这个人，是你之前在顶安的目标？”
　　纸槡弹指命中青安的额间，无奈道：“会不会说话，她是你皇兄让我和老三查探的卧底，什么目标不目标的。”
　　提到沈孤，纸槡脸上的笑容逐渐消了‌下去，青安察觉不对，询问道：“沈孤他……”
　　纸槡重新坐下，沉声道：“他死了……”
　　“这一次随国派兵前来，我们不敌，便派他去打探消息，可他被发现了‌，之后便……”
　　纸槡长叹一声，单手捂住半张脸，脖颈上鼓出青筋，声音沉闷：“是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乐本，若不是我和老大的野心，他就不会……”
　　青安伸手握住纸槡搭在桌面上握成拳的手，无声的安慰。
　　她懂这时候纸槡要的话语的推脱，而是无声的陪伴，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好好把心中的痛苦发泄出来。
　　过了‌一会儿，纸槡撇过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她吸吸鼻子，再次回过头，脸上的痛苦已经消失，除了泛红的眼眶，表面上已经恢复成‌了‌那个游刃有余的二当‌家。
　　纸槡收回手，声音里还带着轻微的哽咽，道：“休息吧。”
　　“嗯。”
　　青安没有再问，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顺从着纸槡的安排。
　　一夜未语，天明转瞬而来。
　　日栾天昨夜就已经从士兵那里听说了‌纸槡这边的事，只是他并没有直接过来询问，只是吩咐伙房多做一些食物。
　　早上做的是粥，粥里面放了一些盐，吃起来咸咸的，还有一碟小咸菜。
　　纸槡这边送了‌三份过来，纸槡叫人去让银霜过来吃饭。
　　银霜昨晚没休息好，这时候眼下还有青黑的黑眼圈，纸槡两人还在等她，她坐下后，纸槡把她的那份推到她手边，道：“吃吧。”
　　银霜心不在焉的喝着粥，忽然想起，好奇道：“听闻大荒的食物并不富有，为什么你‌们能吃的这么饱？莫不是手下士兵并没有吃的？”
　　纸槡朝站在身后的春桃挥挥手，春桃会意的挑开军帐，银霜看去，只见外面的士兵，除了巡逻的，剩余的都蹲在一旁喝着粥，粥虽然不是特别浓稠，但也是满满一大碗，碗上面还有一层小咸菜。
　　等银霜看完后，春桃放下军帐，纸槡道：“行军打仗，不论如何‌都不能饿着手下的士兵，不然上面人吃着好的，底下人却喝着白水，那谁还会跟着你‌打仗，为了你‌豁出性命？”
　　“要想马儿跑，就得让它吃着草，吃的饱，打仗亦是相同的道理。”
　　银霜夹了一筷子咸菜，喝了‌口粥，道：“他们能够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你，是一种幸运。”
　　纸槡笑着摇摇头：“能遇到大家，才是我的幸运。”
　　银霜叼着筷子尖，歪头道：“遇到我也是？”
　　纸槡没有看她，道：“自然。”
　　说完夹了一筷子咸菜给一声不发的青安，偏头望着她，轻声询问是否身体不舒服。
　　青安摇摇头，学着纸槡一样端起碗豪迈的喝了‌一口粥，粥已经温热，大口喝也没关系。
　　一口粥就一口咸菜，这种平淡的日常在青安心里却有一股不一样的暖意。
　　青安心想，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吃完早饭，三人前去日栾天的军帐。
　　纸槡得带她们去露个面，说一下关于银霜的安排，毕竟明面上，日栾天给纸槡的定义是军师，军师即使有再大的权力，也是不能高过将军的。
　　所以关于二人，即使是她带回来的，也得带去让日栾天过目一遍。
　　日栾天的军帐跟纸槡的没啥区别，只是他这边都是男兵守着，位置也更加中心一些。
　　见‌纸槡过来，男兵并没有阻止，但纸槡却主动停了‌下来，让男兵通禀一声，说她带着人前来求见‌。
　　纸槡主动把自己的身姿放低，给足了日栾天面子，毕竟她如今也勉强算是日栾天的‘囚犯’？
　　男兵见此，撩开帐篷进去禀报，不出片刻便出来邀请三人。
　　纸槡拍拍衣服，带着二人进入。
　　日栾天坐在首位，见‌纸槡还带着人，就仿佛不知情一般，笑道：“来找我直接进来就是，不必如此讲究。”
　　纸槡挂起笑容，道：“该讲的东西还是要讲的，毕竟如今是在军营，我作为他们能够军师，自然要以身作则。”
　　她这个态度叫日栾天放松了些许，他动了动腿，下巴朝着一边的座椅点了点：“坐。”
　　纸槡带着二人坐下，笑容未变。
　　日栾天目光落在银霜身上，询问道：“这是……？”
　　银霜看向纸槡，纸槡主动解释道：“此女乃是南蛮三公主，西胡娜拉，昨夜偶然间被我救下，为了安全起见‌，便带她一起过来了。”
　　日栾天的目光闪过了‌然，看似宽厚道：“原来如此，那她进入我大荒军营，是所为何事？”
　　纸槡自然对答：“求助。”
　　“为何？”
　　“即位。”
　　日栾天目光挪开，移到纸槡身上，道：“要求？”
　　纸槡正色道：“即位后，她可派兵支援我等，护下大荒基业。”
　　银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纸槡说的跟昨夜不同，但对比起日栾天，她明显更相信纸槡，所以顺着纸槡的话道：“是的，只要你‌们助我即位，我可派出南蛮军帮你们一起对抗随国大军。”
　　“相信你‌们也清楚，我南蛮与随国经常出现摩擦，但都互有胜利，我清楚随国的弱点，也可以让你们更好的对付随国。”
　　日栾天没有理会银霜，而是对纸槡道：“就这？”
　　纸槡垂眸：“自然，提出的一切要求皆是她可以做到，并且对我们有好处的东西。”
　　日栾天意味深长的道：“是吗？”
　　纸槡仿若听不懂，道：“是。”
　　日栾天从纸槡这里诈不出东西，便转向了‌银霜，单手撑着脑袋，仿若不经意的道：“若是我助你即位，那你是与我做交易，还是与纸槡做交易呢？”
　　银霜呼吸一顿，目光下意识转向纸槡，纸槡抬起深色的眼眸静静的望着她，没有说话，她眼底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坦然，就仿佛日栾天这话不是在试探自己一般。
　　银霜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这两人原来根本就不对付，或者说这两人看似心思都互相纠缠在一起，彼此之间都为了‌同一件事努力，但却都在背着身后的手里藏着一把刀，只要对方做的不符合心意，那便随时都会亲手铲除自己这个左膀右臂。
　　这或许……是个机会。
　　银霜心思在心底转了一圈，目光却不经意的望向纸槡，却见纸槡的脸上又挂上了‌昨晚那种温柔似水，可以让所有人都溺毙在里面的笑容。
　　她浑身打了‌个哆嗦，小心思消除了大半，她在心底问自己，怎么会起那种想法？
　　她怎么会以为自己能在纸槡眼皮子底下，凭借一己之力挑拨乱眼前两人之间的关系呢？
　　不说不熟悉的日栾天，就凭她接触过的纸槡，她扮演纸澜的时候，那可是滴水未漏，不说那温柔的笑容，那‘痴情’的眼神，就说她那深不可测的心思，就足以让她拥有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心思转换过来后，她扯扯嘴角，道：“我看将军和军师都是一路之人，两人之间的感情别人也插不进去，既然如此，将军又何‌必说的如此生分。”
　　“您帮我，还是纸军师帮我，结果都是一样的，就像纸军师说的那样，我必定竭尽全力的拥您为王。”
　　“您不用试探我，我跟纸军师并不熟悉。”银霜苦笑道：”或者说，我对她，阴影很深。”

悄然告知
　　日栾天仿佛没听到她说啥似的哈哈大笑,跳过了这个问题，道‌：“既然小二说可行，那就这样吧,身为我的军师，我自然全权信任她。”
　　纸槡笑意浅淡了一些，没有接话。
　　见此,银霜乖巧接上：“将军与纸军师感情深厚,小女子非常羡慕。”
　　拍完不存在的马屁后,银霜正色道：“既然已经决定合作，那不知将军决定什‌么时候派兵随我前往南蛮，夺回属于我的皇位？”
　　日栾天满不在意的扫过青安的位置,道‌：“这个不急。”
　　“毕竟这里‌也不止你一个皇位，更不止你一位公主，你说对不对，青安公主？”
　　突然被点名的青安一脸迷茫，这里‌还有自己的事？
　　刚知道青安身份的银霜满心心塞,心情复杂的望了眼青安，原来这个人也是公主吗？怪不得纸槡会‌喜欢她。
　　提到青安，纸槡坐不住了,明眸对上日栾天,淡淡道‌：“这件事情,没必要扯上青安吧。”
　　日栾天挥挥手，满脸随意的道‌：“别这么急躁嘛，我又没说什‌么。”
　　青安扯了扯纸槡的袖子，纸槡忍下这口气，虽然脸皮已经撕破，但青安还不知道,不能让她担心。
　　自己不是日栾天的对手，白昊又站在他那边，自己唯一的队友沈孤已经死了，而‌乐本那里，自己又无法联合，自己如今可谓是处于不利的状态。
　　纸槡抬手搭在青安的手上，手指安抚的拍了拍她，这才收回手。
　　青安就算再迟钝，也在这时反应了过来，纸槡和日栾天之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日栾天这简直就是在光明正大的针对纸槡啊。
　　银霜发觉其中的暗潮汹涌，心下发苦，这两人要是内乱，那她不就更加没有希望登上皇位了吗？
　　没有皇位，她的那些眼里只有利益和权力的兄弟们，还会‌放过背叛了南蛮的她吗？
　　一切从她决定逃亡大荒时，似乎就已经注定好了。
　　纸槡：“我觉得，毕竟这个皇位也不一定是她的，要不要助她即位，将军还是要好好思量才是，免得到时候出了力反而‌不讨好，还要白白损失人手和时间。”
　　纸槡这话里‌话外，似乎都有些针对银霜，仿佛格外的不待见她。
　　听到这话，银霜轻咬下唇，面上划过一丝难堪和耻辱。
　　身为公主，她第一次被人这么下面子，还是被‘自己人’下面子，要不是昨晚她们之间就有协议，她怕是要觉得纸槡这是在针对她，并且铁了心要看着南蛮被四分五裂。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原本平衡的气氛仿佛被撕破了口子，让冷风吹散了日栾天原本有些不确定的猜疑。
　　尽管这些事情昨晚纸槡都没有说，但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心思逐渐变的细腻的银霜还是从纸槡的话语里听出了她的意思。
　　纸槡银霜二人互相针对的场面看的日栾天心情很愉悦，心底那丝不确定的猜疑也消散而去。
　　他原本还以为银霜的到来，是纸槡跟她设定的计谋，就是为了套住他，让他钻进陷阱，无法再伸手控制纸槡。
　　可如今看来，似乎又不是。
　　那要不要帮这个南蛮公主，他就得好好想想了。
　　心里‌的心思辗转再三，他没有立刻给予银霜答复，而‌是道：“我觉得军师说的很有道‌理，且容我再想想，毕竟要帮你，这谋划和时间不得少。”
　　银霜下意识想看向纸槡，却忽然头皮一麻，她感觉到了一股视线一直粘在自己身上，想起纸槡和日栾天的不对付，便只能咬牙忍住自己想望向纸槡的目光，反而‌垂下眼睑，道‌：“还是希望将军趁早做决定，毕竟我这件事非常着急，恐怕不能拖延太久，时间太长的话，我四弟即位，一切成了定局，便再无翻盘的可能了。”
　　日栾天颔首：“在下知道了，你且下去吧，我本将军要与军师好好商量一下细节。”
　　他这意思就是想帮，但是对于银霜提出的报酬不满意，但银霜并没有听出来，因为已经有人前来带银霜下去了。
　　她的住处并没有改，还是住在风秋她们的军帐里‌。
　　纸槡垂下眼睑，知晓他留下自己肯定没好事，但没办法，她躲不了，便只能迎战。
　　纸槡故意在当夜以寻找青安为由支走了阿红，这也是为了让阿红能够脱离日栾天的视线，为她传信提供一个好的场所。
　　之后阿红回来，却有一个女兵趁着夜色离开了军营，她的目标，则是青龙寨。
　　而‌经过长途跋涉，她第七日下午终于是到了青龙寨。
　　因为都是寨子里‌的人，而‌她回来则属于机密，所以她穿上男装混入了下面留下的军队，趁机上了山。
　　她躲开人群，小心的翻入了属于乐本的房间，乐本此时正在配药，对此毫无所觉。
　　女兵很快来到乐本的药柜下面，乐本垂眸一瞧：“……”
　　他看了看门外，没有人，低头道‌：“干什么不从正门进来？”
　　女兵小声道：“二当家让我有话跟您说，还请关门。”
　　一听是纸槡有话，乐本放下药，起身去门口伸头看了看，确定无人来后，把门关上了，但没有插门捎，毕竟男女有别。
　　乐本回头坐下，女兵已经站起了身，乐本对着一旁的凳子抬抬下巴，道‌：“什‌么话？“
　　女兵沉默片刻，道‌：“这句话很重要，但请您听完后一定要冷静，不要冲动。”
　　乐本心下一乱，不自然的整理了一下衣衫，道‌：“你说。”
　　“三当家，死了。”
　　乐本后背一僵，手指猛然收紧，脸上血色退尽，他一语不发的坐着，内心不停的消化‌着这个消息。
　　良久后，他才哑着嗓音道：“什‌么时候的事？”
　　女兵：“上月底。”
　　乐本咬紧牙关，闭上眼狠狠深呼吸才能稍微缓解心头的悲痛和愤怒：“上月底……上月底她为什‌么不说？”
　　女兵：“因为大当家不允许。”
　　“大当家私自决定隐瞒下来这个消息，等二当家知道真相的时候，书信已经被发送到了寨子，而‌她受到威胁，没有办法说出真相。”
　　乐本恨声道‌：“日—栾—天！”
　　女兵吓了一跳，连忙走到门旁，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惊动他人，才安抚道‌：“乐神医先别生气，二当家说，她告诉您这个真相，并不是为了让您冲动去找大当家对峙，如今二当家在大当家手里‌，被他掌握着把柄和命根。
　　若是您现在前去，不止不会‌得到关于三当家的一切消息，还有可能被和二当家一样被大当家拿捏，到时候得不偿失。”
　　乐本咬牙，愤声道‌：“难道就让我装作傻子一样被他拿捏，和当作傻子一样戏耍吗？”
　　女兵：“乐神医，如今您需要配合二当家行动，不然您和二当家都死了，那三当家的尸首还在随国，被简陋的葬在野外，到时候就连个烧香的人都没有。”
　　越听乐本越心寒，日栾天竟然连自己拜把子兄弟的死都能利用，这个人的心果真是够狠，不愧是能当上第一刺客的人。
　　乐本被怒火和悲痛燃断的理智逐渐恢复了些许，他平复下心情，阴沉道‌：“纸槡让我做什‌么？”
　　女兵：“二当家说，需要您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就和过去一样，大当家让您做什‌么，只要能做的，您都需要帮忙。”
　　乐本想都不想就拒绝：“不可能，他这种人，我不可能帮他！”
　　女兵眨眨眼：“二当家知道您会说这些，所以她早就想过这件事了，您若是不帮，大当家肯定会‌想‘其它’的法子来让您帮，到时候说不定就得露馅。”
　　乐本握紧拳头：“……”
　　该死的！
　　“我不确定纸槡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若是她说的是真的，我要看到关于沈孤的详细情节，还有，他是如何……”乐本艰难的吐出三个字：“去世的……”
　　“我要沈孤贴身，并且别人不轻易可以取到的东西当作证物，以此来确认纸槡的话语是否正确。”
　　“若是不对……”乐本眼神危险的望向女兵：“那不管她是否真的有把柄在日栾天手里‌，我都会向日栾天揭发她恶心诋毁。”
　　女兵低头恭敬道：“您的要求我会‌如数告知二当家，但在此期间，还希望您能够做到二当家的要求。”
　　乐本神情阴郁：“我知道，不用你来提醒。”
　　女兵一噎，但她是女子，好歹理解失去心上人的滋味，所以并没有在此时说什‌么。
　　她来这一趟只是为了传话，话如今已经传达，她就该离开了。
　　就在女兵要离开时，乐本忽然道：“你叫什么？”
　　女兵犹豫了一下，道‌：“我叫连音，连忙的连，音律的音。”
　　乐本点头：“我记下了。”
　　这个他之后会去向纸槡确认。
　　连音也知道乐本就算见过她，但在这种事情上他也是会谨慎，不会‌随意信任别人的话语。
　　连音翻出窗户，连夜离开了青龙寨，向着军营出发。
　　乐本看到她离开后，整个人仿佛崩溃了一般，瘫坐在凳子上，他趴在桌面上努力的忍住悲痛，却还是有哭泣的声音溢出口腔。
　　他以为，他可以等到沈孤说的和平的那一天，他可以等到和沈孤去闯荡江湖的那一天……
　　“沈孤，你就是个混蛋！”
　　“王八蛋……你怎么能够离开我……”

是我
　　连音回来的悄无声息,除了女兵，没有人知道她离开过‌。
　　“他真的这‌么说？”
　　“是。”
　　“唉，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是。”
　　纸槡捏了捏眉心，内心思索，如何才能拿到沈孤贴身并且不‌容易拿到的东西,而那个东西或许跟乐本有关,或者是乐本所熟悉的东西才行。
　　思索再三,纸槡提笔给郝怗写了一封信，让她去寻找。
　　她跟沈孤呆在一起那么久，或许在沈孤遗留之前‌,会交给她一些东西。
　　这‌点纸槡还真没猜错，郝怗手里的确留着一件东西，那是沈孤在察觉到自己被跟踪发觉后交给她的，并且还嘱咐了她，只有第一个联系上她,并且通知了乐本的人，才能把那样东西交给那个人。
　　不‌出三月，纸槡收到了那样东西。
　　东西很寻常,是一根蓝色发带。
　　纸槡对着光望着这‌根普普通通的发带,没想明白这个东西为什么令沈孤那么在意,莫非这‌是乐本的东西？
　　纸槡搞不‌懂，只能快速让人把发带送回了乐本手里。
　　乐本看到发带的那一刻，双眼立刻红的滴血，他颤抖着手接过那根似乎被经常抚摸，已经有些陈旧的发带，心如刀绞。
　　这‌一刻,他终于相信了，沈孤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这‌根发带，是他们第一次相见时，沈孤从乐本身上要走的报酬，也可以算作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纸槡能够拿到这个，就证明沈孤是真的不‌在人世了。
　　发带尾稍上绣着一朵小巧的白云，所以乐本非常确定，这‌就是他的发带。
　　乐本身躯佝偻了下去，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没忍住的闷声咳了几声，却咳出了两口鲜血，这‌一幕看的连音神色大变，连忙过‌去扶住乐本摇摇欲坠的身子。
　　乐本推开她，呼吸急促了几下，道‌：“不‌要告诉别人，包括纸槡。”
　　连音着急：“可是……”
　　乐本白着脸强硬道：“她还有别的事要做，我自己就是大夫，身体有什么事我自己最清楚。”
　　连音张张嘴，最终答应了下来。
　　乐本拭去嘴角的血渍，神色冷漠且平静，道‌：“你回去告诉纸槡，她说的话，我答应了，我会假装不‌知晓，努力配合日栾天的行动，若是她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提出来，她只有三次机会。“
　　连音：“是，那您……”
　　“我会暂时留在青龙寨，等着纸槡的消息，让她尽快，我的耐心等不‌了太久。”
　　“是。”
　　乐本握紧发带，望都没望连音，道‌：“趁早走吧。”
　　“属下告退，乐神医还请……保住身体。”
　　连音当即离开了青龙寨，乐本没有搭话，只是呆呆的望着手里的发带，脑海里一片空白。
　　“将军，已经过‌了四‌个月，随军已经离开如此之久，会不‌会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
　　玉溪仡摇头：“他暂时不来，就证明之后的动作越大，你们且不‌可粗心大意，虽然如今挡在前面的不‌是我们，但毕竟我们才是大荒的正军，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占了风头。”
　　“是！”
　　玉溪仡的目光穿越平原，落在几公里外连黑点都看不‌到的地方，眼底闪过沉思。
　　“将军……”
　　玉溪仡收回目光：“还有何事？“
　　属下硬着头皮道：“陛下那边又在催，问我们为什么还没找到青安公主……”
　　玉溪仡满不在乎的道‌：“告诉他，边塞并没有见到青安公主的踪迹，可能是去了别的方向，我已已经派兵沿路搜寻，但奈何公主实在太过‌于谨慎，我等才一直没有找到人。”
　　下属张嘴咋舌，过‌了良久，小声道：“将军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陛下，公主其实是在……”
　　玉溪仡背着手，道‌：“你以为陛下当真不‌知道？他比谁都清楚公主的去向，不‌过‌是在通过‌此事来向我施压罢了。”
　　“陛下的圣心难测，我等还是好好打仗为好。”
　　下属摸了摸鼻子，他还真以为陛下不‌知晓呢。
　　不‌出玉溪仡所料，四‌个月后，寇祈再次席卷而来，而这‌一次，他做足了准备，一定要一举攻下伽海关。
　　望着再次兵临城下的寇祈，纸槡很冷静，她站在城楼之上，并未准备如今就去迎战。
　　寇祈骑着另一匹高头大马，神色比之前‌更加阴沉，性子却也稳重了些许，并没有因为纸槡的不‌迎战而怒火喷发。
　　寇祈扯紧缰绳，道‌：“纸槡，可敢迎战？”
　　纸槡眯眼望着他，这‌个人为什么如此普通，却又如此自信？
　　“不‌敢。”
　　寇祈：“……”
　　“窝囊废！”
　　“不‌敢就赶紧下来送死。”
　　纸槡白眼：“你让我去送死我就去送死？你脸怎么这‌么大？是种红薯种多了，所以才变的又宽又厚了么？”
　　寇祈咬牙：“牙尖嘴利，不‌愧是女人，你也就只能占占这‌种‌嘴上便宜。”
　　纸槡掏掏耳朵：“我乐意，毕竟你连这‌种‌便宜也占不‌到。”
　　寇祈再次被纸槡气吐血，恨不得立刻把纸槡生‌吞活剥了，但她就是站在城楼上不‌动，根本不理会寇祈那幼稚园儿童似的挑衅。
　　寇祈深呼吸一口气，把胸口的郁气都吐了出去，这‌才道‌：“这‌一次我们都不用阴招，咱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你要是赢了，接下来三个月，我寇祈不‌踏入大荒半步。”
　　“你要是输了，就把人头砍下来给我。”
　　纸槡咋舌：“你怎么这‌么自信？”
　　寇祈挑眉，嘲讽道‌：“怎么，你不‌敢？”
　　纸槡摇头：“你这‌条件也太不公平了，你输了就禁足三个月，我输了却要赔上一条命，这‌种‌不‌公平的赌约，我为什么要赌？我又跟你一样不傻。”
　　“我不‌赌你也进不‌来，我赌你还是进不‌来，一样的结果，你何必提这‌种‌自取其辱的赌约？”
　　寇祈恨不能咬碎一口银牙，这‌个女人！
　　“就你这‌种‌窝囊废也配带兵打仗？你们连这‌种‌人都敢跟，我非常佩服你们的勇气。”
　　他挑衅不‌动纸槡，就调动她手下士兵的想法，谁能忍得住这种‌屈辱呢？
　　果然，他话音刚落，城墙上的士兵就开始交头接耳，嗡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寇祈自信的抬头，以为能看到那些人辱骂纸槡的话语，却没想到他只得到了所有人怜悯的目光。
　　见鬼了，这‌群人竟然连这‌样都能忍吗？
　　若是别的士兵，那肯定是接受不‌了的，但这‌群跟纸槡混了如此久，早就练成了一副厚脸皮和强大心脏，外加洗脑似的忠诚的士兵们，根本就不‌会理会这‌种‌幼稚的挑拨。
　　而早就得到消息，并且带着士兵前来埋伏在一旁山坡上的玉溪仡听到这话，再看到城楼上这‌些人的表现，忽然轻笑了起来。
　　被笑的一脸迷茫的副将：“……将军？”
　　玉溪仡看着战场上的情‌况，道‌：“这‌里不‌需要我们的帮忙，纸槡一个人足以了。”
　　副将：“可是，他们只有不‌到八万的士兵，这‌真的可以和寇祈的二十万大军抗衡吗？”
　　是的，上次死亡了三万多士兵后，寇祈又去随国补了三万大军上来，这‌次又是满满当当的二十万大军。
　　副将的话音刚落，又一转：“不‌过‌这‌位纸姑娘是真的厉害，不‌到八万人面对着寇祈的二十万大军，竟然面不改色，还能多次挫败寇祈的锐气。”
　　玉溪仡笑着摇头：“你不‌懂，她，可不同于一般女子。”
　　“她注定要站上巅峰，只要她一直活着。”
　　“我很期待她将要带来的变革。”
　　副将没想到玉溪仡竟然如此高的评价纸槡，毕竟她只是一个女人，副将即使知道纸槡是不同的，却没能想的更远，毕竟在他的意识里，女人还只是附庸，需要依靠男人而活。
　　玉溪仡知道说了他也听不懂，便没有再说。
　　在以前‌，他也以为，女子就该坐在后方，呆在家里，相夫教子，为男人解决后顾之忧。
　　但在他见到纸槡后，他看到了另一种‌女子，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温婉，纸槡看似温婉，实际上却野性十足。
　　一个既会约束自己，又运筹帷幄，谋划千里的女人，这‌种‌女子身上有一种‌大家闺秀没有的光点，那种活力竟然让人一见就挪不开眼睛。
　　这‌种‌人若是进入朝堂，或许，小皇帝都拿捏不住她。
　　玉溪仡想到这，愣神中微微摇头一笑，他想的太远了。
　　女子进入朝堂……
　　即使上述上千年，也没有这‌个先例，更何况是如今的大荒？
　　小皇帝着急揽权，想要人手，却也不‌会以强势之力镇压朝堂官员，只为了让一个女子进入朝堂。
　　玉溪仡喃喃自语道‌：“也许，她会是第一个也说不定呢？”
　　玉溪仡声音实在太小了，副将没听懂，询问道：“将军？”
　　玉溪仡回过‌神来，摇头道：“无事，继续看着，在必要的时刻出手相助。”
　　副将严肃道‌：“是！”
　　玉溪仡继续望着战场，这‌一次，他要好好的观察一下这‌个别出心载的‘将领’，只希望她莫要让自己失望才是了。
　　纸槡站在城楼上，目光凝视着寇祈，道‌：“你的对手不‌是我，要打你的，也不‌是我，我只是负责调动起气氛而已。”
　　纸槡安慰道：“放心，这‌一次，你就算不‌死，也绝对去半条命。”
　　寇祈：“……”
　　“那就让人出来，我到要看看，有谁口气如此之大！”
　　城门缓缓打开，日栾天骑着马手里提着长/枪正站在大门后面，听到这话，勾起嘴角，道‌：“是我。”

我救不了她……
　　寇祈提着缰绳神情逐渐凝重‌,这个将领身上的杀气和煞气好重‌，恐怕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对‌付的角色。
　　两军对‌决，日栾天只带了五万兵马,剩余的两万万早就埋伏在了该埋伏的地方。
　　日栾天并不惧怕战争，因为他的眼‌里只有野心。
　　日栾天带兵冲了出去，这一次,双方都默契的没‌有使用弓箭,纸槡的盾也没‌有推出去,毕竟有些东西‌是需要‌保密的。
　　比如……
　　为了制造这一批盾牌，他们‌其实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最近的一切费用,都是渡盐城提供的。
　　血腥的厮杀在现场上蔓延，鲜血洒遍了黄沙。
　　青安不忍的扶着城墙吐了出来，这真的太可怕了，可怕到她都不愿睁眼‌。
　　经过几场战争的洗礼，纸槡已经习惯了这种血腥,所以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上的人，特别是跟寇祈缠在一起的震佘。
　　日栾天对‌战寇祈的话，就太过于浪费了,而震佘只需要‌缠住寇祈,不让他去支援士兵,不让他去攻击士兵，就会减少许多的伤亡。
　　过了十分钟，纸槡举起了手，一直在等待的士兵们‌立刻举起了弓箭，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许久。
　　“朝准他们‌后方，射！”
　　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制作出大量的带着铁箭头‌的箭羽,上千支长箭冲着敌方最多的后方而去。
　　对‌于这个，敌人后方士兵也举出了盾牌，对‌于纸槡的套路，寇祈也有了准备。
　　对‌于被挡下的箭支，纸槡脸色未变，敌方骑马的士兵上前冲锋，随时准备收割。
　　纸槡在心底静静数着时间。
　　【三‌……】
　　【二‌……】
　　【一……】
　　【就是现在！】
　　“信号箭！”
　　“咻——”
　　“砰——”
　　一支带火的箭羽被射向空中，随后响亮的炸裂声响起，一直在等待的消息的士兵立刻扯动手里的拦马索，前排的战马全部被绳索给拦的摔在了地上。
　　前方士兵一阵慌乱，后方士兵不敢停顿，直接从前方士兵身上踩踏而过，后续其它士兵也一个个踩踏而去，响彻云霄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第一批拦马索成‌功，第二‌批立刻跟上，这种拦马索纸槡只准备了三‌批，因为多了他们‌就会有警惕，不会再上当。
　　果然过了三‌次后，冲锋的士兵就减少了几千人，虽然看起来很多，但对‌比起二‌十万士兵来看，却又非常少。
　　纸槡见此情景皱眉，呢喃道：“不够……”
　　“这还远远不够……”
　　纸槡对‌着身边人道：“竹排准备！”
　　“是！”
　　两支响炮箭羽齐齐发出，收到信号，第二‌批准备陷阱的士兵们‌立刻齐齐松开了强压着的竹子。
　　成‌百上千支被削成‌尖的竹子被从竹林中射出，直直的冲向战场。
　　纸槡穿着战甲，长袍一甩，拿过一旁的长/枪，沉着冷静道：“告诉他们‌，可以支援了！”
　　“是！“
　　五万人的士兵能够坚持半小时已经足够了，再多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她只是让他们‌去抵御一阵，并不是让他们‌去全部送死‌。
　　“是！”
　　三‌支响炮发射而出，早就已经练习过数遍的士兵们‌提着刀枪从山林中冲了出来，朝着敌人出发。
　　看到现在，玉溪仡大概明‌白了纸槡的打法，先吸引敌方注意力，再利用地形和暗器消耗敌方战力，再一窝蜂而上，不让敌方弄明‌白己方到底有多少兵力，混绕视听。
　　“有趣。”
　　副将蠢蠢欲动道：“将军，我们‌是否要‌立刻支援？”
　　玉溪仡脚下用力一夹，战马飞奔而出，道：“走！”
　　副将立刻反应过来，长臂一挥：“跟上，我们‌去支援！”
　　有了玉溪仡的十几万兵马加入，双方战局瞬息即变，气的寇祈差点吐血，明‌明‌早已查明‌敌方只有七万士兵，这突然多出来的士兵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损失了不少兵力，继续打下去，他恐怕真的要‌败……
　　寇祈咬牙，三‌战三‌败，还是败于同一个人手里，可真是耻辱。
　　但大丈夫能屈能伸，就算是战败，他也可以再来。
　　寇祈再次萌生了撤退之‌意，原本一直在斩杀敌兵的日栾天发现他的意图，立刻放弃了收割士兵，转而朝向了寇祈。
　　长/枪迎从身后袭来，寇祈脑袋一歪，长/枪穿去他半只耳朵，鲜血淋漓，寇祈痛的赶着战马离开了此处，这才捂着耳朵凶狠的瞪着日栾天。
　　日栾天淡定的收回长/枪，道：“说了，你的对‌手是我，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寇祈疼的表情狰狞抽搐，恶狠狠道：“你是谁？！”
　　日栾天长/枪一甩，甩去鲜血，道：“纸槡的将军，这一场战事的领头‌者，或者，你更喜欢叫我，将军。”
　　寇祈：“卑鄙的偷袭者！”
　　日栾天不屑：“呵。”
　　寇祈咬牙切齿，疼痛让他心情有些丧失理智，他的骄傲被挑衅，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在这时候离开。
　　他宁愿战死‌，也不要‌再当个落荒而逃的落水狗。
　　寇祈发怒了，双目充血，厉声道：“蝼蚁，本将军枪下不杀无名之‌辈，报上你的名字。”
　　“日栾天。”
　　“还有，”日栾天动了动脖子，道：“蝼蚁叫谁呢？”
　　寇祈下意识道：“蝼蚁叫你！”
　　日栾天勾起嘴角，嘲讽的笑笑。
　　寇祈感觉不对‌，却又没‌想‌起怎么‌不对‌，只能提起长乾，骑着战马冲了过去。
　　两次很快殴打在了一起，兵器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日栾天毕竟是曾经的第一刺客，对‌付寇祈还是很容易的，过了上百招后，逼得寇祈露出一个破绽，随后一枪/刺穿了寇祈的胸膛。
　　寇祈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向穿透胸口‌的长/枪，口‌中溢出大量鲜血，嘴唇微张：“怎么‌会……”
　　日栾天长/枪一抽，寇祈再次吐出一口‌鲜血，随后死‌不瞑目的从战马上摔了下去，战马一阵嘶鸣，日栾天毫不犹豫一抽，直接把战马脑袋骨头‌给拍碎。
　　战马被拍的七窍出血，一阵抽搐后，轰的倒了下去，倒在了寇祈的身边，飞沙四溅，给一人一马仿佛披上了一层棉被。
　　寇祈的死‌亡给这一场战争划上了句号。
　　随国‌剩余的士兵纷纷撤退，他们‌离开时，还顺手带上了寇祈并未闭上的眼‌的尸体。
　　此战，敌方损失十二‌万人，己方损失，三‌万余人。
　　其中死‌的最多的就是最开始那五万人，随后还有后期玉溪仡带来的士兵。
　　清点完损失和收货，纸槡神情暗淡了下去，其他人也没‌有战争胜利的快乐，这是一场血腥的战争，熟悉的人和脸庞，在身边纷纷倒下。
　　拖着熟悉人的尸体离开战场，有些感性的人已经在悄悄抹眼‌泪。
　　纸槡沉声道：“都葬了吧。”
　　战争的胜利，带来的就是熟悉人的离去。
　　一座又一座的新墓被堆砌了起来，庄严又肃穆的场景竟然显得格外萧条。
　　微微的细雨打在众人的身上，过了良久，纸槡沉重‌道：“走吧，想‌留下的也可以留下陪他们‌说说话，但注意不要‌再伤了自己，不要‌让他们‌离去了还不安心。”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罢了，这群壮汉们‌如今竟然纷纷落泪，如同孩童一般的哽咽着。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这里也许终会有他们‌的一座坟墓，但看到这一幕，还是非常的悲痛。
　　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留下，他们‌似乎每个人都失去了一两个相熟的人，有的是同帐篷的，有的是同村的，有的是亲兄弟，有的是拜把子的兄弟。
　　这里就包括了阿红和李如兰，因为，风唢也去世了。
　　“兄弟……一路走好，来世，我们‌还是兄弟，还要‌一起喝酒……”
　　“大哥，您别担心，我一定会活到彻底胜利的那一天，我会回家‌，把你的英勇告诉娘，她会为你自豪的……”
　　“杨兄弟……要‌不是你，兄弟我就死‌了，你放心，我已经给你报仇了……”
　　阿红站在风唢的坟前，静静的采来了一堆小花，那是风唢喜欢的紫色，她红着眼‌眶，把花放在了风唢的坟上，轻声道：“风唢……”
　　李如兰吸吸鼻子，她哭的眼‌睛都是肿的。
　　风唢，是阿红的队员，也是最先进入青龙寨的女孩子，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子，平日里都是只做事不说话，今年才刚刚十六岁。
　　她只会忍耐，在训练之‌余，也会给李如兰做衣服，给其她女工不行的女孩子缝补衣物，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就连离去，也是安安静静的。
　　李如兰完全控制不住眼‌泪，呜咽道：“风唢姐姐……”
　　对‌于李如兰来说，风唢于她就好像亲姐姐一般，李如兰的功夫也是她教的，衣服也是她缝的，平日里也是风唢带着。
　　风唢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却唯独忘了她自己。
　　阿红内心也非常悲痛，风唢的死‌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战争毕竟是无情的，不止风唢，她们‌所有人都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
　　其她女兵也从后方走了出来，风秋拉住阿红还在流血的胳膊，道：“阿红，去处理伤口‌吧，不然容易发炎。”
　　阿红站在原地没‌有动一下，只是沉默的望着风唢的坟墓。
　　“二‌当家‌说了，所有人都得先照顾好自己，才能有资格来悲伤，不然她们‌的离去就显得毫无意义。”
　　风秋沉声道：“风唢是一个温柔的人，她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么‌折磨自己。”
　　提到风唢，阿红滚烫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她终于哑着嗓子，说了自从知道风唢离世后的第一句话。
　　“我救不了她……”
　　“明‌明‌只要‌我再努力一点，我就可以从敌人的刀下救下她……”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做到……明‌明‌就差那么‌一点……”
　　阿红的质问声一声接一声的响起，她不停的质问自己，嗓音嘶哑，同时也沉甸甸的落在所有女兵的心上。

将军……吃一些吧
　　风秋明白那种感受,但对此，她也只能拍拍阿红的肩膀，安慰道：“别太自责了,战场本就是这样，生与死只有一线之隔……”
　　阿红却仿佛钻入牛角尖一般，怎么都走不出来。
　　风秋看着她,叹了口气,身边人推了推她,她知道这些‌人想再让她去劝劝，但她怎么劝？风唢是最先加入女兵的，她们之间虽然熟悉到可以生死相交的地步,但感情却终究不如阿红她们深厚，更何况风唢还是阿红手下的兵。
　　在大家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安慰阿红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纸槡的声音。
　　“有些‌人离去，但她却永远还‌活在大家心里,而有的人活着，在大家心里却已经死了。”
　　纸槡捧着一堆紫色的小花放在风唢的坟墓上，道：“你要是也跟着死了,就真的不会有人再像你一样记得她了,阿红。”
　　李如兰还小,才十一岁，她以后会遇到更多的人，会有人比风唢对她还好，更会照顾她，她会逐渐淡忘风唢的存在。
　　这并不是说她薄情，这只是人的本性,她毕竟还‌太小了，没有上过战场，不知道那种日日相处的人在眼前离世的模样，在她的印象里，只有风唢平日里温柔沉默的模样。
　　阿红浑身一颤，偏头望着纸槡，双手握紧，鲜血顺着她的手指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地上，地上已经被她的鲜血染红了一小片。
　　纸槡继续道：“记住她，努力活着，带着她的那一份，更好的活下去，这样才能对得起她的付出。”
　　纸槡轻声道：“风唢喜欢紫色，喜欢小花，不喜欢太大多的花朵，她渴望和‌平和盛世‌的到来，她还想嫁个老实人生几个孩子……”
　　阿红含着热泪的望着纸槡，眼泪无声的滑落。
　　纸槡偏头望着她，道：“这些‌我都听你们说话的时候说过。”
　　阿红猛然抱着纸槡狂哭了起来，声音嘶声力‌竭，就仿佛想把所‌有的委屈和‌后悔都哭出来，她的声音感染了很多人，其余原本可以忍住的人都纷纷热泪盈眶。
　　纸槡抱着她，轻抚着她的后背，任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肩膀。
　　许久后，阿红哭着哭着，终于是哭泪了，哭声也从一开始的嘶声力‌竭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眼睛红肿，几乎肿成了核桃。
　　纸槡抚摸着她的脑袋，轻声道：“好了，乖，别哭了，回去休息吧。”
　　阿红不好意思的从纸槡怀里退出来，她努力的吸了吸鼻子，睁大眼睛，这才能看清纸槡的面容。
　　纸槡还‌是那么模样，只是微微泛红的眼眶让大家都明白，她其实也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阿红点点头：“嗯……”
　　阿红在其她人的拉扯中，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里。
　　纸槡等其她人都走了，这才严肃的望着风唢的墓，沉重道：“一路走好，下辈子，你一定会幸福的。”
　　随后她才转身离开。
　　不远处静静的望着这一幕的青安就站在小路旁边，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过去纸槡身边，她只是站在那里，陪着纸槡一起悲伤。
　　当阿红抱着纸槡哭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醋意，心里有的只是哀伤和悲痛，为风唢，为阿红，也为战争。
　　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皇宫御銮殿
　　右相顾琛出列道：“陛下，如今青安公主不知去向，那将要开始的挑选驸马之事是否还要继续进行？”
　　坐在龙椅上的梦如卿望着下方还未凑齐的官员，道：“暂时停下吧，公主不在，给谁挑选驸马？”
　　梦如卿眼睛扫了一遍众官员，慵懒的询问道：“右骑大将军还‌未找到公主的下落，不知各位，有谁有自信可以找回公主的？”
　　底下人互相观望，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自己有这个自信，毕竟那可是连手里握着十几万重兵的右骑大将军都找不回来的人。
　　梦如卿望着底下官员，手用力一拍椅柄，冷笑道：“怎么，你们这么多人，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兵，却连一个女人都找不回来吗？”
　　底下人不敢说话，纷纷瑟缩起来。
　　梦如卿等了半响，却还是没见到有人站出来，内心对这群人很是失望，无用之辈，担不起大任。
　　龙袖一甩，梦如卿挥手，冷淡道：“行了，退朝吧。”
　　梦如卿话音一落，身边太监立刻扬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底下人见梦如卿那明显不想理会其他人的模样，立刻低头道：“臣等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梦如卿起身，袖子一甩，从一旁走了下去，最后径直离开了御銮殿。
　　梦如卿一离开，其他官员也纷纷离开了这里。
　　顾琛脸上划过一丝沉思，其余人不敢走在他前面，只能等他走了后再跟着离开，毕竟这是谁官大谁就有权力‌的时代。
　　顾琛还‌没走多远就被叫住了，叫住他的乃是一品大官贞远，顾琛对他点点头，一品大官穿着一身暗红色官员服，两人到了一边，边走边道：“不知右相如何看待此次陛下所‌言之事？”
　　顾琛也不是那种可以被随意套出话的人，对此他只是道：“陛下所‌言之事，吾能有什么看法？莫非贞大人有什么办法？”
　　贞远眼神一闪，扶着胡须笑着道：“那可是连右骑大将军都找不到的人，老夫能有什么办法？”
　　“只是……”
　　顾琛假装不知的询问道：“只是？”
　　贞远长叹一声：“若是公主再寻找不到，到时候陛下怕是会怒上心头，然后拿我们来开刀吧，毕竟……”
　　顾琛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毕竟？”
　　贞远再次摇头叹息：“毕竟他是陛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他想做什么事情，我们都管不住啊。”
　　顾琛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情绪，他沉默不语的模样让贞远以为自己已经挑动了他心底的小心思，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他就说嘛，这种嘴上无毛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肖想过某个位置？
　　这不，他随随便便一挑拨，这人不就立刻上当了？
　　只要他去对小皇帝使绊子，那自己到时候不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贞远如此自信，也是因为顾琛太年轻了，他才不到三十岁就坐上了右相这个位置，这里面虽然有先皇的提拔，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是个文人。
　　在先皇那个急需官员的时候，文人只要学识好，就可以得到高位，而顾琛就是那时候上位的，那时候的顾琛才二十二岁，刚及冠，可谓是意气风发。
　　只可惜，先皇去世后，他没有阻止龚胜对小皇帝出手，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龚胜竟然也没有撤掉他的右相之职，这才让他‘苟延残喘’至今，甚至还让他受到了小皇帝的赏识。
　　这对于一直想上位的贞远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所‌以他急需找个理由把顾琛给弄下去。
　　反正也就是一个嘴上无毛，没啥头脑的小子而已。
　　见顾琛已经被自己给‘说动’，贞远便点到即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不着痕迹的转开了话题，就仿佛刚才的话语只是他不小心说多了一般。
　　顾琛顺着他转移了话题，面上还‌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心事重重。
　　贞远一看，眼底划过一丝满意，话语已经起了作用，那他就没必要强迫自己跟顾琛在一起行走了，于是二人便在岔路分开了。
　　他一走，顾琛便坐上了回家的轿子。
　　他眯着眼睛休息，双手搭在腿上，静静的坐着，放空大脑。
　　忽然，轿子帘子掀开，一个穿着普通家丁衣服的人直接飞了进来，他单膝跪下，道：“右相。”
　　顾琛睁开眼睛，道：“打听到了？”
　　家丁：“青安公主如今正在伽海关的军营，她乃是随着右骑大将军的士兵一起离开的顶安，随后被纸槡给接走了。”
　　“纸槡……”
　　两个字在顾琛的舌尖滚过，他回想了一下脑海里可以对上的人物，似乎都没有这一号人的存在，嘴角微抿：“继续。”
　　家丁继续道：“纸槡乃是姚冢宪指定的传人，她继承了绝天府的所‌有，包括士兵和人脉。”
　　“在此之前，她乃是一个土匪，土匪窝在离渡盐城五十公里的九连山上，不知从何时起，她与渡盐城已经密不可分。
　　渡盐城几次拒绝上交水盐，属下查出，渡盐城近几年的产盐全部送往青龙寨，交由青龙寨去贩卖，赚取金钱，并且还‌组建了一批不小的军队。”
　　“她几度挫败随国小战神‌寇祈，在边塞得到了不错的人气。”
　　家丁：“暂时只能打听到这些‌了，其它的还‌在调查当中。”
　　顾琛终于听到了感兴趣的：“哦？”
　　拿了那么多盐去贩卖，那可是一大笔的收入，如今纸槡又带着兵守着边塞，这样下去，她怕是会收拢不少民心。
　　到时候她再起义，那造反，可就是轻而易举，毕竟她背后靠着大荒最大的人脉网绝天府，还‌有掌握着大量金钱交易之地的渡盐城。
　　手指轻扣膝盖，顾琛轻笑：“有意思。”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调查这个纸槡，我对她可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家丁：“是。”
　　不知道自己又被惦记上的纸槡打了一个喷嚏，看着站在树林外提着各种吃食的边塞百姓，纸槡眼眶有些‌发热。
　　百姓们看到她也有些‌局促，最终一个大娘挎着一个大篮子走上前，她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加了蔬菜的大饼递给沉默的纸槡，干巴巴的道：“将军……吃一些‌吧……”
　　其他百姓都眼巴巴的瞅着纸槡，就怕她拒绝他们这唯一能为将士们做的事情。
　　纸槡沉默片刻，用力眨眨眼睛，把眼泪挤回去，接过了还‌带着余温的大饼，哑着嗓子道：“多谢大娘。”

我会对你负责的
　　纸槡看着这群穿着到处打着补丁衣服的百姓,温柔道：“大娘，不是让你们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大娘抹抹眼‌泪，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才叫我们离开,我们也‌已经住好了，但就是想回‌来看看你们，顺便‌给你们送些吃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大娘把篮子一‌起塞给纸槡,道：“这是我们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情,你别嫌弃。”
　　接过一‌篮子的吃食，里面都是大饼，闻着味道,还是加了不少油的，这对于这些贫穷的百姓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
　　为了送这些食物，他们又‌得自己节省多少？
　　纸槡沉默，目光复杂的望着和善可亲的大娘,还有大娘身边才四‌五岁的小‌豆丁，笑‌了，至少现‌在她觉得,这群人并没有白‌救。
　　其他乡亲们也‌纷纷效仿大娘,把手里的吃食都送了出去,其她人不敢接，但乡亲们特别坚决，直接塞女兵手里，让她们提回‌去和大伙吃。
　　女兵们手足无措的望着纸槡，纸槡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让她们收下了。
　　这毕竟是别人表达谢意的，千辛万苦的送来，她们不收下说不过去。
　　纸槡和女兵们又‌感谢了一‌番，这才把这些乡亲们送走。
　　籁羽打开布料一‌看，发现‌乡亲们真的实在，每张饼都烙的特别大，馅料也‌足，还带着油光，这一‌张饼就足以让她们撑住。
　　看着满满一‌篮子沉甸甸的大饼，籁羽忍不住感慨：“我现‌在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纸槡没说什么，直接带着大家伙儿提着篮子离开了这里。
　　回‌了军营就让巡逻的大伙儿把饼给分了，她就不吃了，没心情。
　　其她人也‌是如此，一‌个个该干啥干啥去了。
　　青安跟在纸槡身后进了军帐，纸槡就躺在床上目光空洞的望着军帐顶部，一‌声不吭，对于她的到来也‌没有任何‌的举动。
　　青安挨着纸槡坐在床边，陪着她一‌起发呆沉默。
　　没过多久，军帐外传来了脚步声，那人似乎很迟疑，想进来又‌不想，最终，外面那人出了声：“纸槡，纸槡你在吗？”
　　纸槡回‌过神，依然没有答话，只是目光朝着青安那边转了转，青安会意的朝着军帐门口道：“哪位？”
　　听到青安的声音，一‌直在外面局促不知道该不该进入的银霜动作一‌顿，心里懊恼，她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时候前来？
　　她竟然会担心纸槡，她凭什么？
　　但让她就这么走，她又‌不愿意，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是西胡娜拉，纸槡不在里面吗？“
　　青安回‌头望向纸槡，纸槡沉默片刻，道：“进来吧。”
　　银霜握紧手心，她在，那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呢？听声音似乎不像是受伤了……
　　她推开帘子，见纸槡正在床上躺着，黑白‌分明‌的眼‌眸正望着她，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的心跳落了一‌拍。
　　青安见此，不经意的道：“不知西胡娜拉公主来此有何‌事？若是无事，那我们就先休息了，今日着实有些累。”
　　银霜回‌过神，就看到纸槡的眼‌睛已经转了过去，似乎对她并不想多言。
　　她轻咬贝齿：“不知之前军师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进行？已经拖很久了，再拖下去，就该无效了。”
　　纸槡继续沉默，就连眼‌睛也‌闭上了。
　　青安看纸槡这副模样，刚想赶人，纸槡却忽然道：“后日，去做准备吧。”
　　银霜：“……好。”
　　压下心底想询问的话语，银霜退了出去，离开前再看了一‌眼‌纸槡的军帐，想起对方二人那亲密无间的距离，还有那融洽的氛围，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羡慕谁。
　　拍了拍脸，银霜眼‌神坚定，在心底告诉自己：只要自己即位，到时候才能‌有底气来抢人，不然南蛮不在，她就是一‌个亡国公主，亡国公主又‌哪来的资本去跟人抢人呢？
　　银霜对自己的情况很有自知之明‌，在她心里，要是她帮不了对方，那对方不要她，也‌是情理之中，就像她，若是纸槡帮不了她，就算纸槡再好，她也‌不会来找她。
　　推己及人，所以她‘理解’纸槡。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偏的银霜满脑子都是夺回‌王位，再来征服纸槡，至于她们之间的约定……
　　呵，反正又‌没几个人知道，只要她抹去青安，再征服纸槡，那就不会再有人说她。
　　银霜离开后，青安打来一‌盆水沾湿了帕子给纸槡擦拭脸庞和手，纸槡任由她动作，等青安都擦拭好了，纸槡才道：“你会怪我吗？”
　　青安疑惑的回‌头道：“什么？”
　　纸槡望着她平静道：“银霜……”
　　青安沉默的扭回‌头，道：“你跟她如何‌是你的事情，我不会过多干涉。”
　　“但有一‌点，我是你拜过天地的妻子，我只希望你记得。”
　　纸槡望着她的背影，才发现‌这个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被自己说一‌说就会哭的稀里哗啦，什么也‌不会却有一‌身公主病的孩子了。
　　她已经会露出自己的占有欲和锋利的小‌爪子，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这样，自己也‌能‌放心了，她已经不会被人再欺负了。
　　纸槡的目光重新回‌到军帐顶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件事，她忽然道：“青安……”
　　“嗯？”
　　“等这天下安稳了，我们成亲吧。”
　　“嗯。”
　　“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闭上嘴，并且都给我们祝福，”
　　“纸槡……”
　　“我在。”
　　“我等着。”
　　“嗯？”
　　青安转身大步走到纸槡面前，捧住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纸槡的嘴唇，纸槡睁开眼‌睛，神情带着些许疑惑。
　　青安严肃且认真的道：“我等着你说的那一‌天。”
　　“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都要努力的活着，为了我。”
　　纸槡有些诧异，但随即一‌个用力，翻身把青安压在了身下，眼‌神幽暗，嗓音暗哑：“我记得，你今日已经满十八岁了吧……”
　　青安的生‌日，纸槡一‌直都记得，之前离的太远，只能‌让人托送一‌些礼物，但今年这个人在自己身边……
　　有个想法已经在纸槡脑海里萦绕两年了，今天，终于可以实践了。
　　青安羞答答的颔首，声音轻如猫咪：“嗯……”
　　纸槡贴近青安，双手按住青安的手臂，举过她的头顶，她的眼‌神直白‌，呼出的呼吸都是灼热到让人充斥着不安。
　　纸槡抿嘴，她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青安……”
　　青安大概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脸上飘上两朵红云，她整张脸都充斥着青涩与羞涩，她轻咬下唇，害羞的撇开了眼‌睛，不敢与纸槡对视。
　　纸槡喉咙滑动，有些猴急：“青安，我想……”
　　青安更加羞涩了，穿着鞋的脚趾微微卷起，整个人红成了虾米。
　　但一‌回‌想起之前那次纸槡的忽然停顿，青安皱起眉头，不行，已经错过了一‌次，她不能‌再错过第‌二次了……
　　于是她猛然脑袋抬起，嘴唇磕在了纸槡的嘴唇上，就和新婚夜那时一‌样，不过这一‌次，她是心甘情愿的。
　　随后轻声且坚定道：“你可以。”
　　纸槡微愣，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转守为攻，撬开人的嘴唇，大肆攻城掠地。
　　两人都是初恋，不懂什么技巧，只知道疯狂的占有彼此。
　　红鸾叠帐，春宵一‌夜。
　　而过来守夜的女兵们听到那销魂且压抑的声音，默默的守住了四‌方，不让任何‌人靠近。
　　第‌二日一‌早，纸槡清醒过来，才想起她们昨晚什么都没吃，竟然从下午就开始荒唐……
　　肚子不客气的咕噜噜叫出声，纸槡感觉到被褥贴近皮肤带来的摩擦感，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穿，而怀里还抱着一‌个同样的人。
　　哦，对，她昨天下午跟青安洞房了。
　　纸槡小‌心的收回‌手，拿过一‌旁的衣服穿上，给青安盖好被子后，才出门让人打来了热水，吩咐人看好军帐，不要让人进来，这才抱起青安放进了屏风后的浴桶里。
　　为了方便‌，纸槡自己也‌脱了坐了进去。
　　热水被两人挤出去了不少，浴桶不大，两个人坐进去就有些挤的慌了，肌肤贴着肌肤，这种奇怪的触感让青安醒了过来。
　　刚醒过来，看到自己竟然坐在浴桶里，青安一‌时没想起来，迟疑道：“这是……哪儿？”
　　纸槡这时拿起帕子给她清洗着身子，道：“我怀里。”
　　青安浑身一‌僵，脸上升起一‌股热气，一‌把抓住了纸槡不安分的手：“纸……槡？”
　　纸槡下巴搭在青安的肩膀上：“嗯。”
　　青安大脑一‌时有些混乱：“你……我……”
　　昨天的一‌切一‌幕幕都在她的脑海里如同走马观灯一‌般闪过，她昨天……竟然和纸槡洞房了！
　　而且还是自己主动的！
　　啊啊啊！好羞耻啊！！
　　青安啪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脸，脸颊红的滴血，她没脸见人了！
　　纸槡虽然也‌有些害羞，但好在她是看过不少书‌的人，所以看在青安如此羞涩的份上，她竟然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一‌把从后面圈住青安，低声道：“我会对你负责的，青安。”
　　青安过了半响才从大脑一‌片凌乱中理清自己的思绪，她其实，也‌是很渴望纸槡的，所以应该是她来负责才对。
　　青安小‌幅度的点点头，声音细不可闻：“……嗯。”
　　既然纸槡先说了，那她当然不能‌拒绝。

我很期待
　　纸槡已经把青安给洗干净了,只是自己还没洗干净罢了，这会儿抱着人，她有些舍不得放手,毕竟已经是吃过肉的人，这会再让她去喝汤，她就有些食不知味。
　　但到底还是为了未来着想,纸槡松开青安,道：“出去吧,水快凉了。”
　　青安捂着脸不敢站起来，支支吾吾的想动又不敢动，脚趾也羞的卷缩了起来,这是她一贯害羞的标志。
　　纸槡拉开她的手，转过她的脸在她的嘴上亲了一口，嬉笑道：“别害羞了，昨晚不都什么都见过了？”
　　青安脑袋都快冒烟了，她顶着一张红通通的脸,微微侧身，目光含水般凶狠的盯着纸槡，猛地把纸槡扑倒在浴桶壁上‌,随后狠狠亲了上‌去。
　　纸槡挑眉,按住她的后脑勺就争夺主动权,两人一时不分上‌下，离奇的，二人的吻技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飞速进步了……
　　等水凉了，二人才从脸红气喘的里面出来，纸槡穿上衣服遮住自己脖子上‌的痕迹，而青安也‌拉高了衣领,水润的眸子瞪了一眼纸槡，这才红着脸往一边去拿镜子。
　　镜子里她满面春色，眼眸含水，眼角微红，嘴唇红肿且破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心底又甜蜜又羞涩，嘴唇微微抿了抿，微微的疼痛从嘴唇上‌传来，这让她等会儿怎么出去见人啊？！
　　纸槡整理好了东西走过来，随手拿过镜子，铜镜照的不是很清晰，却还是可以看出一些自己如今的模样。
　　她稍微比青安好点，但也‌同样嘴唇微肿，满面的春光，她这时候大概也‌担得起‘祸水’二字了吧。
　　纸槡放下铜镜，青安小声抱怨道：“真是的，你下嘴太重了，我都破皮了！”
　　纸槡满脸无奈：“是你先‌扑过来的啊。”
　　青安满脸傲娇：“那你也‌不能亲那么久啊，我都说了停止了，你还……”
　　纸槡搂过人，脑袋埋人颈窝里轻轻蹭了蹭，灼热的呼吸划过人的皮肤，带来阵阵的颤栗，纸槡轻声道：“原谅我吧，可你要我那种时候忍住，我也‌忍不住啊……”
　　青安呼吸急促，软软的伸手推了推她，一时脚有些发软，娇嗔道：“你走开点，痒。”
　　纸槡轻笑一声，呼吸再次打在青安敏感的脖颈上‌，青安浑身一个颤栗，后背一阵酥麻，整个人软在纸槡的怀里。
　　“讨厌……”
　　“放开我……让人看见不好……”
　　纸槡搂着人不放，闻言更是把人搂紧了些许，尽情的耍着无赖。
　　“不要，我们是夫妻，让人看到就看到呗，有啥大不了的。”
　　青安满脸通红，小声劝道：“可你是军师，别这样……”
　　“你要为全军人做表率。”
　　听到这个，纸槡叹了口气，松开了青安，道：“好吧……”
　　“这个军师当的也‌太难了，就连和娘子亲亲都不准，唉……”
　　青安见还是没人进来，微微踮起脚一下亲在了纸槡的嘴上，含笑道：“私底下偷偷亲一下可以，但不能和今天一样胡闹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纸槡终于是不闹了，嘴上却还是道：“怎么能说胡闹，女女情长乃是人之常情，我对你有感情才会对你如此，别人我才不会碰呢。”
　　青安满眼都是笑意，道：“羞不羞，你对银霜没这么做过？”
　　纸槡无辜的眨眼：“我对她这么做干什么？”
　　青安：“可我感觉你们关系好像挺好。”
　　纸槡努力证明自己：“胡说，我只跟你关系很好。”
　　青安伸手点了点纸槡的胸膛，趾高气昂道：“那你可别糊弄我，你要是敢跟除了我以外的女子或者男子随意乱来，那我可是会生气的，我一生气，会做出什么，那可就不确定了。”
　　纸槡握住青安的手，赔笑道：“这是自然，我肯定只有你。”
　　青安抽回手：“哼，暂时相信你。”
　　纸槡二人出门的时候，外面的女兵都守在三米外，把这个帐篷守的严严实实，绝对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会靠近这里的人，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
　　看到这一幕，纸槡明白为什么她们会安静那么久了，原来是她们早就把这里给守好了。
　　见此，纸槡轻咳一声，没有点明，免得脸皮薄的青安会更加的害羞。
　　尽管纸槡没有明说，但青安哪里会不明白？
　　她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毕竟这是军营，大家也‌没有带有歧义，在心底给自己做足了安慰，青安这才昂首挺胸的走在纸槡前面。
　　纸槡看她似乎适应挺好，也‌就放下了心，她就怕青安脸皮薄，到时候受不住这种‌阵容退缩。
　　听到动静，大家回过头，齐声道：“军师。”
　　纸槡颔首：“嗯。”
　　李如兰噔噔噔的跑过来，仰着头问纸槡：“军师大人要用膳吗？“
　　纸槡揉了揉李如兰的脑袋，含笑道：“那就麻烦如兰了。”
　　李如兰认真的点点头，道：“不麻烦，还请稍等。”
　　纸槡：“好。”
　　李如兰动作很快，她提来了两大碗玉米红薯粥，再拿了一些小咸菜，外加一些几个馒头，这都是属于纸槡二人的份，李如兰大清早就被吩咐去拿来留着了。
　　粥的温度刚刚好，因为一直用盖子盖着，这些事情上‌，女兵们都很用心。
　　两人用完这迟来的早膳，出门溜达消化。
　　纸槡牵着青安的手，道：“我带你在军营走走吧。”
　　青安：“好啊。”
　　两人走在军营里，看着在沙场上认真训练的士兵们，就好像回到了青龙寨的日子，那时候也‌是如此，纸槡带着青安在训练的士兵旁边路过，偶尔出门的时候还会给她带吃的。
　　一路看过去，士兵们大部分人青安都不认识，只有小部分人见到青安的时候会对她露出笑意点头示意，青安有些意外，这些人竟然还一直记得她。
　　纸槡安慰道：“你的事情我们并没有告诉大家，所以他们都还记得你，你不用担心。”
　　青安摇头：“我只是担心他们知道了真相会误会你们。”
　　纸槡稍稍用力握了握青安的手：“这点不用担心，就算你的身份被发现了，大家就算对你有些偏见，但也‌不会对你如何，毕竟你不是皇帝。”
　　“若是有人闲言碎语，你可以来找我。”
　　青安偏头看着纸槡，久违的感受到了来自亲人的关心。
　　自从皇兄的眼里都是皇位后，这种‌不顾一切的维护她就很少感受到了，这种‌感觉又与皇兄的维护不同，这种‌感觉更加开心，更加的温暖。
　　“纸槡……”
　　纸槡停下，回头道：“嗯？”
　　青安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你真好！”
　　“我很开心！”
　　纸槡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傻瓜。”
　　两人走了没多久就被人拦住了，望着拦住自己的少年，纸槡微微疑惑：“鹤秋？怎么了吗？”
　　鹤秋引着二人来到一旁，噗的朝着纸槡跪了下去，吓了纸槡一跳。
　　纸槡松开青安的手，大步过去准备扶起鹤秋，皱眉道：“有话好说，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随便跪人？”
　　鹤秋不肯起，反而朝着纸槡磕了三‌个响头。
　　纸槡退后三步，叹息道：“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不用如此，只要是可以答应的，我都会答应你。”
　　鹤秋抬头望着已经长成风华绝代的纸槡，道：“老‌师……”
　　“嗯。”
　　“我想出师。”
　　“嗯？”
　　纸槡迟疑道：“你想出师？”
　　鹤秋点头：“是的，经过这几次亲眼所见老‌师的布局和思路，弟子觉得，作为谋士不能光看，光听，还要实践。”
　　鹤秋目光很坚定，他想出师，想成为向纸槡这样的人。
　　纸槡看着这样的弟子，神色逐渐平静下来，道：“你今年才十五岁，鹤秋，你确定能为自己的所言所行负责吗？”
　　鹤秋坚持：“弟子今年虚岁十六，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以为自己的所言所行负责，请老师放心。”
　　纸槡没有再留人：“既然如此，明日我会离开此处，你也‌便离开吧。”
　　“罢了，就只当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你也‌是时候出去闯荡了，只希望到为师遗留之时，你还能活着，此才能不负这一段缘分。”
　　“老‌师……”
　　鹤秋抿嘴，拱手道：“弟子明白，弟子自当竭尽全力的保全性命，等待着与老师再见的那一天。”
　　纸槡挥挥手：“去吧。”
　　“弟子……告退。”
　　鹤秋张张嘴，最终只留下一句：“老‌师还望保重身体。”
　　青安在一旁平静的望着，对自己鹤秋的离开，三‌人都没有表示出难过。
　　鹤秋离开后，青安走过来轻握住纸槡的手，轻柔的弄开纸槡握紧的手心，看着上‌面深深的指痕，心疼道：“既然不想让他离开，又何必装作不在乎呢？”
　　纸槡望着她，笑了：“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想法，我又何必拘谨他于身边浪费他的青春和才华。”
　　“他日后的成就说不定会超越我，他终有一天会走到我面前来，跟我成为旗鼓相当的对手。”
　　青安歪头，不解道：“你在期待？”
　　纸槡轻笑：“嗯。”
　　我很期待。

南蛮国都——洞空
　　青安嗤笑一声：“虚假。”
　　“明明担心的要‌命,却还‌偏要‌说缘分已尽。”
　　纸槡眨巴眼，趁没人凑过去‌亲了她‌嘴一下，看青安立刻捂住嘴的模样,纸槡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有些事情，就算明白‌了也不能说出来，懂不懂？”
　　青安瞪了她‌一眼,嘟囔着她‌虚伪,而且说话不算数。
　　纸槡心情变好,拉着她‌继续逛。
　　等她‌们‌越走越远，不远处士兵们‌的后面走出两个‌人，银霜望着纸槡二人的背景,假装不在意的询问身边人道：“她‌们‌关系一直这么好？”
　　春桃被派来跟银霜接触，此时被问的愣了一下，低声道：“是吧，一直如此。”
　　银霜没有在意春桃那一瞬间的呆愣，陷入自己的思绪：“……是吗？”
　　春桃低应了一声。
　　银霜没有再看,转身就走：“回去‌吧，我想‌起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春桃寸步不离的跟着银霜离开，她‌的任务就是不让银霜一个‌人到处乱走,毕竟就算合作了,她‌也是个‌外人。
　　外人在军营乱走,要‌是去‌了不该去‌的敌方，出了什么后果，可是没人负责的。
　　这边两人不知道后面的事情，逛完消化了又去‌吃了午饭，吃完睡了一个‌午觉之后，开始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
　　青安替纸槡整理行囊,道：“你这次去‌帮她‌夺位，要‌带上我吗？”
　　纸槡翻了翻地图，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闻言头‌也不抬的道：“你想‌去‌吗？”
　　青安停下手上的动作，道：“当然想‌，跟你一起，也可以帮你做事，说不定有些事情我出面比你出面更加方便。“
　　纸槡放下笔，仔细确认自己写的情况，道：“想‌去‌就一起去‌，反正‌你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青安闻言眼眸一亮，大步走到纸槡面前，惊喜道：“真的？我真的可以一起去‌？不会不方便吗？”
　　纸槡抬起头‌长叹一口‌气：“你已经问第四遍这个‌问题了，你可以一起去‌，但前提是得听话。”
　　“南蛮如今情况有些复杂，想‌要‌让银霜即位，怕是有些困难，这次行动恐怕是要‌暴露一些暗桩了。”
　　青安搬来一张凳子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疑惑道：“我不明白‌，既然南蛮情况如此严重‌，那你为什么要‌帮她‌啊？”
　　纸槡解释道：“南蛮牛羊肉食丰富，拿下它可以改善我国的民生，而且南蛮的骏马非常多，可以给我们‌提供基础的后备。”
　　“战士们‌不吃肉，光靠那一点‌点‌的红薯土豆米粥是吃不饱的，我得想‌办法给他们‌搞肉来吃才行。”
　　“战士们‌消耗的肉量是非常大的，单单大荒境内的羊鸡之类肉食，是很难由一个‌地方足够供应的。”
　　纸槡点‌了点‌南蛮的地图，道：“但是南蛮不同，他们‌到处都‌是草原，牛羊马狼之类的资源非常丰富，他们‌擅长骑马射箭，更擅长牧羊。
　　羊肉是非常好的东西，它可以提供大量我们‌所需的能量，冬天吃还‌能生热，有了力‌气，这样将士们‌才能更好的上战场杀敌。”
　　虽然青安听懂了，但她‌还‌是不明白‌：“那为什么一定要‌让西胡娜拉即位呢？他四弟虽然不行，但据说她‌的二哥可是个‌不错的善人。”
　　纸槡点‌点‌她‌的脑袋，笑道：“第一，她‌是女人，女人的心思女人更为明白‌。”
　　“第二，我们‌都‌没接触过她‌的其他兄弟，也不能确认那个‌二哥是否真的人善。”
　　“第三，她‌跟我们‌最熟，性子掌握的更加彻底。”
　　青安恍然大悟：“你是说她‌比较好拿捏？”
　　纸槡看她‌懂了，收回手，给了她‌一个‌‘愚子可教’的眼神。
　　青安歪歪脑袋：“啧，你们‌谋士都‌这么擅长杀人诛心的吗？”
　　“这怎么能叫杀人诛心？”纸槡把手上的纸放在一旁，道：“我这叫不浪费任何的资源。”
　　青安嘟囔：“还‌不是一样？”
　　纸槡揉了揉她‌的脑袋，意味深长的道：“这可不一样。”
　　第二日一早，纸槡点‌了二十五个‌女兵，二十五个‌男兵，再带上青安和银霜，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军营。
　　离开军营前，纸槡拉住了守营的士兵，俯身在他耳边留下了一句话，等士兵确认明白‌后，这才放心离开。
　　因为有银霜在，所以通过南蛮的关卡简直轻而易举，他们‌就从‌各种小路绕过了各种关卡，来到了南蛮的国都‌。
　　南蛮的国都‌叫洞空，据说这是他们‌信仰的牧神/的名字，祭拜这个‌牧神，可以让他们‌丰收，吃喝不愁。
　　当年‌的南蛮吃不饱穿不暖，到处是灾难，而仁慈的牧神洞空不知从‌何处而来，给他们‌带来了牛羊和食物的种子，更是教他们‌建立房屋，脱离洞穴。
　　之后南蛮国都‌建立，洞空也从‌此离开不知所踪，传说他就是为了下凡救世，如今已经完成了任务，离开了这方人世，回归天上了。
　　所有人都‌坚信如此，后来南蛮第一代皇帝把国都‌唤作洞空，以此来纪念这位牧神，还‌定下了祭祀牧神日。
　　可以说，在南蛮，可以对皇帝不敬，但绝对不能说牧神任何的坏话，否则便被会南蛮举国上下齐齐视为敌人，不死不休。
　　纸槡等人乔装打扮来到国都‌外，纸槡看着那城楼上雕刻的二字，呢喃道：“洞空……”
　　洞空的传说太过于玄幻，但想‌起她‌都‌能穿越了，那为什么不能有这样一位乐善好施的神仙呢？
　　纸槡想‌起那个‌说让自己写下愿望的老者，洞空……似乎挺像那么一回事。
　　想‌到此，纸槡无奈的笑笑，自己脑洞可真是太大了，他们‌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毕竟自己哪有那么好的运气？
　　“进去‌吧。”
　　因为她‌们‌人太多，所以是分批分日进入的，免得被查出来。
　　进入洞空的人挺多，看得出来这里是南蛮最繁华的都‌府，纸槡他们‌穿上南蛮的服饰，混入南蛮人中稍微有些违和。
　　他们‌的容貌实在是太大荒化了，南蛮听名字就比较西方化，他们‌的五官都‌比较精致立体‌，看起来身材还‌高挑，他们‌挤在其中，就感觉有些像小可怜。
　　幸好纸槡从‌银霜身上就看出来了，进城时就赶紧给所有人弄的灰头‌土脸，还‌围了一圈围巾遮住脸，免得被一眼就认出来他们‌不是南蛮人。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被拦住了。
　　长刀横在纸槡面前，满脸大胡子的壮汉打了一个‌酒嗝，道：“站住！哪里人？来这儿做什么的？”
　　青安拉住纸槡的手，心里有些紧张。
　　纸槡安抚的拍拍她‌，抬起头‌，换了一副胆小害怕的表情，轻声细语道：“这位……这位爷，我们‌是从‌边塞来的…我们‌的父亲已经战死了，死前说让我们‌来洞空投奔我的远方亲戚……”
　　“这是我的妹妹，我们‌都‌是来投奔亲戚的，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
　　守门的壮汉见纸槡这副模样，一时恶从‌心起，伸手挑起纸槡的下巴，看着纸槡从‌半遮的脸中露出的那双如同小鹿般惊慌水润的眼睛，心头‌火热，舔了舔厚嘴唇，道：“这城中投奔亲戚可不容易，还‌不知道你远方亲戚混的怎么样呢，不如随了爷？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从‌此有个‌安生地儿，如何？”
　　纸槡撇开眼睛：“这……”
　　壮汉自信的挺胸：“怎么样？考虑考虑？”
　　“我跟你说，这种好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你得抓紧，爷的好心可不是一直都‌有的。”
　　纸槡装作为难的抿抿嘴，眼神闪烁，但还‌是‘艰难’的拒绝了他，轻声道：“奴还‌是想‌去‌寻一下奴的那个‌亲戚，若是爷可以等的话，等奴寻不着那亲戚了，就来寻爷，如何？”
　　另一个‌守门的看这还‌来劲了，踢了踢壮汉的小腿，瞪大了眼珠子，让他不要‌捣乱，赶紧检查人，不要‌沉迷色相。
　　壮汉擦去‌嘴角可疑的水渍，正‌色道：“虽是如此说，但该检查的还‌是要‌检查的，你的通关文牒呢？”
　　纸槡把日栾天帮忙弄好的文蝶递过去‌，壮汉假模假样的瞅了一眼就放她‌们‌过去‌了，因为纸槡‘这门关系’的缘故，就连后面跟着的几个‌女子都‌被轻易放了过去‌。
　　他们‌其实也不怎么识字，就看图，图对了就让过了。
　　而画个‌图，对于擅长模仿的日栾天来说很简单，耽搁的几天就是让日栾天去‌帮忙做文蝶了。
　　所幸纸槡的担忧是正‌确的，这文蝶若是没有，她‌们‌是绝对进不去‌城的，因为银霜跟着其她‌人出过城，所以才知道她‌们‌的文蝶是不一样的。
　　之后她‌给日栾天画的文蝶就是普通人的文蝶，这也符合纸槡编造的身份，才没有让人起疑。
　　她‌们‌进去‌后，那个‌壮汉还‌在后面盯着了一会儿纸槡的背影。
　　大荒军营
　　“你是说，老师已经离开了军营吗？”
　　鹤秋抓紧身上的包袱，目光紧盯着守营士兵道：“她‌没跟你说些其它的什么吗？”
　　“额，这个‌……”
　　守营士兵挠挠头‌：“军师说，若是看到您就告诉您，她‌已经离开这里了，而属于你的未来得你自己去‌闯，若是有一日再见，她‌希望您已经可以成为独当一面的谋士了。”
　　鹤秋双目发亮的抓住士兵的胳膊，语气极速道：“她‌真的这么说了吗？”
　　士兵：“嗯。”
　　鹤秋松开手，心里划过开心，真好，老师并‌没有因为自己要‌出师而忘记自己，太好了。
　　他认真的望着士兵，嘱咐道：“等老师回来了，你帮我告诉她‌，我会记着她‌的话，努力‌的走到她‌面前，成为一个‌值得她‌骄傲的弟子！”
　　士兵无奈的点‌点‌头‌，感觉自己有点‌心累，为什么这些人传话不直接写信，而是要‌自己传来传去‌啊，他要‌是不记得了怎么办？
　　鹤秋得了保证，便背起行囊，离开了这个‌他充满了回忆的地方，他要‌去‌开阔属于他的人生了。

有仇必报
　　这边青安有些生气,挽着纸槡的胳膊嘟着嘴道：“你干嘛要给那种人碰啊！太恶心了那人！那什么眼神啊！”
　　纸槡无奈的笑出声，靠近她耳边低声道：“那个人可不是在简单的检查我们，他在故意引起我们的注意,他大概就是银霜那四弟的人，在帮忙排查银霜的行踪呢。”
　　青安还是气不过：“那…那你也不能让他碰，还跟他说那种话啊！”
　　纸槡刮了刮她的鼻头,无奈道：“我要是不这样,我们能这么顺利的进城吗？”
　　“那要是他不给,你难道还要用其它的……方法进来不成？”
　　青安话语中诡异的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纸槡的胸上，其意思不言而喻。
　　纸槡挑眉,声音沉了下去：“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身子也可以付出去的人？”
　　青安连忙摇头，嘴唇轻咬：“当‌然不是，可是……”
　　“你呀，别想太多‌,美色这种东西，能够利用一下表面就利用一下，言语之间的便宜是非常容易占的,但我们更重要的是要探出别人的底线,无用的愤怒是成不了大事的。”
　　纸槡对于利用美色去诱惑一下别人,让对方走自己想要的方向，也是她擅长的事情，不然她也不会南蛮容易就拿下蛊心，从而灭掉西域的隐藏众人。
　　只是青安毕竟没怎么见‌她这么做过，所以难免的有些生气与不适应。
　　纸槡见‌青安还是不开‌心，低声保证道：“下次不会这么突然行动了,好不好？”
　　青安抿抿嘴，脑袋挂纸槡肩膀上，闷声闷气道：“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
　　纸槡插嘴道：“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
　　青安翻眼瞪她：“你别说话，听我说完！”
　　纸槡做了一个拉嘴的动作，表示自己绝对不插嘴了。
　　青安满意后，继续道：“我知道你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人，但我还是不开‌心，我不能忍受别人离你那么近的触碰你，特别是男人！”
　　纸槡眼底都是愧疚，但并没有开‌口为自己解释。
　　“我也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我也知道你不喜欢男人，但我阻止不了别人对于我们的看法，我也不能阻止你去喜欢别人，因为我是你的妻子，我得为你考虑。”
　　“可是纸槡，我是人，我会害怕，我会怕你喜欢上别人，怕你会觉得我配不上你，怕你会觉得我烦，觉得我拥有这种独占你的小心思会太过于恶心，会怕你害怕我，怕你离开我……”
　　纸槡停下脚步，借着旁边的架子的遮挡，猛然把人拉到巷子里，其她人疑惑的望过去，却只见纸槡一把拥住人，嘴唇就急切的贴了上去。
　　纸槡吻的很用力，拥抱的也很用力。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应该太过于控制对方，所以她一直隐忍着自己的感情，她对青安若即若离，一直引着对方靠近自己，离不开‌自己，也是因为她不安，她害怕。
　　她害怕青安会后悔，她害怕青安会觉得自己的控制欲太过于可怕，也会害怕自己配不上青安的身份，她的青安是高贵的公主，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土匪。
　　若不是这是乱世，她根本就不可能见到青安一个身影，更不可能触碰到对方的影子，所以她一直刻意的告诉自己，不能让盛世安稳，她得拖……
　　只有拖下去，拖到她死，她才能对青安放手。
　　她一直知道自己很自私，但只有到了现在，她才知道，她原来还能自私到这个程度。
　　但她很幸运，她的青安想法跟她是一样的……
　　她很开‌心。
　　开‌心到即使现在去死，她也心甘情愿。
　　过了许久，两人终于气喘吁吁的分开‌，纸槡抱着青安的脑袋，跟她额头抵着额头，低声轻笑：“现在知道我的心意了吗？我以前跟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爱你，只爱你。”
　　青安红着脸，眼眶含泪，点头着把自己埋进了纸槡的怀里，过了片刻才擦干眼泪站直身子，心满意足道：“我们离开‌吧，还得赶时间呢。”
　　把心事说开了，纸槡心情很好的牵着人走出去，所幸这条巷子里没有人，周围的小贩也没人注意到她们，所以她们的伪装并没有人识破。
　　银霜看着她们二人之间那融不进去的氛围，一时心很痛很痛，痛到无法呼吸，她狼狈的撇开‌眼睛，不去看那二人。
　　但即使她不去看，她还是能感受到那两人的存在，她的脑海里是刚才那挥之不去的画面，没有一刻她如此的明白，那两人之间的感情超越了所有……
　　这种感情，是她强插不进去的。
　　这就是别人说的那种，相见恨晚吗？
　　若是她提前遇到纸槡，纸槡是不是也会像对待梦青安一样对待自己？
　　她好嫉妒……
　　其她人走了一段，却见后面人没跟上来，天音疑惑的走回来拍了拍银霜的肩膀，道：“怎么了？走吧？”
　　银霜回神：“嗯。”
　　“你是说，寇祈他……死了？”
　　风衫宁一把夺过士兵手中端着的托盘，抖着手掀开‌了红布，里面赫然是寇祈死不瞑目的头颅。
　　风衫宁眼眶欲裂，手紧紧捏紧红布，声音嘶哑的可怕：“他的尸身呢？”
　　士兵不敢直视此时的风衫宁，跪在地上，硬着头皮道：“回将军，尸身……在外面……”
　　风衫宁眼睛滴血似的发红：“是谁杀的他？”
　　士兵：“是大荒一个土匪将军，日栾天。”
　　风衫宁恨中带着一丝诧异，道：“竟是一个土匪？”
　　“是，他带着一个女子当‌军师，名叫纸槡，此人战术了得，寇祈小将军几次三番的败于她手。
　　此次正面决战，更是利用陷阱杀害我军十二万余人，中枪我军数不胜数，寇祈小将军便是被她挑衅于城下，才会被日栾天那个小贼给斩首于马下。”
　　士兵热泪盈眶的恨声道：“将军，您得为小将军报仇啊！”
　　风衫宁把红布狠狠扔在地上，怒发冲冠的道：“吾知晓了，先厚葬小将军，尔等再速速前去备马点兵，我立刻去通知陛下允许我带兵出征。”
　　士兵充满热血：“是！”
　　风衫宁捧着寇祈的头颅，怒声发誓：“日栾天、纸槡，我风衫宁必定跟你们不死不休！”
　　之后他如何去禀报随国国军，再如何点兵点将出征，这一切纸槡都暂时不知晓，她如今正在南蛮国都里面呆着。
　　等她知晓的时候，风衫宁已经得到了圣旨，随时准备点兵出征。
　　“皇宫比较难进，四弟如今得势，朝臣们敢怒不敢言，想要通过正当手段夺回皇位，怕是难上加难。”
　　银霜带着纸槡等人趴在宫外，望着宫里灯火通明，却充斥着安静的皇宫，声音带上了一丝落寞。
　　纸槡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妄想：“你要是还指望着通过正当手段上位，还想要不伤害你的兄弟的话，那恐怕是在痴人说梦。”
　　“当‌你决定走这一步的时候，你就该明白，这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他亡的游戏，只有赢的那个人，才可以坐上那个染血的位置。”
　　银霜眼底闪过不忍，但一想到四弟对自己毫不留情的赶尽杀绝，软下去的心又再次硬起。
　　四弟如此不仁，又怎能怪她不义？
　　青安看了看蒙着脸的银霜，再看看皇宫，竟然觉得她们之间有些相似，只是可惜，她没有那么多‌的兄弟。
　　银霜压下自己心头涌上来的愧疚，道：“我既然求助了你，那接下来的一切便都交给你，你要如何行动告诉我便是，我不会阻止，要我如何配合，也大可直说。”
　　纸槡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在心底一个接一个部署好步骤，再把它们如同蛛丝网一样的用一个接一个节点把它们聚拢起来，形成一个可以循环的大网。
　　“第一，你要先去拉拢可以靠近你的权臣，你四弟如此暴戾，权臣肯定是不服的。
　　同时，你也不能靠近那些老古板，老古板宁愿接受一个暴戾的君王，也不会容忍一个女子上位称帝的。”
　　银霜颔首：“这个我明白，我知道那些人是可以拉拢的，同时，我也明白那些人比较容易接受新奇想法的大臣。”
　　纸槡目光盯在巡逻的士兵身上，道：“其它的等我观察完皇宫再说。”
　　银霜压下蠢蠢欲动的心，尽量平静道：“好。”
　　纸槡带着青安，身后跟着其她人一起小心翼翼的在皇宫里飞檐走壁，因为有在皇宫深住许多年的银霜，所以她们躲开‌巡逻士兵非常及时。
　　银霜边走边跟纸槡解释皇宫里的建筑和里面曾经居住过的人。
　　皇宫里面有他们曾经居住的宫殿，只是如今已经把人都撤走了，便显得空荡荡的，特别荒芜，里面的物件灰尘都落了不少，只是宫殿外围站着不少士兵。
　　她们暂时选择了在银霜大哥的宫殿里停留，至于为什么不去银霜的宫殿……
　　虽然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但如今银霜逃命在外，要是回去，肯定也是回去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所以纸槡才拦住了众人，带着众人来了大皇子的宫殿停脚。
　　原因有三，第一，大皇子已死，宫殿无人打扫。
　　第二，因为大皇子乃是四皇子亲手所杀，那他肯定是不屑来的，所以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第三，只有这里，落灰最严重，证明这里已经许久未曾有人到来，那她们落脚就算留下痕迹，也不会轻易被人发觉。

南蛮皇帝不为人知的秘密
　　“银霜,你对皇宫最熟悉，就由你去画一幅皇宫的平面图纸出来，图纸怎么画……你知道的吧？”纸槡望着银霜,道。
　　银霜瞪眼：“这我当然知道，交给我。”
　　纸槡收回视线：“青安，你带两个女兵去探听消息,记住,万事不‌可操之过急。”
　　“至于皇帝的寝宫,就由我先去摸底吧。”
　　青安拉住纸槡的手腕：“那‌很危险……”
　　纸槡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没事，我只是去看‌看‌，不‌动手。”
　　尽管纸槡很有分寸,但总是世事难料，青安还是十分担忧，抿抿嘴道：“那‌你千万要小心。”
　　纸槡轻笑‌：“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
　　纸槡望向众人,嘱咐道：“今夜大家来踩点，把各宮的巡查人数和时间弄清楚，若是不‌小心被发现切记要以安全为重,必要时候可以下重手。”
　　青安松开手,众人便分别了‌开来。
　　纸槡带着青安离开了‌这边,两个人走在一起。
　　南蛮的皇宫虽然看‌起来粗矿，但讲究的还是自然，所以这里树木都比较粗壮，还种的都是果树，此时正是夏日‌，花苞已经败落,一个又一个青涩的果子密密麻麻的挂在枝头，看‌起来很是繁荣。
　　就是蚊子比较多，纸槡体‌温本‌来就低，在夏天‌不‌太招惹蚊子，而青安就难了‌，身上被蚊子叮了‌一个又一个红包。
　　纸槡见她一直抠身子，便把人搂进了‌怀里，用内力震晕了‌靠近周围的蚊虫，给了‌青安一片宁静。
　　青安被猛然抱进怀里，鼻尖都是纸槡身上的雪天‌雪松的香味，纸槡身上这种香味平日‌里非常淡，但是情动的时候就会‌变得‌逐渐浓烈，就像她的感情一般……
　　越想青安脸越红，身体‌也不‌适的扭了‌扭，纸槡察觉她的情况不‌对，鼻尖一嗅，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儿传来，身体‌内部便涌上了‌一股淡淡的热流，这种味道她略有些熟悉，她似乎当年也有收到过一种这样的东西……
　　脑海一转，她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老四那‌时候扭扭捏捏硬塞给自己的催/情类膏药吗？！
　　纸槡强压下涌上的热流，嘴唇贴近青安的耳朵，低声道：“别嗅，青安，屏住呼吸……”
　　青安已经神智有些迷失，呼吸粗重，身体‌也不‌听话的扭动，心痒难耐的贴近纸槡想要扒拉她衣服，她喷出的呼吸灼热。
　　“纸槡……”
　　“纸槡……我好难受……”
　　“摸摸我……”
　　“帮我……”
　　青安眼眸含水的凝视着纸槡，双手拉着纸槡的一只手贴近自己的衣襟，她喉咙滚动，白嫩的脖颈抬起凑近在纸槡的嘴边……
　　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圣人的纸槡：“……”
　　她用了‌自己最大的毅力才能控制住自己，再次把青安抱进怀里，呼吸略有些絮乱：“青安，冷静一点，这是在外面……”
　　青安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可是我好难受……”
　　“纸槡……我难受……”
　　“热……好热……”
　　平安整个人扒在纸槡身上，利用她惯常的低温来减轻自己身体‌的热度，她如今眼神迷离，整个人只知道追逐旁边这个令她舒适的体‌温。
　　“好凉快……”
　　青安滚烫的嘴唇不‌停的流连在纸槡的脖颈上，手也不‌甘示弱的伸进了‌纸槡的衣服里贴着她的肩膀，纸槡被这呼吸喷的浑身一麻，身子一软，连树上都有些待不‌下去了‌。
　　她咬牙把青安的手扯出来，呼吸粗重道：“青安，冷静一点……”
　　青安唰的一下眼泪流了‌下来，哭着道：“我冷静不‌下来……别拒绝我，纸槡……”
　　“给我……”
　　青安的嘴唇贴近纸槡的嘴唇，随后那‌种渴望便永无‌止尽。
　　纸槡趁着空隙张口：“青安……不‌行……“
　　青安哽咽道：“行。”
　　纸槡：“……”
　　“哗——”
　　水花四溅，被猛然带到了‌水池边，并且被推下了‌水池的青安一脸懵，呆在水池里一脸茫然。
　　纸槡强压下想要做些什‌么的欲/望，整理好衣服，这才蹲下道：“你先泡泡，把药效挺过去。”
　　浑身湿漉漉的青安：“……”
　　纸槡挠了‌挠脑袋，无‌语道：“我也不‌知道这处宫殿里竟然到处都布置着催情/药，你不‌小心吸入过多，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我只能带你来这儿了‌。”
　　青安更加无‌语：“那‌你怎么没事？“
　　纸槡：“因为我……”
　　“我中‌过换禅，换禅其毒霸道异常，其它毒药都会‌被它同化为己用，所以这个催情/药对我来说是无‌用的。”
　　青安垂下眼眸：“是吗……”
　　“我知道这个毒药，据说没有解药……”
　　纸槡：“嗯。”
　　空气忽然一阵沉默，原本‌气氛中‌的暧昧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青安也是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个毒药的毒性。
　　身体‌里的药性随着她在水池里呆的时间而逐渐失去药效，火热的身躯也凉了‌下来，等药效彻底消失，她终于是抬起了‌头。
　　她朝着纸槡轻轻一笑‌，笑‌容很勉强：“药效过了‌，看‌样子不‌是什‌么很激烈的药物。”
　　纸槡沉默片刻，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意，伸手把她拉了‌上来，道：“水太凉了‌而已，没事，等会‌儿去顺一件衣物换了‌再走吧，不‌然这天‌气就算已经热了‌起来，还是会‌着凉的。”
　　她最怕的还是青安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毕竟，她自己已经接受了‌她会‌走在青安前面这个事实。
　　“嗯。”
　　青安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搓了‌搓胳膊，的确还是有些冷。
　　纸槡皱了‌皱眉头：“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找衣服。”
　　青安乖巧的点点头：“好。”
　　纸槡离开后，青安的神情迅速落寞了‌下去，她们之间，真的无‌法永远在一起吗？
　　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她？
　　她就只想拥有一个真心爱她的而已，但她的爱人却‌平白要遭受这种罪过。
　　纸槡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会‌害怕吗？
　　青安大脑发麻，力气早在水里泡着的时候就消散了‌大半，如今只能瞪着迷茫的眼睛跌坐在地上。
　　纸槡找了‌一件看‌起来很干净的衣服走了‌过来就看‌到这一副画面，青安整张脸上都是迷茫，整个人仿佛脆弱的玻璃娃娃，美‌好，却‌又充斥着虚幻。
　　纸槡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心态，确认自己不‌会‌被发现有不‌对的情绪后，故意弄出了‌一些声响提醒人，看‌人迅速回神，并且背过去悄悄抹去眼泪后，这才过去，温声道：“起来吧，我找到衣服了‌。”
　　青安抬起头温柔一笑‌：“辛苦了‌。”
　　纸槡把衣服递过去：“不‌辛苦，去一边换吧。”
　　“嗯。”
　　青安抓着衣服去了‌一旁，纸槡转过身没有观看‌。
　　等青安说好了‌这才转身。
　　青安的这一身是一套男式的帝皇衣，很宽大，青安骨架比较纤细，就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般，看‌的纸槡忍不‌住一笑‌。
　　青安撩了‌撩袖子，甩甩湿漉漉的长发，道：“笑‌什‌么啊，我这头发怎么办啊？”
　　长发还滴着水，只是被随意的擦了‌擦。
　　纸槡自然的伸手抚去青安脖颈间沾上的水渍，道：“能怎么办？就这么晾着吧，反正这会‌儿也不‌能睡。”
　　青安皱眉：“这很奇怪哎……”
　　纸槡摇头：“不‌奇怪，挺可爱的。”
　　“不‌方便……”
　　“那‌等会‌儿我带着你走。”
　　青安：“……”
　　踮起脚尖，脑袋凑到纸槡面前，青安微微眯眼，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这个模样？”
　　纸槡含笑‌点头又摇头：“你这个模样很可爱，但不‌管你是什‌么模样，我都喜欢。”
　　“因为是你，所以才喜欢。”
　　青安没撩到人，却‌被纸槡给撩到了‌，脸上热气沸腾，她必须得‌承认，在这些事情上，纸槡比她擅长。
　　不‌自然的挪开脸庞，结巴道：“不‌不‌不‌用你多说……我我我自然知道，本‌本‌公主什‌什‌么模样都是最美‌的！”
　　纸槡宠溺的望着她：“嗯。”
　　之后青安的衣服被纸槡拧干掉多余的水分，再随意扯了‌一块布过来包起，包裹被青安背在背上，这样比较方便，唯一可惜的就是，衣服本‌身就是湿的，这样容易沾湿新穿上的衣服。
　　不‌过这件龙袍常服本‌身就不‌是她的，到时候也是要丟的，湿了‌就湿了‌吧，总比全是湿的要好。
　　纸槡搂着青安来到窗边道：“走吧，这里应该是皇帝沐浴的地方，所以这里水量才这么足，所幸这里并没有几个守卫，我们刚才的声音也小，外面的宫女太监也已经睡着了‌，不‌然肯定是要惊动他们的。”
　　青安想起自己中‌的药物，一时语结。
　　随后向纸槡吐槽：“这个皇帝还真是人老心不‌老啊，整个宫殿都充斥着催情的药物，也不‌怕宫里的侍卫和宫女受不‌住。”
　　纸槡足下一顿，不‌自然的点点头：“嗯，大概吧。”
　　没听说过南蛮皇帝是个yang萎啊，这里面莫非还有其它的意义在里面？
　　纸槡顺手用沾湿的衣摆递给青安，道：“捂住口鼻，不‌要多言，我带你离开。”
　　青安这次不‌敢再大意，毕竟因为纸槡身中‌剧毒的缘故，而导致她对一般的毒药不‌太敏感，所以这个催/情药才会‌被她给忽略了‌过去。
　　毕竟论谁也想不‌到，这个皇帝的宫里，竟然全部都是……那‌种东西。

席地而眠
　　直到远离了这座宫殿,纸槡还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整个宫殿里都是春/药。
　　等她们踩完点，顺着其她人留下的印记直接回了宫外，她们暂时找到的一个废弃的旧荒废区呆着,这里很少有人到来，到处都是破砖烂瓦，看起来是被放弃很久了。
　　女兵们拿来树枝和‌叶子在倒闭的墙角搭了几个棚子,棚子不算高,得弯腰才能进去,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野草。
　　周围被打扫了一遍，用大叶子抱着一些洗干净了的野果和‌烤好的野鸡野兔。
　　阚沢把手里刚削出来的木碗分好，道：“二当家回来了,可以吃了。”
　　纸槡两个跳跃落在帐篷前，放下青安，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其她人呢？”
　　阚沢道：“她们去采野果了，大多数人已经被安插到了城里,只有我们几个留在这里方便联系。”
　　阚沢武功不是最好的，但为人机灵，轻功不错,可以说是个小滑头,最主要的是,她与人交流能力极好。
　　“留了几个？”
　　“三个。”
　　纸槡点头：“让她们回来吧。”
　　一直在一边绘制地图的银霜拿着图纸走了过来，道：“这就是简易的地图了，具体宫殿里面有什么东西，到时候我再给你讲。”
　　“行。”
　　纸槡接过地图看了看，发现里面大致上跟自己观察的差不多，在最高的御銮殿上方环视四周,整个皇宫都在视线之下，所以纸槡脑海里其实是有一张简约的地图的。
　　但具体的宫殿名称她并不知晓，有了这张图纸，会少让她走很多弯路。
　　纸槡把图纸放在一旁用东西压着，道：“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去采野果的两人回来了，怀里都捧着一堆野果。
　　这年头的野果还比较酸涩，但有的吃就不错了，几人也不挑剔。
　　吃完晚餐，纸槡面无表情的咬着野果，把已经干透的图纸拉到面前，道：“说说吧，这宫里应该有不少禁忌之地吧。”
　　银霜忍下那令人窒息的酸意，牙软的道：“嗯。”
　　银霜把图纸拉过来，指着写着太皇殿的宫殿道：“此地乃是先父住所，如今已经被封了。”
　　“先‌父住所四处都密布着春/药，且守在这里的都是太监和‌已经失去嗅觉的宫女，先‌父为人非常谨慎，宫殿里到处都是陷阱，就连我都不允许在没人带领的情况下进入那里，就连我国武功最厉害的勇士都闯不进去。”
　　说到这，银霜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先‌父为人怎么样暂且不论，但这种谨慎却让他避免了很多危险，所以他的死讯传来时，都无人敢相信竟然有人能闯进去杀了他，并且悄无声息。”
　　纸槡颔首，嗯，的确够谨慎，天天生活在这种药物下，怪不得银霜的兄弟姐妹这么多，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都是一个娘生的。
　　“这种损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陷阱，唔，像是你的父亲会做出来的事情。”
　　毕竟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银霜：“……”
　　别以为她没听出言外之意。
　　不过，她的父亲的确有些……额，不太正常。
　　“等父亲出事后，太皇殿就被封了起来，因为除了父亲，没人能够完全知道太皇殿里的所有陷阱。”
　　纸槡：“嗯。”
　　“此处是大皇兄的宗承殿……”
　　“此处是二皇兄的般鲁殿……”
　　一个又一个地方别介绍完，所有她熟悉的宫殿都被详细的指出了里面的情况。
　　其中看起来大皇子、二皇子和‌身边这位三公主最为正直，反观四皇子心‌眼多，野心足，下手狠。
　　纸槡眼底划过沉思，事情到底如何，还得看情况而行，性情这种东西，并不是表面上看就可以看出来的。
　　像她，像日栾天，都是那种心‌思深沉，表面上却都是笑的如沐春风的人，银霜是不是也是这种人，纸槡暂时不清楚，但通过这段时间观察，她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心‌机。
　　但纸槡可记得，她当初初入渡盐城时，买土豆时嗅到的味道，还有那双明亮的眼眸，那双眼睛，可是跟如今眼前这双十分相似啊。
　　不知不觉中银霜的话语慢了下来：“关于我知道的都已经说完了，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了，就需要大家帮忙去探索了。”
　　纸槡却站起来道：“行了，我明白了。”
　　“明日你去寻找可以合作的权臣，准备好跟他们洽谈，最好是能够一举拿下他们，让他们拥护你为王。”
　　银霜严肃的点头：“明白。”
　　“今日我们去探点的事情肯定是暴露了的。”纸槡眼神划过青安身上的衣服，其她人早就注意到了，但纸槡没说什么，她们也就没问。
　　“你做好暴露的准备，你的四弟明日说不定就会满城搜捕你的位置，切记要小心为上。“
　　“阚沢，你明日带着她，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就立刻离开，不要逗留。”
　　阚沢：“是。”
　　“今日先到这吧，好好休息，明日就开始活动。”
　　众人：“是。”
　　回了帐篷后，青安望着纸槡，似乎有话要说。
　　纸槡伸手压着她的嘴唇，无声的‘嘘’了一声，人接近她的耳边，用低低的呼吸声道：“明日再说。”
　　呼吸吹的青安耳朵瘙痒，忍不住想伸手揉搓，但好在纸槡离开后一切就好了。
　　青安咽下想问的话语，躺在纸槡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纸槡不让问，那她就不问。
　　第二日一早，众人按照昨夜的分配分头行事。
　　纸槡带着青安去城里转悠，她一出现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什么跟着，她索性便光明正大的拉着人询问。
　　“大娘，你知道城里有一户叫做若伊的人家吗？”
　　被拉住的大娘摇摇头，道：“不认识，没听说过。”
　　纸槡垂下眼眸，轻声道：“好，谢谢大娘。”
　　之后纸槡又拉住另一人询问同样的问题，一连问了七八个都说没听说过，还有两人反问她们什么关系，纸槡便扯了个寻亲戚的理由糊弄了过去。
　　拖拖拉拉的来到了中午，纸槡拉着青安来到了一个面摊上坐下，要了两碗素面，清汤寡水的，看起来非常的寒酸，但好在里面还有一些酸豆角添味。
　　青安完全没搞懂纸槡在做什么，一上午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别说是这个叫‘若伊’的人，就是纸槡扯的理由她都有些不明白。
　　而且这个素面，味道实在一般，就一点咸鲜味，这让嘴巴本来就挑的青安有些食不下咽。
　　青安挑了一筷子面条，郁闷道：“为什么只吃素面啊？“
　　纸槡大口的呼噜着面条，低声道：“被跟踪了。”
　　青安眼睛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落在了纸槡身后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形之上，低下了头，轻声道：“你身后？”
　　纸槡：“嗯。”
　　“哦。”
　　既然被人跟踪了，那为了符合她们的逃亡形象，自然不能吃的太好，别说加两分钱的肉面了，就是这四文钱的素面她们都要表现出美味的模样才行。
　　青安克服自己挑剔的嘴，大口大口的吃面，随便还和‌隔壁人一样啃了一口蒜瓣……
　　“啊——”
　　“好辣！”
　　青安低呼出声，嘴巴张大，呸的吐出了咬下去的那一小点蒜，眼眶泛红，手里紧紧捏着剩下的那一大半蒜瓣。
　　这个生蒜好辣啊，她看其他人都吃的那么有滋有味，她还以为很好吃呢……
　　纸槡：“……”
　　“赶紧吃口面压压，这东西吃不习惯就别吃，没关系的。”
　　纸槡放下筷子，拿起桌面的壶和杯子给青安倒了一杯凉水，让她簌簌口。
　　青安泪眼汪汪的抿就一大口水漱口，委屈道：“我也不知道它这么辣啊……”
　　“明明别人吃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模样……”
　　纸槡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一个小傻子。
　　一碗素面她们吃的很久，这个碗挺大，她们的食量并没有那么大，就看起来有些撑的慌。
　　付了钱，两人手挽着手在路上溜达着消食，身后还一直跟着个小尾巴，纸槡也不介意，消食的途中继续询问。
　　一直到天黑了都没询问到那户人家。
　　毕竟人都是她胡编乱造出来的，那怎么可能真的有这户人家呢？
　　为了不让人察觉出来，她都刻意挑选的比较稀少的姓氏和名字，也听起来很符合南蛮人的起名方式。
　　晚上那人还是没有离开，似乎有要一直盯着她们的意思。
　　为了不让大家暴露，纸槡带着青安找了一个小角落靠着墙坐下，假装欣赏着天上的月亮，一边欣赏一边叹息。
　　最后两人靠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一直跟着她们，发现她们啥也没干，真的就是在寻找人的跟踪者：“……”
　　他等了又等，发现两人动也没有动，似乎真的因为太累而睡着了……就在大街上的小巷子里。
　　跟踪者：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群人难道真的是来寻亲的？
　　过了半夜，纸槡都一觉睡醒了，那人才离开。
　　纸槡睁开眼睛，看着那人边晦气的吐口水边低声骂骂咧咧的瘸着腿离开，看起来是蹲着看她们睡觉太久而腿麻了。
　　纸槡嗤笑一声，动了动身子，继续靠坐着没动。

毒再次复发
　　后半夜了,见纸槡二人还没回来，其她人准备偷摸着去找她俩，于是为了基地不被抢走和发现,她们留下了两个人，三个去寻找。
　　三人分开一条巷子一条巷子的去找，最终阚沢在街尾的小巷子里找到了席地而坐的二人。
　　阚沢顿住脚步：“二当‌家你们这是……？”
　　新想法？
　　纸槡闻声睁开眼睛,抬起食指轻嘘了一声,轻声道：“她睡着了,小声点。”
　　“过来帮我扶一把，再给我准备很多热水，越烫越好,现在就要。”
　　黑夜下，纸槡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嘴唇变成了淤紫色，而‌她的身躯正在一点一点变的寒冷，骨头都开始冷到发疼。
　　“是！”
　　阚沢不敢问为什么,连忙去把其她人叫了过来，随后分开人背着二人而行。
　　刚走了没几步青安就醒了，看到自己在人身上立刻就下来了,目光扫过其她人背上的人,刚想问却发现大家都急匆匆的,根本就无心回应她，她便只能安静的跟着。
　　纸槡情况不太妙，她们顾不了那么多，找到贫民‌区敲开了一户家门，直接闯了进‌去，其她人在身后解释。
　　背着纸槡的阚沢都能感受到纸槡身体那如同寒冰一般的体温,这根本不正常，在大家都能感受到一丝燥热的时候，纸槡的身体竟然这么冰冷，简直太可怕了。
　　阚沢面色深沉，气喘吁吁的低声咆哮道：“烧水，快！”
　　青安在烛光下才看清了如‌今纸槡的脸色，神色微愣，傻乎乎的道：“好……好！”
　　她慌乱的想要升火，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会，越想翘起来越难，心里难受自责的要命。
　　她在心底焦急的默念：烧起来啊！快啊！
　　等阚沢把人放下过来时，青安还‌是没有把火烧起来，眉头聚然皱起，一把夺过青安手里的打火石，道：“让开，我来。”
　　青安让开位置，眼眶含泪的望着阚沢烧火，其她的人去挑水的挑水，劈柴的劈柴去了。
　　银霜在身后一直跟着神情也颇为着急，只可惜她也不会升火，她只见过别人升火，自己却从来没试过。
　　看青安一直升不起来，她想插手却不会，只能干着急。
　　阚沢过来了，她才稍微放下了点心。
　　阚沢三两下就把火给升起来了，随后挑水回来的两个女兵一担接一担的倒，直到把嵌在青砖里的大锅给填满。
　　阚沢往里面丟了三五根大柴加助火势，这才擦了擦汗，道：“辛苦了。”
　　两个女兵摇摇头：“二当‌家好就好。”
　　站在一旁的妇人搓搓手，神情有些害怕：“那……那个……”
　　“你们带来的那个人……她好像有些奇怪……”
　　青安唰的站起来两步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胳膊焦急道：“她怎么了？有没有事？”
　　妇人被抓的一痛，说话更加结巴了：“她……她……”
　　看人这副吓破胆的模样，青安知道从她这里是探听不出什么了，松开手道：“算了，我自己去看。”
　　她噔噔噔的去了客房，留下妇人在众人视线里瑟缩了一下，恨不得把自己给团起来消失。
　　其中一个女兵揉了揉肩膀，走过去道：“大娘，您别怕，我们只是一时太着急了，这才有所冒犯。”
　　她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过去，在妇人摇头害怕的神情下，强行塞进‌了妇人的手心，按着她的手，女兵低声道：“大娘别担心，这都是正经银子，可以赚。”
　　“我们只是要借住一宿罢了，这些银两就算我们的买柴钱，还‌请您看在我们实在太过于担忧的份上原谅我们的粗鲁。”
　　大娘看着那雪白的十辆白银，喉咙不自然的吞咽了下，眼神直勾勾的，但神情还‌是有些害怕，就怕她们是什么被通缉的人，到时候她可就是有命拿没命花。
　　看出妇人的心思，女兵笑意盈盈的道：“我们只是普通的农家人，您不用担心别的，只是我们的朋友她实在是体质特殊，还‌望您不要说出去。”
　　“大娘，您家孩子病了正继续银两吧，这银子正好您拿去治病，孩子这病可大可小，拖久了，可就容易烙下病根的。”
　　女兵的话里留下了不少的意思，听懂了的大娘浑身一抖，在心里左右挣扎良久。
　　十两银子啊……
　　她要做多少活才能挣来？
　　她就算不吃不喝的一直给人做事，这样子她一年到头也都挣不到十两银子……
　　最终，大娘收下了银子，并且保证了不说出去。
　　见人收下银两，女兵风扶道：“这里交给我们，您先去休息吧。”
　　大娘把银两塞进‌怀里，目不斜视的进‌了里间。
　　风扶拍拍手，道：“解决了，赶快多放点柴把火烧大一些，我看二当‌家的情况不对劲。”
　　一直沉默的女兵名叫木辞，她皱了皱眉，道：“我感‌觉二当‌家这个情况，跟我曾经见过的一个情况很像，似乎不是体质和功法‌的问题，更像是……”
　　风扶好奇道：“像什么？”
　　木辞不确定道：“中毒……”
　　风扶为人向来大大咧咧，此时也有些心里不舒服，回嘴道：“中毒？不可能吧，二当‌家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中毒？你这家伙肯定是看错了。”
　　阚沢沉默的烧火，没有人理会风扶，风扶自己说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会她，渐渐的沉默了下去，良久后，她才道：“……你确认吗？”
　　木辞摇摇头：“不确定，但症状很像，但据我所知的中毒有此种情况的毒药有五六种，具体的还‌要看二当‌家的情况才行。”
　　风扶抓了抓头发，心情越发烦躁。
　　二当‌家会中毒？怎么会……她在自己心里就跟神明一样，仿佛一切在她的手里，都是那么容易的解决……
　　神会中毒吗？
　　答案就是，会。
　　青安从客房冲过来，脸上挂着泪水，她哽咽着道：“纸槡快不行了！你们快点烧火啊！“
　　阚沢心里一沉，面上着急却没有办法‌，烦躁道：“你叫我也没用啊，烧水总要时间的啊！又不能立刻就烧热它！”
　　“给她盖被子，一床不够就两床、三床！一定要让她感‌受到温暖！”
　　青安扶着门框跌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下流，她边哭边摇头，声音断气一般的道：“没用的……除了热水……都没用……”
　　阚沢啪的丢下棍子，怒道：“该死的！”
　　阚沢站起来烦躁的转了转，最终跺了跺脚，咬牙道：“先打一些河水来给二当‌家泡着，河水比井水热，正好这时候的河水应该没有那么凉，等水稍微热了一些就换水。”
　　风扶二人立刻正色道：“好，我们去挑。”
　　两人再次挑着桶离开，准备去打河水，青安回到床上去把纸槡整个人抱住，原本三层十几斤的被褥掀开，她以为自己会悠闲感觉到热，但实际上却是，她掀开的一瞬间，一股凉意直接迎面冲了过来。
　　原本还有一丝闷热的气息全部散去，只剩下了一脸的清凉，而‌且凉气还‌一直散发着，越来越凉。
　　床上正躺着卷缩在一起的真纸.人形制冷机.槡。
　　青安咬牙躺进去，一把从后面抱住了纸槡，却被冻的打了一个哆嗦。
　　纸槡的身体越来越冷，眉毛都开始起霜，而‌且不是白色的霜，是血色的霜，这就能证明，这霜不是从外面结起的，而‌是从内部往外渗出的血液受寒而‌凝结成‘血霜’。
　　这就是这个毒的霸道之处，它会把人的血液从内部逼出来，而‌这个血凝结成霜，霜中带着毒，不能让人直接用手触碰，否则也会被传染中毒。
　　青安不知道，但她运气好，并没有碰到血霜。
　　就算已经被冻的神智不清了，人的本能让她靠近热源，但纸槡还‌是下意识的撇开脸躲开了青安的手和身子，不让她触碰任何一点跟血液有关的东西。
　　平日里这个毒潜伏着，少量的血液触碰并不会被传染，但是吃下去却会出事。
　　这也是青安第一次磕破了纸槡嘴唇却没事的缘故。
　　这毒虽然霸道，却也是会被半成品的压制药物给调和下去。
　　风扶推开门，气喘吁吁的道：“水打来了，快让……“
　　她看着床上那两个隔着被子纠缠在一起的身躯，嘴里的话停了下来，但好在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寻根问底的时候。
　　她立刻上前拍拍青安，发现她咬紧的牙根竟然在发抖，‘咯咯咯’的牙齿磕碰声不绝于耳。
　　“快起来让二当‌家泡水，木辞已经去弄了一个小灶拿小锅烧水了，你快起来。”
　　青安被冻的四肢麻木，连动一下都有些困难，神智也有些模糊，嘴里只是含含糊糊的道：“冷……”
　　风扶察觉不对，在心底默念一声得罪了，便一把掀开被子，把青安的四肢从纸槡身上抽了开来，青安的身体温度也很低，看起来被冻的不清。
　　她不敢直接触碰身上散发着浓烈寒气的纸槡，拿过一床被褥裹紧纸槡，随后一把扛起她往外走。
　　外面隔间的浴桶已经被洗刷好了，里面放好了河水，就等着她这个人了。

毒性复发
　　木辞看她这么扛着人来,刚想说什么，却见风扶脸色有些苍白，抓着被褥的手‌还在发抖,风扶嘴唇发‌青,牙齿磕磕碰碰的道：“快快快……水水……帮帮帮……”
　　木辞帮着把人给弄下来，触碰到被子，她都能感受到那种寒意，太凉了，这样下去，纸槡真的能活吗？
　　木辞心底一沉，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臆想。
　　把人扒光了塞进水里,这期间木辞小心的提醒着风扶不要‌触碰纸槡的肌肤，特别是已经结成血霜的地方。
　　风扶看木辞脸色严肃,嘴唇紧抿，不敢多言直接照做。
　　借着棉被把人抬进水里,确定自己和风扶都没沾上血霜,木辞松了口气。
　　风扶搓搓手‌，蹭到火边烤火,等稍微暖和一点了才道：“这到底咋回‌事啊？怎么还会有血霜这种东西？”
　　木辞看着水一点一点的变成了散发寒气的冰水,叹了口气：“因为二当家中的这种毒名‌字叫换禅。”
　　风扶疑惑道：“换禅？”
　　阚沢也没听说过这个，目光转向木辞。
　　木辞：“换禅这种毒药，在所有毒药综合排名‌上，排名‌第二，只因为它的毒性不会瞬间致人死地,但却会让中毒者生‌不如死，这种毒药没有解药。”
　　“因为它的来历神秘，用的人也很少,所以你们没听过很正常，因为大多数都没听过它，见过它的人更是少之甚少。”
　　“这个毒药我也从爷爷留下的手‌记里看到的，我爷爷当年见过中过这种毒的人，他也因为自己不小心触碰了鲜血，而‌导致自己也中过此毒。”
　　两人目光带上了一丝怜悯，道：“节哀。”
　　木辞垂下头，神情有些沮丧：“他精心研究了数月，却毫无作用，但他找到了一种解药，就是种下这种毒的玉佩。
　　那块玉佩说是解药，却也是毒药本身，用了它可以短暂的缓解毒药的作用，却会加深毒性，之后毒性复发‌就会越来越快，越来越严重，最‌后浑身化为尸水，尸骨无存。”
　　“我爷爷就是这么去的，他去世时躺在自己挖的坑里，浑身都是血，最‌后在我们眼前化‌为了尸水，按照他的吩咐我们埋了那个坑，随后我们搬离了那里。”
　　风扶双手叉腰烦躁的转圈，道：“没有解药，那该怎么办？”
　　木辞性情沉静，到了这时候还是很冷静，道：“用热水，最‌热的热水，只有这样才能让毒性复发‌的人察觉到热气，助二当家恢复意识，之后的，就得看她自己了，等她恢复意识之后，应该就会告诉我们怎么做了。”
　　“可水还没好……”
　　阚沢望了望桶里的纸槡，再看看自己面前的大火，还有那微微开始泛热的水，这完全不够啊。
　　“那就只能等。”
　　木辞抿嘴：“用过的水不能直接倒回‌河里，因为里面是有毒的，其他人饮用此水，也会中毒。”
　　风扶拍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模样道：“这毒真霸道。”
　　木辞摇摇头，继续烧自己的那锅小水。
　　“这水已经热了，先把人弄出来再把河水倒一边去，记得要‌小心，不要‌倒到有树木的地方去。”
　　风扶：“明白。”
　　好不容易把纸槡弄出来，倒了水，她连桶都不敢洗，就怕自己沾上血。
　　随意的烫了一下桶，就把那不大的锅里的水给倒了进去。
　　水太小了，只淹没了纸槡的脚趾。
　　随后木辞继续烧，那些水就那么将就着。
　　等第二锅水烧热了，风扶再次把水直接倒进去，因为木辞说这时候的纸槡的皮肤相当于冰块，是不会被烫坏的，这才让风扶放心，她就怕把纸槡给烫坏了。
　　第二锅水弄好，青安这才恢复过来，她终于从冻僵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除了手‌脚还是有些发‌麻，其它的已经没事。
　　她扭着手‌过来，虚弱的问道：“纸槡呢？”
　　为了方便，大娘家的浴桶就在隔壁西间，被风扶和木辞给扛了过来，如今就在接近屋外的门边，地上还被弄了一道沟出来。
　　方便等下拔塞子的可以让水顺着路线去一边，而‌不是到处流淌，到时候伤及无辜。
　　青安的目光顺着风扶挪开的身子望去，只能看到火光下纸槡那满脸都是血霜的模样，心下一痛，想过去替纸槡擦擦脸，却被风扶给一把拉住了。
　　风扶吓傻了：“你想干啥！？”
　　青安想挣脱开：“我给她擦擦……”
　　“擦什么啊！”风扶提高音量：“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可是毒药，没有解药的那种！”
　　青安皱眉：“我知道，你放开。”
　　风扶看她知道还要‌过去，立刻就把人给拖远了，风扶咬牙切齿道：“二当家拼命的克制自己，不让自己的血触碰到你，她宁愿自己冻死也不想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你能别去自己作死了吗？”
　　“到时候二当家醒了，发‌现你也中毒了，我们要拿自己的命去赔你吗？”
　　青安：“……”
　　被吼的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头，低声道：“松开，我不会让你们赔命的。“
　　风扶瞪大眼睛，气的不行：“不松！二当家这明显是想要毒药拦在她这里，不让别人触碰，你还非要‌上去送死，那她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不得不说，有时候性子直的人，反而‌最‌能看中事情的真谛，而‌深陷其中的人，反而‌关心则乱，看不清别人的意思。
　　等阚沢的一大锅水烧好，木辞已经烧了四‌小锅热水了。
　　阚沢打开盖子，道：“来帮我。”
　　这期间风扶就一直盯着青安，不让她靠近纸槡一步，免得她想不开去‘殉情’。
　　等热水淹没了纸槡的肩膀，纸槡脸色的血霜都没有融化‌，只是凝结的速度慢了下来，热水逐渐被染成了血红色，一看到热水红了，木辞立刻道：“拔塞子！”
　　银霜拉住一旁的粗麻绳，用力一拔，桶底的塞子被拔了出来，血水顺着沟流了出去，去了外面被挖好的一个空洞里。
　　这里比较偏僻，人也比较稀少，所以地方还挺大，但坑还是在院子里。
　　阚沢打水顺着桶沿清洗了一下桶壁，随后就让银霜拿着棉被裹着把塞子按回‌去。
　　塞子塞好后，又继续往里面倒水，一大锅水也就只够倒堪堪两桶的。
　　纸槡脸色的血霜终于融化‌了下去，没有人敢直接触碰纸槡，只能等待她清醒过来。
　　不负所望，在热气缭绕的浴桶里，纸槡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在热气中显得有些无神。
　　纸槡再次眨了眨眼睛，发‌现面前的视线还是有些模糊后，她沉默了，这个毒的后期，竟然是五感尽失吗？
　　她如今眼前好像忽然多了一层雾，看什么东西都有些不太清楚，她不明白这件事要‌持续多久，但她不能告诉别人她可能要失明的事情，她是支柱，若是她都失明了，那别人还怎么有希望？
　　视线内有五个朦胧的身影，凭借着直觉和今日所见青安的衣服色，纸槡朝着青安那边招了招手‌，道：“青安，过来。”
　　青安躲开风扶的阻拦冲了过去，蹲在纸槡的浴桶边，想伸手‌触碰纸槡又不敢，就连把手‌搭在浴桶旁边上，都是一种奢侈。
　　好在纸槡知道自己的情况，她也阻止了青安的太过于靠近，她撩起水洗去脸上的血痕，淡定道：“帮忙递把匕首给我，再拿一个盆过来，不要‌拿烂的。”
　　青安点点头：“好。”
　　等她拿来匕首，纸槡的反应却有些迟钝，她眯着眼睛，缓缓伸手接过，随后半趴在浴桶边，伸手摸了摸盆的位置，这才拔/出匕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啊——”
　　青安惊呼出声，想冲过去捂住纸槡的手‌腕。
　　纸槡：“拉住她。”
　　木辞立刻拉住了她，让她冷静。
　　随着血液的流出，纸槡的脸色竟然还好了不少，但还是非常苍白。
　　血液流的越多，纸槡的视线也恢复了不少，但却比之前的视力要‌差上一些。
　　凭借这一点，纸槡很确定，再次‘解毒’后，她的视力会变成刚才那样，这毒在腐蚀她的五感。
　　这也许就是解药的副作用吧。
　　“换水。”
　　纸槡单手‌颤抖的拔/出塞子，热水被放走，随后新的刚烧了半热的热水被倒了进来。
　　等血液变成了正常的暗红色，纸槡这才淡定的清洗了一下匕首上的血液，插了刀鞘里，放在了一边。
　　纸槡：“可以了，收起来吧。”
　　看纸槡说结束，木辞才松开青安，青安小跑过去，眼泪唰唰流着，只是这一次没有再哭出声，只是静静的流着泪。
　　她撕下内群裙摆给纸槡包扎手腕，红着眼睛抿着嘴，一脸的倔强。
　　纸槡没有多少力气，连安慰的话‌在此时都显得空白。
　　“别伤心……我没事。”
　　纸槡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看的青安眼眶根本拦不住泪水，她边哭边打嗝，凶巴巴的道：“都这样……嗝了，还逞强……嗝……”
　　“你就不能嗝……好好活嗝……着吗？”
　　看人边哭边凶巴巴的说她，纸槡靠在热水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这个笑容看的青安更加生‌气了，手‌下一个用力，纸槡眉头微皱，身体颤抖了一下。
　　青安手‌一顿，撇了下嘴，放柔了力道。

你是我一个人的神祗
　　旁边的盆里有小半盆的黑色血液,血液里都是毒物特有的腥臭味。
　　等纸槡用新的温水冲洗了身子，这才出来穿上衣服。
　　纸槡的身子很虚弱，嘴唇很苍白,调理身体的药物被塞进嘴里吞咽下去,微弱的暖流从体内散发出来，让她不至于再次伤了根基。
　　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纸槡才哑着‌嗓子道：“对了，我离开顶安时让人去查的那个大夫怎么样了？”
　　“这件事属下‌明白。”阚沢道：“雷衫到的时候，刘蛊已经死了，暴毙在医馆，无人知晓他何时去世的,在场也没有打斗的模样，很是蹊跷。”
　　纸槡有一瞬间的错愕：“死了？”
　　阚沢点头：“是的,因为二当家您一直没问，后来事物太多了,雷衫又被派去了远处战场,便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这件事。”
　　“这次离开她特意告知了我，说若是您问起来了,就把这件事告诉您。”
　　纸槡无力‌的点点头：“嗯……”
　　纸槡任由青安给自己捏胳膊缓解酸软,放空思绪。
　　刘蛊死了……
　　会是谁做的？
　　中毒的人不少，死的更是不少，能够查到他身上，并且在重重‌关卡下杀了他的，更是少……
　　所以那个人不排除自己的话,就是……
　　——皇帝。
　　只有皇帝才能在绝天府的手‌下‌悄无声息的杀掉刘蛊，他越是谨慎不留下‌痕迹，就越能证明是他。
　　她一直以为是刘蛊折磨了俸裳,并且用玉佩感染了皇帝，想要控制他，但那时候明明是龚胜的天下，小皇帝只是一个傀儡没有实权，他控制小皇帝做什么呢？
　　可若是刘蛊原本就是小皇帝的人呢？
　　这么看来，似乎更能说的通一些……
　　在重重‌冲击下，纸槡竟然离奇的摸到了事情真‌相的尾巴，但此时的她并不能说服自己相信一国的皇帝会做出这种事情。
　　理智不相信，但感情上却还是觉得能够理解的过去。
　　想要活下去，人都是会做出自己想象不到的事情。
　　既然小皇帝都能做出这种事，那她为什么一定要去帮助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呢？她对银霜真‌的有足够的认知吗？
　　她真的能够完全掌控人吗？
　　一旦否认起自己来，纸槡便没有了足够的自信，她有些步入误区。
　　甩甩脑袋，她抽回手‌，揉了揉青安的脑袋，道：“今夜先如此吧，辛苦你们了，先去休息，有事明日再说。”
　　其余三‌人各自望了望，答应了。
　　纸槡牵着青安坐在火边烤着火，青安有些热，但好在纸槡身上非常冰凉，在稍微炎热的天气里显得格外的凉快。
　　青安控制不住自己的扒了上去，整个人抱住了纸槡的胳膊，脑袋更是埋在纸槡肩膀上蹭。
　　纸槡无奈的望着‌她，任由她去了。
　　她们已经睡过半夜了，所以精神头挺好。
　　纸槡脑袋靠在她脑袋上，道：“不困了吗？”
　　青安摇头：“不困了。”
　　纸槡伸手烤火，道：“那跟我聊聊天吧。”
　　青安眨巴眨巴眼睛：“你说。”
　　纸槡：“你说，在同样需要帮助的事情上，一个是完全没见过的陌生人，一个是见过的陌生人，你说该怎么选呢？”
　　青安明白纸槡在说银霜和她四弟的事情，但她不明白为什么一直选择帮银霜的纸槡忽然开口说这个，难道是她又不想帮了？
　　她酝酿再三‌，道：“这得看人的人品，若是品性差，即使是再熟悉的人，那也不能帮，品性好，即使陌生人也可以帮。”
　　纸槡明白这个理，但她这时候想得到的却不是这个答案。
　　她也不能告诉青安这个，所以她只是蹭了蹭青安的脑袋以示安慰，便没有再接这个话题。
　　她挑起另外一个话题，围绕着‌吃和玩挑起青安的兴趣，偶尔也穿插一两个故事在里面，直逗的青安兴趣大增，并且没有一丝的疲惫。
　　纸槡由着她，一直说到天边放光了才停下‌来。
　　青安略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故事太有吸引力‌了，最后那只猴子怎么样了？成神了吗？”
　　纸槡给她讲的正是家喻户晓的《西游记》，孙大圣的人格品性都是很好的，武力值高，为人性情直爽且有勇有谋，的确是非常吸引人。
　　纸槡温柔宠溺的望着‌青安，轻声道：“当然，最后他们四个都成了神，孙悟空被赐神位，斗战胜佛。”
　　青安满足的眯起眼睛，骄傲道：“孙大圣可真是厉害啊，最后成神是必然的！”
　　纸槡压下‌嗓子因为说了半夜话而产生的的不舒服，柔声道：“嗯，他很厉害。”
　　青安看了看纸槡，怕她觉得自己以为她不厉害，立刻道：“虽然孙大圣非常厉害，但我还是喜欢他最开始的时候，他大闹天宫的时候最英勇。”
　　纸槡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青安真‌诚道：“虽然他如此英勇，但我还是最喜欢你，觉得你最厉害，每次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他是所有人的神，但你是我一个人的神，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神祗，是永远不会改变的神祗。”
　　听着这直白且真‌诚的告白，纸槡眼眶一热，竟然有几分想流泪的冲动，在失态前她一把把人搂进怀里，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尾的泪光。
　　她从没想过，竟然会有人把自己当作神祗，还如此灼热的爱着她，这让她的心里充满了暖意，这股暖流从心底，一直暖遍全身，击败了一直潜伏于身体里的寒流，她好像突然就感受不到冷了。
　　她想，大概是因为身边人太暖了吧，就连毒药都夺不去她的温暖。
　　纸槡虔诚的亲了亲青安的嘴唇，不带任何的情/欲，只有感激和爱意。
　　是青安教会了她感情，让她体会到了感情的美好，击碎了她内心里的不自信和自卑，她总觉得自己是会给别人带来不幸的人。
　　是青安强势的进入她的生活告诉她，她是她的神祗，是幸运。
　　“谢谢你，青安。”
　　青安红着脸，搂紧了纸槡的腰肢，微微抿嘴的笑着‌，摇摇头。
　　该感谢的人是她才对，自从遇到纸槡，她才明白，感情，越来可以如此灼热，也可以让人忘记自己的身份，是一种，哪怕这个人想立刻回归田园，她也可以舍弃一切随她而去的平淡。
　　人生有这一次如此灼热的感情就够了，青安在纸槡的怀里，安下‌了心。
　　果然，只有这个人，是她所不能放弃的。
　　两人相拥着享受着这灼热的感情交流，直到一道尴尬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大娘神色复杂的望着‌里面相拥的二人，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好在纸槡很快回过神来，她推了推青安，青安乖顺的松开手‌，在看到大娘的时候，她脸上有一瞬间的爆红，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和纸槡可是上天承认的夫妻，就是拥抱，那也是天经地义，所以她没什么可不能让人看的。
　　纸槡站起身让开位置，笑的温柔道：“进来吧，该做饭了是吗？”
　　大娘局促着‌走了进来，双手‌上都是长时间劳作的老茧：“哎，是是……”
　　“不知，要为您们一起做早膳吗？”
　　纸槡拉开青安，看着‌大娘熟练且无视那些用掉的柴火，自顾自的升起她们后半夜熄灭了就没有添柴的火，道：“多谢大娘昨晚的收留，昨夜因为事发突然，姐妹们可能有些吓到你们了，还望大娘谅解一二。”
　　大娘抬头望着‌纸槡那真诚的模样，连忙摇头道：“没事没事，你的姐妹给了不少银两，我正好缺银两给孩子治病，所以担不起你这一声谢。”
　　大娘对于纸槡的容貌虽然有好感，但还是怕她会觉得给的银两多了，到时候要拿回去，那她就倒霉了。
　　纸槡看出她的不自在，思索了一下‌便明白过来，她没有戳破大娘的心思，而是对青安使了个眼色青安拿出了十两银子，纸槡接过递给了大娘。
　　大娘睁大了眼眸，这她哪敢接啊，昨天那十两银子若不是因为必须要，不然她都不敢接，更别说这十两银子了。
　　纸槡拉住她的手‌，强硬却温柔的道：“大娘莫怕，我等不是坏人，这银子您拿着，我正好有些事情要朝您询问一番，顺便还望您能够帮我们做几顿饭食。”
　　大娘迟疑了：“这……”
　　“不行不行，还是太多了。“
　　“你们昨晚给了就够了，再多，就折煞我了，我一阶小小妇人，怎么可以拿这么多的银子。”
　　纸槡却没没有再接回来，大娘也不敢强塞给纸槡，只能干巴巴的望着‌纸槡，希望她可以自己拿回去。
　　纸槡搬来两张矮凳，一张自己坐下‌，一张给青安，两人坐在一起，给了大娘不少心理压力‌，连烧火都有些不自然了，愣是压了好几次火，弄出了不少烟，熏的二人不停的咳嗽。
　　这下‌大娘更加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刚想道歉，却见纸槡伸手拨弄了几下‌柴火，这才把火彻底烧起来，烟也小了。
　　纸槡拍拍手‌，很淡定，道：“大娘莫怕，我们不会做什么的，您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大娘这才安下‌心来，开始做早饭，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做就来不及了。

总有藏不住的尾巴
　　早饭很简单,一‌大摞的青稞饼子，外加几碟大娘自己腌制的芥菜疙瘩，平平淡淡。
　　众人没有挑剔,每人都吃了一‌个饼,好在大娘做的多，因为给了银子，所以‌大娘也就‌没那‌么在意粮食的问题了。
　　南蛮不像大荒，南蛮的主食是青稞，青稞磨成了粉末后再做成饼，但也依然很硬，很干,但却适合行军打仗的时候带着。
　　纸槡微微张嘴动了动上‌下鄂，吃这玩意儿的确很费牙口。
　　纸槡喝着水缓解自己快要脱臼的下巴,道：“你们平日里就‌吃这个吗？”
　　大娘点头‌：“是啊，有青稞饼饱腹已经不错了,不然就‌只能吃草根。”
　　“唔……”
　　纸槡不太能理解,但就‌当‌这是当‌地的风俗吧。
　　吃完这个饼子，纸槡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想‌吃饼了。
　　银霜沉默的吃完自己的饼,起身道：“我先走了,到时候在哪里集合？”
　　纸槡想‌了想‌：“在聚集地集合吧，这里毕竟是大娘的家。”
　　“嗯。”
　　银霜平静的离开了这里，其她人吃完也离开了，只有纸槡和青安还留着，大娘看她们不走,自己也不敢走。
　　纸槡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道：“大娘，回答我一‌些问题可好？”
　　大娘瑟缩了一‌下：“你、你问……”
　　“放心‌,我只是想‌知道，在三公主和四殿下之间，你们比较看好谁呢？”
　　纸槡双手交叉撑着下巴，语气很是随意。
　　大娘不敢说这些话语，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这种皇室的事情，哪里轮得到她评头‌论足啊？
　　所以‌她只能沉默。
　　纸槡也不着急，悠悠道：“其实，我们是四殿下请来‌的贵客，原本是想‌助他即位的。只可惜我们在来‌的路上‌听闻他性情凶残，为人蛮横不讲理，特别‌爱欺压百姓，并且还杀父弑兄……”
　　纸槡微叹一‌声，装作苦恼的道：“这种人若是上‌位百姓肯定民不聊生，后来‌三公主接近我，说她的这个弟弟不是个好人，让我们帮助她即位，她说即位后可以‌让我们十年的三成民税……”
　　大娘瞪大眼睛，三、三成民税？！
　　他们总共要交五成的税收，这若是再要交三成出去，那‌没了底的皇室岂不更要增重税收？
　　再增加下去，他们还怎么活下去？
　　看着大娘的神情，纸槡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所以‌她装作为难的道：“作为一‌个商人，这三成的民税我着实心‌动，只是大娘您毕竟帮了我们，让我从心‌底对你们感到心‌疼，不然我也不会说出来‌这么重要的消息。
　　只是这民税一‌旦交出去，那‌国内税收肯定是要上‌升的，到时候南蛮子民该如何生存……”
　　纸槡话语点到即止，余下所有交给其他人去臆想‌，反正只要不出她的手掌心‌，那‌一‌切都在会她的掌控之内。
　　大娘毕竟不是擅长谋划一‌切的谋士，在纸槡的循循引/诱之下，她的内心‌防御崩溃一‌篑，她在五成的税收下已经不能养活自己的孩子，再增加几成税收，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大娘咬住下唇，眼底的挣扎反反复复，最终自暴自弃道：“那‌……那‌该怎么办？”
　　纸槡略微抱歉的摇头‌道：“大娘，我也心‌疼你们，但我是商人，在商言商，谁给我的利益多我就‌帮谁，很抱歉我并不能给您提供想‌法。“
　　大娘眼眶一‌红，丈夫死的时候她没哭，昨晚被威胁的一‌夜没睡好她也没哭，但现在她哭了，再坚强的女人也会有自己在乎的东西，她十分在意丈夫给自己留下的两个子女，他们还太小了，根本不能独立生存，所以‌她不能死。
　　大娘噗的朝着纸槡跪了下去，她哽咽着道：“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您告诉我，您需要什么，只要能够活下来‌，让我的孩子长大成人，那‌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死不足惜。”
　　纸槡长叹一‌声，扶起大娘，低声道：“大娘，你如此做可是折煞我了，大娘您对于孩子的一‌片赤诚我都看在眼里，这自然不能让你们活不下去。”
　　“这样‌，我需要一‌个在洞空城里能够来‌去自如，并且不会被人怀疑的人来‌探听消息……”
　　大娘立刻道：“我去！”
　　纸槡认真道：“我虽然有此意但我向来‌不会强求于人……”
　　大娘擦去泪水，着急且坚定的道：“不，我是自愿的，请您收下我，我虽然不识字，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洞空城内所有地方‌我都去过，并且熟知这里任何的贫民可以‌进去的区域。”
　　大娘再次保证道：“大人，您找我绝对不会亏的！”
　　纸槡略微为难的抿抿嘴，良久后才叹息道：“既然大娘您如此热切，那‌我实在没有办法，便只能劳烦大娘在我在南蛮的这些日子里替我打探消息了。”
　　大娘狠狠点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道：“没问题，我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纸槡温柔的轻笑一‌声，道：“我自然相信大娘。”
　　“我今日还有事，便先离开了，天黑之后我会再来‌，只希望到时候大娘能够帮我探听到这一‌切是否如那‌三公主所言，四皇子是否真的杀父弑兄，只为了夺取皇位。”
　　大娘沉重的点头‌：“我知晓了，今日我一‌定会探听到的。”
　　“那‌告辞了，还望大娘一‌切小心‌为上‌。”
　　“多谢主子的关心‌。”
　　大娘的这声主子让纸槡眉头‌一‌挑，但她没反驳，只是牵着青安出门了。
　　两人离开了大娘家后，青安才按耐不住的问道：“你刚才说的一‌切都不是我们之前说好的啊，你真的不准备帮那‌个三公主了么？”
　　纸槡牵着她漫步在小巷子里，低声道：“万事不可将希望放于一‌人之手，若是她真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她也就‌不会独自一‌人往我们军营闯了。”
　　青安不懂：“她不怕死？”
　　纸槡轻笑出声：“恰恰相反，她怕死，但有些东西，即使是怕死也是要去争夺一‌番的。”
　　“可是……”
　　青安歪头‌，疑惑道：“若是你不帮她，但又来‌了这南蛮，到时候要是他们里应外合，我们不就‌得留下这南蛮了么？”
　　纸槡：“正因为我在南蛮，她才不敢轻举妄动，她还想‌依靠我来‌扳倒她的四弟，我要是死了，她就‌再也不会有机会摸到那‌个位子。
　　像她这种胆大却又怕死的人，是不会现在就‌出卖我们的。”
　　青安皱眉：“也就‌是说她还是会出卖我们？”
　　纸槡偏头‌望着她，道：“人都利用完了，但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到手，你觉得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青安思考了一‌下，道：“杀了那‌些利用完后可能会暴露我所作所为的人，为以‌后的安稳打下基础？”
　　纸槡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眯眯道：“真是越来‌越有我的作风了。”
　　青安耸肩：“这还不是因为跟你靠的太近，这才让墨给染黑了嘛。”
　　纸槡笑意变的高深莫测：“好啊，你在怪我？”
　　青安却没想‌那‌么多，道：“这自然没有，能够更加像你，我感觉非常幸运。”
　　纸槡的笑容变回宠溺的模样‌，两人离开了这条巷子。
　　等‌她们彻底离开后，巷子里才出现了几个女兵，不是纸槡带来‌的女兵，这些女兵身上‌都穿着南蛮特有的衣服，每个女兵脸上‌都画着一‌朵红花。
　　其中一‌个女兵挺了挺傲人的胸脯，皱紧眉头‌道：“这两人刚才说了什么，你们有听到吗？”
　　其余女兵摇摇头‌：“没有。”
　　大胸女兵略微粗糙的手叉在腰上‌，嘟囔道：“那‌就‌奇怪了，这两人的话语竟然让人听不到，这人的内力‌莫非已经到了如此高深莫测的境界了吗？”
　　而已经走远的纸槡嘴角勾起的弧度却上‌升了些许，果然啊，不肯安分的人怎么装，都会露出那‌条藏不住的大尾巴。
　　两人并没有去大街，而是去了聚集地，里面‌还留着一‌个女兵。
　　蓝琪正认真的守着帐篷，随便找了一‌些吃食过来‌，见纸槡二人回来‌，立刻站了起来‌，惊喜道：“二当‌家，您回来‌了，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纸槡摇摇头‌，认真道：“我需要你替我跑一‌趟，去转告其她姐妹，准备接触二皇子和四皇子，要记得让其她人保密，不要泄露行踪和目标。”
　　蓝琪严肃的道：“明白！我立刻去！”
　　“去吧。”
　　纸槡在想‌了想‌，道：“记得回来‌吃晚饭。”
　　蓝琪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好嘞！”
　　蓝琪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青安则把东西整理好，道：“我们现在回来‌干什么？一‌直呆在这里？”
　　纸槡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眼睛迟缓的眨了眨，道：“来‌陪我睡一‌会儿，昨晚就‌睡了半夜，如今还有些困乏。”
　　青安坐过去，道：“那‌你睡吧，我给你守着，两个人一‌起睡不安全，这里不是军营，也不是青龙寨。”
　　纸槡实在有些犯困，她的视力‌支撑这么久实在越来‌越模糊，不睡的话，她怕自己会被青安看出破绽。
　　她平躺下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声道：“两个时辰后叫我，若是其她人回来‌了，也记得叫醒我，免得错过关键消息。”
　　青安挥挥手：“知道了，你安心‌睡吧，一‌切有我呢。”
　　纸槡安心‌的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清算自己的视力‌能够支撑多久不被发现，却发现，不会超过一‌年。
　　她放缓了呼吸，就‌当‌作自己已经睡着了，实际上‌脑海里却还在想‌着事情。
　　一‌旦没有了视力‌，在战场上‌，一‌个瞎子该如何准备的判断战局？
　　没了视力‌，她就‌没了底气，没了底气……
　　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必须得想‌办法恢复视力‌才行，纸槡在心‌底反复的告诉自己。

多方接触
　　本来准备睡两个时辰,但实际上纸槡只睡了一‌个时辰就醒了‌，醒了‌后看青安还在一旁坐着，伸手戳了戳她的‌腰,声音慵懒道：“坐多久了‌？”
　　青安被戳的一‌痒,回头抓住她的手，瞪眼道：“一‌个时辰，不再睡一会儿吗？”
　　纸槡坐起来，摇摇头：“睡不着了‌。”
　　两人坐着吃了‌一‌些果子，随意的聊了‌会儿天，不出一小时，就有女兵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阚沢回来的最快,她是去打探五皇子的‌消息的。
　　五皇子还小，又跟四皇子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四皇子再怎么凶狠，也不会对他下重手,毕竟五皇子年纪尚小,又是亲生胞弟，一‌母同胞之情,在他心里应该有一‌些份量。
　　阚沢报出自己探查出来的消息：“大皇子和六皇子是一母所出,四皇子与五皇子是一母所出，而‌二皇子与三公主乃是一母所出。”
　　“大皇子今年已经三十而‌立，二皇子也有二十又六，三公主今年也有二十又三，四皇子比较凶狠,今年才刚满十八岁，五皇子今年才八岁，六皇子才三岁。”
　　“其中大皇子和六皇子的‌母亲在生下六皇子时难产大出血,之后身子一‌直不好，并且在前些时日，已经被四皇子秘密处死。
　　二皇子的‌母亲在生产三公主时也已经去世，如今只剩下四皇子和五皇子的‌母亲尚留人世。”
　　阚沢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四皇子的‌母亲野心极大，在后宫里揽了不少权，对于自己的‌大儿子利用为多，对小儿子却多了‌一‌些宠爱。”
　　“但据说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关系却是非常不错。”
　　纸槡眼底闪过笑意，关系不错？这怕是有点难啊，这五皇子还活没活着都是一个问题，这关系不错，却不是如此早就可以下定结论的。
　　以己度人，纸槡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对不公平的‌弟弟做出宠爱，更何况是生长在皇宫的四皇子耶鲁贝列呢？
　　纸槡整理了‌一‌下衣服，道：“还有其它的‌吗？”
　　阚沢：“属下查探过周围的百姓，发现他们似乎都不太希望四皇子即位，因为他实在过于残暴，自从他传出要即位的‌消息后，由他打死的人数已经上了‌两位数。”
　　纸槡轻嗯了一‌声：“看来在这个上银霜没有说谎。”
　　青安：“那我们还要让四皇子上位么‌？”
　　纸槡：“暂时不必，先再探探。”
　　最后的结果如何‌，还得看其她人的消息。
　　第二个回来的是风扶。
　　风扶一回来就开始诉说自己探听到的消息，她观察的‌是四皇子。
　　“四皇子这个人，说残暴也残暴，说英明也英明。”
　　风扶这个评价到是让纸槡有些意外：“哦？说来听听。”
　　风扶认真道：“四皇子的‌确在这段时间打死了十几个人，其中有当朝的‌大官，还有普通的‌百姓。”
　　“其中大官试图领人谋反，反对他即位，百姓则都是被探查出来的卧底，但他本人似乎懒的‌解释，所以他暴君的‌这个名声便传了‌出来。”
　　纸槡点了点胳膊：“嗯。”
　　“应该是三公主和二皇子让人流传出来，阻碍四皇子上位的‌。”
　　风扶也是深以为然，唯有青安有些疑惑，既然如此，那为什么‌纸槡却并没有任何的‌意外呢？
　　蓝琪和木辞是同时回来的，她们的‌消息分别是二皇子和大皇子。
　　大皇子据说性格温和有礼，不喜武反而爱文，对于随国的礼仪为尊特别崇尚，对待百姓也是以礼相待，从不以身份地位欺压百姓，百姓们对他都是赞不离口。
　　对于他的‌离世纷纷伤心不已，更有甚者为了他殉情的‌姑娘都不在少数。
　　二皇子的‌话，此人不经常出现在人前，见过他的‌人都说其性格开朗，好相处，没有架子。
　　但是他神‌出鬼没的，却身上总是带着伤，这点让人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没有心机。
　　蓝琪上前递出一封书信，道：“我们在探查二皇子的‌时候，二皇子的‌人也在探查我们，这是二皇子的‌人让我转交给您的书信。”
　　纸槡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觉得他们可以合作的‌一‌封洽谈信。
　　随意的塞回去，就当作没看见的‌道：“既然这些人的信息都打探出了不少，哪你们可能判断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实，多少是虚假的‌？”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一‌时不敢由先开口。
　　看其她人都不敢开口，青安便出口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道：“我认为的‌话，这些消息都是真的‌，因为这都是可以查到的，只是这里面可能还隐瞒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他们争夺皇位，可见都是有野心的‌，已经三十岁的‌大皇子都说死于四皇子之手，更是说他杀父弑兄，可南蛮先皇并不是他杀的‌，但这个罪名却被安到了他身上，这里面有问题。”
　　其她人也反应过来，感激的‌望着她。
　　真不愧是跟在二当家身边‘最久’的‌女人啊，这关注点果然就是比她们多。
　　青安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坐在纸槡身边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
　　纸槡揉了‌揉她的脑袋，赞赏道：“说的不错。”
　　“大皇子和南蛮先皇的‌死，把罪名推到四皇子身上，而‌直接获得最大利益的‌人只有两个，二皇子和三公主，而‌三公主长时间不在南蛮，所以想要操作起来难度颇大，所以留在南蛮的二皇子就成了‌唯一一‌个人选。”
　　“当然，这也不排除大皇子真是他杀的‌。”
　　“二皇子这边蓝琪你让李阳阳替我去接触他，还需要再等一‌日，等一‌等反应迟钝的‌人。”
　　阚沢歪头：“您是要等四皇子吗？”
　　纸槡轻笑：“算是吧。”
　　晚上的‌时候银霜回来了，她没有察觉任何的‌不对，敬职敬业的‌把打探到的消息给纸槡带了回来。
　　“我这趟一‌共接触了三个人，其中右相是我母亲的亲哥哥，他肯定是站在我这边的，第二个是一品文官，他这个人在我手里有把柄，也会听从与我，第三个，乃是武状元身边的‌一‌个有权利的武将，他与我从小关系匪浅。”
　　“我有把握的就是这三个，再多就要涉险了，暂时来说不值当。”
　　银霜脸色很认真，纸槡听的却随意，等她说完了‌，才道：“你的‌二哥接触我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银霜脸色变的古怪：“二哥？他接触你……目的应当是与我一‌样的吧？”
　　纸槡勾着笑意，道：“这我哪知道呢，我并未见他，毕竟与我做交易的‌是你，不是吗？”
　　银霜狐疑的‌望着纸槡：“当真？”
　　纸槡反问：“你很想我见他？”
　　银霜立刻道：“这自然不是。”
　　说完她又觉得这样会让纸槡觉得自己在控制她的‌想法，便话语一转，道：“我与他乃是一母同胞，我即位与他即位并无差别，即使是我即位，我依然会护着他，况且商人最讲究诚信，不是吗？”
　　纸槡：“唔……你说得对。”
　　“你二哥那边我会回绝，但你也得加快速度才行啊，我在这边不会停留很久。”
　　纸槡笑眯眯的，仿佛并没有看出他们之间的隐形战争。
　　银霜松了口气：“好。”
　　第二日一早，被纸槡话语给刺激到的银霜就去寻找其他人了，而‌纸槡安排的‌人也在跟其他人接触。
　　纸槡不止等到了四皇子的‌书信，反而‌等来了一‌个她所料之中的人物。
　　这个人物是由纸槡亲自去接触的‌，第一次见到人，纸槡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哪怕对面的这个人……
　　两人商谈了‌一‌番，定下了‌计划和细节。
　　对面人皱着眉头，认真道：“你这么‌四面齐动，真的‌不怕翻船吗？“
　　纸槡端起杯子吹了口热茶，轻抿了一‌口，笑道：“说笑了‌，我若是翻船，那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也是跑不掉的‌，别看你现在如此自由，一‌旦我暴露，他们对你，可就不会再手下留情。”
　　对面人停下吃东西的手，迟疑道：“那我只能期待你成功？”
　　纸槡笑眯眯的道：“是哦，不然……”
　　两根手指捻起一‌块糕点，微微用力，糕点便碎成了‌几瓣。
　　纸槡舔去手上的‌糕点，道：“不然我们都会像这糕点一样，被大卸八块。”
　　“我说不定会比你好点，因为我能帮到他们，手里还有不少的‌把柄，但你就不行了‌，你必死无疑。”
　　对面人：“……”
　　他身后人拔刀，怒斥道：“放肆！”
　　但对面人轻轻抬手阻止了‌他们，叹息道：“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朝着纸槡行了‌一‌礼，道：“那就在这祝我们早日站稳那个位置。”
　　纸槡坐着没动，身姿懒散仿佛没有骨头的‌斜靠在撑住脑袋的‌手上，闻言眼角飞挑：“好说，你就等着吧。”
　　等人带着士兵退开后，纸槡打包了‌糕点带回了‌驻地。
　　青安这一‌次没跟去，只有纸槡一‌个人去谈判。
　　纸槡把手里的‌油纸递过去，道：“喏，糕点。”
　　青安正在烤鱼，闻言张开嘴，道：“啊～”
　　纸槡喂了‌她一块，青安嘴里鼓鼓囊囊的‌道：“事情办完了‌？看样子挺顺利。”
　　纸槡用小刷子给鱼刷上烤出来的鱼油，道：“遇到了一‌个，唔，还算好玩的‌小朋友？”
　　“那你应该玩的‌挺开心。”
　　“还好。”
　　“鱼好了‌，吃饭吧，今日她们说就不回来了。”
　　“好，让我尝尝你手艺进步没。”
　　“那肯定进步了，用了你带的调料呢。“
　　“那应该是进步了。”
　　纸槡认真的‌咬了一‌口，艰难的咀嚼了两口，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道：“好吃。”
　　“是吧？我尝尝！”
　　青安夺过来尝了‌一‌口：“……”
　　她一把把鱼丟进了‌火堆里，委屈巴巴道：“呸呸呸！！为什么‌这么‌苦？！”
　　纸槡不着痕迹的把鱼肉吐进了‌火堆里，擦了擦嘴，道：“因为你苦胆弄破了。”
　　“还是我来做吧。”
　　毕竟调料不多。

黑暗带来的脆弱
　　两人‌欢欢喜喜的就着纸槡烤的鱼吃了晚餐,随后便休息了，今日的纸槡似乎格外的疲倦，连晚上青安起床入厕都没有吵醒她‌。
　　早知‌道,若是平日里‌,青安就是翻个身纸槡都会醒，而今日却‌太过于不平常了。
　　青安一开始睡的迷糊还没反应过来，等方便了后再站起来，她‌就察觉出来了。
　　纸槡的身体情况似乎不对……
　　她‌皱着眉，洗了个手，走回纸槡身边，轻轻的道：“纸槡？”
　　纸槡没有一点反应。
　　她‌稍微加大了一点声音：“纸槡？”
　　纸槡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睡的非常熟，只是她‌呼吸声浅,不仔细听都有些难以察觉。
　　青安咽咽口水，大脑一片空白‌,继续加大了点音量,贴着纸槡耳朵喊道：“纸槡？”
　　纸槡皱皱眉头，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清,不知‌道自‌己‌是已‌经瞎了，还是只是天太黑了。
　　她‌忍住想伸手去摸索的冲动，神色平静道：“青安？怎么了吗？出事了？”
　　青安借着月光望着纸槡那毫无焦点的眼眸，手伸到了纸槡眼睛不太远的地方，轻而又轻的晃了晃。
　　纸槡凭借耳力一把抓住,无奈道：“干什‌么呢？我没瞎。”
　　而青安望着那毫无波动的眼眸，不敢置信的嘴唇微抖，她‌几次都想开口询问,却‌没法问出口。
　　纸槡敏锐的察觉出青安的不对劲，试探着问道：“怎么了？你神情好像不对？”
　　她‌哪里‌还能够看到青安的神情，一切不过是凭借她‌对青安的熟悉猜的罢了。
　　青安看着她‌都这样了还关心自‌己‌，一时想哭却‌又不敢在她‌面前哭出来。
　　“我没事，我……我出去入厕，你继续睡吧。”
　　随后不待纸槡再说什‌么，便转身捂着嘴离开了棚子。
　　纸槡感受着身边一阵风般离开的人‌，想拉住她‌，却‌只拉住了空气，只能听着她‌越跑越远，而自‌己‌因为看不见只能呆坐在原地不能去追。
　　纸槡双手握紧猛的锤了一下茅草铺着的地面，心中咬牙切齿恨不得宰了刘蛊那个杀千刀的，若不是他，原主就不会中毒，不会中毒，她‌如今也‌就不会如此无力。
　　不过如今说再多，她‌也‌不能瞎着去追一个已‌经听不到声音的人‌，不然到时候还得麻烦青安去找她‌，要是她‌看不见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被发现‌了，那就不值当了。
　　再等等，青安会回来的。
　　纸槡在心底不断的告诉自‌己‌。
　　已‌经跑了有不少距离的青安忍不住的流出了泪水，纸槡吃的那个是暂缓药丸吗？那为什‌么还会出现‌五感退散的问题？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纸槡那么痛苦，而自‌己‌却‌帮不了任何忙，自‌己‌真的是一个称职的妻子吗？
　　青安顺着墙滑坐了下去，她‌不是第一次感到无力，却‌是第一次如此心痛。
　　她‌该怎么做？
　　纸槡不告诉自‌己‌，肯定也‌是知‌道自‌己‌知‌道后会自‌责，或者她‌早就默认了这些事情只能她‌自‌己‌一个人‌承受。
　　因为告诉别人‌也‌没用，没人‌可以为她‌分担，也‌没人‌可以帮她‌解毒。
　　连解药都没有的毒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青安抓紧自‌己‌的头发痛苦的坐在角落里‌，无力又无助。
　　在这痛苦折磨的时候，她‌竟然升起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若是……若是她‌也‌中毒了，她‌是不是就可以跟纸槡一样获得同样的痛苦了？她‌可以陪着她‌一起痛苦！
　　这个想法一旦形成，竟然就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甩也‌甩不掉。
　　她‌知‌晓纸槡肯定是不会愿意‌让她‌中毒的，所以她‌得找时机获得纸槡的毒血才‌行‌，平日里‌的血液肯定没用，不然自‌己‌磕破纸槡的嘴皮，吻去那么多的血液肯定早就中毒了，而自‌己‌还活的好好的……
　　那就只能等纸槡下一次复发的时候，自‌己‌去触碰毒血了……
　　青安挂着泪水的眼底划过诡异的光，疯狂的想法占满了她‌的心，让她‌痛苦的心脏稍微缓和了一些。
　　等青安终于理‌清了自‌己‌，这才‌擦干眼泪回去，而纸槡正盘腿坐在帐篷入口处乖巧的等着。
　　纸槡双眸无法聚焦，五感也‌退化了不少，但却‌还是比一般人‌要灵敏一些，青安的脚步一响起她‌就抬起了头。
　　无神的双眸对上青安那双带着疼惜的眼眸，青安下意‌识撇开眼睛，她‌怕被纸槡看出自‌己‌眼底的情绪，哪怕她‌知‌道此刻的纸槡是看不见自‌己‌的。
　　纸槡坐在原地，干巴巴的道：“回来了……”
　　青安沉默的走过去，牵起纸槡的手，轻声道：“不是说了我去入厕了吗？你起来干什‌么？”
　　纸槡抿抿嘴，道：“对不起，我不是……”
　　青安抬手用食指按住纸槡的嘴，低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了，纸槡，你不必隐瞒我，我不会嫌弃你，也‌不会离开你。”
　　纸槡握紧了她‌的手，慌乱的心也‌沉稳了下来，她‌拉下青安的另只手，道：“我知‌道，但我不确定这个副作用为什‌么会来的这么慢。”
　　青安不解：“嗯？什‌么？”
　　纸槡给她‌讲了小俸裳的故事，再讲了一下那些人‌的下场。
　　期间听的青安恨不得拿起剑把那些人‌的骨灰都扒拉出来给扬了，这些人‌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她‌的爱人‌，而且这么一对待就那么多年……
　　青安听完，声音落寞道：“对不起……明明就在同一座城里‌，而我却‌帮不了你，也‌没发现‌你在受苦……”
　　纸槡拍拍她‌的小手，声音平静道：“都已‌经过去了。”
　　“况且你也‌不知‌道，这种事情不发生在我身上，也‌会发生在别人‌身上，所以你不用自‌责。”
　　青安咬紧下唇，内心还是无法释怀。
　　纸槡抬手摸上青安的脸庞，小心的替她‌拭去泪珠，轻声安慰道：“好了，过去你无法参与，那就参与现‌在和以后。”
　　纸槡戏谑道：“别哭，我都已‌经看不见了，你要是再哭瞎了，那我们可就真的成了双瞎子组合，到时候谁来给我们两个瞎子带路？嗯？”
　　青安果‌然被纸槡给逗笑了，她‌伸手小力的锤了锤纸槡的肩膀，破涕为笑道：“讨厌，每次都不正经，人‌家正难过呢，你不安慰就算了，你还故意‌的说我！”
　　纸槡顺势把人‌拉进怀里‌，把人‌脑袋按进怀里‌，嘴唇顺利的找到了青安的额头，落下轻轻的一吻，笑道：“因为我只想看你笑，不想看你流泪，若是我只能让你流泪，不能让你笑，那你跟着我又有什‌么用呢？”
　　青安撇嘴：“就你会说。”
　　纸槡抱着她‌摇了摇：“那你还生气吗？”
　　青安想了想，诚实道：“一开始还有些生气，因为你都这样了你还不肯告诉我，你若是早告诉我，我们再一起想办法，也‌总比我现‌在一个人‌摸瞎的好。”
　　“但同时我也‌知‌道，因为你不放心，你也‌不清楚后果‌会这么严重，毕竟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暂缓药的作用下熬过十几年，所以我清楚你的想法，你也‌害怕。”
　　“但你别怕，就算你看不见了，我也‌会做你的眼睛，永远陪着你。”
　　“你想上战场，我就陪你上战场；你想回青龙寨做个土匪，我陪你；等你腻味了，想归隐山林，做个悠闲的种田人‌，我也‌陪你，我们一起煮酒话桑麻，做一对闲云野鹤。”
　　哪怕有一天你五感尽退，再也‌听不见，看不见，闻不到，没有了触觉，我也‌会陪着你，直到死，也‌会陪着你。
　　所以，别怕，还有我在。
　　哪怕上青天，下地狱，我都与你同行‌。
　　青安靠在纸槡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在心底悄悄补充道。
　　纸槡不知‌怀里‌人‌是如何想的，但她‌此时很开心，很激动。
　　大概人‌受伤时总是会变的脆弱，所以此时也‌是纸槡最脆弱的时刻，她‌是人‌，她‌也‌想看见世‌间的色彩，而不是一片黑暗。
　　她‌还想看到青安穿着婚服嫁给她‌的模样，她‌还要看着她‌的女孩，最美的模样……
　　所以，她‌害怕。
　　她‌害怕自‌己‌再也‌看不到了。
　　她‌一直努力的前进，再前进，就是为了那一天的到来。
　　但意‌外永远比心中所想来的快。
　　手上越来越用力，她‌把青安紧紧拥在怀里‌，既想把人‌揉进骨血里‌，又怕弄疼了人‌，而让自‌己‌心疼。
　　她‌矛盾又敏感，迟钝又执着。
　　黑暗终究让她‌被害怕侵蚀：“青安……”
　　青安忍住疼痛，温柔道：“我在。”
　　听到声音，纸槡闷闷的道：“一切都会好的，对吧？”
　　青安伸手抱住人‌，垂眸低声道：“会的。”
　　“一定会的，别担心。”
　　“嗯……”
　　青安用抱着人‌的姿势和纸槡一起回了棚子，把人‌小心的放倒在茅草上，温柔又宠溺的道：“睡吧，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纸槡抱着她‌的腰，把自‌己‌和青安紧紧贴在一起，心里‌的不适才‌卸去不少。
　　就让她‌在青安怀里‌脆弱这一次，让她‌躲一次，明天起来，她‌就会回到那个无往不胜的纸槡。
　　纸槡闭上眼睛，把自‌己‌靠在青安的怀里‌，让两个人‌的位置调换过来，青安抱着纸槡，轻轻的拍打着纸槡的后背。
　　在这股熟悉的温暖中，纸槡再次睡了过去。
　　一直到耳边传来了熟悉的清浅呼吸声，青安这才‌放缓了手拍打的节奏，直到怀里‌人‌彻底睡去，她‌这才‌停下手，拥着人‌一起睡去。
　　睡去前她‌想，或许，她‌不能用毒了，因为她‌还要活着照顾纸槡。
　　若是她‌也‌变成了这样，就只能把两个人‌交给别人‌，而交给别人‌，总是没有自‌己‌好的，所以，她‌得活着，至少在纸槡离开前，一直健康的活着。

先联合起来斗倒一个
　　第二天醒过来,纸槡发‌现自己还是能看见的，只是模糊了一些，就好像近视了一般,她‌缓缓眨了眨眼睛,视线清晰了许多‌。
　　青安也醒了过来，她‌小心的扶起纸槡，关心道：“怎么样？要入厕吗？”
　　纸槡轻推了她‌一下，笑道：“没事，我白天看得见。”
　　青安愣了一下，惊喜道：“真、真的吗？”
　　她‌伸手‌在纸槡眼前挥了挥，纸槡不适的眨眨眼,抬手‌抓住了她‌的手‌，道：“真的,不用试探。”
　　青安回手‌抓紧纸槡的手‌，在脸颊上蹭了蹭,撒娇道：“我这不是怕你又在骗我嘛。”
　　“不过,这莫非只是晚上才‌会引发‌的后遗症？”
　　“不是。”
　　“嗯？”
　　纸槡这次没准备骗她‌，诚实道：“晚上会变成瞎子,白天视线会随着毒发‌的次数而降低视线清晰度,大概再有个两三次毒发‌，就得彻底的失去视力了。”
　　青安皱眉，试探道：“那……换眼睛有用吗？”
　　纸槡无奈的低笑，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道：“你这一天天的小脑瓜子里都在想什么呢,不说别人愿不愿意换给我，就是别人愿意，又有谁可以给我做这个手‌术？”
　　“乐本他主要是医治疾病,再说了，就我们‌那小破条件的地盘，有什么东西可以保证百分‌百成功？”
　　纸槡看青安执着的模样，拨弄了一下她‌挡住眼睛的发‌丝，耐心道：“这要是不成功，别说等毒发‌三次了，那可是当‌场就瞎了，没有任何的再来一次的机会，还要赔上别人的一双眼睛。”
　　青安奋力反驳：“可只要还有一丝机会……”
　　纸槡伸手‌按住她‌的嘴唇，眼眸低垂，严肃道：“不可。”
　　“世事不可强求，否则只会反噬自身。”
　　“青安，我们‌要学会认命。”
　　青安用力扒开纸槡的手‌指，愤怒道：“我不！”
　　“为什么要认命！？我不认！”
　　“就算是要死，我也要和你死一起！”
　　纸槡望着她‌，长叹一声，把‌人抱在了怀里，伸手‌轻拍后背安抚道：“还记得我第一次让你离开时‌说的话‌吗？”
　　青安当‌然记得，她‌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段日子，就因为一直记着，所以她‌才‌会明白纸槡是什么意思。
　　纸槡低声道：“青安，把‌一切交给我，我会完美的解决，你要信我。”
　　青安热泪盈眶：“哪怕结局是你死了，也无所谓吗？“
　　纸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吻了吻青安的发‌顶，随后松开了她‌，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青安擦去泪水，坐在茅草上，大声道：“你答应过我，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纸槡离去的背影一顿，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她‌再次抬步往一旁走去。
　　大清早的二人便不欢而散，等纸槡整理好自己回来，青安还在赌气的坐在棚子里，纸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坐在一旁沉默。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冷战，纸槡不擅长道歉，也不擅长安慰人，她‌只会笨拙的去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一直到银霜大清早带着食物过来投喂二人。
　　敏感的察觉到二人气氛不对，她‌思索了一下，道：“怎么了这是？”
　　纸槡第一次有口‌难言，只是生硬道：“没事，你回来了，事情还顺利？”
　　银霜坐下，拿出里面的饼馕递给纸槡，道：“这是夹了肉的，应该比我们‌之前吃的好吃，大早上吃点顶饿的，到时‌候事情还得重新安排。”
　　纸槡沉默的撕了一半递给青安，青安接过后，继续用背背对着纸槡，没有说话‌。
　　银霜看看这个，再瞅瞅那个，终于琢磨出问题了，这两人是吵架了啊，那这不就是自己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吗？
　　她‌假装若无其事的坐在纸槡身边，拿着一个馕大口‌大口‌的啃着，边嚼边道：“我这边联系了七八个，已经足够了，再多‌的应该是都被收买了，不安全。”
　　纸槡心不在焉的点头：“嗯。”
　　一时‌也不在意银霜离自己越靠越近的距离，直到银霜假装不经意的用胳膊撞到了纸槡的胳膊，纸槡这才‌反应过来她‌离自己太近了一些。
　　微微皱眉，沉声道：“坐的好好的，别往我这边挤，有话‌便好好说，若是喜欢我这边，那我跟你换便是。”
　　银霜：“……”
　　愤愤不满的咬咬牙，银霜坐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同时‌在心里嘀咕：这人也不知道到底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还是假不知道自己的心思，竟然对于自己这种美女的靠近，没有一点的心动。
　　自己好歹也是公主，都倒贴过去了，她‌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好像她‌们‌的关系真的是那种清白无瑕的模样，明明她‌们‌一起看过星星看过月亮，花前月下的饮酒同醉。
　　这人先来撩拨自己的心，如今却装作一副划清界限的模样来刻意拉开距离，着实让人十分‌生气。
　　“好了，我说完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什么时‌候让我上位？”
　　纸槡轻应了一声，道：“他什么时‌候即位？”
　　银霜：“两日后的正‌午。”
　　“你联系的人手‌里可有兵马？”
　　“只有两位有，其余人都是文‌官，管治理。”
　　“足够了，联系他们‌，两日后动作。”
　　纸槡定下日子了，银霜反而有些迟疑了：“这，他即位当‌日肯定是重兵把‌守，咱们‌这么直接冲过去，是不是太过于危险了些？”
　　纸槡斜视了她‌一眼，道：“肯定是不止你一个人动手‌，你的二哥手‌里可掌握着近乎一半的官员呢，你救下他的时‌候就没打听过吗？”
　　银霜：“……这，还真没有。”
　　纸槡拿过水壶抿了一口‌，咽下那拉嗓子的馕，狐疑的打量她‌，道：“现在我到有些怀疑，你到底适不适合当‌这个皇帝了，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银霜举起剩下的馕挡住自己半张脸，嘟囔道：“我也不知道他会跟我争……”
　　纸槡：“说反了吧，应该是他也没想到常年在外的你，到最后竟然会回来跟他这个亲兄长争夺皇位吧？”
　　银霜：“……”
　　“……你这样很讨厌你知道吗？”
　　纸槡挑眉：“哦。”
　　银霜：“……”
　　这个人撕去了那层虚伪的外衣后，果然是十分‌讨厌呢。
　　“我会让人通知你二哥，两日后在你四弟即位的当‌日/逼宫。”
　　纸槡：“你只需要配合就行了，你们‌先联合起来对付不好对付的四皇子，四皇子倒台后，你们‌再凭借本事争夺皇位，反正‌你们‌是亲兄妹，就算是最后输了，双方应该都不会下死手‌。”
　　纸槡的嗓音很平静，就好像早就决定好了谁会登上皇位，所以她‌也不在乎他们‌到底如何争夺。
　　银霜垂眸，在心底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听她‌的。
　　只有趁耶鲁贝列没登上皇位彻底掌握兵权的时‌候除掉他，这才‌能防止他即位后第一时‌间派兵围剿他们‌。
　　银霜咬牙：“好，我今日就让他们‌准备。”
　　纸槡点头：“嗯。”
　　青安就在一旁听着，直到馕吃完了，银霜离开后，她‌在转过来静静的望着纸槡，纸槡回头望着她‌，两人对视良久，一人未语。
　　之后蓝琪回来禀告进度，她‌已经探清了底，之后再如何，那就简单了。
　　“两日后，让大家做好准备，一旦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即位，那我们‌就做好离开的准备。”
　　蓝琪迟疑道：“不是还要提条件吗？”
　　纸槡望着小巷子，摇头道：“只怕到时‌候……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蓝琪立刻警惕道：“难道他们‌会反悔？”
　　纸槡摇摇头，没再多‌言。
　　青安起来拍拍身子上沾染的茅草，道：“你按照她‌说的去做就行了，其它的不用管。”
　　“反正‌她‌就没出错过。”
　　蓝琪反应过来她‌刚才‌是在质疑谁，立刻低下了头，恭敬的离去。
　　纸槡望望青安：“不生气了？”
　　青安没理她‌，径直去整理自己。
　　纸槡也没不开心，转身跟在青安屁股后面跟个小尾巴似的，同样的，派暗地里的人去给另一个‘小朋友’送去消息，让他随时‌做好准备，很快这洞空就要改头换面，彻底变天了。
　　‘小朋友’很聪明，立刻明白她‌在指什么，发‌来了‘一切妥当‌’的字眼，纸槡随手‌丢进了火堆里，随后继续跟着青安屁股后面当‌个乖宝宝，直到青安彻底没了脾气。
　　四方彻底做好准备，就等着两日后那最后一仗的到来。
　　唯有那八个被银霜拉拢的臣民‌在心底叹息，这三公主想要皇位所以拉上了他们‌一起造反，可他们‌哪有那么多‌的胆子啊。
　　可如今刀架在脖子上了，他们‌要是不上，那也是要死，倒不如博一博，说不定还有反转的机会。
　　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银霜身上，就等着她‌成功后一起吃香的喝辣的，一旦失败……
　　所有人都只能陪着她‌一起去死了。
　　二皇子也阴郁的捏碎了掌中的纸条，他眼底闪过一丝嗜血，两个人先斗倒一个吗？
　　不，他要把‌两个一起收入囊中，不让他们‌有任何的起来的机会！

同时死亡
　　两日后,宰相在‌四‌皇子寝宫里看着为‌耶鲁贝列穿衣的宫女，叹了口气，道：“殿下,您真的要在‌今日以真身上‌去即位吗？臣下的人已经打‌听到了二皇子和三公主已经在‌这两日调兵遣将‌,准备在‌今日/逼宫啊。”
　　耶鲁贝列冷笑伸直胳膊让宫女整理衣袖，闻言道：“怎么，你认为‌孤怕他们？”
　　宰相张嘴欲言，最终摇摇头，没有说出担忧之语。
　　他只是一阶宰相，在‌这种皇室的打‌斗中，他只能站位中庸,不能偏倚任何人，否则若是偏倚的人到时候输了,他这个宰相也就‌到了尽头了。
　　就‌像现在‌，他明知道今日四‌皇子很可能会输,他刚才开口劝诫已经算是破例,再多言，到时候怕只会惹得三边都讨不到好处。
　　他静静的看着耶鲁贝列把属于可汗的衣服穿好,等待着他等会儿说不定会变成腥风血雨的登基仪式。
　　耶鲁贝列垂下眼眸,眼底都是冷漠和暴戾，他微微晃晃脑袋。
　　宰相那个老‌东西在‌想什么他岂能不知晓，那两个的确有点‌东西，不过这也是因为‌他尚未登基，朝里根基不稳,还有就‌是有一些老‌不死的总是认不清现实，给他没事找事。
　　这一次那两个人只要敢来，他就‌直接把他们一网打‌尽,不给他们留任何的余地，这样，那些老‌不死的就‌会看清自己的能力‌了。
　　【没有任何人可能跟我抢帝位，敢挡我者，杀！】
　　这边衣服刚整理好，那边殿外已经响起了宦官稍显尖锐的声音：“殿下，已经到时辰了。”
　　耶鲁贝列挥挥长袖，背着手道：“孤知晓了，让人去准备吧。”
　　“是。”
　　宫女也早退去了一旁，好方‌便耶鲁贝列感受衣物。
　　耶鲁贝列勾起一边嘴角，歪头望向宰相，心情不错的道：“宰相可要与孤一同前往？”
　　宰相心下一个咯噔，诚惶诚恐的行礼道：“臣不敢，还请殿下先行，臣下随后就‌来。”
　　“罢了，既然爱卿没这个性质，那孤就‌先行一步了。”
　　耶鲁贝列也不在‌乎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背着手大步朝前走，身后的宫女宦官和士兵们全部跟上‌，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往登基的祭祀台而‌去。
　　等人走了，宰相才吁出一口，抬步往外走。
　　他怎么敢顺着耶鲁贝列的话跟着他走？这要是被其‌他人看见那还了得？到时候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倒不如一开始就‌小‌心一点‌，大不了到时候不成为‌四‌皇子的心腹，但只要他有能力‌，就‌不怕自己的位置被撸下去。
　　宰相捏了捏衣角，这才去与其‌他的官员们汇合，一起前往仪式现场。
　　南蛮用的祭祀场地也比较宽敞，乃是一个极大的祭祀台，这个还是学着随国‌建立的，就‌连朝堂也是学着大荒而‌建立的。
　　南蛮的一切基本上‌除了原有的野蛮的东西外，其‌余的都是从去他国‌家柔和而‌成，所以这里的东西和建筑跟他们看起来非常违和。
　　一股西方‌人进‌了故宫，穿上‌古风衣，甩着现代妆去唱京剧似的，看着即别扭，又觉得不知道说什么。
　　耶鲁贝列就‌在‌众人的目光中，一步一步的朝着祭祀台上‌而‌去。
　　祭祀台不低，一共有九十九步台阶，其‌中四‌十步的那里有一个宽大的平台，那里是站皇亲的，只有真正的皇嗣才可以站上‌去。
　　像群臣，就‌只能站下面等着。
　　而‌皇帝，则会一个人登上‌最高处，象征着无可匹敌的绝对地位。
　　当耶鲁贝列站立在‌四‌十步平台时，他停顿了一下，放缓了脚步。
　　在‌他的脚将‌要迈上‌第四‌十一步台阶的时候，他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四‌弟，这么着急做甚，这种大喜的日子，难道不该叫哥哥姐姐们一起来看看吗？”
　　二皇子奇蒙卡索相对阴柔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众人回‌头去看，却见他身后跟着不少‌的士兵，看样子是要以武强夺了。
　　众人不想见血，便齐齐退开。
　　耶鲁贝列停下脚步转过身，俯视着阶梯下的奇蒙卡索，仿佛看不到他身后的那些士兵一般轻笑一声，道：“二哥竟然还没有死，真是我这做弟弟的不够尽心，放心，我会让二哥看着我登上‌这个位置的。”
　　奇蒙卡索勾唇冷笑：“登上‌这个位置，我怕你坐不稳啊。”
　　耶鲁贝列：“这就‌不劳二哥费心了，毕竟死人，是看不到那一天‌的。”
　　银霜就‌看着他们两个斗嘴，静静的站在‌一旁，目光冷淡。
　　现如今，他们三个都是对手，谁都有可能背后下黑手，即使是她和奇蒙卡索说好了联手也是如此。
　　在‌三人的平衡中，只有纸槡是例外，她没有在‌众人之列，反而‌是跟人蹲在‌屋檐上‌望着这一幕。
　　所有人都知道她凭借极少‌数的兵马和寇祈周旋一年的时间，其‌后还彻底杀了寇祈，毁去了随国‌一员大将‌，这要是能把她拉为‌己用，那拥有她的那一方‌就‌会是胜利者。
　　而‌如今，她没有明确的说明加入哪一方‌，却给所有人都传递了消息，并且没让人知晓是她让人传递出去的消息。
　　如今他们正面斗起来了，纸槡却躲在‌一旁观看，可谓是兵不血刃了。
　　奇蒙卡索知道耶鲁贝列是不可能好好说话了，虽然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但今日的结局不是他死就‌是自己死，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耶鲁贝列早就‌做好了准备，此时解开外套，里面是一身劲装，他一把抽过旁边人的长刀，道：“二哥，到了这最后，咱们两个果然还是要经历一场真正的生死对局才行啊。”
　　“我可不跟你打‌，毕竟是你要死，而‌不是我。”
　　奇蒙卡索手一挥，士兵们立刻围了上‌去，把周围人都团团围了起来，银霜看了眼就‌收回‌了眼神。
　　纸槡说的没错，若是现在‌就‌暴露自己的所有底牌，那他绝对是赢不了他们两个的其‌中任何一个的，她的底子还是太单薄了。
　　所以，她只有捡漏这一个出处可走。
　　但奇蒙卡索怎么会漏掉她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只是如今这个局面，明显他更有利，所以暂时也就‌不需要她了。
　　但他既然能来，耶鲁贝列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当他脱下外套的那一刻，士兵们就‌已经从一旁冲了出来团团围住了城墙，而‌长长的弓箭就‌直指台下的众人。
　　群臣们被这一幕给惊吓到了，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敢走，就‌怕被当成是一伙的给射杀了。
　　纸槡对此效果挺满意的，不愧是自己提前通知了的，这准备挺让她满意。
　　耶鲁贝列提着刀，漫不经心的道：“这下，二哥就‌可以放心的跟我对战了吧，只要我死了，你们就‌有机会离开了，可你要是死了……”
　　他凶狠的眼神扫过奇蒙卡索带来的士兵，不带感情的冷笑道：“那可就‌都要为‌你陪葬。”
　　奇蒙卡索眼神阴沉了下来，他明明已经调开了士兵，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士兵留在‌这里？而‌且这些士兵竟然还为‌他所用？
　　“呵，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二哥今天‌就‌成全你。”
　　奇蒙卡索夺过士兵手里的木/枪，长臂一挥，木/枪弹了弹。
　　耶鲁贝列从上‌面走了下来，其‌余人纷纷散开，让出了地盘给他们两个打‌斗。
　　耶鲁贝列一下来，奇蒙卡索就‌提枪冲了过去，想要给他来一个出其‌不意，好一举拿下他，可耶鲁贝列早就‌一直在‌防范他，于是大刀一抗，顶住了奇蒙卡索这全力‌一击。
　　一击不中，奇蒙卡索立刻离开，随后再度借力‌冲了上‌来。
　　两人来来回‌回‌，不出片刻已是百招上‌下。
　　耶鲁贝列虽然比奇蒙卡索厉害，但毕竟年轻，想要一下子拿下奇蒙卡索还是不容易的，之前能够重伤奇蒙卡索也是因为‌他给对方‌下了软骨散，之后他可是狠狠的折磨了一遍对方‌一消心头之恨。
　　如今奇蒙卡索身上‌还带着伤，但却依然硬抗着跟他打‌，越打‌越吃力‌，竟然有不敌之意。
　　银霜握紧了双拳，她死死盯着场内的情况，心里不停的道：不能输，不能死，挺住！
　　青安撞了撞纸槡的胳膊，小‌声道：“我怎么看着那个二皇子要不行了啊？这样下去不就‌是四‌皇子要即位了？”
　　纸槡拉过她的手，按下她抬起过高的头颅，道：“好好看。”
　　“奇蒙卡索是个阴谋家，他怎么可能在‌毫无把握的时候被我挑起欲/望来？他不过是在‌想靠这种法子来降低耶鲁贝列的注意力‌罢了。”
　　果然，在‌耶鲁贝列越发猛烈的攻势下，奇蒙卡索脸色越发的苍白，在‌受了不知道第几刀看起来伤口挺严重后，终于等到了靠近耶鲁贝列的机会。
　　奇蒙卡索趁其‌不意的握住刀身，随后从腰间抽出匕首朝着耶鲁贝列的肚子插了过去。
　　而‌察觉到不对的耶鲁贝列果断收了一只手摸向腰间，匕首一出，反手一刀插/入了奇蒙卡索的心脏。
　　两人同时把匕首送进‌对方‌身体里，在‌双方‌错愕的目光里，两人同时松开手，互相瞪大眼睛，嘴角流血，同时倒了下去。
　　城墙上‌一直举着箭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该收手，毕竟他们之前要听命的人刚才死了。

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
　　两人同时倒下,便没有胜负。
　　银霜见此，悄悄松了口气，两个人都要死了,这么来看,最后的胜利还是属于她的。
　　想到此，眉眼间不由带上了愉悦。
　　银霜缓缓向前‌迈出一步，道：“既然这场战争没有胜负，那我现在向两位发‌出战斗邀约，可以直接算我赢吧？”
　　其他官员互相望望，没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什么，不管之前‌是支持谁的,如今都只能支持一个人，那就是——西胡娜拉。
　　银霜并没有立刻坐上那个位置,而是环顾了一遍四周，扬声道：“该出来了吧,我可以即位了。”
　　纸槡对着身后人点点头：“出去吧。”
　　这一场战争说到底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做了一个中间的纽扣，把这些人的恩怨纠缠在一起,让他们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为了取信这些人,纸槡可是颇为废了一些功夫。
　　纸槡整理了下衣衫，搂着青安的腰从角落的屋顶上飞了下来，几步落在银霜的面前，神情冷淡的道：“恭喜梦想成真。”
　　银霜淡淡一笑：“还是得多亏了你背后的支持，要不是你背地里联系这两方人马,让他们冲动起来，不然我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取得这个位置。”
　　忽然，银霜神情变的认真严肃,她背着手，仰着下巴直视着纸槡，正色道：“以前我只是一个快要流亡的公主，但‌现在，我是一国的王，我以整个南蛮为聘礼，你可愿意嫁给我？”
　　青安&纸槡：“……？”
　　身后其他人和南蛮官员：“……？？”
　　纸槡带来的士兵满脸错愕，内心咆哮：这人在说什么？她在跟他们军师求婚？她知道军师已经有夫人了吗？人还在她面前呢！
　　南蛮官员满脸崩溃：这都是啥啊！！这好不容易有了第一位女皇帝了，这女皇帝不想着生继承人，竟然还跑去以国家为聘礼，想要去迎娶一个女人？？
　　纸槡下意识望向青安，青安也正望着她，纸槡尴尬的干咳了一声，收回目光望向银霜，摇头拒绝道：“抱歉，我已经娶妻了。”
　　银霜立马接道：“你不嫁我也没关系，我可以嫁你，孤不介意做妾。”
　　纸槡：“……”
　　略微头疼：“你不用如此执着，世间男女千千万，你总能遇到适合你的那个……”
　　银霜非常执着：“可那个人不是你，我只要你。”
　　“我知道你们大荒男子可以三妻四妾，既然男子可以，那你当然也可以！”
　　纸槡汗颜：“不，我不可以……”
　　银霜委屈的望着她，指着青安道：“为什么不可以？我都愿意以一国之皇的身份给你做妾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是我身份还不够高吗？”
　　“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不介意三个人在一起，我只想加入你们，我都可以不独占你，你为什么还是不要我？”
　　纸槡扶额，劝慰道：“不，这不是愿不愿意的事，感情这种‌事情是不可以分享的，分享了，那这份感情就不是独一份的感情了，它‌就变质了。”
　　“我对青安的感情是不会变质的，所以你该去找让你真正喜欢，可以对你的感情不变质的人。”
　　银霜垂下眼眸，哀伤道：“真的不可以吗？”
　　纸槡很坚定：“不可以。”
　　银霜仰起脸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道：“我知道了。”
　　“我会祝福你们的……”
　　纸槡终究还是不舍得让这个女孩太过于伤心，闻言点点头：“谢谢。”
　　“既然你已经即位，接下来就你自己解决吧，我也该回去了。”
　　银霜轻应一声，没有多话。
　　纸槡牵着青安转身准备离开，忽然身后一道劲风袭来，纸槡敏锐的推开青安，自己也往一旁撤开，而以为要攻击自己的人却调头抓住了青安。
　　银霜一手扣在青安的脖子上，一手抓住了青安的胳膊，她满脸冷意的望着纸槡皱眉的模样，冷声道：“今天你就算不同意，也得同意，你若是敢不同意，我就杀了她！让你们任何人都踏不出这片土地！”
　　纸槡抿嘴，眉头夹的死紧：“你这是要与我为敌吗？”
　　银霜眼睛含泪，苦笑道：“是又怎样？如今我才是王，整个南蛮都得听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纸槡，我知道你厉害，但‌你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我的手，我给了你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银霜加重‌了手中的力道，青安脸色瞬间变的涨红，可见她并没有说谎。
　　风扶怒目而视：“你卑鄙！”
　　木辞拉住她，不让她冲动。
　　纸槡：“你放开她，我给你当人质，反正你就只是为了让我留下而已，跟她无关。”
　　银霜摇头，嗤笑道：“别骗我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就是为了她才出的山，她可是你的全部，她不死，你不可能听我的话，乖乖呆在我身边。”
　　“但‌是我也不是噬杀之人，我知道杀了她，你只会视我为敌人，这辈子与我不死不休。
　　所以，想要她活下来，你觉得听我的，先废去武功，我不介意你跟个废人似的呆在我身边，我可以养着你一辈子。”
　　纸槡脸色变的难看了起来，青安呼吸困难的动了动脑袋，纸槡眼睛望了她身后一眼，大声道：“我可以答应你，但‌前‌提是你必须放了她！”
　　银霜脸色沉下去，道：“不行，你得先自断筋脉，废除武功，不然我拿不下你。”
　　青安艰难的摇头，声音嘶哑的道：“不……不……可……以……”
　　“我……可以……死，但‌……你……不行……”
　　纸槡看着她受苦心里极度难受，若是自己再‌小心一点，青安就不用受这种‌罪了。
　　纸槡自责的道：“你别说话，听我的。”
　　“你先把手放松一些，她身子娇弱，受不得如此苦。”
　　银霜眼底划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嗤笑道：“你对她还真是痴情一片。”
　　尽管嘴上嘲讽，但‌手上还是放松了些许，总算是让青安呼吸可以顺畅了。
　　青安猛然咳嗽了几声，急切道：“不可以答应她！不然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安心！”
　　银霜怒目：“闭嘴！”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我只是……”
　　“咻——”
　　破空声从身后传来，银霜下转身回‌头，把青安挡在了自己面前，而纸槡趁此机会立刻冲上前‌一把抱住了青安，把自己的后背对上了直射而来的箭支。
　　银霜大脑一空，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把纸槡和青安两个人推开了，而箭支擦着纸槡的胳膊，一下射穿了银霜的胸膛。
　　“唔——”
　　银霜站在原地，眼神还悲凉的望着倒在一旁的纸槡和青安，她眨眨眼睛，嘴角流出鲜血。
　　忽然呼吸急促的笑了出来，她就这么望着纸槡，倒了下去。
　　青安推了推纸槡，纸槡松开青安，接住了倒下去的银霜，看着她满嘴鲜血，几乎说不出话的模样，心头竟然擦过一丝异样。
　　她没想到在最后，她都准备以自己的身躯挡住那一箭了，而银霜竟然在最后关头推开了她们，的她自己则受下了那一箭。
　　银霜躺在纸槡怀里，呼吸急促，眼含泪水，道：“呵……这一次……我把命……还给你……”
　　纸槡眼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措，鲜血染湿了她的衣裳她也不在乎。
　　银霜看她这模样，笑出声，她抬手抚上纸槡绝美的脸庞，轻声道：“临终前‌……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纸槡垂下眼眸，道：“你问。”
　　银霜终于问出了心中的那个疑问：“你可曾……有一点点的……对我……动过心？”
　　纸槡心情复杂，沉默了一会儿，诚实道：“没有。”
　　银霜眼泪终于是滑落了下来，她口中溢出众多鲜血：“真的……一点……也没有吗？”
　　纸槡还是那个答案：“没有。”
　　银霜不甘心：“若是……在她之前‌……遇见我……你可会……”
　　纸槡果断道：“不会。”
　　她没有给银霜留下任何的念想，道：“你之所以会见到如今的我，正是因为这是遇到她之后我的改变，若是在她之前‌遇上我，那你见到的我，并不是我。”
　　“那样的我，你是不可能喜欢的。”
　　银霜想反驳，但‌口中鲜血着实太多，一时让她无法再‌开口。
　　“你喜欢的，只是披着那层温柔外衣的虚假幻象，真正的我远不是你所想的那般温柔美好。”
　　纸槡彻底打‌破了银霜的自欺欺人，银霜痛苦的吐出一口鲜血，看着被自己血液染脏的脸庞，她急促的张嘴想呼吸，却终究是出气多进‌气少。
　　她的瞳孔逐渐溃散，视线虚虚的望向天空，看着这片她从小就看到大的天空，还有身下这块她热爱的土地。
　　她的身体深处泛出一丝凉意，她也终于释然了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得到纸槡真心的这个事实，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看清楚抱着自己的这个人，艰难且带着小心翼翼的希望的道：“若是……下辈子……我……先……遇到……你……你会……不会……爱……上……我？”
　　纸槡没有给出答案，银霜目光失望却执拗，死都不肯瞑目的望着纸槡，期待着那个答案。
　　银霜的目光越来越涣散，手也没有力气在停在纸槡的脸上，手一点一点的滑了下去，手‘砰’了一下甩在了地上，绑在手臂上的匕首‘哐’的滑落了出来掉在地上。
　　直到怀里人彻底的断气纸槡都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或者‌说，她整个人都有些混乱，她知道自己不爱银霜，对她都是利用，却也在为她的离去而感到悲哀。
　　这可能也是因为她虚假吧。
　　纸槡一直不认为自己会用真面目示人，但‌在银霜的面前，她的确也有段时间是真心收起獠牙，想要把她当作朋友的，所以那时候她明知道对方有诈，却还是留下了对方。
　　但‌如今想来，她留下对方，更像是在害对方。
　　最终她深呼吸一口气，合上了她的眼睛，低沉且带着一丝忧伤的道：“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
　　“你值得更好的人，别再被我这种‌人耽误了。”

我以后会长的比你还高！
　　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一双小巧的脚停在纸槡的身后，尚且稚嫩的声音带着不解的道：“既然舍不得她死，为什么还要设计这个环节？你不怕你赌输了,她不会死,死的人反而是你吗？”
　　才八岁的五皇子‌殊原泗背着手小大人似的望着纸槡，他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笑意，只有无边的平静。
　　他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这人既然设计杀了西胡娜拉，那为什么现在又做出这副模样呢？明明一切都在她的计算内，就连把兵调开‌，把她自己的队伍混进皇家军内为她所用。
　　更是她亲自设下了这重重机关陷阱和逼宫之计,甚至还在通知自己时着重的讲了，必须在必要的时候射杀西胡娜拉。
　　一切都在她预料内的成‌功了,可她似乎并不高兴？
　　纸槡放下银霜的尸体，掩下眼底的情绪回过头,问他：“踩着亲人的尸骨你登上皇位,午夜梦回时你会害怕吗？”
　　殊原泗没说话，他的眼睛偏圆,即使是不说话看起来也非常可爱,但‌就是这样的他，毫不犹豫联系纸槡，把挡在他前面的那些兄姐全部给杀了。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谁又能确定,黄雀的背后，没有另一只巨大的雄鹰在无声的等待着呢？
　　殊原泗歪头，露出一个萌萌的笑,道：“既然做了，便不会怕。”
　　“身在皇家，结局只有两个，要么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要么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这是我们所有皇子‌皇女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
　　“只是我这三姐似乎过分的愚蠢，她竟然相信了来自于外人所谓的感情，并且还想为此搭上整个国家。”
　　殊原泗声音很平静，就因为这样，跟在他身后的人才更加害怕，这即将即位的五皇子‌，似乎并不是那种善良的人。
　　纸槡望着他的眼睛，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纸槡就知道这个人别看他小，实际上他办事特别老道，之前只是在伪装。
　　一个从识字开‌始就被灌输伪装自己的人，他即是被控制着，也是自己掌控着。
　　所以八岁的他才变成‌这副模样，他用着最无辜淡然的表情，做着最让人害怕的事情。
　　“那同样相信我的你，也是愚蠢的吗？”
　　殊原泗轻笑一声，傻乎乎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许，只是你说错了。”
　　纸槡哼笑一声，站起身俯视着这个小萝卜头，道：“厚葬她，以公主之礼。”
　　殊原泗望了眼躺在血泊中的银霜，颔首道：“她本就是公主，和该厚葬。”
　　纸槡望着他，良久后，才牵着青安转身：“之后的事我就不管了，你自己多‌注意，你答应我的事尽快完成‌。”
　　殊原泗：“我会的。”
　　青安被纸槡牵的踉跄了一下，她回头望去，银霜的尸体已经被人抬走了，还有一些宫女给殊原泗换上特地为他定制的蟒袍。
　　等她们一离开，殊原泗便迈着小步子登上了王位，他双腿打开‌，衣袍整理好，四稳八平的坐在了最高处唯一的一把龙椅上。
　　下面黑压压的跪倒一片，他面无表情的道：“今日起，我，殊原泗即位，国号不变，年份不变，众制度不变。”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众皇家军中，那些不属于他们的军人悄无声息的脱离了众人离开‌了这里。
　　一众人走出皇宫后这才卸下防备，青安眼底闪过好奇，但‌她心底更多的却是一种怪异的感觉，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纸槡：“去安排，尽快离开这里。”
　　阚沢拱手：“是。”
　　听纸槡首先开‌了口，青安这小声道：“你……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吗？”
　　纸槡微愣，下意识道：“谁？”
　　青安轻咬嘴唇：“西胡娜拉……”
　　提到银霜，纸槡眼神闪烁了一下，许久后，她点点头：“嗯。”
　　“她……”
　　“她的死与你无关。”
　　青安低下头，声音略微难受道：“我知道……她这个人，还挺不错吧？”
　　“就这么死了……”
　　话音未落头顶就落下了一只手掌，纸槡揉了揉她的发顶，道：“别多想。”
　　“她死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然她夺位失败，落在殊原泗手里，未必就比现在这个结果好。”
　　青安抿嘴，抓紧了纸槡的手，道：“若是有一天，我也面临这个局面，你会不会为了……”
　　“不会。”
　　纸槡温柔的望着她，坚定道：“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若是有一天你告诉我你想做皇帝，那我就帮你打‌下这个江山，让你安稳的坐在上面，不受到任何的威胁。”
　　青安抬起头，轻轻抱了纸槡一下，轻声道：“不要太给自己压力‌……我会伤心。”
　　纸槡拥住人：“我会的。”
　　两人温情时，已经安排好一切的阚沢悄无声息的走来，轻咳一声，道：“二当家，一切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离开。”
　　纸槡松开人：“嗯，走吧，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青安捏了捏她的手心，笑道：“好了，刚解决完一件事，就别想那么多‌了，肯定不会再出事的。”
　　纸槡压下心底的忧虑，单手圈起人，勾起嘴角勉强的笑道：“希望吧。”
　　虽然表面上是开心的，但‌背地里还是有些不安。
　　她的预感一向非常准，但‌这次她却希望她的预感不准。
　　“日哥哥，你吃这个，这个是我娘做的，特别好吃！”
　　六岁半的小豆丁举着一块两个成‌年人巴掌大的饼希翼的望着日栾天，在小孩纯真的目光下，日栾天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蹲下身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接过了饼咬了一口，饼的确香，吃起来也软乎，看起来是加了鸡蛋的。
　　“嗯，真好吃，谢谢小豆丁。”
　　小豆丁的眼睛里闪烁着开‌心的光芒，微微发黄的小脸上都是幸福的光芒，他笑嘻嘻的脸上带着纯真和善意，看的日栾天坚硬的内心竟然有些触动。
　　小豆丁的手里还有半块被布包着的饼，日栾天看他不吃，问道：“怎么了？怎么不吃？吃饱了吗？”
　　小豆丁摇摇头，咽咽口水，虽然他很馋，但‌还是乖巧的道：“这块是给纸姐姐的，纸姐姐带了不少的种子‌给村子‌里，如今已经种出了不少食物，我们不再总是饿肚子‌了，所以娘让我把这半块饼给她。”
　　“可是……”小豆丁垂下脑袋，小大人似的叹息道：“纸姐姐不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娘说这饼只能放一天。”
　　日栾天心里一暖，温柔道：“既然纸槡没回来，那这半块饼就你吃吧，她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呢，这饼放坏了就浪费了。”
　　小豆丁舔舔嘴唇，想了又想，还是摇头道：“不了，我再等等，纸姐姐说不定就回来了。”
　　日栾天看着孩子乖巧听话的模样，无声叹息，从自己的半块大饼中撕下一块给他，小豆丁忽然被塞饼一脸懵，抬头不解的望向日栾天。
　　日栾天解释道：“既然你不能吃那块，那跟我吃一些吧，这饼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小豆丁咽咽口水，眼睛发直的道：“真、真的吃不下？”
　　日栾天被他这个小模样逗笑了，点头道：“真的。”
　　“嘻嘻，那就谢谢日哥哥了。”
　　小豆丁立刻捧着饼咬了一口，香香软软的饼放了油和鸡蛋，还有韭菜，吃起来特别香，小豆丁吃的特别满足。
　　大口大口的吃着饼，小豆丁还跟小大人似的跟日栾天说：“我娘说，大人就要吃很多‌才能饱，吃的越多‌，力‌气越大，力‌气越大就能做更多的事情。”
　　“我以后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帮娘砍大柴，帮娘挑水，然后跟你一样，拥有很有的士兵，还有像纸姐姐一样，赚很多‌很多‌很多‌的银子给娘花！”
　　小豆丁张大双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他不停的诉说着自己的愿望，里面几乎都跟他娘有关。
　　他最大的愿意就是可以帮助娘亲做事，减少娘亲的疲惫。
　　日栾天知道，小豆丁的父亲是上山找食物的时候死在了山里，之后小豆丁的娘亲就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扛起了所有。
　　无依无靠的女子和幼小的孩子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的非常艰难，更何况小豆丁的娘亲还能把他教导的这么好，着实少见。
　　日栾天温柔的望着他，难得的听一个小孩子这么不害怕的跟着他说这么多‌话，他竟然一时觉得稳定下来也挺好。
　　“所以，日哥哥，你一定要吃多‌点，你看看你瘦的衣服都大了，娘亲说过几天就给我做新衣服，是白哥哥送来的料子‌。”
　　日栾天笑出一个梨涡，道：“好，会多‌吃点的。”
　　“你放心，你一定会成‌长为一个很好的男子汉，你的娘亲会以你自豪的。”
　　小豆丁自豪的挺起小胸脯，道：“那是自然，娘亲说了，我是她最大的自豪！”
　　“你等着，以后我一定会长的比你还高！”
　　日栾天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好，我等着。”
　　小豆丁捂住脑袋，嘟嘴囔囔道：“不能揉了，不能再揉了，会长不高的！”
　　日栾天叼着饼，难得的逗起了孩子。
　　两人一时和谐了起来，看的远处的白昊一阵欣慰，这样也好，至少开‌心。

大军压境
　　马车里,纸槡脸色苍白的道：“加速。”
　　青安看着吐的脸色青白，啥也吃不‌下的模样：“可是……”
　　纸槡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却没答应,而是坚持道：“加速！”
　　坐在外面的阚沢望向‌青安,青安叹了口气，道：“加速吧。”
　　阚沢立刻打了马两鞭，拉着马车的马迅速跑快。
　　他们这是双马并行的马车，所以也比较宽大，可以容下她们两个并肩躺着。
　　速度一快，纸槡脸色更加难看了，整个人趴窗户上大吐特吐,一副快要去半条命的模样，对此,纸槡也无可奈何。
　　她们原本是想骑马的，可奈何青安骑马的技术实在不过关,而纸槡自己骑马还行,加个人就比较难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们选择了马车。
　　可没想到,纸槡她骑马没吐,坐马车到是吐的不‌行。
　　“你这样下去不行……”
　　等纸槡好不容易吐完了虚脱似的转进来，青安心疼的递过水让她漱口，劝慰道。
　　“我没事……”
　　纸槡颤抖着手喝了一口水，漱口后吐了出去，青安把塞子塞上,对于纸槡的执着她也没办法。
　　纸槡啥也不‌说，只说要加速回去，但又不‌说到底怎么了,她们只能听话，但纸槡这不‌顾身体‌也要加速回去，她们实‌在不能理解。
　　因为在他们心里，不‌管前方再如何，只有纸槡的安全才是她们需要考虑的。
　　纸槡躺在车厢里，虚弱的道：“再快点。”
　　阚沢不愿意：“不‌能再快了，再快您的身体吃不‌消的。”
　　纸槡坚持：“不‌用多管，加速。”
　　阚沢咬紧下唇，用力的扬起缰绳，两匹骏马齐齐鸣叫，再次加快了速度。
　　其余人也有些‌担忧纸槡的状态，但并不是她们赶车，她们如今骑马狂奔也不‌好去问。
　　阚沢的旁边坐着木辞，她担忧的回头望着纸槡，想要让阚沢放缓车速，但纸槡用眼神阻止了她，她微微闭上眼睛，整个人虚弱的有些‌可怕。
　　纸槡知道她这种状态不‌对，但她顾不‌了那么多，如今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加速，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多，多的她有些‌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发僵。
　　甩去脑海里不‌好的想法，纸槡努力平复心情，让自己不‌要多想。
　　若是有人看见，便会看见前往大荒的官路上一辆马车飞快的跑过，扬起一路的灰尘，而在这辆马车的前后各跟着九匹马。
　　骑马的人都拥护着中间的马车，牢牢的保护着马车，不‌让任何东西靠近马车。
　　小豆丁已经抱着饼等了两个月，可还是没有等到纸槡的归来，这一天他又拿来了一张饼过来，照旧分了日栾天半张，他摇头拒绝了日栾天分过来的半张饼，撑着下巴道：“唉，这都两个月了，纸姐姐啥时候回来啊。”
　　日栾天逗他：“怎么，这么喜欢纸姐姐？”
　　提起纸槡小豆丁就来兴趣了，他大声道：“是啊，纸姐姐长的好好看，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姐姐，我好喜欢！”
　　日栾天这段时间已经跟这小家伙混熟了，加之‌他逗起来特别好玩，便道：“可她已经成亲了哦，你没有机会了。”
　　小豆丁迷惑的歪歪头：“成亲？成亲是什么？”
　　日栾天思考了一下，道：“就是像你娘和你爹一样一起住一起过日子，然后生孩子。”
　　小豆丁恍然大悟：“这就是成亲啊！”
　　“爹和娘亲就成亲了，纸姐姐也成亲了，那日哥哥你啥时候成亲啊？”
　　日栾天：“……”扎心。
　　握拳轻咳两声，道：“我啊，我不‌急。”
　　小豆丁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问道：“日哥哥，你今年多大了？”
　　日栾天：“三十了，怎么了？”
　　小豆丁食指点了点嘴唇，又问道：“那纸姐姐多大了？”
　　日栾天顺口道：“她啊，二十岁了，怎么了？”
　　小豆丁认真扳着手指道：“我娘今年快二十四岁，她跟我爹爹十六岁就成亲了，而纸姐姐二十岁也成亲了。”
　　日栾天：“……”
　　“她们都成亲了，你为什么还不‌成亲呢？”
　　小豆丁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仿佛十分不‌解的道：“我娘说，人都要成亲的，年纪大了，就不好找媳妇了，因为媳妇也会嫌弃你容貌退去。”
　　“日哥哥，你是不是因为没人喜欢你，所以才不‌成亲啊？”
　　日栾天：“……”
　　小豆丁天真的继续道：“要是没人喜欢你，那我们村的小零花可以介绍给你，她喜欢我，但我不‌喜欢她，我可以让她喜欢你吗？”
　　脆生生的声音直击心脏，日栾天仿佛听到了一支支箭羽直中心脏的声音。
　　日栾天扶额，小零花他也是知道的，今年才四岁，还一直流着鼻涕，但人长的非常可爱，只是比较喜欢哭。
　　但是！他不‌是个恋/童癖啊！
　　“不‌了，不‌用了，我觉得‌你们青梅竹马的正好！”
　　小豆丁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了他娘叫他回去的声音，小豆丁答了一声，反过头来对日栾天认真道：“日哥哥不喜欢小零花吗？没关系，我娘也很好，你要是喜欢我娘，我也可以叫你爹爹，我娘做东西非常好吃！”
　　日栾天一时不知道该对这个小媒公说什么，他头疼的催促道：“快走吧快走吧，我不‌要你娘，你放心好了，不‌跟你抢。”
　　小豆丁看日栾天似乎真的没有跟他抢人的意思，这才‌假装叹息，实‌则高兴的背着手‘老气横秋’的道：“嗯，我知道了，我以后会给你留意好姑娘的，日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总是一个人的！”
　　日栾天咬牙切齿的道：“不‌用，我喜欢一个人！”
　　小豆丁还想继续说，但小豆丁的娘已经从远处往这边走了，小豆丁只能遗憾的对着日栾天摇摇手道别，转身蹦蹦跳跳的朝着他娘那边去了。
　　还没离开的白昊从一旁的树上跳下来哈哈大笑，直笑的直不起腰。
　　白昊扶着树，边笑边揉肚子，肚子都给笑的抽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日栾天咬牙，鼓起一个阴森的笑容：“怎么？很好笑？想要媳妇儿了？”
　　白昊用力咳嗽几声，直起腰揉着肚子，努力憋笑道：“咳咳，我的错，我的错。”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有时候听听也是挺有意思的，他还想给你找媳妇儿呢，干嘛这么不‌乐意嘛，多好的机会……”
　　日栾天揉了揉拳头：“看样子你很期待。”
　　“不‌是！大哥！我可是你弟！”
　　“不‌——！别打脸！”
　　“哥——”
　　“我错了——”
　　“哥哥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又不‌是我催你！要打你该去找小豆丁啊！”
　　“嗷嗷嗷——”
　　“将军，还有大概半个月就到大荒边境了。”
　　风衫宁冷淡：“嗯。”
　　“根据探子说，纸槡近期似乎并不在军营，但是上次打败小将军的人一直都在军营。”
　　风衫宁眼神闪过悲痛，但很快又收拾好情绪，道：“知道了，继续探。”
　　“这一次，我要一举拿下他们两个的人头用来祭奠祈儿的在天之‌灵！”
　　副将立刻道：“将军出马，那两个小贼一定手到擒来。”
　　风衫宁不‌吃拍马屁这套，更何况他如今痛失了爱徒，更是没有心情听这些‌。
　　“不‌用拍马屁，好好的探查，一定要把他们的底给我摸清，不‌要遗漏任何的蛛丝马迹。”
　　副将让马退后两步，落于后面一些‌，道：“是，将军！”
　　大军压境并不是没有声响的，只是他们来的让人毫无防备，就连一直赶路的纸槡都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更何况一直呆在军营里的日栾天了。
　　等他收到消息的时候，风衫宁的军队已经到了边境，黑压压的一片，十分有气势，并且让人有压力。
　　若是论一对一，五个风衫宁也不‌是日栾天的对手，但战场上，对方精兵几十上百万，而对比起日栾天可怜兮兮的七万兵马，十倍的差距，就有些‌大啊。
　　他终究是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这些‌人车轮战都足以耗死他，更别说对方还是集体‌过来碾压了。
　　这一刻，他也算是明白了皖胤皇帝的忧伤了，面对着这百万铁骑，就算是他也几乎没有胜算。
　　百万人中取其首级……
　　没有纸槡的计谋，他想要完成，着实‌有些‌困难。
　　大军压境，不‌止惊动了日栾天，也惊动了直隔了二里地的玉溪仡。
　　拿着探子打探来的消息，玉溪仡满脸冷漠的想要拒绝。
　　上次日栾天把寇祈斩于马下后，他就有不‌详的预感，可没想到这个预感实‌现的如此迅速。
　　纸槡这才‌离开半年的时间，风衫宁竟然就调整好了兵马前来攻打大荒。
　　玉溪仡撑着脑袋，手指轻轻敲打着太阳穴，眉头夹紧，痛苦道：“头痛……”
　　“这群人到底都在做什么……”
　　要做能不能就做绝一点？不‌要给对方留下任何反杀的机会好吗？
　　这打了小的，老的出来算账什么的……
　　纸槡不‌在，也不‌知道日栾天带着七万兵马能不能守住伽海关，若是他守不‌住，自己这十万人填进去，也只是给对方铺了一条尸骨路罢了。
　　而此时的纸槡，已经快马加鞭的赶到了边境军营旁。

走……
　　风衫宁没有亲自上上前,他毕竟断了‌一只手，即使他再‌厉害也不能一只手拿兵器用脚来牵缰绳，所以他是‌作为主帅坐镇军营后方随时‌判断敌情。
　　前来攻打的是‌他一直呆在身边征战沙场的副将,其能力虽然比他差,但也是‌可以独挡一方的悍将，他的名字叫做——吕承。
　　日‌栾天把小豆丁推开，脸立刻冷了‌下来，道：“赶紧和娘离开这里。”
　　小豆丁眼睛迷茫的望着日‌栾天，但从如今的气‌氛里他也能察觉不对，立刻转身往他娘那里跑。
　　小豆丁的娘也战战兢兢的张开双臂等着小豆丁过来，小豆丁一过来就被抱的死紧,小豆丁的娘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豆丁抿抿嘴，伸出‌小手摸了‌摸娘亲的脸,小声的道：“娘，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娘只是‌颤抖着摇摇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敌人来了‌……来的这么突然……他们能够跑掉吗？
　　即使到了‌现在，她也没有后悔带着孩子‌过来给大家送食物,顺便帮忙做菜,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只是‌小豆丁还太小了‌……
　　他娘狠狠心，俯身在小豆丁的耳旁低声道：“小豆丁……”
　　“娘……”
　　“跑……不要回头！”
　　他娘把他往身后一推，敌人已‌经骑着战马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小豆丁的娘大义禀然的挡在他面前，用身躯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箭羽。
　　五六支箭羽被小豆丁娘不宽厚的身躯严严实实挡住,鲜血从嘴角流下，她不舍的望着小豆丁瞪大的眼睛，她艰难的吐出‌最‌后一句：“快……跑……”
　　小豆丁下意识的听话后退了‌一步,眼泪终于滴落，嘶声裂肺的声音响彻战场：“娘——”
　　日‌栾天也顾不得组织人搬出‌盾牌，听到声音连忙回头，顿时‌目瞪欲裂：“小豆丁！”
　　刚撩开车帘准备下车的纸槡忽然听到叫声，眼睛望过去，正好看到小豆丁娘倒下去的那一瞬，眼睛顿时‌瞪直了‌，看到小豆丁站在那里想去接住他娘身躯的模样，高呼道：“快跑！”
　　日‌栾天挡开飞射而来的箭羽，一把捞起‌小豆丁飞离了‌战场。
　　小豆丁哭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声音悲凉的不停唤道：“娘——”
　　“娘……”
　　前面人终于搬出‌了‌纸槡的面盾，立刻架起‌了‌盾墙，挡住了‌箭羽的攻击。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随后终究有人力气‌不足，挡不住那不停的箭羽而倒下，随后被射杀，其他人立刻冲上去捡起‌盾牌重新顶住缺口。
　　这箭羽持续了‌半小时‌，纸槡他们的军营竟然已‌经被这箭羽给射杀了‌近四分之一的人。
　　其余人大多数都‌恰好呆在城里，这才‌躲过了‌这一场灾难。
　　纸槡丢下马车，带着人往战场后方冲。
　　日‌栾天夹着孩子‌脸色难看的望着不远处冲过来的吕承，把哭的直打嗝的小豆丁放在城楼上，吩咐身边人看着他，这才‌重整旗鼓，大声道：“都‌给我拿起‌武器，冲！”
　　纸槡搂着青安竟是‌直接飞上了‌城楼，把青安放在城楼上，脸色苍白的飞身下去寻找到自己盔甲，三下五除二的穿戴上，拿上武器骑着马跟着士兵们往前冲。
　　这速度快的青安都‌拦不住她，等她回过神来，纸槡已‌经在前方跟人对上了‌。
　　刚才‌的那一幕真的把纸槡给刺激到了‌，她顾不得身体上的不适，直接红着眼睛怒气‌冲冲上了‌战场。
　　日‌栾天也是‌生气‌了‌，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人命的可惜，小豆丁娘这几个月不停的来帮忙，极大程度上让士兵们更及时‌吃到了‌食物，也增加了‌食物的美味度。
　　而小豆丁虽然还小，却总是‌非常逗，这样的母亲和孩子‌，怎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这么……离去……
　　不管是‌女兵还是‌男兵全部都‌穿上盔甲出‌门迎敌，容不得他们做任何的准备，只能正面硬刚。
　　玉溪仡想了‌想，派兵出‌了‌营，跟纸槡等人给对方来个前后夹击。
　　“将军，后方有敌人来袭。”
　　风衫宁眼神发冷：“拦住他们，一个不留。”
　　“是‌！”
　　战场上人与‌马的哀嚎和嘶鸣经久不绝，直到整个战场都‌被染成‌了‌血红色，真正的血流千里。
　　纸槡喘着粗气‌，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睛也痛的几乎睁不开，浑身开始发凉发疼，这种熟悉的感觉，竟然是‌毒发了‌。
　　在这个时‌候，毒发了‌……
　　这才‌过了‌三个月……怎么会……
　　纸槡抿嘴，对面的敌人发觉她的不对劲，狞笑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纸槡从一开始就压着他打，想杀了‌他，却在三五十招后开始只能咬牙防守。
　　她的腿和手都‌开始僵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意，让她连呼吸都‌带上了‌寒气‌。
　　因为动作变慢，力气‌减小，纸槡终是‌不敌被敌人用刀砍着枪压进了‌肩膀里。
　　“唔——”
　　纸槡急促呼吸，可口中却只能不停的哈出‌寒气‌，连眉宇间竟然都‌染上了‌血霜。
　　青安在城墙上看着，手狠狠抓紧砖头，道：“纸槡情况不对！”
　　在一旁守着青安的蓝琪也看出‌来了‌，那情况竟然有几分像是‌毒发！
　　“遭了‌！”
　　青安着急的对蓝琪道：“你快去帮她！”
　　蓝琪也着急，但她始终记着纸槡的命令：“可二当家让我……”
　　青安红着眼睛咆哮道：“不用管我！我很安全！快去帮纸槡，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蓝琪望了‌眼战场，最‌终咬牙道：“行‌，你不要随意走动，注意安全，我去了‌！”
　　蓝琪用最‌快的速度拉来一匹马冲了‌出‌去，而在她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也在众人的忽视里一起‌冲了‌出‌去。
　　小身影跟在战马后面，看着蓝琪厮杀，就这么一路跟着她来到了‌战场中央，他的眼睛里都‌是‌怒火和哀伤，他要报仇，他要找那个最‌大的官报仇！
　　纸槡‘噗’的朝着压近自己的敌人脸上喷了‌一口鲜血，敌人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抹，纸槡趁着此刻，拼着长/枪掉落，大刀砍近肩膀的疼痛抽出‌了‌他腰间的匕首一把插进了‌敌人的胸膛。
　　做完这一切，纸槡‘砰’的一下单膝跪倒在地，一身的冷意和鲜血，疯狂的气‌息不敢让敌人靠近她，而她的鲜血落在地上，竟然腐蚀了‌地面。
　　这个毒血会腐蚀地面，却不会腐蚀人。
　　见到这一幕的敌人更加不敢靠近了‌，而在纸槡附近的自家士兵，立刻朝着她这边靠拢，把战场中央的纸槡给隔离了‌开来。
　　纸槡被冻的意识开始模糊，嘴唇发紫，整个人都‌站不起‌来，刚才‌那一下，她的腿竟然直接折了‌。
　　“小心——”
　　蓝琪艰难的朝着那边而行‌，却见一个杀红了‌眼的士兵正突破了‌重围提着长/枪朝着纸槡刺去，而一个小小的人影却在战马的空隙里遛了‌过去。
　　他艰难的提起‌长刀，眼睛通红的朝着那个士兵冲了‌过去，一刀砍在了‌士兵的腿上，士兵一个不防，跌倒在了‌纸槡身边。
　　纸槡下意识挥手收割了‌人头，她声音飘忽的问道：“是‌……谁……”
　　这个小身影终于在这片空地上被暴露了‌出‌来，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下，深陷敌人内部的阿红瞪大眼睛，惊呼出‌声：“小豆丁？！”
　　纸槡快要停止思想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小孩的身影，忽然睁开眼睛，呢喃出‌声：“小……豆丁……”
　　“跑……”
　　小豆丁冲到纸槡身边，望着纸槡，小嗓音还带着颤抖的道：“我、我也可以、保保护大家……”
　　纸槡艰难的拉过他抱在怀里，一手抓着匕首挡住越来越多突破重围的士兵，口吐鲜血道：“快……走……”
　　小豆丁却执拗了‌起‌来：“我不走！我可以保护你们！”
　　纸槡一个无力，竟然让小豆丁逃脱了‌怀抱，小豆丁提着刀啪的一下挡住了‌一个士兵的攻击，刀掉在地上的声音和刺破肉/体的声音同时‌响起‌。
　　纸槡抬起‌头望着站在她身前的小小身影，眼前的鲜血刺痛了‌她本就疼痛难忍的双眸：“小……豆……丁——”
　　小豆丁被刺穿在了‌身前士兵的长/枪上，但他却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原本是‌属于纸槡的致命一击。
　　小豆丁艰难的回头扯出‌一个笑容，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他娘的身影，她对小豆丁笑着伸出‌了‌手，浑身都‌在发光。
　　小豆丁笑容变的幸福，声音虚弱无力的道：“娘……”
　　长/枪被抽走，小豆丁噗的吐出‌一口血，小小的身躯轰的倒了‌下去，他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在这个鲜血染红的战场上。
　　纸槡一阵呼吸困难，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渐渐的黑了‌下去。
　　她的身躯也摔了‌下去，而阿红却正好赶到身边，一剑挡开攻击，一把夹起‌纸槡踩着士兵的身躯飞身看上了‌最‌近的一匹马。
　　一脚把上面的异国士兵踢下去，她带着纸槡往边缘杀去。
　　青安站在城墙上，心如刀割，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不曾更加努力的学习武功，若是‌她武功再‌高些，她就不会只能站在这上面啥也做不了‌，甚至连出‌去迎接都‌做不到。
　　愤怒自责的捶打着城墙，青安咬牙切齿。
　　在牺牲了‌十几个女兵后，阿红终于是‌成‌功把纸槡送到了‌边缘，她在城墙下怒吼道：“快开门！”
　　青安回神，慌乱的跑下城墙，道：“开门！快！”
　　而在敌人后方的风衫宁见到这一幕，心中划过得意和满意，他会让这些人给小祈陪葬的。
　　任何伤害了‌小祈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弓箭准备。”
　　“对着地方城墙下那个昏迷的女子‌射击。”
　　“是‌。”
　　一大批的箭羽朝着刚打开的城门急射而来，阿红愤怒的望着，却只能加快速度。
　　最‌终在门开一人可行‌的宽度后赶着战马跑了‌进去，关门时‌一支强劲的箭羽飞射而去，正中阿红的后背，把她给射下了‌马。
　　掉下马的一瞬间，阿红把纸槡的身体往一旁一放，任由自己摔下去四脚朝天，而箭羽直接从她的胸膛上穿透了‌过去。

三方支援
　　“阿红姐姐！军师大人！”
　　“纸槡！”
　　士兵立刻插上门捎,留守的李如兰眼眶通红的扑了过来，她‌小心的检查着两人的情‌况，阿红吐出一口血,露出一个笑容,染血的手指抚上李如兰的脸庞，道：“我没事，没伤到命脉，先救二‌……军师大人，她‌毒发了，快！”
　　李如兰含着泪水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找大夫,你快别‌说话了！”
　　阿红白‌着一张脸，叮嘱道：“注意别‌碰到军师的鲜血和血霜,那都有毒。”
　　李如兰点头：“我知道了。”
　　李如兰也‌已经有十二‌岁了，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但她‌最喜欢的还是练武,她‌的力‌气也‌比一般的孩子大。
　　青安在一旁着急的看着纸槡，想去查探,自己又什么都不会,就怕添乱。
　　旁边的士兵搬来木板和棉被把纸槡抬了上去，再迅速去找大夫，所有士兵都配合默契，不敢有任何的过界行为。
　　另一个士兵扶起阿红跟在前面人后面。
　　整个城里的大夫都被找来了，并且安排在了最后方,这里很安全，但是受伤的士兵也‌多，城里受伤不严重的,包扎过后就拿起长/枪前去战场了，严重的下不了床的才‌会留在这里。
　　纸槡一被抬过来，就受到了所有人的注视。
　　青安找了一个封闭的房间，让人把纸槡抬进去，随后对身体不严重的被安排留守的士兵道：“去打热水！越热越好，要非常多！”
　　“好。”
　　士兵都不问为什么径直去招办。
　　青安让人把纸槡放进浴桶里，注意不要碰到纸槡的鲜血，沾上血的被褥直接烧掉，不要让任何人碰。
　　士兵们‌颔首，明白‌这件事非常重要，也‌顾不得心疼被褥了。
　　热水打来，李如兰亲自观察过后关上门，让两个士兵守着门，务必不能让任何人进来，而青安亲自把水倒进去，然后用毛巾隔开‌纸槡的手臂，解开‌她‌绑着胳膊的绳子，撸起她‌的袖子，挪过来一个木桶，抽出一把小刀割开‌了纸槡的手腕，让她‌的鲜血落进木桶里。
　　李如兰冲过来焦急道：“你干什么？！”
　　青安这时候神色已经非常冷静，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最能帮到纸槡。
　　她‌抿嘴道：“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我绝对不会害纸槡就行了。”
　　“去找可以补血的东西，越快越好！”
　　李如兰咬住下唇，心里很着急，看着青安认真的模样，她‌只‌能狠心的离开‌，这个女人是二‌当家亲自定的夫人，应该不会害二‌当家。
　　她‌只‌是离开‌一小会儿，其‌他人还守在外面，量这个女人也‌做不出什么特别‌的事情‌。
　　李如兰放心离开‌，青安才‌跌坐在一旁，脸色苍白‌的望着纸槡毫无声息的脸，她‌想摸摸纸槡的脸，却也‌不敢，她‌怕触摸到冰冷。
　　“你什么时候才‌会醒……为什么这次毒发的这么快？”
　　她‌有很多话想问，但躺着的人却不会给她‌答案，也‌许，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
　　外面人又提来了热水，青安拍拍苍白‌的脸颊，打起精神来去提水，最终灌了整整一浴桶的热水，热气缭绕，给人视线上带来了一层朦胧。
　　这一次纸槡苏醒的更慢了，热水快凉的时候才‌清醒过来，她‌浑身一颤，猛然睁眼整个人往前一扑，悲痛道：“小豆丁——”
　　带血的水溅了一地，水没有撒到青安身上，却还是沾湿了一些她‌的衣角。
　　纸槡整个人坐在浴桶里面，温水浸泡着她‌，可她‌却还是觉得内心冰冷，那种属于生死的冰冷围绕着她‌。
　　她‌呆呆的坐着，眼眶一红，泪水一颗接一颗的砸在水面上。
　　这里不是战场，小豆丁……
　　她‌流着泪偏头望向青安，哑着嗓子颤抖着询问道：“小豆丁呢……”
　　青安眼眶微红，眼角湿润，神情‌难过的撇开‌头。
　　她‌这个动作让纸槡彻底心凉，她‌彻底失去力‌气的坐在浴桶里，面上一片空白‌。
　　是她‌妄想了……
　　在战场上，在那种情‌况下……
　　小豆丁……怎么可能活下来……
　　青安不忍的回头，她‌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忍痛道：“纸槡，你得振作起来，小豆丁还要你去报仇，其‌他人也‌还在等你。”
　　纸槡苦笑，泪水止不住的滴落，她‌望着青安，哀伤道：“就我这样的……我连个孩子都救不了……我还能救谁？”
　　青安慌了，她‌第一次见‌这么没有自信的纸槡，她‌‘啪’的一巴掌甩了过去，怒吼道：“你不能这么想，纸槡，你给我快点振作起来！”
　　纸槡被打的脸脑袋一歪，从无尽的自责和害怕中清醒过来，伸手慢慢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鲜血。
　　她‌下手很用力‌，脸都给擦红了，看的青安手都在发麻，他刚才‌可是毫不留情‌的打了下去，只‌有打醒纸槡，才‌能算是不浪费。
　　纸槡抬头，神色变成了面无表情‌，她‌哑着嗓子道：“你说得对，我得为小豆丁报仇，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死去。”
　　“其‌他人呢，战争结束了吗？”
　　青安沉重的摇头：“阿红护着你逃了回来，她‌也‌受了重伤，如今战争如何，还未清楚，这次他们‌来的突然，咱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可能会很惨重，你要做好准备。”
　　纸槡深吸一口气：“给我打水来，不用烫水，一般的水即可。”
　　“好。”
　　青安去叫人打水，纸槡把自己清理干净，裹了一条大浴巾站在屏风后面等着青安带水进来。
　　重新洗了一个澡，吃下暂缓药，绑好绷带，纸槡穿上衣服出来。
　　唤来士兵询问战况，得知玉溪仡带着士兵去支援，十几万人愣是把风衫宁百万雄狮给拦住了一个时辰。
　　纸槡摇头，不够，这样下去，终究城会破。
　　外面士兵忽然来报：“报！不知从哪窜出了三股兵力‌前来支援，每支军队不下于三十万兵马，此时我方正在占据优势。”
　　纸槡拍桌而起惊喜道：“真的？！”
　　士兵也‌非常激动：“是的！”
　　纸槡激动的站起身，整张脸没有血色的道：“我也‌去看看！”
　　不管这三股兵马来自何处，只‌要他们‌肯帮忙，其‌余的之后再说！
　　纸槡站起身身子晃了晃，但很快就稳住了。
　　青安皱眉，拉住她‌的手腕，道：“莫急，既然我方优势，你慢一些也‌无妨。”
　　李如兰已经带着枸杞红枣鸡汤前来，她‌端了一个碗过来递给纸槡，纸槡皱眉，舔了舔干涩开‌裂的嘴唇，道：“谁让你做的？”
　　李如兰看了一眼青安，道：“是夫人让的，说需要给您补血。”
　　青安强按进纸槡手里，不顾她‌的反对道：“你不用多言，如今你的身体最重要，快喝，喝完还要去看战场。”
　　纸槡不敢凶青安，只‌得端起来喝，里面还有一个大鸡腿，纸槡也‌给吃了，直到一滴不剩这才‌塞回给李如兰，道：“其‌余的发给其‌他人，阿红受伤了，你替我去照顾她‌，有什么需要的就去拿，就说是我的吩咐。”
　　“……顺便‌……”纸槡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去青龙寨把乐本带来，这里需要他。”
　　“是。”
　　“我们‌走。”
　　青安跟在纸槡身后往外跑去，她‌们‌来到城楼上，这才‌发现战局果然已经扭转，百万大军对上百万大军，优势立马就体现了出来。
　　原本苦苦挣扎的做最后一点努力‌的士兵们‌立刻染上了希望，满满的求生欲让他们‌爆发最大的能力‌厮杀。
　　日‌栾天已经彻底成了一个血人，他的血，别‌人的血混染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可怕。
　　所有人混战在一起，这次才‌叫彻底杀红了眼，麻木的挥刀，控制陷阱，冲锋，许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痛觉渐渐消失，只‌剩下心中对于胜利和生存的最后一丝渴望支撑着众人站立在战场上。
　　纸槡握紧双拳，她‌被这个昂扬的战意所感‌染，恨不得自己也‌立刻下去再厮杀一回。
　　“我们‌的箭羽还剩下多少？”
　　“还有一万支。”
　　纸槡眼中都是熊熊燃烧的恨意，她‌手指着敌人的后方，嘶哑的嗓子破音的吼道：“给我全部架上！朝着那后方给我射！一支都不许留！”
　　“是！”
　　手下剩下维持基本防御的士兵立刻答应，看着兄弟们‌在前方出生入死，他们‌又怎么能够什么也‌不做，只‌是之前没有人指挥，他们‌也‌不敢自己做出什么违规的事情‌，免得到时候打扰了上面人的动作和之后的计划。
　　如今纸槡战意和恨意全开‌，她‌披头散发，头上的绳子早就在战场给挑断了，她‌没空去整理头发，只‌能让它散着。
　　弓箭全部架好，几十支一批的射，大家都不知道累一般的不停的射，只‌要能给前方的战士们‌提供一些帮忙，别‌说射箭，就是射断胳膊他们‌都可以眼也‌不眨。
　　纸槡架起弓箭，三箭齐发，射断他们‌的军旗，射杀他们‌的鼓手，支援意外陷入危险的士兵，她‌就如同一个无情‌的杀手一般，一支又一支的箭羽直射而出，不留任何情‌面。
　　一直到她‌的手指被弓弦的弦给割破手指，鲜血横流。
　　纸槡没有管它，而是丢掉弓箭，道：“给我再准备一匹马，我要出去。”
　　士兵望着纸槡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鲜红，看起来非常不正常的模样，担忧道：“可是您的身体……”
　　纸槡打断他的话语，面无表情‌道：“我没事，你赶紧帮我找。”
　　青安拉住她‌，道：“带上我，我可以杀敌，虽然不如你厉害，但是我可以在边缘杀敌，我会保护好自己。”
　　纸槡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你在这呆着。“
　　青安抿嘴，执拗：“可是我想去，我想上战场。“
　　“战场不是过家家，就连我都不一定回的来，你去了就只‌能死！”
　　纸槡第一次这么认真严肃的拒绝青安的要求，道：“你在这等我，只‌要看到你安全，我才‌有力‌气和希望回来。”
　　纸槡单手抱了抱青安，便‌决然的接过兵器转身再次投入战场，并留下一句：“给我看好她‌的安全。”
　　青安站在城楼上，目光都是担忧和害怕。
　　士兵们‌看着她‌如此，也‌不知道该劝什么，只‌能就这么看着，并且注意她‌的安全和去向。

你可别太谦虚
　　正在浴血奋战的路子消看到纸槡竟然又回来了,震惊之下差点被砍掉胳膊，他回手收割掉敌人，飞身靠近纸槡,跟她‌背靠背互相‌战斗,不满的咬牙道：“你毒解了？”
　　纸槡的到来分担了她‌的压力，纸槡头也不回的道：“没有‌。”
　　路子消的余光可以清晰的看到纸槡的左手在用力时明显不对，这若不是在战场上，他简直恨不得‌跳起来给这人来个爆头。
　　没解毒跑回来做什么？！觉得‌自己命长是吗？！
　　“你想死别‌拉着我们！你死了，我的兄弟们不就白牺牲了！”
　　纸槡一胳膊肘拍在路子消的腰上，路子消腰一痛，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躲过了敌人的长/枪，他呲呲牙,不再说话。
　　在后方的副将总揽全局，在挡住纸槡一波又一波的箭羽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他立刻禀报道：“情况不对，将军！敌人数量超过了我们,而且我们来时尚未修整,如今情况与我们不利，将军，我们要不要……”
　　风衫宁不是莽撞的人，见状立刻让人撤退，等他们回去修整过后再来。
　　撤退的号角被吹响,随军进退有‌序的从‌战场上离开，纸槡喘着粗气喊住了想要追击的众人。
　　“穷寇莫追。”
　　路子消扶起她‌，看她‌浑身大汗淋漓,头发丝都染血的贴在脸上，想了想，把自己的发带扯了下来递到纸槡面前，道：“拿着。”
　　纸槡看看他散下的一半头发，道：“给了我你怎么办？”
　　路子消满不在乎的道：“我这样‌就行了，反正敌人已经暂时离开，头发不会遮挡我的视线，到是你，一个女人家家，在战场上披头散发的算什么事儿。”
　　看纸槡似乎没力气拿，他便强硬的塞进纸槡的手里，不耐烦的道：“赶紧拿着，别‌磨叽。”
　　纸槡心里划过一丝暖意，她‌拿起发带用长剑一分为二，一半递回给路子消：“我要一半就行了。”
　　她‌用力把长/枪插进地里，三下五除二的用发带把头发高高竖起，露出弧度优美的嫩白脖颈。
　　路子消本‌身头发是竖起的，如今只是把剩余的一半绑了起来就行了，两‌人弄好头发，拿起武器去找前来帮忙的三方势力会面。
　　其余势力也各自分队站在一旁，不会让纸槡弄错。
　　左边的队伍衣服很‌厚实，人也高大，他们即使‌是就那么站着也给纸槡有‌些压力，这些人是幺国的人，只有‌幺国的人才会这么牛高马大。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援助大荒，但这份帮助纸槡记在了心底。
　　中间的是南蛮军队，殊原泗一即位就听到纸槡快马加鞭离开南蛮的消息，所以他就猜到了肯定是大荒出事了，所以他即位第一件事就是派出三分之一的军队前来支援。
　　这也是纸槡帮他即位的条件之一。
　　而让纸槡意外的，却是最右方明显穿着最好的军队，这群人，来自于皖胤。
　　纸槡站在三方的前面，拱手道：“各位，大恩不言谢，下次若是各位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通知小妹，小妹能帮一定帮。”
　　“若是方便的话，小妹想请各位将军喝口茶水解解渴。”
　　幺国的将军虽然看起来很‌和善，但实际上却非常高冷，他优先‌摇摇头，拱手道：“此次前来只是看不惯风衫宁那厮的作为，近些年随国行事越来越张狂，我幺国首当其冲受到了不少‌的影响。”
　　“此战虽说已经结束，但那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等还得‌回去禀报国师，就不久留了。”
　　纸槡理解，道：“那各位慢走，小妹就不送了。”
　　幺国的士兵就和来时一样‌急匆匆的走了。
　　南蛮将军等纸槡解决了幺国才拱手道：“末将也是需要向‌王回禀，之后情况如何，该怎么走，还得‌看王的命令，就不久留了。”
　　纸槡回礼：“将军慢走，小妹也就不送了。”
　　南蛮士兵离开前特意去皖胤士兵面前晃了一圈，这也算是给纸槡一些依靠，让她‌不至于在他们离开后被皖胤的人欺负。
　　纸槡心底感谢，决定等战争结束了，就派人去跟皇帝说跟南蛮建个交，这群人是敌人的时候虽然不咋地，但是朋友的朋友，还是挺不错的。
　　最后的国家是皖胤，这个军队会来援助自己，实在让纸槡有‌些不能理解。
　　皖胤此次来的还是他们的镇关大将军素七零，这更加让纸槡不理解了。
　　日栾天此时也安排好了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目光跟纸槡交汇后，两‌人同时默契的走在一起，纸槡退后日栾天半步的距离。
　　“素将军。”
　　素七零坐在战马上凝视着日栾天，两‌人对视半天，素七零点点头，随后余光挪到了日栾天身后的纸槡身上，低沉略带嘶哑的嗓音平静道：“你不错。”
　　纸槡不卑不亢的道：“多谢将军夸赞。”
　　素七零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他跟你很‌像。”
　　纸槡疑惑了一瞬，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没有‌回答的站着。
　　日栾天邀请道：“素将军留下喝杯茶水再走？”
　　素七零收回笑意，没有‌拒绝：“行。”
　　日栾天伸手：“请。”
　　素七零下了马，道：“你们在附近修整。”
　　他身后的士兵齐齐整整道：“是！”
　　日栾天对此挑挑眉，先‌走在前方，素七零走在日栾天身后走向‌他们的军营。
　　军营里立刻有‌人端来了收到后端来的滚烫茶水，纸槡也跟在他们身后，毕竟如今她‌是军师，将在，军师自然在。
　　三人坐在帐篷里面一人捧着一杯茶轻抿，素七零即使‌一个人身处陌生军营也没有‌任何害怕，甚至还十‌分好奇的打量着纸槡，似乎对她‌有‌太多的好奇。
　　纸槡没有‌动作任他打量，反正少‌不了一块肉。
　　素七零：“纸军师的确是个人才，为人还如此貌美让人心喜，若是素某在日兄之前遇上，肯定也会收为麾下。”
　　纸槡垂下眼眸：“将军谬赞，小女子粗人一枚，实在不敢当此夸赞。”
　　日栾天也听出来了这人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道：“素兄说笑了，纸槡虽明面上是在下的军师，但实际上我们是一起拜过把子的兄妹，我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之前我们几兄妹一直相‌依为命，后才上山为匪，我这妹妹别‌看人不大，但却已是有‌终身的伴侣了。”
　　素七零略微诧异道：“哦？已有‌伴侣了，那当真是可惜。”
　　纸槡捧着茶水眼观鼻，鼻观心的当自己不存在，日栾天自会把那些来打秋水的话语给堵回去。
　　尽管纸槡不想理他，但素七零却对纸槡很‌感兴趣，那怕日栾天明说她‌已有‌伴侣。
　　“不知纸军师可还记得‌鹤秋？”
　　纸槡没想到他会提到鹤秋，放下茶杯颔首道：“记得‌，他乃是我的学生，素将军见过他？”
　　素七零爽朗一笑，道：“何止是见过，他如今正在我麾下做事，其见识和计谋远胜我手下所有‌谋士。”
　　纸槡的手不经意的收回袖子里，狠狠的握紧成拳，虚假的笑道：“是吗，那可真是他的福气。”
　　素七零没听出纸槡的言下之意，他还真以为纸槡是在羡慕鹤秋，不由喜悦道：“他一直跟我说他不是最厉害的，行兵布阵之事他只学到了一个皮毛，他一直像我推荐他的师傅，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有‌缘。”
　　纸槡笑容变的幽深：“不敢当，小妹不过略懂皮毛罢了。”
　　素七零挥手，不悦道：“哎，有‌本‌事的人就不要谦虚嘛，在这种世道里，只有‌展现‌你所有‌的本‌事才能获得‌相‌同的地位，你这样‌谦虚只会被埋没。”
　　日栾天听的皮笑肉不笑，这人是在说自己埋没了人才？
　　纸槡也同样‌皮笑肉不笑的道：“小妹自知自身实力和见识都不足，配不上将军如此的抬爱。”
　　之后几人扯了半天，纸槡和日栾天一句话也没有‌松口，不管素七零如何的试探和带有‌各种意义的话语，纸槡都没有‌正面回答。
　　过了半个时辰，素七零也觉得‌无趣了，便提出了告辞。
　　纸槡淡笑的站起身恭送，这一次送人只有‌日栾天把他送到他们驻地附近，随后日栾天独自一人回到军营，脸色便立刻黑了下来。
　　他着实没想到，鹤秋竟然会投奔到了皖胤大将军的麾下。
　　不止他没想到，就连纸槡都没想到。
　　纸槡胸口起伏极大，她‌拳头攥的死紧，眼冒怒火。
　　皖胤……
　　皖胤是什么国家他心里没数吗？
　　长本‌事了，还敢挑唆人前来撬她‌师傅了！
　　日栾天回来的时候纸槡还没走，日栾天挑眉：“怎么，还在想你那个徒弟的事？”
　　纸槡撇开脑袋没有‌回答。
　　“虽然素七零这手段让我所不耻，但他这个小计谋也是鹤秋教的吧，先‌用救命之恩来让我们不好对其发起攻击，再来用小话语来挑起我们的脾气。”
　　日栾天掀起衣摆坐下，道：“你这个弟子是真的长大了，想法还挺多。”
　　纸槡还是没有‌说话，日栾天：“怎么，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纸槡松开手，抬头望着他，淡淡道：“我没什么可说的，若是你把这件事推我身上也没关系，毕竟是我的弟子。”
　　日栾天轻笑一声：“我怎么会舍得‌伤害你呢？”
　　“我的好—军—师—”

明面监视
　　“我知道你是不会背叛我的,所以这件事是鹤秋自作主张的吧？”日栾天手指点点桌面，悠悠道：“他以为他是你的救世主？”
　　纸槡：“他还是孩子……”
　　日栾天挑眉：“所以你认为他没错？”
　　纸槡重新垂下眼眸，没有答话。
　　日栾天微微起身俯身过‌去伸手强硬的挑起纸槡的下巴,让她的眼睛盯着自己,玩味道：“嗯？我说话你听不见？”
　　纸槡依然没有吭声，无声的抵抗。
　　日栾天笑‌着点点头：“好啊，这时候哑巴了，所以，你是觉得‌我不会杀了他？”
　　纸槡望着他良久，低声道：“我会跟他断绝关系，不会打扰你的计划。”
　　日栾天松手拍拍纸槡的脸,道：“你最好说到做到，再搞小动作,我不介意提前杀了那个影响我心情的小东西。”
　　他坐回自己的身子，拍拍自己的手,眼睛斜视了一眼帐篷口。
　　纸槡沉默的起身离开了这里,没过一会儿她便察觉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整理一下衣物,纸槡抬步去青安。
　　此刻青安正着急的在城墙下等着纸槡过‌来,本来她想去找纸槡，只是被身边的李如兰给拉住了。
　　“二当‌家这时候去做的肯定是正事，你跟过‌去只会打扰她的思绪，到时候给人留下把柄就不好了。”
　　这句话让青安只能站在原地，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因为自己而害了纸槡。
　　等的无比着急的时候,她看到了纸槡，眼眸忽然发亮，她小跑着冲过去抱住了纸槡,把纸槡整个人抱在怀里，小声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纸槡伸手搂住人，对着李如兰点点头，李如兰明白的退走了。
　　纸槡这才露出一个微笑‌，道：“没事，我很好。”
　　两人先‌去安抚了众士兵，再重新找了一块地方驻扎士兵，原本留守的人前去处理战场，战马可以吃的都给拖了回来，不能吃的就拖一旁去埋了。
　　趁着这里没多少人注意，青安靠近低声问道：“你们刚才去干什么了啊？感觉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纸槡眼睛扫过不远处那抹身影，平静道：“一些小事情，过‌段时间就会解决。”
　　青安：“哦。”
　　纸槡垂下眼眸，不远处的人看这边没什么情况果然又偏头去跟其他人聊天了，就仿佛纸槡没有发觉他一般。
　　等纸槡跟青安回到帐篷，那人才离去。
　　人一走纸槡就停了下来，青安被纸槡这突然挺住的脚步拉的酿跄了一下，回头道：“怎么了？”
　　纸槡望着她，突然把她拉进‌怀里狠狠吻了上‌去，吻越来越深，纸槡拉紧了帐篷，用东西压着帘子，就抱着青安滚上‌了兽皮上。
　　青安顺从的跟着纸槡的动作倒在兽皮上，一边接受一边安抚的拍拍纸槡的后背。
　　过‌了许久，纸槡忽然停住，脑袋埋在青安的脖颈里，声音极轻的道：“暂缓药的药效要消失了，若是再找不到新的药，就只能使用玉佩了。”
　　青安安抚的手一顿，手指紧紧抓住纸槡的衣服，呼吸乱了一瞬：“谁可以帮你？”
　　纸槡啄了一口青安的嘴唇，无声吐出两个字：“乐本。”
　　“他快来了，帮我保护好他，他很重要，不要让他跟日栾天对上，不要让他冲动。”
　　纸槡额头抵着青安的额头，双眸明亮的望着她用气声道：“能做到吗？”
　　青安用气声回道：“我可以。”
　　纸槡再次凶狠的吻了上‌去，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而原本被派来停在外面想偷听的士兵却只能听到轻吻的‘啧啧’声，其它的一概听不到。
　　宽衣解带的声音再次响起，士兵：“……”
　　今日才上‌完战场，竟然还有精力做这种事吗？
　　而过‌来巡视的女兵看到竟然有男人的身影趴纸槡的帐篷边，立刻警惕道：“谁在那边？！”
　　男人一听，糟了，被发现了，便头也不回的向着士兵最多的地方一头扎了进‌去，同样的衣服下，女兵们也看不出到底是谁，只能跺脚的回去禀报。
　　女兵出声的时候青安就明白了，纸槡一直都知道自己被人监视了，但‌她没有出声，就证明这个监视她的人，她知道，并且很熟悉。
　　能够监视纸槡的人，在整个军营里，就只有一人——日栾天。
　　这时人被赶走，面对纸槡愧疚的眼神，青安拉回自己的衣服，从纸槡的身下挪出来，道：“说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纸槡也整理一下衣服，诚实道：“自从撕破脸后一直都有，只是从来军营后，就比较明显了而已。”
　　“去南蛮的时候没人跟着，但‌是他还是有办法得‌到我的消息，为此今日皖胤来人相助，鹤秋让素七零把我想办法带走，可是我没同意。”
　　青安皱眉：“他怀疑是你计划的？”
　　纸槡很平静：“嗯。”
　　“他不信我。”
　　青安咬牙切齿：“所以这个人，其实是给你的警告？”
　　纸槡：“差不多吧。”
　　青安很是愤怒，但‌日栾天那里，她又打不过‌，愤怒也无法发泄，只能气鼓鼓的生‌闷气。
　　纸槡把她拉进‌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他早就在防备我们了，只是之前都是背地里的谋划，如今转变成了明面上的监视。”
　　“你若是受不了，我就跟他摊牌……”
　　青安伸手捂住纸槡的嘴，嘟囔道：“我又不是那种娇气的人，监视而已，只要不影响我们的休息就没事，一切按照你的计划来就好。”
　　纸槡拉下她的手吻了一下，心疼道：“放心，不会很久的。”
　　青安：“嗯，不要耽误你的计划。”
　　张英外面提声道：“二当‌家。”
　　纸槡：“我知晓了，一切照旧。”
　　张英：“是。”
　　青安好奇道：“什么照旧？”
　　“计划。”
　　士兵满脸惭愧的单膝跪在地上，道：“我被发现了。”
　　日栾天抿了一口茶，噗的吐到布巾上擦拭着贴身的匕首，随意道：“你早就被发现了。”
　　“啊？”
　　“她的功夫仅次于我，你不被发现才是不正常的。”
　　擦着擦着，日栾天逐渐停了下来，抬头道：“据说乐本要来了？”
　　“是，是二当‌家让人带来的，说这里需要他。”
　　“他没拒绝？”
　　“没有。”
　　日栾天微微眯眼，没拒绝……他俩又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这里面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有意思。
　　能够在自己的重重监视之下跟乐本搭上线，纸槡不愧是被自己视为最大的敌人的人。
　　“可要让他……”
　　下属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下一秒就被乐本给打断了：“他还有用。”
　　“来了就来了吧，让人把伪造的书信拿来。”
　　“是。”
　　乐本的到来的确是一种惊喜，他非常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而刚出寨子的乐本竟然觉得‌背后一寒，一股被什么给盯上了感觉涌上‌心头。
　　这次离开‌寨子也是纸槡安排好的，她这次让人去叫乐本的时候是光明正大的，但‌这也不证明她没有夹带私货。
　　她私底下让人带信询问乐本，是否了解换禅这种毒药，得‌到了乐本确切的回答，了解是了解，但‌具体的毒药内容却不知道。
　　得‌知纸槡中了换禅后，他立刻背着药箱带着药物就出发了，这时候不是他悲伤秋色的时候，纸槡还不能死。
　　纸槡从角落里抽出一封书信，上‌面没有著名，但‌是打开‌后看过‌字体就知道，那是属于乐本的。
　　纸槡递给青安让她看。
　　青安疑惑的打开‌，逐字逐句的看了起来。
　　乐本在书信里详细的解说了换禅这种毒药，其中还有一些药理的理论，使用某种药物可以延迟毒性的发作，但‌同理，这种药物也会加深换禅的药性加深。
　　他们给这种丹药起名——延诞。
　　每使用一次延诞，换禅的毒性就会被加强，毒发的时间也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快，不过‌延诞可以让中毒的人寿命延长十五年。
　　十五年后，延诞的作用就会消失。
　　而在最后两年时光里，因为延诞的副作用，极大的可能性中毒的人会逐渐五感尽失，最终如同植物人一般，不能动，不能言，不能嗅，不能视，感受不到任何的触碰，最后整个人会进‌入假死状态。
　　进‌入假死状态后，因为无法感觉，所以没有人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死了，就往往会被直接埋葬。
　　这种延缓的药物是由他的师傅玉蝉仡研发出来的，后来被人盗走了药方，那个盗走她药方的人就是她的大师兄刘蛊。
　　再此之前她还有个二师兄，名唤耒炎，出山后就不知去向，不知生死。
　　他也不清楚如何制作延诞，只有询问师傅后才能知晓药方，这次到来，他会先‌去拜访师尊寻求药方，再来军营。
　　信上只说了纸槡的情况，没有提及任何的其它事情，所以青安也不知道乐本已经知道沈孤没了。
　　青安放下书信，道：“那他能找到他师傅吗？”
　　“在父皇的书房里，我见过‌他曾经派人去寻过‌这个玉蝉神医，但‌他的人寻找了整整两年，却连个人影都没见过‌。”
　　“乐本不是说他师傅说过他们缘分已尽嘛，他还能找到人吗？”
　　纸槡不确定道：“他们大概是有独特的寻人方法吧。”

我求求你离开吧
　　而退去的风衫宁面上也不好看,第一次突袭竟然败了，这让他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同‌僚？
　　“修整十日，十日后再次攻城，务必要马下伽海关！”
　　“是！”
　　此战风衫宁虽说败了,但纸槡那边也是惨胜。
　　第二日一早统计出来了结果‌。
　　震佘：“总共七万人,战死……六万,重伤两千，轻伤三千八,如今我们可用的士兵还剩七千余人。”
　　日栾天听着这话，脸色沉了下去，第一战就战死六万，他们还拿什么打？
　　纸槡早就有这个预料,所以并不意外。
　　“玉溪仡那里结果‌如何？”
　　震佘沉思片刻，道：“暂时不明,他们基数大，下午可以询问一下。”
　　纸槡：“嗯。”
　　把记录册放下，震佘望着日栾天,认真道：“还要打下去吗？”
　　日栾天没说话,但从他那抿嘴不言还带着坚持的表情里，纸槡就明白,他是不会轻易收手的。
　　皇位对他而言就好像一生必须完成的事情一般,在这庞大的人数下，他依然还要坚持。
　　纸槡眼神望向一旁,没有看两人,就当作自己不存在。
　　日栾天看震佘那不赞同‌的模样，轻咳一声，解释道：“即使我们如今不打了,已经被挑起愤怒的风衫宁也不会放过我们，反而继续打下去大家还有一线希望。”
　　他望向纸槡，却见纸槡正撑着下巴在发呆，她双目放空，对于他道目光视而不见。
　　他不悦的伸手敲了敲纸槡面前的桌面，纸槡被敲桌声惊扰了思绪，散发的思绪又回了体内，她回神的望着两人，眨眨眼，冷静道：“怎么了？决定是什么？”
　　日栾天：“决定还没好，在问你，你是觉得继续还是离开‌。”
　　纸槡：“哦，离开。”
　　日栾天一噎，道：“我觉得还可以再商议一下，留下的好处更多。”
　　纸槡：“哦，留下。”
　　震佘：“……”
　　“你认真一点。”
　　纸槡耸耸肩，随意道：“对你们来说我的意见根本不重要，你们各执一词，就算我说出了想法也不会改变日将军的想法，所以我说不说都是一样的。”
　　这一次纸槡没有再叫他大哥，也没有叫他名字，而是生疏的称呼他为日将军，她的不满和不在意已经彻底溢出，但这些日栾天都不在乎。
　　纸槡继续道：“既然这样，我何必浪费口水和脑子‌，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已经腻了，我不想多说什么，也不想多管，你们商量好了直接派人来告诉我就行了。”
　　随后她便扶着桌子‌站起身，径直就离开了，可以说是非常的不负责，震佘想叫住她都叫不住，只能看着她大步离开‌军帐。
　　日栾天没有阻止她离开‌，对震佘说道：“如今已经如此，退后一步便是功亏一篑，前进一步则是荣华贵富，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选。”
　　震佘：“……”
　　日栾天挥手，神情不太好：“行了，下去吧。”
　　震佘咬牙，起身离开。
　　纸槡果‌然没有说错，即使是她也改变不了日栾天的想法，自己这个后来人又怎么可能改变？这个人是独/裁的人，即使到了绝境，他都不会回头。
　　如今跟他可以一心的人就只剩下纸槡了，若是他可以拉动纸槡，说不定‌寨子里剩下的人可以活下来。
　　想到这，震佘问了纸槡离开的方向，赶紧追了过去，一路上还顺便去帐篷里拿了一些东西。
　　纸槡也没有离开太远，她去了埋葬着熟名熟姓的人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坟包，而纸槡正拿着一块木板在那里用小刀雕刻着字。
　　纸槡曲着一条腿挡着木板，雕刻的非常认真。
　　一个又一个字被她雕刻出来，她的神情却越来越落寞，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其余人都守一旁去了，她一个人静静的刻着字，听到了脚步声也没有停下。
　　来到坟前蹲下，震佘轻声询问道：“这是小豆丁的坟墓吧。”
　　纸槡雕刻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之前的速度：“嗯。”
　　“他是个可怜的孩子，这是收拾他尸体时从他身上掉出来的。”
　　震佘摸出那半块染血的饼，饼已经从黄色变成了被鲜血浸透的暗红色，被震佘拿在手里还散发着血腥味。
　　纸槡抬眸望过去，看着那半张饼，她想起了，那时候小豆丁怀里的确塞着一些东西，她一直以为是衣服的问题，没想到竟然是半张蔬菜饼。
　　震佘递过去，温声道：“给你。”
　　纸槡不明白，停下了雕刻的动作，道：“给我干什么？”
　　“这是小豆丁一直想完成的事情，他等了你两个月，隔三差五的就会带着一张蔬菜饼过来，然后分半张给日栾天，半张留着给你。”
　　纸槡沉默着，手悄然握紧了小刀。
　　震佘怕纸槡受的伤还不够，继续道：“他每次来都会等上一整天，就为了等你回来把饼给你，跟你说一声谢谢。”
　　纸槡呼吸急促了一下，难堪的撇开‌了脑袋。
　　“他一直期待着自己成为一个像我们一样的将军，给他娘最‌好的东西。”震佘望着纸槡的后脑勺，似是感叹道：“但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他们都离开‌了这个战乱肮脏的人世。”
　　纸槡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她没想到小豆丁竟然一直在等自己，就为了给自己递半块饼……
　　小豆丁替她挡住攻击的那一幕又出现在了眼前，那小小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血花四溅。
　　那小声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再次回绕在纸槡的耳边。
　　纸槡心中的酸涩肿胀到整颗心都装不下。
　　纸槡握紧刚刻好的木板，阴沉道：“你想说什么。”
　　“若是继续让他这么下去，青龙寨最后能够回去的人，就会只剩下他一个，他太自私了，纸槡。”
　　震佘直白的话语冲击着纸槡的大脑，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我们说的没用，他不会听的，那些士兵也不会听我们的，要是不能从他手里夺回兵权，即使是我，也离不开‌这个小小的军营。”
　　震佘咬咬牙，望着纸槡，狠心道：“那你就没想过跟别人合作吗？”
　　纸槡皱眉：“你什么意思？”
　　震佘认真道：“我们可以找外援，就像是昨天的士兵一样，只要外‌援足够强大，就可以压制住他，我们就可以离开。”
　　纸槡：“你让我背叛青龙寨？”
　　“这不是背叛，要说也是他先背叛的，他把这些人带过来，却不能带回去，反而让这些人战死沙场，这本来就是他的责任。”
　　震佘劝解道：“这时候你离开他，只能说是另择明主，只要你愿意，其它的事情根本与你无关。”
　　纸槡垂下眼睛，似乎有些心动，她沉默片刻，沉重道：“再让我想想。”
　　震佘抓住她的胳膊，着急道：“时间不多，你要是还想不明白就直接答应，我不会害你，莫非……你觉得小豆丁就该死吗？”
　　纸槡抽回手，厌厌道：“跟小豆丁有什么关系……”
　　震佘：“可只要他再这么下去，就会有更多像小豆丁一样的孩子会死亡。”
　　纸槡：“……”
　　她尽力的道：“这种‌事情你多跟他说说，说不定‌他会改的……”
　　震佘恨铁不成钢的道：“他要是能改刚才提议离开‌的时候，他就不会连迟疑都没有就拒绝了，纸槡，你是个聪明人，你不要在这时候犯糊涂！”
　　“我知道你跟他是拜把子‌的兄妹，但这时候已经不是你们那些情谊可以维持的了，他都派人监视你，禁你的兵权和地位，你怎么就还想不通呢？你把他当兄弟，他只把你当利用的刀具啊！”
　　纸槡还是那副看似听进去，实则在放空思绪不愿意承认的模样。
　　这模样看的震佘都恨不得直接打晕她给直接扛走，然后让他来代替这个位置做出决定。
　　他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如今还有利用的价值，但等你身上的东西被他掏空后，他还会理‌你？他不会的，他只会把你推出去当替死鬼。”
　　“到了那种时候，你只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谁也帮不了你。”
　　纸槡撇开‌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实在看的震佘牙痒痒，他表情逐渐变成了哀求：“我的姑奶奶，就当我求你，你趁着现在还来得及快带着人离开‌吧，不要再迟疑了，再迟下去就没有机会了。”
　　纸槡望着他半响：“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
　　震佘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的素色的荷包，荷包前面绣着一朵粗糙的小花，在纸槡疑惑的目光下，他打开‌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封书信。
　　“这是我妻子托人寄过来的，我以为是给我的，等我昨晚打开‌一看，才知道，这不是给我的，而且里面书信的笔迹是个男人的字体。”
　　“那时候我偶然间在日栾天的书桌上看到过这个笔迹，我知道这是属于乐神医的。”
　　他把书信递给纸槡，道：“这是乐神医托我妻子带过来的，这个荷包被压在了衣服里，我一直都没看到，昨日衣服坏了，翻出来这件新的穿时才看到。”
　　“这是给你的，上面的东西我看了，所以我知道你跟乐神医在计谋什么，如今我什么都不求，我可以代替你去执行那些会暴露身份的计划，只求你离开的时候把我的妻子带走。”
　　震佘是认真的。
　　这封书信被保管的很好，而且字迹很新，是乐本亲手写的，所以在她不知晓的时候，乐本也是很努力的接触着寨子里的人，并且趁机收拢了一些人为己用，让他们帮忙给带出了一些隐秘的书信出来。

那八千兵马是我的
　　纸槡看完书信没说话,震佘怕她还没想通，想继续劝说。
　　纸槡抬手打断他的话语，眼中的神情从单纯变的深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这些还为时过早,如今我并不自由,就算我想离开,也离不开他的视线。”
　　“你有你想保护的人，我也有,我得‌对她们负责。”
　　“你说的这些，我暂时用不到，等之后吧。”
　　把信丢给了震佘，纸槡继续拿着木板雕刻字,纸槡雕刻时用着内力，所以一刀一刀刻的很快,还很均匀，字也很好看，秀气中带着果决,就如同她这个人。
　　看似温柔,实则刚强冷漠。
　　她并没有立刻就选择相信震佘，轻易的相信他人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而她不想付出。
　　震佘拿着书信,沉重‌道：“你还是不相信我？”
　　纸槡没有说话，一手拍去木板上的碎屑,然后竖起木板一用力,把它插进了土里，木板插的很深，这样就不容易倒了。
　　纸槡拍拍衣服上的木屑站起身,她淡淡道：“我信与不信不重‌要，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也不会有什么特别远大的志向。”
　　“不要把希望放在我身上，那只会浪费时间。”
　　震佘：“我相信……”
　　纸槡强势的打断他的话语：“那不重‌要。”
　　她偏头望着他，冷漠道：“我对于你，没有期待。”
　　“不要在小豆丁的面前说这些，他还只是个孩子。
　　让他就这么离开吧，不要让凡尘的俗世拉住他。”
　　“在他的记忆里，应该是我们最好的模样，就这样吧。”
　　纸槡收起匕首，转身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一个新雕刻出来的木碑留在这里，其它的地方都是一座座大坟，只有这一座，一大一小的紧紧挨在一起。
　　纸槡一共雕刻了两个木碑，一个给了小豆丁，一个给了他娘。
　　纸槡离开后，女兵也离开了，女兵这一战折损许多，原本发展到七八十人，到如今竟然只剩下了不到十人。
　　战死的女兵们都有一座墓，由活着的女兵给建立的，每个坟墓前都有一块木碑，上面刻着她们的名字，还有留字的人。
　　纸槡来到日栾天帐前的时候，他正和其他人在谈论之后的行事，纸槡守帐的士兵刚想通禀，纸槡抬抬手：“不必。”
　　“如今时间不多了，再不做决定就晚了！”
　　“对，风衫宁肯定是回去修整了，等他修整好了再来，到时候他几‌十‌万大军压境，我们拿什么拼？就是全部冲上去，都不够人家填路的！”
　　“虽然我们只有几‌千人，但上次就有三个国家派兵援助，只要我们可以再请求他们援助，我们就完全可以挺下来！这时候撤退，不就等于丟了夫人还折了兵？”
　　“上次二当家可以请来人，这次自然也可以，她那么会算计，让她去不就可以了？”
　　“说的好听，你们以为她每次脸面都那么大吗？”
　　她站在帘子旁听着里面的人争论，看起来跟震佘同样想法的人还不少，大多数的将领都选择不战，放弃这个关卡，等待大荒皇帝重‌新调来将领再说。
　　但日栾天始终没有点头，只是冷眼望着下面人的争斗，这些人看他不说话，便以为可以说动他，一个个的努力劝了起来，剩余觉得‌自己铁血的将领，开始反驳。
　　听了一会儿，听他们还没争出个什么来，纸槡便觉得‌无趣了。
　　撩开账帘走进去，里面的人停下争论的回‌头望着她，纸槡勾唇一笑：“怎么，说完了？”
　　她走过去随意在一个位置上坐下，单手撑着下巴，随意道：“不用在意我，继续，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就是来听听。”
　　原本准备等话语压制了其他人，再用大义去压制纸槡，让她去请人的众人：“……”
　　这人正主都来了，他们背地里那些话，还能说吗？说了不就得罪人吗？
　　纸槡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再继续了，开口问道：“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你们不行啊，这就不行了？结果谈论出来了？”
　　有一些性子火爆的人见纸槡这样，立刻道：“没有，这不是都在等你吗？你不开口，谁也劝不动将军。”
　　纸槡似笑非笑的道：“是劝不动将军呢，还是劝不动兵呢？”
　　被戳到小心思的众人立刻跳脚：“你啥意思？你怀疑我们？”
　　纸槡轻笑，目光扫过那些反应特别大的人，悠悠道：“我可没说，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啥都没说，你们就反应这么大，莫不是真的在打什么不能说的小算盘？”
　　纸槡话音一落，日栾天脸色一沉，就开口道：“好了，都安静，吵闹并不会解决问题。”
　　这群人吵了半天，啥也没吵出来，还想让纸槡去到处卖人情，卖智商，她这不过是为了自己说了两句，日栾天就开始让她停下，这不摆明了是在针对她吗？
　　有了这一遭，这些后面来的，岂不就是更加看不起纸槡了嘛，但日栾天明显不在乎，他要的就是杀鸡儆猴，而这个目标，摆明了就是纸槡。
　　他要告诉所有人，不是相处久了，关系好了，就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是开口前要好好掂量掂量，免得‌说了不该说的。
　　纸槡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但面上的神情也没有变好，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样。
　　纸槡在这里，其他人原本是不敢多言的，但这下有了日栾天的维护，他们有许多话就敢说了。
　　“将军，之前那三国军队肯来，一定是因为有军师的情面在里面，这次关乎我寨的存亡，还希望军师可以再次出面，保我寨子。”
　　“末将也是如此觉得‌，若是军师肯出面再相邀，他们一定会再次出兵的。”
　　“还望将军多多考虑此事，这有关将军的宏图霸业。”
　　听着这群人无耻的发言，纸槡都被气笑了。
　　这群人把她当什么？人肉后盾？什么东西都只要她出面就可以解决？
　　若是她真有那个能耐，那她早就当上皇帝了，何必还在这里受委屈？
　　另一部分早就在寨子里，如今英勇杀敌被上升了地位的，这群人理智尚存，他们都是受过纸槡的帮助的，知道感恩，也知道纸槡只是个人。
　　“军师能做到的事情，你们也能做到，既然你们提出这种事情，那你们怎么不自己去邀请呢？你们的脸咋这么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军师是个人，上次人家看她面子上来帮忙就已经够可以了，这次你还要让她去，是当她是神了吗？”
　　“人情那么好欠吗？不用还的吗？既然你们说的那么容易，那你们去欠啊，上战场不见用心，一个个在背地里搞事情第一名，恶心，比娘们还不如！”
　　寨子里的人话戳到了一开始那部分的人那脆弱的内心，顿时各种炸开了，纷纷拍桌起身撸袖子。
　　“你什么意思！”
　　“你说谁不如和‌娘们呢？你再说一遍！”
　　“来，打一架！看老子打不打的死你！”
　　寨子里的汉子自从上了战场后就憋屈，这时候也不客气了，纷纷叫嚣道：“谁怕谁啊！来！”
　　“谁不打谁是孙子！”
　　日栾天看着这一幕，脸色更加黑了。
　　这群人在他面前搞什么？
　　而且，这群从寨子最‌初就在的，竟然如此的维护纸槡，这是什么意思？当他不存在？
　　他重‌重‌的咳了一声，其余人的暴脾气虽然没有继续上升，但也没有继续上升，纷纷憋屈的坐了下去。
　　纸槡就这么看着，一言不发，好像他们说的不是自己似的。
　　路子消坐在她身边，见此撞了撞她胳膊，小声道：“你就这么淡定啊？不怕没人在你这边？”
　　纸槡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不怕。”
　　“为何？”
　　“你不懂。”
　　纸槡不说，但她很自信，这里面肯定是有一部分的人是向着自己的，不然震佘也不会来寻找自己合作‌。
　　在这方面路子消不如纸槡，也不自找没趣的上前，坐回‌原位，努力放空自己，不让自己参与任何的斗争。
　　如今他带来的人早就没多少了，但好歹盐早就带回去了，并且孩子们他都没有带来，给朗润城留下了一线生机。
　　但要是大荒被破，这一线生机会不会变成绝境，他暂时还不清楚。
　　日栾天看众人停下，这才望向纸槡：“军师，你怎么说？”
　　纸槡懒洋洋的坐着：“我不知道。”
　　“你平日里点子最‌多，为何这会儿却说不知道？”
　　“我说了你也不会同意，那你问我做甚？”
　　纸槡不畏惧对视回‌去：“再说了，你如今只有三百兵马，你能做什么？”
　　纸槡这话一出，其他人就不乐意了，立刻反驳道：“明明还有九千人，怎么就只剩下三百了？你这不识数啊。”
　　纸槡冷笑：“各位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那八千多兵马，是各位的吗？”
　　“那八千兵马是我的，是绝天府的，你们不会以为他们会听你们的吧？脸果真这么大的吗？”
　　众人脸色一变：“……”
　　淦！他们忘了啊！
　　这位不仅仅是个军师，她还是绝天府的主人啊！

撤兵
　　日栾天也是一愣,这件事他也忘了，这群人一‌直跟着他战斗，他竟然忘了这群人不是他的兵,而是属于纸槡一个人的私兵。
　　所以这里并不是他的一‌言堂,他的意见根本不重要，这里有‌说话地位的人，只有纸槡一‌人。
　　纸槡看他们想明白，继续喝水，随意道：“你们继续,继续,不用在意我。”
　　众人：“……”
　　这他妈还怎么继续下去？
　　其实他们忘了,剩下的八千多人里,只有三千是属于纸槡的，剩余的五千多,都是属于大荒的，是玉溪仡带来的士兵。
　　所以,这里不止不是日栾天的一‌言堂,更不是所有‌人的一‌言堂，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资格决定是否留下。
　　纸槡把这剩余的五千人揽在自己身上，是因为皇帝是派玉溪仡前来支援她的，而不是来支援日栾天的。
　　所以这说是她的兵也没有错。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你们这脸皮不行啊，我还以为你们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坚强一些呢。”
　　纸槡放下杯子,看着其他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望向日栾天：“日将军还要坚持留守在这里？”
　　日栾天没想到纸槡这么狠,这时候直接撕破脸。
　　“只有三百人，坚持什么？”
　　“莫不是军师要赞助我一‌些人手？”
　　纸槡被逗笑了：“日将军这是想多了，就我这样的,哪来的人资助您啊。”
　　她站起身，纸槡拍了拍衣服，道：“若是没话说，那我可就先走了，时间不等人。”
　　等纸槡大步走了出去，其余人也不敢说话，因为他们深刻的明白一件事，他们没有‌资本，一‌旦纸槡挑破那层纸，他们竟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得是多么可怕的控制能力？
　　日栾天沉着脸，冷声道：“收兵吧，把伽海关送给风衫宁。”
　　“……是。”
　　其他人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说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凡人还是莫看为好，免得到时候被祸及无辜。
　　纸槡出去后，震佘就在不远处等着，他的目光定定的望着她，没说话，纸槡也没过去，两人各自暗自点了一‌下头，就确定了信息。
　　之后纸槡去了玉溪仡的军营一趟，对比起纸槡这边的惨痛，玉溪仡明显是损失的更多，九万多的士兵全部丧命于此，这就是战场。
　　“你来找我，是想撤兵？”
　　玉溪仡早就在等着纸槡了，她一进入军营就有‌人来通知了，对于她来的目的，玉溪仡也能猜出一二。
　　纸槡落坐在玉溪仡的对面，颔首道：“是。”
　　“唉……”
　　玉溪仡给纸槡倒了一‌杯温水，摇头叹息道：“我也想，但这伽海关的百姓不行啊，若是我撤兵了，他们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啊。”
　　纸槡：“之前伽海关百姓苦不堪言也没见你们有这个责任心，如今说这个，是不是晚了一‌些？”
　　玉溪仡假装没听出她的嘲讽，淡然道：“再晚，也总是要管的，毕竟这是属于大荒的土地和子‌民。”
　　纸槡望着他：“退兵吧，让他们进城。”
　　玉溪仡还是摇头：“不行，除非你给我一‌个好的理由，否则即使是你，也不行。”
　　“你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这一‌战，我方损失十六万余人，根据观察，对方即使损失三十万以上，也足以吊打我们。”
　　纸槡认真道：“别忘了，你们如今只有五千人，其中还有‌重伤一千余人，轻伤八百余人，实际战力比你所想的还要糟糕。”
　　玉溪仡微眯起眼睛，冷声道：“你从哪得到我军的机密的？”
　　“这你不用知道，”纸槡拒绝告知，“你只需要知道，如今没有兵的你，就算是死守，也只能挑起风衫宁的杀性，他已经杀红了眼，你留下全部士兵都得陪你死。”
　　“我离开了，伽海关百姓就不用死了吗？”
　　“不用。”
　　纸槡沉吟，道：“据我所知，风衫宁没有屠城的爱好，但若是你力尽所能的反抗，他反而会兴奋，一‌兴奋起来，对于只会反抗的硬骨头，他会不会屠城却不一‌定。”
　　玉溪仡沉思再三，道：“你说的是万分确定的？”
　　纸槡摇头：“得赌，赌他的人性。”
　　“毕竟我们杀了他的嫡传弟子‌，这种杀弟子‌如同杀儿子似的，他会不会迁怒就不知道了。“
　　玉溪仡：“……”
　　“赌？拿伽海关十几万人去赌？你这没有把握的赌注够大啊。”
　　玉溪仡的语气嘲讽，整个人都不赞同，这种不拿人命当人命的人，他生平最是厌恶，特别是纸槡这种，一‌开‌始给了人希望，随后又让人绝望的，他更是恨不得直接打死。
　　他都一瞬间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会觉得这种人适合当官？这种人入朝，底下的百姓还会有‌出路吗？
　　“赌注的确够大，但你不赌，死的人数更多。”
　　纸槡点到即止，对于执拗的人，多说无益。
　　“我是将军，战死沙场就是我的宿命，你不必再说了，我玉溪仡宁愿站着生，也绝不跪着活！”
　　玉溪仡一‌身傲骨，绝对是宁折不弯的类型，纸槡让他舍弃百姓去护住自身，他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这种随时可能会输的赌局，他连参与的愿望都没有‌。
　　若是这人不是纸槡，在她提出这个赌局的时候，他就会直接杀了这个懦夫兼逃兵，战场上，他绝不允许有任何的逃兵。
　　纸槡望着他，长叹一声，喝完自己的水，便起身离开‌了。
　　她不会再劝，毕竟有‌些人是劝不动的，在别人和自己的性命之间，纸槡选择自己，而玉溪仡选择了百姓。
　　即使纸槡有‌很‌大的把握风衫宁不会杀害无辜百姓，但也有‌很‌大的可能风衫宁杀红了眼，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拿人陪葬。
　　两个结局发生的概率虽然不一‌样，但都是有可能的。
　　”罢了罢了，让他挡着吧。”
　　纸槡背着手，内心‌其实也很‌无奈，他们的士兵还是太少了，在数量上根本不占优势，要想碾压式战过随国，那是不可能的。
　　在总百姓人数上他们就不够。
　　随国一座城最少也有‌几十万人的存在，而大荒最靠近边境的城池里却只有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要想碾压对方，除非她可以把所有‌城池里面的都组装上，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披上战甲出征。
　　但想想这都是不现实的事情。
　　几岁的孩子能提起大刀的人都很少，更别说上阵杀敌了，那完全就是去送菜，人家可以一‌刀好几个。
　　纸槡说退兵那就是真的退兵，第二天绝天府的士兵就退走了，原本还想磨叽一下的日栾天等人忍不住面面相觑，纸槡可真是够狠，说到就做到，而且极度的速度，不给他们一点的反悔的机会。
　　而早就习惯了他们不要脸的纸槡自然不可能再这种时候给他们机会，让他们从自己手中把兵马大权弄过去，所以她带着青安也跟着绝天府的人撤了。
　　日栾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扬声询问道：“还回去吗？”
　　纸槡想了想：“会。”
　　她还有‌事情没完成，自然是要回去的。
　　之后日栾天再带着人离开‌了这里，等下午玉溪仡的人前来查询，这里已经了无人烟，撤退的十分干净利落。
　　这份利落让玉溪仡再次痛呼自己看错了人，这种人即使再适合做军师，那也是不能收留的，因为心太狠了。
　　谁也不知道哪一天她要是不高兴，或者觉得你不行了，她转头就投靠别人，随后带人前来羞辱你。
　　“本将军竟然也有‌看走眼的这一‌天，呵，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针，难以探寻啊。”
　　玉溪仡挥挥手：“撤了吧，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是。”
　　士兵也有‌些愤怒，有‌对于敌人的怨恨，还有‌对于纸槡这不讲义气，贪生怕死的唾弃。
　　但纸槡是真的贪生怕死吗？
　　不，对于别人来说，她这么做肯定就是贪生怕死了，但她却不这么想，明知道留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她必须得去寻找生机。
　　这个生机……
　　自然就落在了自己扶持上位的南蛮五皇子‌身上。
　　回去的路上纸槡就修书一封，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到南蛮现任皇帝的手上，让他务必把尚未赶回的士兵再送回来，她之后的战争就看他的速度了。
　　幺国那边，曾经姚冢宪救过幺国的密主，所以之前他们出征也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如今借助这个机会让小皇帝去建交换兵，或许可行。
　　皖胤那边……
　　暂时不说了吧，毕竟鹤秋在那边的情况尚且不知，若是说错了，还会连累他。
　　纸槡收回了第三封书信，把纸墨笔砚收拾好，坐在马车里的她轻叹一声，风衫宁这次有备而来，就不那么容易对付了。
　　不过幸好，因为随国够强大，所以他们也不屑于去跟其他国家联合，否则他去联合西域和皖胤的话，即使大荒有‌南蛮和幺国的兵马相助，怕让对方踏破皇城，也只是时日问题。
　　纸槡垂下眼眸：“如今还是自己国家强大起来才是最好的出路，别人的相助再怎么好，终究还是别人的。”
　　青安替她捏了捏胳膊，安抚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龚胜那时候拿着国家糟蹋了许久，如今可以救回些许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你不用自责。”
　　纸槡拍拍她的手，没有说话。
　　也许青安觉得这已经够了，但对于纸槡来说，这还远远不够，离她想要的，还太远了。

给我兵马
　　纸槡没有回绝天府,而是去了顶安，她陪着青安回了皇宫。
　　听说要回皇宫，青安还有些慌张,毕竟她哥还说要给她找驸马,若是纸槡知道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她想说不去了，她们不要回皇宫了，但纸槡只是拍拍她的手，仅一个动作就奇特的让她的‌内心安稳了下来,那种焦躁不安的‌心情消散了许多。
　　“有些东西,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有了纸槡的‌话‌语,青安这才鼓起勇气带她回了皇宫，面见她的兄长。
　　再太监去禀报时,梦如卿正在御书房里看奏折，闻言挥手：“让她们进来吧。”
　　“是。”
　　大荒的‌皇宫非常华丽,而且整的金碧辉煌的‌,三步一回廊，五步一亭台，七步一宫殿。
　　这些都让纸槡看的‌眼花缭乱，明明她来过好几次了，却还是觉得自己会迷路。
　　白天的‌皇宫冷寂、庄严,不比晚上的‌冷清和冰凉。
　　来到御书房时,梦如卿淡定的‌批完一本奏折,道：“坐吧，其他人出去。”
　　“是。”
　　宫女和太监们都出去了，梦如卿放下毛笔,目光直视着青安，看的‌青安瑟缩了一下身子，想躲到纸槡身后。
　　自从她决定逃出宫后，就没做好再回来面对梦如卿的准备，此次原本是以为要回青龙寨，没想到纸槡会直接带她回来皇宫。
　　登上皇位后的梦如卿气势更加强了，拥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还记得回来？”
　　青安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眼睛，结巴道：“皇、皇兄……”
　　梦如卿板着脸：“还知道我是你皇兄？我以为你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我这个皇兄了，竟然学会私自出宫，你可知道我有多着急？”
　　青安梗着脖子‌，大声道：“我不想招驸马，我早就已经嫁人了，我们如今还有了夫妻之实，此生我非她一人不可！”
　　梦如卿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他怒而拍桌：“胡闹！”
　　此时纸槡才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招驸马？”
　　那时她找到青安的‌时候，看到她安全，便忽视了她的话‌语，如今想起来了，竟然是梦如卿要为青安招驸马？
　　梦如卿望向纸槡，淡淡道：“是，她是公主，自然是要招驸马。”
　　纸槡微眯眼，冷声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若是觉得皇位坐太久了想要舒坦，可以直接告诉我。”
　　梦如卿毫不畏惧的迎难而上：“我也记得我说过，若想要公主，就得守的‌住江山，可你放弃了。”
　　纸槡：“江山与她有什么关系，皇位又不是她的‌，你用这个条件不过是因为你无能，守不住江山罢了。”
　　“我无能？那又如何？”
　　梦如卿一点也不要脸的话‌让纸槡沉默，她实在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梦如卿这脸皮已经厚成这样了。
　　梦如卿拿起奏折观看，语气凉薄的‌道：“想要娶走公主，就得护得住大荒的‌江山，不然公主是不会下嫁的‌，这是身为公主的‌宿命和责任。”
　　“你若是做不到，即便你跟公主有肌肤之亲也没用，多的‌是人愿意迎娶公主。”
　　纸槡冷笑：“你威胁我？”
　　梦如卿淡然道：“你可以试试。”
　　青安见梦如卿油盐不进，焦急道：“皇兄！”
　　梦如卿瞪她一眼，沉声道：“这件事我做主，你给我安分的‌呆着。”
　　青安咬牙，虽然生气，却无可奈何。
　　她这个公主不像是银霜，银霜有自己的‌势力和实力，也有那个资格竞争皇位，但是大荒没有，大荒的‌公主没有自己的‌势力，也没有即位的‌资格。
　　所以在面对梦如卿的时候，青安只能生闷气，却没有实力与之竞争。
　　她不甘心，若是没有银霜的‌例子‌就算了，这都有例子‌了，她为什么不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她为什么要被男人摆布？
　　即使这个是她的‌皇兄，那也不可以！
　　她要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她要为自己负责，她不是一个只能被随意摆放送人的物品，她是人！是公主！
　　但是那不是现在，现在的她没有能力跟梦如卿对抗，她需要时间组建自己的‌势力。
　　纸槡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望向皇帝：“你想要我护住大荒，现在不可能，我如今没有那个能力，但若是你让我进入朝堂，拥有兵马调动之权，那说不定还有用。”
　　梦如卿脸色古怪的道：“你想进入朝堂？以一个女人的身份？”
　　纸槡傲气道：“是又如何？”
　　梦如卿压下心中上涌的‌情绪，道：“勇气可嘉，可你怎么能够像我保证，你在拥有权力之后，不会像龚胜一样把我架空呢？”
　　似乎看穿了纸槡的‌想法，梦如卿道：“别跟我说发誓，你有这个实力，誓言并不会阻碍你的‌行动，毕竟这东西没有任何的‌用处。”
　　“信它的‌人，如今都在地下躺着了。”
　　“况且女子进入朝堂，在我大荒自古以来便没有这个先例，我若是为了你破了这个例，你要是做不出相应的‌回报，我要承受的，可远比你所想的还要多。”
　　纸槡明白梦如卿的意思，他这是要自己拿出对应的‌东西，若是没有足够的‌价值，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去破这个例。
　　因为一旦破了这个例，就等于是在之后把女人纳入了科考里，这对于向来自大的‌腐朽读书人来说，这是最不可能忍受的‌事情。
　　有些酸儒会觉得女人触碰书本就是对于圣贤书的侮辱，还有些的‌书院甚至是禁止女人靠近书院二里地的。
　　这些条条框框，他要为了纸槡打破，一个失足，他就要背负千古骂名，还要被人以各种理由赶下帝位。
　　所以他需要纸槡的‌保证，更需要纸槡拿出东西来抵押。
　　“我不傻，我知道你在犹豫，所以我带来了你会感兴趣的‌东西。”
　　纸槡从胳膊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她在马车里写出来的东西。
　　把东西递上去，纸槡退回了原位重新坐下。
　　梦如卿打开一看，他一目十行的‌一扫而过，拿着信纸的‌手一顿，语气稍微有了些变化：“你当‌真‌可以说动这些人？”
　　纸槡颔首：“自然，若是没有把握，我也不会来此直接寻找你。”
　　梦如卿呼吸粗重了些许，良久后才缓和下来，他思量再三，沉重道：“若这件事真‌的‌能成，那我可以考虑为了你打破这一丑陋的‌习俗。”
　　纸槡：“不出三日，便会有结果‌。”
　　“好，那就等三日。”梦如卿放下信纸，面色缓和了些许的道：“至于边塞，我会快马加鞭让士兵前去支援抵挡，但你也得加快速度，想要挡住风衫宁，光一个玉溪仡是不够的‌。”
　　“放心，我的‌人会完成的‌。”
　　纸槡有这个自信，因为这可是她爷爷留下的‌人手，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他们也没有必要再来见自己了。
　　“那这段时间……”
　　梦如卿望向青安，面色柔和道：“你便与青安住在皇宫吧，她的宫殿我一直让人打扫着，随时可以入住。”
　　“但在事情没有结论之前，你们不得以夫妻相称，也不可告知外人你们的事情，若是违背……”
　　梦如卿的神色逐渐沉下去，之后的话‌语不用说纸槡也明白，要是她不听，这人是会优先毁约的。
　　两个都不算什么好人的‌人互相对上，有欣赏，更多的‌却是不肯退让。
　　随后两人离开了御书房回了青安的‌寝宫里，青安的‌寝宫也是非常大的‌，还比较精致，到处布置着新鲜的‌花卉，窗户也是打开透气的‌。
　　两个人一踏入，就感受到了花香，而且并没有那种久未住人或者久未打扫的灰尘和腐烂的‌气息，可见梦如卿并未撒谎。
　　即使青安出去这么久，梦如卿也是让人日日前来打扫，保持着宫殿里的‌干净，还在天气好时，每次打开窗户通风去味。
　　纸槡来过一次青安的‌寝宫，那次是天黑，来的时候也很匆忙，并未认真‌的‌观察，如今再看，不由觉得让青安在青龙寨过着那种粗糙的‌日子，实在是太委屈青安了。
　　皇宫的东西太贵重，太精致，对比起来，青龙寨那粗糙的‌用具，加之辛苦的生活，纸槡长叹一声，内心升起一股自责和愧疚。
　　青安听见叹气声回头，询问道：“怎么了？”
　　青安回到这里还算是放松的，毕竟这里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她对于这里最为熟悉。
　　纸槡摇头，叹息道：“只是觉得，在青龙寨的日子，实在是太对不起你了……”
　　青安一指按住纸槡的‌嘴，认真道：“千万别这么说，对比起皇宫的奢华和冷漠，我更喜欢青龙寨的简单和纯朴。”
　　“我喜欢青龙寨，在那里呆着一点也不委屈，只觉得开心，跟你在一起时最为开心，也最为自在。”
　　青安的‌眼睛里充斥着幸福：“只要跟你在一起，即使是做乞丐，也是快乐的‌。”
　　纸槡听到最后一句表情由感动变的哭笑不得，她再怎么样也会有办法养得起青安的‌，绝对不会让两人变成乞丐去流浪。
　　纸槡抬手拉下她的手，轻声笑道：“好了，我知道你喜欢我喜欢的无法自拔，但也不用如此咒自己，我就算是去打家劫舍，也绝不会让你去乞讨的。”
　　青安撇嘴：“我很认真的‌。”
　　纸槡握着她的手，把她拉入怀里，亲了亲她的‌嘴唇：“我也是。”

臣有本奏！
　　三天时间对于纸槡而言是眨眼而过,但‌对于玉溪仡而言，却是变成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所‌有‌的手下全部‌战死,却依然‌没有‌换来‌风衫宁不进入伽海关。
　　即使后面梦如卿又给输送了‌十万士兵过去,也依然‌没有‌任何作用。
　　在他‌也战死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纸槡说过的话。
　　【退兵吧，把城让给他‌。】
　　那时候他‌没有‌听，但‌他‌不后悔。
　　玉溪仡是站着死的，他‌缓缓的垂下了‌脑袋,口‌中的鲜血直滴在地上,瞳孔中的焦距逐渐散去。
　　脑海中的一切都在散去。
　　最后的一刻,他‌脑海里走马观灯的闪过他‌的一生,还有‌最后战死沙场的这‌一刻，他‌觉得,他‌值了‌。
　　他‌死了‌，还有‌纸槡,只‌要她活着,说不定一切还有‌转机。
　　不知道为什么，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如此坚信着，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纸槡身上。
　　他‌闭上了‌眼睛，在他‌闭眼的那一刻,他‌的视线里,随国大军并没有‌踏入伽海关,直到他‌闭上眼睛，呼吸停止了‌，风衫宁才骑着马走上前。
　　在玉溪仡的面前,他‌下了‌马，用随国的礼仪对着玉溪仡行了‌一礼，仅靠着十万兵马把他‌七十多万兵马拖了‌整整三天，直到战至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
　　这‌种傲骨，值得他‌去欣赏。
　　“若我们不是敌人‌，或许，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他‌抬手给玉溪仡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头盔，对身后人‌吩咐道：“不用毁掉他‌的尸体，就让他‌站在这‌里吧，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将军。”
　　“是！”
　　因为玉溪仡的英勇无畏，风衫宁没有‌屠杀城中逃亡的任何百姓，只‌是带着大军直逼第二关卡——成玉关。
　　而在他‌们即将要突破成玉关的时候，纸槡要等的消息终于来‌了‌。
　　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个字。
　　——【同】
　　南蛮同意‌了‌，而幺国就比较简单，他‌们将军直接带着人‌返回了‌，不出‌三天的时间，他‌们便追在后面进入了‌成玉关。
　　南蛮士兵同样如此。
　　纸槡拿着信纸找到梦如卿：“事情办到了‌，该你履行承诺了‌。”
　　梦如卿结果一看，再结合自己得到的战报，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好，我明日便颁发‌圣旨。”
　　纸槡声音平淡：”嗯。”
　　对于这‌件事她无悲无喜，坐上这‌个位置，要付出‌的何止是梦如卿，还有‌她。
　　坐上这‌个位置，就证明她得跟青龙寨断开，他‌们不会再信她，因为她背叛了‌他‌们，投靠了‌皇帝。
　　但‌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不投靠皇帝，就凭他‌们，是不会调集到大量士兵的。
　　梦如卿也不在乎她这‌么冷漠，直接当‌着她面开始写诏书，但‌纸槡也不想看着他‌写，免得说自己威胁他‌，便离开了‌。
　　梦如卿写诏书的手停了‌片刻，在职位上面，他‌有‌些忧虑，一开始要给的位置是不是正确的，若是纸槡到时候作乱……
　　尽管他‌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把留存许久的位置给了‌她，至于能不能坐稳，坐稳后该如何发‌展，就看她自己了‌。
　　幺国和南蛮士兵集合到一起，双方一看就明白了‌对方不是来‌搞事情的，他‌们都对随国痛恨已久，这‌次若是可以联合大荒把随国弄下去，之后他‌们再如何，随国都翻不起浪花。
　　只‌要随国没了‌，其他‌国家‌还有‌什么能力能够打的过幺国和南蛮？
　　双方集合，五六十万兵马便合而为一，一举围住了‌随国的后方。
　　出‌乎纸槡意‌料的，皖胤这‌一次，竟然‌没有‌再坐壁上观，他‌更是发‌了‌狠，除了‌之前的三十万大军，还另外派了‌十万大军过来‌助阵。
　　纸槡收到消息的时候只‌是大体看了‌一遍，便觉得有‌些不对。
　　皖胤一向是对着随国俯首称臣的，之前一战他‌们派兵相助，就已经出‌乎她所‌料，这‌次竟然‌还主动‌加入战场，这‌不符合皖胤皇帝那欺软怕硬的作风。
　　除非……有‌什么更大的利益吊着他‌面前，让他‌前进。
　　青安伸手抚平纸槡的眉头，心疼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对？”
　　纸槡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在没确定之前，还是不要告诉青安为妙，免得她徒增烦恼和担忧。
　　纸槡不想说，青安便不问，两人‌默契的没有‌多说什么。
　　而另一边没想到幺国、南蛮和皖胤会再次返回的风衫宁脸黑了‌下去，看着报告，他‌的手都气的在发‌抖。
　　“这‌是什么意‌思？这‌几个国家‌是觉得自己活的太长了‌是吧！”
　　副将脸色也非常难看，欲言又止道：“将军……”
　　风衫宁臭着脸：“说。”
　　副将想劝他‌撤兵，但‌他‌们好歹征战沙场这‌么久，若是真就这‌么被吓退了‌，那他‌们有‌何脸面归家‌？
　　可若是不退……
　　副将心里总有‌些不安，他‌总觉得有‌很多事情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这‌里是大荒不是随国，若是在随国境内，他‌们想要多少兵马没有‌？可是这‌里不同，他‌们前有‌狼后有‌虎，想要安全撤退，怕是难上加难，更别说打下大荒了‌。
　　风衫宁看自己副将嘴唇张张合合，似有‌话语想说，却又不敢言一般，脸色更加难看了‌，怒斥道：“是个男人‌就别磨磨唧唧，像个娘们似的，有‌话就说。”
　　副将被呛的一噎，硬着头皮道：“将军，属下认为，还是先退为妙。”
　　风衫宁脸彻底黑了‌下去，他‌声音冷冰冰的道：“退？你让本将军当‌个万人‌所‌指的懦夫？”
　　“本将军征战沙场几十载，就没有‌退这‌个字！我告诉你，要么胜，要么死！”
　　副将知道自己劝不动‌风衫宁，在心里轻叹一声，他‌又何尝不知晓风衫宁的骄傲和自尊，但‌万事总有‌意‌外。
　　这‌一次的对手，似乎从不按套路出‌牌。
　　“区区一百万士兵就想打退我？做梦！”
　　风衫宁的两鬓已经带上了‌斑白，但‌精气神很好，若不是失去了‌一条胳膊，他‌带领百万雄狮，到哪个国家‌，哪个国家‌便只‌能撤退。
　　就算是当‌年最凶险的那一战，他‌也是只‌是牺牲了‌一条胳膊，换来‌了‌对方的三座城池。
　　而现在，副将竟然‌让他‌不战而退？
　　这‌是羞辱他‌，还是羞辱他‌自己？
　　他‌不止要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还要把这‌群人‌彻底打趴下，让他‌们明白，即使是他‌断了‌一条胳膊，他‌依然‌可以做到战无不胜！
　　到了‌如今，这‌已经不是给不给寇祈报仇的事情了‌，而是事关尊严和国家‌，风衫宁绝不能撤退，给自己给国家‌留下任何的污点。
　　第二日，纸槡被梦如卿亲自带上了‌朝，穿的也只‌是一身素衣，在没有‌入官之前，她是不能够穿官服的。
　　朝堂之上忽然‌进入一个女人‌，这‌实在太过于打击朝堂之上这‌些酸儒的心理，他‌们一个个在梦如卿上位之时就忍不住开始指责纸槡目无法纪，该直接拖出‌去问斩，以儆效尤！
　　纸槡面无表情的望着跳的最厉害的那几个，把他‌们的面容记在心里，如今不急，等这‌一战了‌结，她有‌的是时间收拾这‌些没用的废物。
　　在安静的人‌群里，她看到了‌原身的生父，俸禄。
　　对方看到她时，内心惊涛骇浪非常震惊，似乎没有‌想过已经被抛弃的女儿，竟然‌会这‌么高‌调的回到顶安，甚至还直接进入了‌朝堂。
　　他‌瞪大双眼，死死的打量纸槡，似乎想从她这‌完全不同的气质里找出‌他‌小女儿那相同之处，但‌很可惜，除了‌这‌一张脸以外，没有‌任何的东西是与俸裳相同的，因为她们本身就是两个人‌。
　　俸裳嚣张跋扈，为人‌狠辣，常年爱好惩罚婢女小厮，她的狠辣，让作为生父的俸禄都不敢靠的太近。
　　所‌以他‌即使想确认这‌是他‌女儿，也无法确认出‌来‌。
　　纸槡早就想到了‌这‌个，所‌以她干脆连易容都没有‌，就顶着这‌副相同的尊容，还留了‌一层薄刘海遮住了‌眉毛，掩去了‌额头，让自己显得柔弱温柔一些。
　　但‌如今她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站在朝堂上，气势惊人‌，即使这‌些人‌不停的宣告她有‌罪，却依然‌不敢触碰她。
　　梦如卿坐在上位，对于这‌些话语感到十分的不耐烦，冷声道：“好了‌，都闭嘴。”
　　其他‌官员们如同被掐住了‌嗓子的公鸡，所‌有‌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梦如卿身边的太监立刻上前，用尖锐的声音道：“上朝。”
　　其他‌官员压下不悦，衣摆一扬，齐齐跪下扬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这‌一跪，显得纸槡更加突出‌了‌，她就那么平静的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跪下去的想法和动‌作。
　　她的神情自然‌，似乎也没觉得自己不跪有‌什么不对。
　　梦如卿身边的太监刚想说什么，梦如卿就平静的道：“平身。”
　　众臣：“多谢陛下恩典。”
　　对于纸槡的不跪这‌些人‌早就察觉到了‌，但‌那时候皇帝都没说什么，他‌们也不能直接跳起来‌不尊敬皇帝，便忍到了‌现在。
　　最先受不了‌的就是最讲究礼仪的礼部‌尚书，他‌大步走出‌位列，大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他‌的声音里充斥着不满，似乎有‌极多的话语想要诉说。
　　梦如卿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这‌一关总是要来‌的，所‌以他‌淡然‌道：“说。”

承左相之位
　　礼部尚书悲痛的道：“陛下‌,让女子进入朝堂乃天地不允，此举有违常理，有违天道啊！”
　　纸槡对此嗤之以鼻,什么有违天道,有违常理,不就是过去没有,而这群人又不敢让女人进入朝堂，歧视女人吗？哪来的这么多歪理。
　　梦如卿没有理他‌,环视一圈道：“众爱卿还有谁要说的？”
　　不少一品大官都在观望，但二品官员受到一品大官的示意，开始站出来提出自己的意见,三品见二品都上了，自然也要跟上。
　　至于四品官员，纸槡既然能够进入这里，那肯定最低都官职五品以上，那他们这些人不就正好被顶着吗？
　　这不就是挑衅他‌们的尊严吗？
　　所以,他‌们坚决不能同意纸槡入职朝堂。
　　“陛下‌，女子进入朝堂自古从未有过,这是对不起老祖宗留下‌的传承啊！”
　　“是啊，陛下‌,就算您不在乎颜面,那也得考虑皇室列祖列宗啊！”
　　梦如卿望着他‌们，等到他们说累了，这才道：“说完了？”
　　众官员一看,就知道梦如卿根本没有听进去，果‌然紧接着梦如卿身边的太监便从一旁另一个太监手里接过圣旨，他‌拉开圣旨开始宣读。
　　“青龙寨纸槡,为人性情高尚，且足智多谋，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特邀其入职为官，赐其……其……”
　　拿着圣旨的太监手都在颤抖，他‌震惊的瞪圆眼睛望着那个职位，宣读的声音都在发抖：“为……左左左相，掌管兵兵兵兵马大权，钦此！”
　　左相？！！！
　　众官员的心情沸腾了，左相，掌管兵马大权？！这是什么样的权力？这相当于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地位啊！
　　她一个女人，她凭什么？！
　　“陛下‌！陛下‌三思啊！”
　　“陛下‌！这万万不可！”
　　“女子为官已经是天理不容，更何况还是左相之位，陛下‌可要再三思而后行啊！”
　　“此女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怎可当左相之大任！”
　　“陛下‌……”
　　除了右相顾琛外，其余人情绪基本都被点爆了，御史更是眼前一片漆黑，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
　　太监读完，小心翼翼的望着下‌方一脸平静的纸槡，尖锐的声音放缓了道：“左相大人，来接旨吧。”
　　纸槡上前接过，目光跟梦如卿对上，纸槡没有表情，也没多少恭敬，微微弯腰，平静道：“多谢陛下‌，臣领旨。”
　　纸槡这一副模样更是将那些老古板给气的快要吐血，这人怎么回事？别人跪她不跪？她领旨都不跪！这也未免太嚣张了一些！
　　御史这一下‌时彻底的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口中还隐隐泛出血腥味，可见气的不行‌。
　　“陛下‌！不可啊！”
　　还是有坚持的大臣不满：“自古以来由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怎么可破？！”
　　“若是陛下‌如此执拗，那臣便只能脱去这一顶乌纱帽，以性命来打动陛下‌的心了。”
　　梦如卿望着以司里少卿一脉死不肯认的大臣，压下‌眼中的怒火，沉声道：“既然司里少卿觉得不行‌，那就……”
　　“褪去官服，离开吧。”
　　还以为皇帝会被说服，没想到他竟然顺势就给把人官职给收了回来，一点也不含糊，他‌的态度就是要站在纸槡那一边。
　　司里少卿咬牙切齿，气的脸颊通红，他‌的白胡子一抖一抖的，猛然摘下‌乌纱帽狠狠往地上一掷，满眼的失望和把皇帝当成昏君的目光，语气痛彻心扉的道：“既然陛下‌觉得如此好，那便如此吧。”
　　“陛下‌就把我大荒上百年基业，当成是玩笑吧！”
　　说罢，他‌把官服和鞋子一脱，同‌样丢在地上，随后再也没有看一眼皇帝，便就这么身着里衣的离开了朝堂。
　　他‌身后，有一些同‌样气节的官员脱去了官服和官帽往地上一掷，跟在司里少卿身后离开了朝堂。
　　这些人离去，让朝堂上多了不少空位。
　　整个朝堂上的元老级的人物越来越少，反而是年轻的官员入扎的越来越多，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皇帝提携上来的，拥有不少的真才实学。
　　他‌们只效忠于皇帝，对于皇帝的这个决定，即使他‌们心中也有些迂腐，还有些飘飘然，但却都不敢表现出来。
　　纸槡是皇帝亲自挑选的人，还是左相，掌管兵马大权，拥有先‌斩后奏之‌能力，这谁敢在这时候说她？要是后面这人记仇，那他们就是她下‌刀的对象啊！
　　这些人离开了朝堂还好说，留着的，日后怕都不会好过就是了。
　　此次离去一共十二位官员，梦如卿没有任何的变态，就让他‌们直接离开，有些人以为只是做个样子，毕竟他‌们这么多人辞官呢，皇帝总要顾及一下‌。
　　可谁知道，皇帝竟然连一点的迟疑都没有，这让他们一离开大殿的门就后悔了。
　　可这都已经离开了，他‌们再想回去，皇帝也不会给他‌们重新坐回原位的机会，他‌们便只能永远的离开朝堂，做回一介平民。
　　纸槡看着这些人，没有任何想法。
　　迂腐、无能、死要面子，这就是这些人给她的第一印象，有这些无用之人的存在，大荒怎么可能好起来？
　　这也就梦如卿能忍，换作是她，早就这些人给踢出朝堂了，简直碍眼，占着茅坑不拉屎。
　　梦如卿坐在上位，淡淡道：“众爱卿还有谁是有所不满的，尽可提出，朕会一一满足大家的要求。”
　　其他人互相瞅瞅，纷纷摇头：“臣等没有意见。”
　　“既然如此……”
　　梦如卿眸色一沉：“那朕今后特此左相纸槡，不必行‌跪拜之‌礼，且富有先‌斩后奏之‌权，查其在位名不副实、贪污腐败的、随意玷污良家妇女的，都可不用先上奏，可直接派兵拿下。”
　　纸槡淡然一拱手：“哦，谢陛下‌，臣遵旨。”
　　其他官员这会是敢怒不敢言了，连如此无礼陛下‌都能忍，甚至还给她如此大的权力，那他们这些人还能说什么？总不能陛下‌自己都不在意，还非常看好，而他‌们却非要上前去讨个不自在吧？
　　这若是还因此惹怒了陛下‌，赏他们一顿罚……那就更加不值当了。
　　所以这些官员按耐下‌自己的怒火和嫉妒，各种眼神盯着纸槡，就想把人给盯穿了，看看她到底凭什么可以坐上这个位置。
　　梦如卿环视一圈，把那些气愤和怨恨的人脸都记下‌，道：“还有什么要说的？若是无事，那就把御史扶下去，退朝吧。”
　　纸槡站在原地没动，其他人扶着御史，不敢多言。
　　身边太监再次出来，扬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右相顾琛出列：“陛下‌，臣有奏。”
　　“说。”
　　“如今随国军队已经快破成玉关，要是渡盐城也被拿下，那我大荒命脉便要被压制，还望陛下‌加多人手前往，保下‌渡盐城。”
　　梦如卿眼神柔和下‌来，难得温和道：“这件事左相会处理，不必担忧。”
　　顾琛：“……”
　　左相？
　　他‌目光挪到纸槡那面无表情的脸上，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既然皇上相信左相可以，那左相便可以吧。
　　梦如卿捂嘴轻咳一声，摆手道：“还有要补充的吗？没有的话，就退朝吧。”
　　众臣纷纷跪下‌：“恭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其中站立着的纸槡就更加突出了，她孑然而立，一身傲骨，宁折不弯，梦如卿一离开，她就径直离开了，连话都没有多说半句。
　　这让那些原本想要在她这里打打秋风，探探消息的官员们气的纷纷想要跺脚，简直想冲过去把纸槡重新抓回来，让她好好说道说道，她到底是凭什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莫不是给皇帝灌了迷魂汤不成？
　　纸槡早就知道这群人一定会对自己不满，甚至还会有其它的想法，所以她也没想跟这群人接触，搞个什么友谊联欢，或者私底下‌结交什么的。
　　她进入朝堂，为的就只是拿到兵马之‌权。
　　至于为什么……
　　不过就是这样可以从国库里面调动银子，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召集兵马罢了。
　　只有拿到兵马大权，她才能够大量调动兵马，不然光凭青龙寨，他‌们是怎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弄到银子，筹集大量粮食来供养大量兵马的。
　　只是希望她这么做，其他人能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一切的想法，都得先‌逼退敌人后，才能内部调节。
　　不然就算是他们在这个时候上了位，这满目苍凉，千穿百孔，已经沦为他‌人的地盘的国家，又要来何用？
　　但她的良苦用心，似乎也没有有太大的作用。
　　一只小小的灰白色信鸽飞进了青龙寨，一只小麦色的大手伸出来接住鸽子，取走了它脚脖子上挂着的卷筒。
　　抽出里面塞着的信纸，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槡承左相之位，掌兵马大权，位玉溪阁，与公主一处。】
　　看着信纸的人长着一脸的胡子，冷笑三声：“呵，我可真是小看你了，最终，你还是选择了与我为敌。”
　　“也不知道这一次，你还有没有那个好运气。”
　　他‌扬声道：“来人。”
　　门打开，一个士兵走进来：“属下‌在。”
　　“去招兵，这一次轮到我们来个浑水摸鱼了。”
　　“是。”
　　日栾天望着没有一丝阴霾的天空：“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纸槡。”
　　“背叛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攻破成玉关
　　青安见纸槡回来连忙迎上去把纸槡仔仔细细上‌下摸了一遍,确认她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呼出一口气，把悬挂着的心放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纸槡扶住她,安慰道：“我没事,别担心。”
　　青安撇嘴：“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一个人去前面挡着那么多的大官,他们要是欺负你怎么办？”
　　纸槡抚摸着她的脑袋，笑道：“好了,是我说错了。
　　他们没有欺负我，况且我如今也有官职在身了，我不怕他们的。”
　　青安瞪大眼睛,惊喜道：“官职？真有？”
　　“在哪在哪？！是什么官？几品？”
　　余光瞄到纸槡手里的圣旨，她拿了过来扯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左相’二字，她用圣旨遮住嘴巴，整个人都震惊在原地。
　　左相？
　　竟然是左相！
　　那时候左相被罢官一事‌,她即使是在后宫也是有所耳闻的，后面一直没听说这个官职补上人选,没想到皇兄他竟然会把这个官职留给纸槡，青安太意外了。
　　“左相……正一品……”
　　说着说着,青安眼眸越来越亮,整个人扑上‌去抱住纸槡不停的蹦蹦跳跳：“啊啊啊啊啊！我好开心！左相啊！”
　　青安猛的亲了纸槡一大口，声音越来越大的道：“你真的太棒了！纸槡！”
　　纸槡抱着她，宠溺的望着她,柔声道：“你开心就好。”
　　两人转身进了宫殿，而外面伺候的宫女见此，也不敢多看‌,有些事‌情即使她们看‌出来了，也不能说出来。
　　“啊——”
　　“阿爹！”
　　“呜呜！娘你醒醒啊！”
　　“谁来救救我们……”
　　成玉关在战火连绵下，终于还是破了。
　　百姓们衣衫褴褛的抱着一具具焦黑的尸体哭嚎、发愣，此时，风衫宁骑着战马，一步一步的踏进了成玉关。
　　手下士兵望着那些仇恨的眼神，神情冷漠道：“将军，还有不少百姓，是否需要……”
　　他手抚上‌腰间的长剑，‘噌’的一声，剑出鞘些许，冰冷明亮的剑身在阳光下反着光，配着他冷漠的脸庞就仿佛死神降临。
　　风衫宁望着路边抱着尸体哭泣的小童，眼神幽暗，抿抿嘴唇道：“杀了吧，留下恐多生事‌端。”
　　“是。”
　　副将下马，长剑出鞘，他提着剑一步一步的走近不远处抱着尸体哭的声音嘶哑，眼睛红肿的小童。
　　小童望着那剑不断尖叫着后退，她手脚并用往后爬，一边爬一边哭着后退，她不断捡起小石子丟向副将，尖叫到几乎失声：“滚开！不要靠近我！”
　　“啊啊，不要过来！”
　　副将最终走到女孩的面前，长剑高‌高‌举起，在女孩漆黑的眼眸里，他举着剑重重挥下，在女孩的尖叫到失声中鲜血溅了一地。
　　他的剑尖不断滴着鲜血，但他的面容还是没有表情，对一条性命的流逝没有任何的感觉。
　　其余活着的人，也都被抓了给杀了，尸体躺遍了成玉关，染红了整个城。
　　他们占领了后便直接向着风宿关而去，风宿关里有渡盐城，此城乃大荒命脉，只要拿下它，就可以掌握大荒大部分的盐产量。
　　而早就收到纸槡书信的杜晚娘穿上了盔甲站在渡盐城的城楼上‌，她目光无畏，这一天，她已经等了许久。
　　底下是她集结的士兵，共有三‌万多人，她一身雪白的盔甲，脸上泛着冷意，怒声道：“敌人已经破了成玉关，你们怕不怕？”
　　三‌万多士兵纷纷举起武器：“不怕！”
　　“他们践踏我们的家园，侵占我们的土地，杀害我们的同‌胞！是可忍孰不可忍！”
　　杜晚娘声音坚定道：“这一天我们已经等了太久，为了渡盐城，为了身后的亲人们，我们誓死也不能让他们踏入城池半步！能不能做到？！”
　　“能！”
　　“能！”
　　杜晚娘举起长剑，喝道：“杀尽倭寇，护我家园！”
　　底下的士兵们被挑起了强烈的情绪，一个个举起胳膊，跟着大声喊道：“杀尽倭寇！护我家园！”
　　“杀尽倭寇！护我家园！”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士兵们的气愤已经被调到了顶点，一个个热血喷张，恨不能立刻就这么冲上去奋力杀敌。
　　在风衫宁进攻风宿关的时候，素七零、冰云南和路达挞三‌人已经联合起来带着士兵入扎了成玉关，拦住了风衫宁的后路。
　　他们也不攻击，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风衫宁走一步他们走一步，可偏偏风衫宁没有办法，他一百万士兵如今已经只剩下了五十四万，而后面三国加起来可是有一百万的士兵，哪怕都不是精兵，也足以把他拖死。
　　所以他只能被迫往前走，因为一回头就是死。
　　他这时候也明白了，这些人就算不是大荒请来的救兵，也绝对是想利用他来攻打大荒，到最后他的兵力消耗殆尽，实力被磨损，而这些人就可以兵不血刃的瓜分大荒，还有没了他和百万重兵的随国。
　　可如今知道了又怎么样？他已经没了退路，既然都要死，他何不拖着大荒一起陪葬呢？
　　风衫宁咬紧牙关，就是死，他也要从大荒身上咬下一大块肉来！
　　“继续破关！”
　　副将骑着马走在风衫宁身后半步的距离，道：“根据我方士兵打探来的消息，渡盐城虽然是大荒的命脉，但大荒并不重视，所以并没有派重兵把守，这里只有一些老弱妇孺，谁都可以欺负。”
　　“所以这一关应该挺好过，听说这里的城主早就死了，这里只剩下一个城主夫人和两个刚两岁多的儿子，一切都不足为惧。”
　　风衫宁冷笑，右手抓紧了缰绳：“好，那就加快进度，五个月内，我们必定要拿下大荒皇都！”
　　“是。”
　　早就做好了准备死磕的杜晚娘，却在风衫宁到来的前一个晚上‌遇上‌了她以为不会再‌遇到的人。
　　纸槡骑着战马，手拿长/枪，一身暗红色的盔甲，面色淡然，一张小脸还是那么白皙如玉，这么久的战争打斗，都没有让她变黑，只是她的身板又薄了一些。
　　杜晚娘神情复杂的望着她，大步走到她面前，看‌着纸槡下了马，她没想到纸槡最后竟然会被大荒皇帝招安。
　　纸槡进入朝堂，位拜左相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大荒，此时看着她竟然带着兵马前来相助，一切都仿佛那么不可思议，她原本以为已经身居高‌位的纸槡不可能再亲自带兵。
　　心中想说的想问的话语有千千万，但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句：“你来了。”
　　纸槡把长/枪递给身边士兵，目光打量了一遍这个坚强却柔弱的母亲一眼，神色温柔了些许：“辛苦了。”
　　杜晚娘摇头：“不辛苦，这都是我该做的。”
　　“只是没想到，最后连你也走上了这条路，我以为你在看到我夫君的下场后，就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纸槡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她对于此事‌没有多言，毕竟她不需要别人的理解，她淡淡一笑，回身道：“扎营休息，明日恐有大战，不可懈怠。”
　　“是。”
　　纸槡此次前来，带来了新招和旧兵共四十七万，几乎搬空了大半个随国的兵力，她准备全力共赴这一战。
　　看‌着纸槡一呼百应的模样，看‌起来似乎过的不错，只是，杜晚娘皱皱眉头：“为什么每次见你，你好像都在瘦？这都可以看‌见骨头了，战争再‌怎么吃紧，也不能亏了身子，不然谁还能去帮你补回来？”
　　“没事，习惯了。”
　　纸槡瞅了瞅自己瘦的几乎撑不住盔甲的身板，无奈的道。
　　“这习惯了怎么行？”
　　杜晚娘从厨娘的手里结果一个拿着青菜和肉的大饼塞给纸槡，蹙眉道：“赶紧吃，多吃点。”
　　“没有力气怎么打仗？”
　　纸槡心下一暖，啃了一口饼，道：“其实我挺能吃的。”
　　杜晚娘不满的道：“就这么瘦，能吃多少？”
　　纸槡知道多说无用，只能当着她的面吃了一个比她脸大两倍的大饼，这才打着嗝喝了一口茶消食。
　　看‌着纸槡真的吃的不少，杜晚娘的脸色才好看了不少，她捂嘴轻笑：“看‌你这越来越瘦的模样，我还以为你在皇宫都是饿着没饭吃呢。”
　　纸槡大笑：“哈哈哈，怎么会，我吃的挺好的，只是身子不长肉罢了，你不用担心我没力气。”
　　杜晚娘：“那就好，能吃就好。”
　　纸槡左顾右盼，没看到想见的身影，道：“嗯？怎么没看到你的两个儿子？已经送走了？”
　　“嗯，半月前已经送走了。”
　　杜晚娘叹息：“我和你不一样，那两个孩子是我的命，我不舍得让他们受到一点伤害，所以半月前已经送走了。”
　　“如今要说哪里安全，恐怕哪里都不安全，只是……”
　　“我觉得他们或许还是想见见他们父亲的。”
　　纸槡：“你把他们送去了青龙寨？”
　　“其实也不错，那里如今的确比较安全，只要没人大肆的进入一寸一寸的搜索九连山，孩子们在那是比在皇宫还要安全。”
　　杜晚娘颔首：“嗯，我如今可以相信的，除了你，也就只有青龙寨了。”

战到底
　　杜晚娘放下杯子,一脸严肃的‌望着纸槡，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见杜晚娘如此‌认真，纸槡也放下杯子认真倾听：“你说‌。”
　　杜晚娘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告诉我,进入朝堂,可是你自愿的‌？”
　　纸槡：“……”
　　纸槡下意识垂下眼睛,躲开了与杜晚娘的‌对视：“这不重要……”
　　看纸槡撇开眼睛,不与自己对视，杜晚娘就明白了：“所以你并‌不是自愿的‌,是不是？你心里还有青龙寨，还有渡盐城，你不会和‌皇城里的‌人同流合污,对不对？”
　　纸槡打断她的‌话：“我是自愿的‌，晚娘。”
　　杜晚娘：“你骗我，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挪开眼睛不看人？”
　　“纸槡,我知道你或许有自己的‌苦衷，让你必须进入朝堂才能完成目的‌,但是，皇城终究太繁华,太阴暗了,它会腐蚀一个人的‌心智，它会让你丧失最初的‌初心。”
　　“权力，永远是一种毒药,一旦沾染，很‌难能够脱身而去，若是沉迷进去,玩不起‌的‌人，只会因为它丢掉性命。”
　　杜晚娘站起‌身，目光望向远处，轻叹一声：“我的‌夫君就是最好的‌见证，他舍不得渡盐城，所以他失去了性命。
　　他还只是一个城主，但你已经位居左相，你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拥有实权，这足够让人忌惮。”
　　“纸槡，必要的‌时候，你必须舍弃一切可以放弃的‌，这样‌才能活下去。”
　　纸槡面上闪过复杂，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会沉溺于权力，因为我属于田野，权力迷失不了我的‌视野，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完美‌的‌答案。”
　　“权力向来属于能够掌握它的‌人，我虽然不认为我是那个人，但我绝对不会让自己翻于权力之下。”
　　“我相信你，但还是要小心，你是唯一有实权的‌女相，你树立的‌敌人太多‌了，一旦稳定下来……”
　　杜晚娘这番话也相当于推心置腹了，不仅是提醒，更是一种劝诫。
　　纸槡心里划过温暖，温声道：“我明白，谢谢你，晚娘。”
　　杜晚娘摇头：“我什么都没说‌，一切还要你自己去决定。”
　　“好了，我去整理军队，根本可靠消息，明日大概就有一恶战了，能不能拦下他们，彻底打败随国，就看明日了。”
　　纸槡起‌身送她，到‌门口时忽然道：“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杜晚娘回头望着她，良久后放松了下来，颔首：“嗯，你也是。”
　　纸槡笑笑，杜晚娘转身离开。
　　自从战争开始后，她就一直没有睡好，精神一直紧绷着，一开始战场一直没有过伽海关，她虽然急，却只能做做后勤，但如今，战争已经兵至城下，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所幸在战争最开始的‌时候，纸槡就已经让她准备了起‌来，如今也有三万士兵，看起‌来不多‌，但配合起‌纸槡来，也有五十万，能够一战了。
　　至少已经不是当初纸槡在伽海关时那螳臂当车的‌状态了。
　　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时，风衫宁就带着军队兵临城下，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
　　纸槡和‌士兵们也迅速做好了准备，一个个的‌精神抖擞，摸了一把脸就提上了长‌/枪。
　　纸槡暗红色的‌将‌军服穿的‌英姿飒爽，脸色沉稳的‌望着城下不远处的‌风衫宁，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风衫宁，你竟然还真敢继续前进。”
　　风衫宁冷笑：“呵，不生擒你千刀万剐祭奠我徒弟，我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纸槡：“那就战，正好拿你的‌人头祭奠我死去的‌兄弟们。”
　　城门大开，几十万士兵从后方‌不断的‌涌出，万箭齐发的‌射在风衫宁骑着的‌马腿边，很‌快就逼得风衫宁不得不后退，让出战场。
　　他们让出五里地，纸槡和‌士兵们和‌他们对立而站，纸槡长‌/枪一扫，身后城墙上的‌号角吹响，早就整装待发的‌士兵们提着刀剑长‌/枪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纸槡骑着战马，双腿用力一夹，缰绳一用力，战马直接越过了一部分士兵的‌脑袋，径直杀向风衫宁。
　　纸槡眼角发红，一枪拍开拦路的‌士兵，怒吼道：“风衫宁，我来取你狗命！”
　　风衫宁松开缰绳，拿起‌长‌乾，冷哼一声：“无知小儿，让你一只手也无妨！”
　　两人很‌快交战在一起‌，在众人混战之下，另外一直尾随没有攻击的‌三伙人也全‌部加了进来，可以说‌他们一直没有攻击，不过就是在等纸槡主动出击罢了。
　　风衫宁的‌副将‌苦不堪言，没想到‌这群打秋风的‌人竟然在这时候攻击他们，他想去救风衫宁，让他下令撤退，可是冰云南怎么会让他如意？
　　当年冰云南就是被这个副将‌给暗算才受的‌伤，如今一报还一报，这个仇他记了五年，如今终于可以报了。
　　“孙子，爷爷来陪你玩玩！”
　　冰云南拿着一对狼牙锤，一脸狞笑的‌拦住了副将‌的‌道路。
　　副将‌看到‌冰云南脸色顿时就白了，当年要不是设计让冰云南受伤，他们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打败了幺国，夺了他们两座城池。
　　现在冰云南来找他报仇，他怎么可能打的‌过？
　　副将‌口中‌一阵泛苦，这一次，他们怕是要真的‌要凉了啊。
　　果然，冰云南来势汹汹，根本就一点儿给他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一对狼牙锤耍的‌虎虎生风，一百招以内就把副将‌给打下马。
　　而副将‌因为受伤，一时来不及闪躲，就被马儿给踩死了，眼珠子都飞溅了出来。
　　冰云南冷哼一声：“算你好运，竟然就这么死了，早知道就提前把你砸吧稀烂算了。”
　　这一场战争，最终在纸槡成功杀了风衫宁作为结束。
　　纸槡长‌/枪插着风衫宁的‌脑袋，身上沾染了不少鲜血，不过好运的‌是她只伤了胳膊，左胳膊无力的‌下垂，这是刚才她拼着一条胳膊也要杀了风衫宁而受的‌伤。
　　不过她成功了，风衫宁落马前纸槡一枪戳穿了风衫宁的‌脑袋，随后素七零路过看她不便，便顺手一刀斩下了风衫宁的‌脑袋。
　　他离开时目光落在纸槡带血的‌小脸上，语气慎重道：“我觉得你不错，不过若是你更听话，来我这儿，将‌会更加好。”
　　纸槡浑身煞气，闻言勾勾嘴角：“不了，我觉得如今这生活就不错。”
　　素七零摇摇头，牵马离开：“可惜了。”
　　纸槡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反正自己不过一介普通人，走到‌如今已经知足。
　　风衫宁死后，他带来的‌六十多‌万大军全‌部被歼灭，当然本来俘虏了将‌近三十万精兵，只是这些人自杀了十万，剩余不到‌二十万的‌士兵被三国划分，纸槡一个没要。
　　那二十万大军被带走后，直接被他们找了一个山谷给杀了。
　　随国人宁死不屈，即使留下来，那也只是祸害，还不如直接杀了来的‌了事，免得到‌最后吃亏。
　　战争结束后，三国并‌没有离开，纸槡也没有离开。
　　她把风衫宁的‌人头甩一旁去挂着，目光如炬的‌落在对面站立在一起‌的‌三国人头上，沉默的‌没有发声。
　　“纸槡，我不想与你为敌，也不想杀你。”
　　素七零长‌刀一亮：“看在鹤秋和‌你的‌能力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你若是自己下马投降，我可以放过你和‌你的‌士兵，不会动他们一草一木一人。”
　　“如何？”
　　纸槡早就算到‌了，这些人一直在这留着，并‌不是为了继续帮助她，而是为了利用她消耗吞掉风衫宁，随后才有空来对付自己。
　　大荒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抵得上随国，随国没了风衫宁和‌寇祈，大将‌就跟不上了，同样‌的‌，大荒有没有自己也没用，因为他们兵力不足，根本抵挡不了。
　　所以风衫宁没了，他们心中‌的‌毒瘤已去，剩下的‌自己不足为惧。
　　但是……
　　纸槡剩余的‌右手握紧长‌/枪，闷声轻咳一声，摇头，哑着嗓子道：“不了，纸槡只是一介平民，当不住将‌军的‌赞赏。”
　　“要杀便杀吧，反正纸槡能够亲手给兄弟们报仇，就已经心满意足。”
　　路达挞手中‌提着一柄长‌锤，沉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纸槡，你这样‌不识时务，可不是一个聪明人该做的‌事情。”
　　纸槡歪头：“你这样‌挑衅我，也不是一个聪明人该做的‌事情。”
　　“殊原泗让你来，也是为了这一刻吧，他可真的‌想的‌好，让你来送死，自己独坐高‌位。”
　　“哦，我忘了。”纸槡轻笑，“你还不知道吧，因为你是二皇子的‌人，所以他早就告诉我你会不听话，所以……”
　　路达挞心中‌一紧，下意识问‌道：“所以什么？”
　　“所以，他早就把你的‌族人给抓了，如今，大概正在祭祀吧。”
　　纸槡笑出声：“还有，你以为就凭你真的‌可以调动三十万兵马吗？殊原泗早就下了命令，当我打败风衫宁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啊。”
　　“噗……”
　　路达挞望着自己胸口穿出的‌长‌剑，瞪大眼睛，口中‌溢出鲜血，他不敢置信的‌想要回头，却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抱歉了，将‌军。”
　　“这是王的‌命令，你就安心的‌去吧。”
　　纸槡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所以啊，傻子，只有你啊。”
　　路达挞在死不瞑目中‌，摔下了马背。

代替
　　“只可惜,你也没聪明到哪去。”
　　收起长剑的士兵脱去头甲，从‌腰间的隐秘口袋里掏出了兵符高高举起。
　　“兵符在此，众将士听令。”
　　“踏破大荒皇都！”
　　纸槡脸色未变,望向冰云南：“你也要‌这样吗？”
　　冰云南看着纸槡那黑沉沉的眼眸，下意识摇摇头,道：“我对大荒没有兴趣,但若是他们都要‌踏破大荒，那到时候，我也不能授手‌旁观，总得‌拿点东西回‌去复命。”
　　“嗯。”
　　纸槡挥手‌：“那你去一边吧,免得‌到时候战乱波及到你们。”
　　素七零见‌冰云南真准备走,扬声道：“你若是现在走了，那到时候划分土地的时候可就没有你的份了。”
　　冰云南看了眼没有表情的纸槡，道：“若是你可以突破皇城，而纸槡又没死，那按照我和她的约定,我自然不会瓜分。
　　但若是纸槡在那之前‌死了,我就会插手‌瓜分土地。”
　　素七零：“行,你既然这么说，那我肯定会留下纸槡的性命。”
　　南蛮将领朝着素七零一拱手‌：“在下沭沪,想要‌生擒纸槡,但凭皖胤一国怕是不够，谁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其他的帮手‌，不如就让在下帮素兄一臂之力‌,但时候素兄占大头，如何？”
　　素七零也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光凭他一国想要‌生擒纸槡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幺国还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等‌纸槡一死就撕破脸。
　　而且冰云南的话‌语里可是有很大的漏洞。
　　冰云南只说，纸槡不死，皇城不破，他就不会瓜分土地。
　　但，皇城不破，他怎么瓜分土地？
　　皇城不破，纸槡不死，就证明他输了，他输了他还怎么瓜分土地？
　　这一切都是矛盾，冰云南只是想不出力‌，也能够瓜分土地罢了。
　　但即使他知道了，他就不进攻了吗？
　　不能，他要‌是不侵占土地，他就不会拿出这么多的士兵来‌帮忙得‌罪随国了。
　　所以，即便南蛮不来‌帮忙，他也会想办法把他拉下水，这样就算冰云南到时候后悔，他也能有反击之力‌。
　　但既然南蛮如今递出了这个‌橄榄枝，那他就不客气了。
　　“这样……自然可以，到时候便四/六分吧，如何？”
　　素七零主动让利，本来‌他想说三七，但为了彻底拉南蛮上船，前‌期让一些利也是行的，反正他们又没有昭告天下。
　　等‌攻下大荒，再赶走幺国，那到时候是四/六还是三七，或者二八，可不就只有他说了算？
　　沭沪勾唇一笑：“如此，多谢。”
　　土地还没打下来‌呢，这两‌人已‌经连如何分配利益都已‌经考虑好了，冰云南的下属对此十分不解，不知道为什么将军要‌放弃如此的大好之时。
　　过了这个‌时间，等‌大荒起来‌了，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便宜可以占了啊。
　　冰云南带着人远离战场，他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一直以来‌被打压的憋屈终于散去，如今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望着再次发起战争的三方人，冰云南笑意未达眼底：“有的人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别看她年轻，但她的眼底，可没有任何的感情。”
　　“回‌去告诉君主吧，或许我们该改一下对于大荒的想法，建交或许是个‌不错的想法。”
　　“是。”
　　尽管他的下属们并‌不能理解冰云南的意思，但还是尽职尽责的派人回‌去通知了冰云南的意思。
　　幺国国君听到传来‌的消息，深思熟虑两‌日两‌夜后，给冰云南传了一封书信。
　　【若可，随君，见‌机行事；若不可，破，夺地。】
　　冰云南在军帐里轻笑出声，皇帝明白他的意思，他自然也明白皇帝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看着战场，若是纸槡行，那就建交，若是纸槡不行，那就抢夺地盘，尽量扩大幺国的地域。
　　两‌日两‌夜的高强度对战让双方都疲惫不堪，加之之前‌就已‌经战了一场，这更加加剧了纸槡这边的压力‌。
　　纸槡死守渡盐城，不给素七零和沭沪任何的一点进入城池的机会。
　　纸槡通红着眼睛，被杜晚娘拉下去冰敷眼睛，她素手‌轻柔纸槡的太阳穴，不顾纸槡浑身僵硬，温声道：“这样不是办法，若是一直这样，就凭渡盐城的储备，完全不够耗下去。”
　　“而且，他们围着，我感觉可能之后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发生。”
　　纸槡伸手‌拉开她的手‌指，拿下冰袋，睁开眼睛道：“我也有感觉，这里终究是要‌被破的，晚娘，你带人走吧。”
　　杜晚娘手‌一僵：“我走了，你该如何？”
　　“我会留下，只要‌我不死，他们就不会那么容易破开皇都的大门。”
　　“不行，那你不是要‌送死？”
　　杜晚娘正色道：“你离开，我留下。”
　　纸槡坐直身子：“你留下只有死，我留下还有生机。”
　　杜晚娘：“你活着才有机会，你要‌是被生擒，那就叫绝望。”
　　“走吧，之后的一切还有我。”
　　纸槡摇头：“不行，我是将军，我走了，我带来‌的将士们该如何？”
　　“我带他们来‌，就要‌带他们走。”
　　杜晚娘：“你不要‌执着，这时候了，顾不得‌那么多，我带着他们在这里挡着，你去找皇帝，让他调集兵马，我们可以支撑到你来‌的。”
　　说完她叹息一声：”若是所有的将士都像你一样爱民‌如子，对待将士像是责任，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无辜士兵惨死了。”
　　“你去吧，离开这里。”
　　纸槡身后一道黑影接近，杜晚娘眼睛睁大，刚想说什么，纸槡却坚定道：“不行，我……”
　　“唔……”
　　纸槡眼前‌一黑，后脖颈一痛，整个‌人软了下去。
　　身后人一手‌揽住纸槡的身子，把纸槡推到杜晚娘的怀里，低声道：“带她离开，这里不需要‌她。”
　　杜晚娘接住纸槡的身子，诧异道：“你……”
　　黑衣人撩开帽子，粗矿的面容让人熟悉，日栾天面无表情的道：“让人带她走，别回‌皇城。”
　　“她走了，你怎么办？”
　　“我来‌带兵。”
　　“你不是最讨厌皇帝了吗？为什么还要‌带他的兵……”
　　日栾天冷声道：“你问的太多了，不必要‌的事情不要‌知道太多，否则容易死。”
　　杜晚娘：“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就找不到人来‌扮演纸槡了，就算你穿上纸槡的衣服，你五大三粗的一个‌男人，也根本瞒不过众人的眼目。
　　但我不同，我跟她身高差不多，身子宽厚点也可以说身体不好，穿厚了一些。”
　　“留下很可能会死。”
　　“我不怕。”
　　杜晚娘眼眸很亮，也很坚定：“自从‌夫君去世后，我活着不过是为了拉扯大两‌个‌孩子，如今孩子已‌经送走了，我便了无牵挂，我相信你会安排人照顾好他们。”
　　“我也是时候随着夫君而去了，只希望奈何桥上，他可以走慢点，可以等‌等‌我，让我能够追的上。”
　　日栾天第一次把目光彻底的落在杜晚娘身上，神色复杂的望着她：“有你如此真心，他在地下，也可以安息了。
　　这辈子有真心一人，已‌经让许多人羡慕不已‌。”
　　日栾天拍拍手‌，一个‌黑衣人从‌角落里窜出来‌接过杜晚娘手‌里的人，背着纸槡离开了。
　　望着纸槡离开的方向，杜晚娘有些担忧，再三犹豫之下问道：“方便问一下，你让人带她去了哪里吗？”
　　日栾天：“去了青龙寨。”
　　“去做准备吧，明日就是第三日了，根据消息，已‌经有一大批人马越过了大荒边境，此时正向渡盐城而来‌。”
　　“根据他们的进军速度，恐怕明日下午就会到达渡盐城。”
　　杜晚娘长叹一声：“原来‌如此，我就说这么一点军队不太正常，原来‌后面还有人前‌来‌。”
　　趁夜二人做了部署，日栾天派人前‌来‌给杜晚娘易容，而日栾天穿上了将领的衣服，当作了先锋。
　　第二日一早，将军再次交锋，这一次敌方损失惨重。
　　日栾天混在其中‌，如同一个‌没得‌感情的杀人机器，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无人可挡。
　　伪装成纸槡的杜晚娘站在城墙上，她尽力‌的学着纸槡的淡然和面无表情，也不怎么开口说话‌，免得‌暴露。
　　其实看着战场，她紧张的手‌指都是麻的，特别背着手‌，手‌指紧紧握着，就怕被人看出不对劲来‌。
　　素七零看着战场，对身旁的沭沪道：“不对，战场上那个‌先锋太猛了，这样下去我方得‌损失良多，你随我一起去拦下他，一定要‌将他斩于马下。”
　　沭沪也察觉出了不对，那个‌人除非是纸槡假扮的，否则不可能杀敌如此之猛，还能在昨日不被发现。
　　但素七零却总觉得‌城墙的那个‌纸槡有哪里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呢，他又一时说不出来‌。
　　甩去脑海里的不对劲，他提起长刀骑着大马就冲了上去。
　　沭沪拿起双涧也跟了上去，他没察觉出哪里不对。
　　但远在战场外的冰云南到是发现了，他微微眯眼，心想：这纸槡的胳膊好的这么快吗？前‌几日才被打断了胳膊，今日竟然已‌经可以随意动了吗？
　　人的恢复力‌有这么好？
　　他仔细的观察再三，却也没从‌那张一模一张的脸上察觉出有哪里不对。
　　“将军，可是有哪里不对？”
　　冰云南摇头：“再看看，不急。”

你只是不肯接受现实罢了
　　战斗从白天转瞬来到黑夜,依然打不出结果，双方继续休战。
　　日栾天带着军队退回城内，素七零捂着被齐腕斩断的手腕退回军营,脸色阴沉狠辣的望着渡盐城，冷声道：“我们的人呢？什么时候到？”
　　医官过来给他处理伤口,听着副将道：“已经到了。”
　　“好！”素七零冷笑：“战场那个人绝对不是纸槡,他武功太高了。”
　　“传令下去，明日大军直接压过去，我就不信了，他可以双拳挡住万人手！”
　　“是。”
　　另一边的沭沪也是沉着脸,他摸着自己腰间的伤口,似有所思的‌道：“王的‌命令呢？”
　　身影小巧的士兵走出来道：“王说，必要时候，留下纸槡一命。”
　　“王说他终究欠纸槡一个人情，那便留她一命，当作是回她的人情。”
　　沭沪眼神闪过嫉妒,挥手道：“行,我知道了,我会留她性命的，若是可以的‌话……”
　　王只说必要时候,必要时候可有不少的‌限制,这不是还没到必要时候嘛，这样自己杀了她，也不算是违背命令。
　　他们这边的暗潮汹涌并没有影响到冰云南,他围观了今日的战斗后，无比的‌确认城楼上那个不是纸槡。
　　证据一是纸槡手受伤，好的没那么快。
　　二是,纸槡不可能一直站在那里盯着，她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她士兵的凋零，可城墙上那个没有，她只是冷眼望着。
　　而‌且她的眼神里，有害怕和担忧，但若是纸槡本人，即使她真的‌害怕，也绝对不会体现出来。
　　不过这也幸好是在战争里，那个假纸槡离的远，其他人看不清她的眼神，而‌他这个在一旁围观的‌，站在高峰上就可以看清她眼底的‌神情。
　　有意思，莫不是他真的‌高看的‌了纸槡不成？
　　这个时候她竟然成了逃兵。
　　副将看他一直沉思，道：“将军，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继续打下去？今日末将看到皖胤又派了不少兵前来，说不定明日就会攻破渡盐城，到时候离破皇都就很近了。”
　　“若是我们再不行动，这个地，怕就没那么好分了。”
　　冰云南被唤的回了神，抬眸望着他，道：“你是将军我是将军？”
　　副将神色一慌，跪下道：“您是将军。”
　　冰云南单手撑着下巴，悠悠道：“那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副将急忙解释道：“末将只是怕将军到时候完不成君主的命令，毕竟皖胤又派了四十万大军过来，到时候我军对上怕是要吃亏。”
　　“而‌且这纸槡甚是诡异，竟然只用不到四十万的‌大军就拦住了皖胤和南蛮近六十万大军。”
　　冰云南玩味的道：“谁告诉你那是纸槡了？”
　　副将一懵：“啊？”
　　冰云南看没人明白，挥手无趣的道：“行了，下去吧，我心中自有定数，不用多言。”
　　副将一壮汉委屈巴巴的‌退了下去：“是。”
　　其他人正在外面着急的等着，看到副将出来立刻迎上去询问道：“怎么样？将军说要进攻了吗？”
　　“怎么样了啊？”
　　“将军怎么说？”
　　“你别不说话啊！”
　　副将看着他们摇摇头，道：“将军说他自有定数，让我等不用多心。”
　　“将军真这么说？将军还说什么了？”
　　“将军这么说应该是知道啥了吧？”
　　“一定是，将军为人聪慧，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这么说的。”
　　“你把‌将军说的话复述一遍，我们捋捋是不是将军告诉了你什么，而‌你没发觉的‌。”
　　“对对对。”
　　副将想了想，把‌冰云南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其他人逐字逐句的分析，最终定格在那句‘谁告诉你那是纸槡了’上，将军说那不是纸槡，也就是说，纸槡根本不在上面，她或许也不在渡盐城！
　　副将猛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道：“是啊，若是城墙上的‌不是纸槡，那是不是就说明了，皖胤和南蛮那群人都被她给耍了？！”
　　“那按照一般的做法，纸槡这时候是不是绕后去做其它事情给他们捣乱去了？”
　　“应该不会吧，她再英勇也是一个女子‌，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勇气才是。”
　　“我到觉得很有可能，你不能低看女子，她们有时候也是很难让人察觉到心思的‌，不然先人也不会说出那句‘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了。”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军已经表态了，我们就安心去一旁等着吧。”
　　其他人拍拍副将的‌肩膀，一脸安慰的道：“辛苦了，我们就去巡逻去了，你也随时注意皖胤那边的‌情况，他们如今兵多，说不定看搞不定大荒，就会调头来对我们搞事情呢。”
　　副将严肃的‌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监视他们，不让谈的‌有任何得手的‌机会。”
　　而‌在三日前，纸槡被偷偷送走后，半路上她就在马车里晃醒了。
　　“唔……”
　　揉着犯疼的脑袋坐起来，纸槡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捏了捏后颈，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马车上。
　　她掀开毯子，撩开帘子‌一看，外面的人略有些熟悉，这是……
　　“阿武？”
　　阿武回头，惊喜道：“二当家，你醒了。”
　　纸槡心下有了猜测：“阿兵？你们这是……”
　　阿武紧张的‌说不出话，阿兵淡定道：“我们接您回寨子。”
　　纸槡坐正身子‌：“我不是在渡盐城吗？战争还没结束，我回来了算怎么回事？”
　　“回去。”
　　阿武摇头，拒绝道：“不行，大当家说了，一切交给他，您就安心回寨子吧。”
　　“大哥？他把‌自己留那了？”
　　“糟了！”
　　纸槡赶紧爬起来想出去，阿武把‌门全部堵着，涨红着脸道：“不行！您不能回去！”
　　纸槡身子忽然一软，无力道：“你让开，他们有危险！”
　　“您现在回去才有危险！”
　　阿武梗着脖子‌，道：“您身上中了软骨散，想要解开起码得等三天，您现在回去更加危险，还不如‌先回寨子再商量。”
　　纸槡焦急道：“等不及了！”
　　“不能回去……”
　　纸槡咬住下唇，狠心道：“去顶安。”
　　阿武呆愣：“啊？去顶安干什么？大当家说……”
　　纸槡厉声道：“听我的‌！现在这里，我才是二当家。”
　　阿武拿不定注意，望向一旁的‌阿兵，犹豫道：“阿兵……”
　　阿兵没有回头，放缓了马速，道：“那您先告诉我，您去顶安要干什么？没有合适的‌理由，请恕我不能带您过去，您知道的‌，那里不安全。”
　　纸槡沉着脸：“去找皇帝要兵。”
　　阿兵赶着马的手一用力，马受惊发出一阵嘶鸣，前肢抬起，差点脱离道路。
　　阿兵立刻把马头牵住，硬是拉了回来，安抚住了马匹，他沉默片刻，道：“您知道您这是在说什么吗？”
　　阿武也是吓了一跳，立刻用力把‌住了门边，这才稳住了身子，而‌纸槡也是被这一下颠的‌整个人扑到了阿武身上，脑袋都磕在了门边上。
　　纸槡脑袋立马肿了一个鼓包，但她却还是没有力气起身，还是阿武坐好后把纸槡扶了回去。
　　阿武不解道：“皇帝怎么可能给我们兵马？我们可是土匪啊，而‌且还是想颠覆他皇位的‌土匪。”
　　纸槡脑袋蹭了蹭软枕，想了想，道：“因为我被招安了。”
　　阿武：“？！！”
　　“为什么？！！”
　　阿兵咬牙切齿：“为什么？”
　　纸槡望着头顶的‌马车顶，道：“因为我们需要一个理由，还需要兵马，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大了，大到仅仅只有我们一个寨子‌是不够的‌。”
　　“也许你们现在还不懂，我们如今生活的虽然艰苦奋斗但至少吃的‌饱，穿的暖，还有地方住，有大夫免费看病，还有别人羡慕不来的大量盐。”
　　阿武阿兵二人沉默不语。
　　“但你们想过没有，若是南蛮和随国，还有皖胤和幺国，他们只要任何一个国家踏进大荒，瓜分大荒，渡盐城被抢了后，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纸槡认真道：“到时候，我们就不是大荒人了，我们甚至都不清楚自己会被瓜分到哪个国家，而‌那个国家对我们好不好，会不会派兵来剿匪，会不会打压我们，随意把我们买卖了，这一切我们都不清楚。”
　　阿兵艰难的道：“你说的这一切不一定会发生……”
　　“你只是在幻想，不肯接受现实罢了。”
　　纸槡毫不客气的‌打破他的‌幻想：“如‌今这个情况你还不明白吗？南蛮和皖胤已经踏入了大荒，渡盐城马上就要破了，而‌龟绝城又离渡盐城多远呢？”
　　阿武倔强道：“大当家肯定能守住的！”
　　纸槡反问道：“他要是能守住，为什么要把‌我送走？他为什么要拿走我手里的‌兵？”
　　纸槡的‌问话让两人无所适从，更加挑不出任何的‌问题，他们两人迷茫了，一时从心底升起了怀疑。
　　是啊，若是真的‌可以守住，那为什么还要找计谋拿走二当家手里的‌兵？又‌为什么要悄悄送走二当家？
　　阿武：“我……大当家……”
　　“你看，你们自己都清楚他只带着几千人根本就不可能守得住一个关卡，但你们却不肯承认。
　　所以他也知道他不行，所以他才来找我拿走兵马，更所以他把‌我送了出来，是因为他知道，但凭那四十万的‌兵马根本就守不住渡盐城。”
　　纸槡缓了口气，继续道：“所以，他把‌我送出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你们带我回青龙寨，而‌是为了让我去皇城要兵马。”
　　“他知道，在任何大是大非面前，个人的‌私欲都不值得一提，不然以他那种恨不得直接杀了狗皇帝的‌人，怎么可能用用狗皇帝名义招来的兵马？”
　　阿武挠挠脑袋，被纸槡给绕糊涂了：“好像……好像有点道理……”
　　阿兵咬牙：“你确定你可以要到兵马去救大当家？狗皇帝真的‌会给你兵马去救一个土匪？”
　　纸槡保证：“就凭我是左相，我拥有调动兵马之权，就凭这一点，他不给也得给。”
　　阿兵重重呼吸了几下，把‌马车调转了一个方向，他道：“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我们，就去顶安。”

罢了，你拿去吧
　　而‌一个月前经历千辛万苦,乐本终于是找到了他师父玉蝉仡的住处。
　　已经许多年没见，如今他师父也已经上‌了年头，就是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
　　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站在院门前喊道：“师父，师父！”
　　一道矮小的‌身影缓缓而‌来,一道略带稚嫩的女声慵懒的‌道：“谁啊？这大清早的,不要乱认师父。”
　　院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身高‌一米三的‌女人，她有一张可爱的包子脸，即使已经三十‌多岁,但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即使是这样,乐本也没有任何的‌不恭敬，他拱手弯腰道：“弟子乐本，拜见师父。”
　　玉蝉仡打哈欠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回忆了半响，放松了身子,眼神不经意的瞟了瞟他身后,道：“是你啊,进来吧。”
　　“多谢师父。”
　　乐本背着药箱跟了上‌去，而‌原本跟着来的暗卫们也潜入了这里,只是没有跟进去。
　　因为据说玉蝉仡居住的附近放满了毒药,而‌且是沾身必死的毒药，所以在没有得到她应允的‌情况下，谁都不允许私自进入她的‌领地。
　　玉蝉仡领人回了客厅后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自己坐到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翘起二郎腿，整个人窝在椅子里,道：“说吧，来找我干什么的‌。”
　　乐本直接道：“师父可曾了解过换禅？”
　　“换禅，本门祖上‌所出，我‌自然了……”
　　玉蝉仡的声音越来越低，表情难看了起来，她放下腿坐正身子，严肃道：“你见过它了？”
　　乐本没有喝玉蝉仡倒的‌茶水，道：“是，中毒的‌人见过刘蛊师伯，正是他带着毒来到大荒，给大荒许多人下了毒。”
　　玉蝉仡重新躺回椅子里，抬手望着自己的‌指甲慵懒道：“你想要从我这里找解药？那你找错人了，这个解药谁都没有。”
　　乐本摇头：“不，我‌知道这个没有解药，我‌只是想知道，师父是否曾经再次研究出来过暂时压制毒性的延缓药物？”
　　“没有，延诞研究出来已经是极限，再想继续研究出其它的‌延缓药物，除非能够有大量的中毒人员来给我‌试药。”
　　“当然了，”玉蝉仡动动腿，“这种不人性的行为早就被武林所禁止，就算是为师我‌可以研究出来，那些自喻正义的‌侠士们也会来阻止我‌。”
　　乐本明白她的‌意思，径直道：“那若是有人自愿试药呢？”
　　玉蝉仡一愣，随后摇摇头：“为师老了，折腾不动了。”
　　随后她望着乐本的眼睛，好奇道：“中毒的‌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重要。”
　　玉蝉仡好奇心上‌来了：“莫非是心上‌人？”
　　乐本抿嘴摇摇头，声音失落道：“是心上‌人的一个很重要的‌人。”
　　“哦……”
　　玉蝉仡意味深长的点着头，嘴里‘啧啧’两声，道：“你们这关系……够复杂的‌啊。”
　　“不过你怎么这么怂？一点也没有遗传你师父我的‌精髓，人家不喜欢你，你就把她……做成药人，做成标本。”
　　玉蝉仡捧着茶杯，眼神温柔似水的‌轻声道：“你要知道，人活着，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他就会背叛你，会离开你，会欺骗你，但药人和标本，永远不会。”
　　“他们会一直守着你，一直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他们唯你是从，把你当作一切，没了你，他们就什么都不是。”
　　乐本早就听过不知道多少次玉蝉仡这个言论了，所以他很淡定，知道他师父老人家是误会了。
　　他解释道：“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玉蝉仡从回忆回神‌，玉指轻点红唇，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很重要的‌人要延缓药呢？”
　　“啧，那个人是男是女？好不好看？身世如何？”
　　乐本：“……”
　　尽管他有些羞涩，却还是回答了玉蝉仡的话语：“他是男的，长的标致，身世比较可怜。”
　　“不说这些，”乐本打断玉蝉仡想继续询问的话题，道：“我‌认识的‌这个人，是个女子，她中毒有十‌年以上‌，她一直服用着师父您曾经被刘蛊偷走的‌药方维持着性命。”
　　看出玉蝉仡的好奇，乐本连忙解释完。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一般人可不可能中了换禅还‌能活上‌十‌几年。”
　　玉蝉仡不太感兴趣的‌道：“你既然来找我，就证明她已经时间不多了是吧，你想要我‌用她试药？”
　　乐本自然不可能让纸槡去当药人，解释道：“并非，刘蛊给许多人都下了毒，只是她中毒时间比较久，延诞已经在逐渐失去作用，而‌且刘蛊已经死了，如今除了您，已经没有人可以做出延诞，所以我想……”
　　玉蝉仡打断他的‌话语，道：“那个人地位很高‌？”
　　乐本愣了一下，如实道：“是，她如今……已是左相之位。”
　　“左相……”
　　玉蝉仡眯起眼睛：“女子？”
　　“是。”
　　“那此人性情如何？”
　　“此人重情重义，胸襟开阔，有种有谋，还‌重视百姓，是个好人好官，此人世间仅有。”
　　对于纸槡的‌评价，乐本全部出自真心，可见是这个评价是特别高了。
　　玉蝉仡摸摸下巴：“那看起来的确不错。”
　　“此奇女子死了当真是可惜，若是可以做成药人……”
　　“师父不可！”
　　乐本连忙阻止她的想法，道：“此人活着才能为国为民，建立更好的‌大荒，而‌且她如今正在抵御外国入侵，若是做成了药人，大荒就废了。”
　　玉蝉仡可惜的‌叹息一声，恋恋不舍的‌道：“那……行吧。”
　　“说起来，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心上‌人呢？”
　　玉蝉仡皱起眉头，“这莫不是怕了，连来见我‌都不敢？若真是如此，那你还‌是早点换人吧，这种的‌不能……”
　　“他死了。”
　　玉蝉仡：“……”
　　“死……了？”
　　“是，他为了保护大荒，已经死了。”
　　乐本长吸口气，故作轻松道：“他去世有段时日了，已经不能跟随我来见您了。”
　　玉蝉仡望着他，欲言又止，思量再三后，道：“没事……”
　　‘日后还会遇到其他人’这句话，她一时有些说不出口，她这个弟子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所以这句话，她说了也是白说。
　　玉蝉仡生硬的转开话题：“咱们说说那个左相吧，一个女子位居左相之位，应该很是辛苦，还‌要安内攘外。”
　　乐本心里其实已经没那么痛了，这份事业是沈孤想要的‌，所以他会努力完成他的‌想法，之后再去陪着他。
　　“嗯。”
　　玉蝉仡见此，轻叹一声，放下茶杯起身去了楼上，从楼上‌的‌药柜里拿出一个药方和一瓶药丸走下来。
　　她把药方和药瓶推到乐本面前，道：“这是我捡到你那年新研究出来的药方，这是用我当时手里最后一个中毒的‌药人研究出来的。”
　　望着这些东西，她眼神有些怀念，白皙中带着薄茧的手轻抚着用蜡封口的玉瓶，道：“我‌本来以为已经用不上‌，会让我给带到土里了。”
　　“一开始你来求时，其实我‌并不想给你，因为这个药方太骇人听闻了，一旦暴露出去，我‌所做的‌实验便会被告知于天下，随后的名声便会从此遗臭万年。”
　　乐本凝重的‌望着药方和玉瓶没有说话。
　　“但你说的那位奇女子我‌很感兴趣，女子能够成就相位的‌太稀少了，除了她说不定就不会再有了。
　　她活着，说不定会让我看到更多的‌女子站起来，更多的‌人可以好好活着。”
　　她含笑道：“说不定，我‌也可以期待一下，那个女子可以进入学堂、进入官场、进入战场的时候。”
　　乐本赶紧道：“一定可以见到那一天的，只有……”
　　纸槡还‌活着，还‌能努力的‌修改他人的印象，修改女子的‌地位。
　　玉蝉仡被他话语中的‌未来给整的有些期待了，她豪放的松开手，道：“罢了，你拿去吧。”
　　“只希望那一天到来时，我‌的‌灵魂还‌能回到这里，亲眼见证那一切的‌发生。”
　　乐本拿着东西，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师父……”
　　玉蝉仡不想再听，双手搭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去吧，告诉外面那些人，这个药物没有解药，这个药有巨大的‌副作用，我‌在药方后面都写了，你回去后慢慢看，你会看懂的‌。”
　　乐本把东西塞回怀里，起身行礼后离开了这里。
　　走出院子后，他回头望着这简朴的二层小竹楼，心里一阵酸涩，眼眶也有些泛红，他吸吸鼻子，狠心回头离开了这里。
　　这一次相见，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或者，是最后一次，也说不定。
　　院子外的‌暗卫们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跟着乐本离开。
　　幸好乐本离开了几米后就开始喊道：“师父说，这个毒没有解药，唯一研究出来的延缓药十年后会逐渐失去作用，她新研究出来的结果，在我这里，要的‌，就来找我，别再去打扰我师父休息了。”
　　乐本们一听，纷纷在乐本面前现身。
　　蓝二走上前，眼神柔和的‌道：“你确定吗？”
　　乐本毫不畏惧：“是。”
　　蓝二：“劳烦了，请给我‌们看一眼证据，不然我们放心不下。”
　　“可以，但你们不能带走，只能在我手里观看。”
　　“行。”

我要的就是它
　　蓝二一目十行的看完,的确是他师妹的一惯试药作风，他点点头：“我看过了，多谢乐师侄了。”
　　“师侄？”
　　蓝二爽朗一笑：“你师父没提起过吗？她上面原本有四个师兄,两个在半路时被师父的仇人给杀了,剩余两个，一个是我陆封，一个便是刘蛊。”
　　“我们的天赋比不上小师妹,所以没有资格在师祖身边学习，所以见面的时日比较稀少，到是不知道她竟然收了一个天赋如此高的弟子。”
　　这件事玉蝉仡对他提过两句，但也只是随意的很,因为她对两人的印象一般,就连脸都不太记得，所以提起的时候也是顺嘴,最后还说不一定会‌见,反正见了也不认得,不如不知道。
　　这句话让乐本嘴角抽抽,心说：这下不就打脸了？人家都找上门了。
　　乐本拱手：“原来是师伯,少见。”
　　“既然师侄很忙,那我就先去见过师妹了,许久不见,我跟她还有些事情要谈。”
　　“行。”
　　乐本没有阻止他,既然他都看过药方了还要去找他师父，那肯定是有其他事情了,更何况他还有更要紧的事儿去办。
　　根据他和‌纸槡的约定，纸槡此时肯定是去了顶安，他直接从这里去顶安就可以和‌纸槡汇合了。
　　所以这并非是日栾天把‌她送出去招兵,而‌是她早就算到了日栾天肯定招不到多少兵，所以他必定会‌为了某些目的而‌夺去她的兵权。
　　所以她才故意露出破绽，让日栾天趁机而入夺去兵权。
　　而‌为了确认自己安全，她做了一个把自己的命交出去的选择。
　　这才出现了她被打晕带走的画面。
　　若是日栾天直接杀了她，或者囚/禁她，那她之‌后的计划就全部失败，那另一套书信就会由乐本亲自送往青安手里，第二个计划就会开始执行。
　　而‌若是日栾天没有杀她，而‌是把她送出去，那她的计划就会由她亲自执行下去。
　　如今看起来，日栾天是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纸槡躺在马车里感受着自己身体里逐渐上升的冷意垂下了眼眸，延缓药果然快失效了。
　　日栾天可能也没有想到，这些人会给她下软骨散，因为他明白，除了金蚕，其它的所有毒药和药物都不会‌对她有作用。
　　也就是说，纸槡骗了阿兵阿武，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没有力气，而‌是体内的毒素已经在发作。
　　她呼出一口凉气，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叹息，只希望一切都可以如自己所愿吧。
　　“蓝二已经找到了玉蝉仡吗？”
　　洳常在手里的书翻了一页，道：“情况如何？”
　　蓝四：“没有解药，但他们得到了另一个暂时性的延缓药，名叫绝生。”
　　“绝生有非常强烈的副作用，且不可控，若是吃下后操作不当，没有强烈的自制力，极度容易当场就去世。”
　　洳常在翻书的手停顿了下来，“风险多大？”
　　蓝四：“六成。”
　　洳常在不赞同的道：“太大了。”
　　“纸槡可是老爷唯一的后继者，这个风险太大了。”
　　蓝四沉默片刻，道：“乐本应该已经带着药去找主子了，他正是为了主子去求的这个药，到时候要不要用，就不能由我们决定了。”
　　“总管，有时候我们也要相信一些年轻人。”
　　洳常在啪的放下书，怒声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告诉我？给我拦下他。”
　　蓝四淡然道：“晚了，是我拦下的消息，总管，主子能够自己上战场就证明她不是一个不懂事的人，她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用的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那只会束缚她。”
　　“啪！”
　　洳常在冷下脸，书狠狠的砸在蓝四的身上，他微眯眼睛，冷声道：“是什么让你觉得你可以命令我？是什么让你觉得你可以略过我去发号施令？”
　　“来人，给我拖下去关押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他出来。”
　　洳常在甩甩袖子，大步往外走，他得在乐本把药交给纸槡前拦下他。
　　“来人，给我去拦下乐本，决不能让他靠近纸槡半分。”
　　关心则乱，而‌这时候乐本早就已经到了皇城外，洳常在派去的人根本就拦不住他。
　　阿兵赶着马车在城门外百米处停下，询问道：“顶安已经到了，我们直接进去吗？”
　　纸槡递出一个令牌：“直接进去。”
　　“明白。“
　　官兵拦下马车，阿兵把令牌给官兵看，官兵一看那左相令牌，立刻让开了道路。
　　“进去吧。”
　　阿兵第一次感受到了狐假虎威的快感，他赶着马车立刻走了进去，他们先是去了左相府，那里如今已经是纸槡的府邸，纸槡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发抖的身子，不让二人看出任何破绽的大踏步进了府邸。
　　纸槡进去换了一身官服，换衣服的时候她的手指都快要僵直的无法弯曲，她不停的哈气才稍微缓解了一下冰冷的痛感。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婢女的叫声：“左相大人，外面有一个自称是乐本的大夫找您。”
　　乐本来了，那应该是事情有进展了。
　　“知道了，让他去书房。”
　　“是。”
　　乐本被直接迎进了书房，纸槡已经换好衣服，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剑刃上一般，明明外面八月的大太阳，她的脚底板却都冻到痛的麻木。
　　看到纸槡，乐本下意识松了口气，这件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要的东西。”
　　从怀里摸出玉瓶放在桌面上，道：“这个药我在路上仔细看过药方和过程，还有最后的效果‌和‌副作用了。”
　　“我先跟你说了，你再考虑要不要服用。”
　　纸槡缓慢的坐下，双手缩在官服里，沉静道：“你说。”
　　乐本也坐下，道：“这个药也不是解药，是延缓药，暂时性的。”
　　纸槡轻点头，这个她早就有数。
　　乐本继续道：“服用它需要及其坚强的意志力，还有要内力，它需要你运功把‌药效化开，随后药性会趁机把没来得及深入骨和‌心脏的毒性给逼出，到时候就需要你运功把‌这个毒素给堆积到某个部分。”
　　“也就是说这需要你牺牲掉某个部分，逼去后，药效会‌暂时压制它们，但同样的，等它下次毒发，毒性会承数倍的爆发，到时候你逼进毒素的部位就会彻底死去，再也无法还生。”
　　纸槡理解了：“以一部分的身躯，换取短暂性的性命？”
　　乐本点头：“差不多这个意思。”
　　“还有这个。”
　　乐本把一个红布包裹着的东西递过去，纸槡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块绿中带血丝的血玉。
　　“你应该对这个很熟悉了，就不用我过多介绍了，它的功能你非常清楚。”
　　纸槡重新把它包好：“嗯。”
　　“绝生只能用一次，之‌后再服用就不会‌再有效果‌，但它可以给你再延续七年的寿命。“
　　“这七年里，毒性也会‌反复发作，只是会比之‌前直接失去所有意识和‌行动力比起来，痛觉会‌减轻很多。”
　　“如今延诞已经没有作用，”乐本指了指纸槡手里的红布，道：“毒性发作时，只有‘它’可以救你，但要付出的代价，你知道的。”
　　“你只有四次机会，四次之后，你的性命，就会只剩下最后三个月。”
　　若是毒发时硬挺过去，就还有七年寿命，若是挺不过去，用了玉，就只有四次机会，四次后，就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
　　若是平日里一切太平的时候，她可以选择硬挺过去，但如今国家动荡，生死存亡之际……
　　纸槡握紧了红布，沉声道：“多谢了。”
　　乐本垂下眼睑，轻声道：“东西给你了，你是不是该把‌沈孤葬身之‌处告诉我了？”
　　纸槡没有说，反而‌道：“你再帮我最后一个忙。”
　　乐本怒瞪，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这次不是拿老三威胁你，而‌是我最后的请求。”
　　纸槡神色很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道：“我需要一种非常毒的毒药，不需要见血封喉，但必须一触必死，没有任何的解救的机会。”
　　乐本拍桌而‌起，怒不可揭的道：“这种毒药我怎么可能有！”
　　“你有。”
　　纸槡望着他，缓慢且认真的道：“你会‌有的。”
　　乐本望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简直恨不得直接把‌这人给撕个稀巴烂，这人总是给他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务。
　　明明马上都要死了，她还跟个没事人似的，一点也不关注自己，反而‌总是想着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乐本生硬道：“我没有那种东西。”
　　“你有。”
　　纸槡望着他，忽然露出一些平淡的笑容，语气肯定道：“你有，我们之间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给我吧。”
　　乐本气的肺管都要炸裂，整个人都快炸毛了，但纸槡还是那副笑脸，直看的乐本气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语气生硬的问道：“你要它做什么？”
　　纸槡：“做我要做的事情。”
　　乐本：“……”
　　“你知道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一种毒药有这个效果‌。”
　　“我知道。”
　　乐本咬牙，犹豫再三，放下了随身携带的药箱。
　　棕色的药箱被打开，他把‌里面的药都拿出来，拿出一把‌小刀拆开了药箱里面的一个夹层，从夹层里拿出几个小小的玉瓶。
　　他把‌封着蜡的玉瓶放在桌面上，神色阴沉道：“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我得提醒你，即使是你如今已经身中剧毒，但是碰了它，该死的还是会死，甚至死的更加快。”
　　纸槡眼神一亮，把‌玉瓶都拿了过来，小小的玉瓶不过是两个手指大，一共有六个，她随意的把‌玩着，勾唇笑道：“我知道，我要的，就是它。”

回生
　　“还要一种‌短暂性的泻药,你有的吧。”
　　乐本这‌次没再说什么，直接从桌上‌的药堆里翻出‌两‌大包被油纸包着的泻药递过去。
　　“还要什么赶紧说，让我一次拿完。”
　　纸槡把‌两‌包泻药拖过来,道：“这‌些不够,我还要。”
　　乐本气结：“你这‌是要‘屠城’吗？要这‌么多泻药干什么？”
　　纸槡拨弄着玉瓶：“我自然有我的事情‌要办，我要大量的强力泻药，无色无味的最好。”
　　乐本咬牙：“真是欠你的。”
　　“这‌里没有那么多,须得‌现配，你给我找药。”
　　纸槡颔首：“行，你就在这‌住着吧，把‌我要的剂量配完了,你就会知道具体的位置了。”
　　“你！”
　　乐本重重的冷哼一声,把‌药都装回药箱里，这‌才背着走了出‌去,外面的小厮看着他出‌来一时微愣,纸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乐大夫去偏居,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是。”
　　小厮伸手：“乐大夫这‌边请。”
　　乐本看都没看纸槡一眼就跟着小厮往前走,衣袖都被他捏的发皱了,可见是被纸槡气惨了。
　　乐本住下后,纸槡就把‌药都收起来,唤来了管家把‌事情‌安排好,这‌才去跟阿武阿兵汇合。
　　“我这‌就要进宫了,你们就在外面等我，我去去就回。”
　　阿兵皱眉：“不带我们？”
　　阿武：“我还没去过皇宫呢,带上‌我们不行吗？”
　　纸槡解释道：“进入皇宫并非儿戏，我自己去就行了，求个兵而‌已,你们去了反而‌会受到限制，到时候别兵还没求到，我还得‌返回去救你们。”
　　“行了，我是你们二当家，难道我还会害你们不成吗？在这‌呆着，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照顾你们的。”
　　阿武还想说什么，阿兵一把‌拉住他，微微摇头。
　　既然纸槡不让他们跟，那他们就不跟，在这‌呆着吧。
　　纸槡整理好自己，坐着马车去了皇宫。
　　御书房
　　太监总管抬手给梦如卿研磨，低声道：“陛下，左相在外面等着了。”
　　梦如卿头也不抬：“让她进来吧。”
　　“是。”
　　停下研磨，太监总管对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的出‌去领人。
　　小太监打开门，已经等在外面的纸槡被迎了进去。
　　纸槡看着周围的太监，给了梦如卿一个面子，拱手鞠躬道：“臣拜见陛下。”
　　梦如卿批完手里的奏折，抬头扭了扭脖子，道：“平身吧，除了元福，其余都下去。”
　　“是。”
　　其余太监宫女全部退了出‌去，太监总管元福也隐身到了一旁候着。
　　梦如卿扭了扭批奏折批的十‌分酸胀的手，声音放缓道：“说吧，来找我何事？”
　　纸槡简单明了的道：“来要兵。”
　　梦如卿望着她，长叹一声：“给了你四十‌七万兵马还不够吗？”
　　“朕手里也没有多少兵马了。”
　　纸槡可不听他唬人：“若是你觉得‌皇位可要可不要，那这‌四十‌七万却是足够了。”
　　梦如卿一噎：“你每次就拿这‌个来吓唬朕。”
　　“我可不是在吓唬你，”纸槡面无表情‌：“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梦如卿：“……”
　　“好消息吧。”
　　纸槡：“好消息是，我斩杀了风衫宁，打败了随国百万大军，剩余士兵被降伏后，悉数被其他国家带走了。”
　　梦如卿眉宇间带上‌了喜色，但又想起纸槡说的坏消息，强压下心中‌的喜悦，道：“坏消息呢？”
　　纸槡轻描淡写‌道：“皖胤发动了八十‌万大军踏入我国边境，哦，南蛮二十‌万大军也是如此‌。“
　　梦如卿：“……”
　　他疲惫的捏捏眉心，心累道：“这‌个应该算是天大的坏消息了吧。”
　　纸槡：“哦，还有一个好消息。”
　　以为事情‌还有转机，梦如卿放下手坐正身子：“你说。”
　　“幺国三十‌万大军并没有出‌手。”
　　梦如卿：“……”
　　“但他们准备暗中‌窥视，随时会出‌手。”
　　梦如卿：“……”
　　身子微僵：“还有吗？”
　　纸槡表情‌未变：“哦，他们此‌时应该已经踏破风宿关，正朝着骆幷关而‌去了吧。”
　　梦如卿：“……”
　　整个人塌坐在位置上‌，表情‌麻木：“说吧，还有什么都说了吧，我扛得‌住。”
　　纸槡轻挥衣袖：“没什么了，就这‌些。”
　　梦如卿眼珠子动了下：“就？”
　　“你回来就是为了要搬救兵的吧，朕手里只有二十‌万大军，你若是还想要其他的，只能去其他的将军手里拿了。”
　　纸槡：“左骑将军离开后，手里的兵权在右骑将军手里，右骑将军如今战死，兵权无人看管，我要他手里所有的兵权。”
　　梦如卿有些不舍：“那也只剩下三十‌万大军……”
　　纸槡：“皇位……”
　　梦如卿打起精神：“我觉得‌可以给你。”
　　“我立刻下诏书，兵马交接之事，还是需要你自己去解决，朕管不了那么多武将。”
　　“嗯，速度吧。”
　　纸槡没那么多耐心听他废话，前方战事紧张，她连去看青安的时间都没有。
　　诏书写‌完，纸槡就拿走了，连宣读的时间都没留给元福。
　　太监总管：“……”
　　看着纸槡径直离开的背影，他颤颤巍巍道：“陛下……”
　　梦如卿收回一直粘在纸槡身上‌的眼神，偏头：“嗯？”
　　“左相是否太过于目中‌无人了些，您这‌样‌……”
　　“元福。”
　　元福诚惶诚恐的道：“奴才在。”
　　梦如卿眼神幽暗，语气凉薄道：“有些事情‌不是你可以多嘴的。”
　　元福立刻跪了下去，慌张的解释道：“奴才知错了，陛下，奴才只是有些担心陛下……”
　　梦如卿挥手，烦躁道：“行了，滚下去吧。”
　　“是……”
　　元福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
　　“多嘴的奴才……”
　　梦如卿站起来，回到后方后，对着满桌的菜肴，他却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都撤下去，今后不必搞的如此‌浮华。”
　　“是，陛下。”
　　宫女们鱼贯而‌入的进来把‌菜肴都撤了下去，很快桌子上‌就只剩下了一股新茶。
　　一个长时间呆在梦如卿身边的太监担忧道：“陛下，多少吃一些吧，您已经有很久没吃东西了。”
　　梦如卿抿了一口茶，摇头：“朕没有胃口。”
　　“你也退下去吧，让人弄一些热水来，越热越好。”
　　“是……”
　　梦如卿起身望着窗外的花园，纸槡如今的状态根本就不对，若是没猜错，她肯定‌是快要毒发了。
　　梦如卿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如今他的手也越来越瘦，很快就要皮包骨了，再找不到延缓药，他也会死。
　　他可是九五至尊，是全天下的主，他怎么能死？
　　他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位置，心中‌的宏图霸业还没实施开，怎么能够就这‌么放手？他不甘心！
　　“纸槡……”
　　梦如卿的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嫉妒：“你最好祈祷你快点找到新的延缓药，否则……”
　　“陛下，水来了。“
　　梦如卿回过神，道：“让其他人下去。”
　　“是。”
　　梦如卿脱了衣服坐进去，面无表情‌的打开一个盒子，里面用细软的绸缎垫着，中‌间有一个白玉似的只有一节手指长，半个小拇指指甲盖粗的虫子。
　　梦如卿把‌手伸过去，虫子动了动，圆润的身子伸了伸，缓缓的探出‌两‌根细短的触须，触须下是一对肉/缝似的眼睛，随着移动，它的身下伸出‌了十‌六只小小的像针尖似的小脚。
　　虫子以不符合它身材的速度爬上‌了梦如卿的手腕，它嗅了嗅手腕的位置，确认了血管后，张开了白细的口器，只一口，便‌啃开了一个口子，它的身子顺势进入其中‌。
　　鲜血的滋味刺激了它的神经，它迅速在手臂的皮下穿行，它每行一步，梦如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种‌虫子叫回生，它可以进入人体吸食毒血，并且它也是唯一不怕换禅的一种‌毒虫，只是它一生只可以吸食一个人的毒血。
　　之后它就会和那个人签订类似于同生共死的契约，主人死，它就会随之死去；主人活，它每两‌个月就会从沉睡中‌清醒帮主人吸食毒血一次。
　　这‌种‌虫子十‌分稀少，并且只生长在火山爆发后的熔岩下面，它们的皮肤娇嫩，如同一触即碎的白玉表皮，所以死亡率极高。
　　而‌且，它们虽然生长在此‌，却不能适应这‌种‌温度，它们小的时候皮肤非常粗糙，等张大了一些，就开始褪皮，褪皮后，它们才会吸食毒血和毒素而‌活。
　　褪皮后就不再适应高温，它们会随着小蝴蝶之类的乘风离开这‌里，去往舒适的地带。
　　人越是中‌毒严重，它们吸食毒血后的皮肤就越脆弱，越不能用力触碰。
　　像是换禅这‌种‌毒素，它吸食过后，皮肤就会到那种‌手轻轻一碰就会破裂的地步，皮肤破裂后，它就会死。
　　但进入人体后，触碰到毒血，它的皮肤就会在毒血的滋养中‌变的坚硬些许，这‌也能让它们在人体内确保不会在行动中‌把‌自己给弄死。
　　但一旦离开人体，随着沉睡，它就又会变回那种‌一触即裂的白玉状。
　　而‌且它本身是有剧毒的，人随意的触碰它，就会死，但有救。
　　梦如卿闷哼一声，神色痛苦。
　　这‌种‌被万虫嗜心的痛苦，非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违令者，斩！
　　纸槡拿着圣旨去了军营,她也不‌傻，先去的是皇帝的私人兵营，因为有圣旨在手,还有皇帝给的私人兵符,所以这群人很听话，直接说收起东西就要离开。
　　但纸槡还要去另一个难搞的军营，所以她就点了二百人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光明正大的去了大军营。
　　纸槡这个阵仗看的不‌明白的人一头雾水，以为是敌军要打‌进皇城了。
　　果然，纸槡的脚一踏入大军营，军营里的气氛迅速一变,全部气势汹汹的面相了纸槡。
　　纸槡身后的二百人立刻举起兵器,防止这些‌人叛乱。
　　纸槡压下身边人的武器，语气平和道：“我们只是来带兵,不‌是来打仗的,不‌要这么凶。”
　　对面的领头将领趾高气昂的扬着下巴,道：“你是谁？”
　　纸槡没有特意抬头去望他的下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不‌礼貌？”
　　对面将领：“？”
　　“你到底是谁？”
　　“我是……”纸槡毫不客气一脚踢在人膝盖上,看着人噗的一声跪下,微昂起下巴道：”你祖宗。”
　　将‌领抱着腿跌坐在地上,‘哐’的一声,他手里握着,匕首跌在地上，他额角冷汗直流：“你！”
　　大军营里的士兵立刻把纸槡等人围了起来,怒斥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纸槡刷的打‌开圣旨：“我乃是你们新上任的将‌军，你们说我干什么？”
　　“敢拿武器对着我，怎么,是觉得‌我像玉溪仡一样单纯，还是觉得‌我比他善良？”
　　将‌领脸色黑了下去，他撇开脑袋，恶狠狠的道：“谁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上位的？我们将军一去不回，你们却连一个支援都不给！现在又给我们派什么将‌军，呵，我告诉你，我甄河就是死，也不‌会认你的！”
　　他梗着脖子，深色的皮肤上带着一丝太过于愤怒而涌上的血色，只是这血色在深色的皮肤下实在太不‌显眼了，要不‌是纸槡离他近，怕都看不‌出来。
　　纸槡沉吟片刻，道：“你们这里面，有多‌少是玉溪仡原来的部下？”
　　黑脸将领冷哼一声：“关你何事？”
　　纸槡收回圣旨，背着手道：“玉溪仡玉大将军为国战死，是为了大义，是英雄。
　　而你们作为他曾经的部下，莫非，却连上他战死过的战场的勇气都没有？”
　　黑脸将领跳着脚站起来，面红耳赤的怒吼：“胡说！”
　　“不‌是？那你们就是故意谋杀你们的新任将‌军，按照国法，按律当斩。”
　　纸槡神情不‌变：“但我看你并不像是那种无知之人，这样，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告诉我你们的目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然，别说是上战场，就是踏出这块地，你们都做不‌到。”
　　黑脸将领抿抿嘴，声音粗矿的道：“我们不过是想挟持你，然后利用你的地位带我们去战场找玉将‌军罢了。”
　　“我们在顶安，没有皇帝的命令，谁也出不去，但我们接到消息告诉我们，玉将‌军在战场上……”
　　黑脸将领的声音低了下去：“战死了……”
　　“玉将‌军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战死！我们不信，所以想自己亲自出去找找……哪怕这消息是真的，我们也想去帮他收个尸，带他会顶安……”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粗矿到难过，再到认命，也就几句话的时间，但纸槡却看清楚了，这个人是真的全心全意的忠诚于玉溪仡，不‌然也不‌会想出这种蠢办法。
　　“虽然办法挺蠢，但确实让我感动了，行吧，我带你们去。”
　　在其他人眼眸亮起后，纸槡强调道：“我带你们去战场上打‌仗，至于你们能不能把敌人打跑，更能不能带回玉将‌军的尸首，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我只负责带你们去打‌仗，却不能保证一定能带你们回来。”
　　黑脸将领一拍大腿，高兴道：“这是自然，只要你能带我们过去，哪怕是全军覆灭，我们也一定会把玉将‌军的尸首带回来！”
　　纸槡看着他似乎有些‌傻乎乎的模样，笑了：“行，现在该告诉我了吧？”
　　黑脸将领一拍胸口，道：“甄河！先锋！”
　　另一个相对矮小一些‌的将‌领走上前‌道：“王齐，后卫。”
　　“蒋森，副将。”
　　“卫霖……”
　　“伮师……”
　　一个又一个将领说完名字，在纸槡面前过了一遍。
　　纸槡颔首，感觉这群人都不错，精神、身体、力量、武功方面，其实都比当初寨子里的众人强上太多，这大概就是正规兵和杂兵的区别了吧。
　　即使她和日栾天对寨民训练的再好，也终究不如这种集体的训练正统兵的效果好，莫非是名分的问题？
　　甄河捡起地上的匕首别回腰间，脚麻的有些‌不‌自然的扭了扭，纸槡并没有太用力，只是让他暂时失去力量而已，所以他多‌动两下，脚就不麻了。
　　甄河单膝下跪，拱手道：“玉子军，共十三万人，先锋甄河，参见新任将‌军。”
　　其余人也跪了下去，气势如虹，看的人热血翻涌。
　　纸槡扶起甄河，道：“行了，起来吧。”
　　看其他人也跟着起来了，纸槡内心松了口气，这么多‌人跪下去，还真是十分不‌适应。
　　“我只有半日的时间准备，明日午后就会出发，我希望我离开时可以看到你把他们都安排好，吃饱带足粮食，随我一起离开。”
　　纸槡这话不‌是问句，而是直接下达的命令。
　　甄河看了看蒋森，蒋森点头，甄河双手抱拳道：“末将领命！”
　　纸槡拍拍他的臂膀：“我信你。”
　　甄河这边解决了，剩余的就是左骑将‌军李宁颇手下的原士兵，总共十八万人。
　　而且他们的头领更加嚣张，纸槡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一一劝解，而且这人明显就没准备好好说话，所以纸槡也没准备用对付甄河那一套对付他。
　　望着对面这起码一米九以上的大个子，只有一米七的纸槡面无表情：“你自己降，还是我来？”
　　大个子双手环抱在胸前，蔑视着纸槡，声音也大的很，整个人仿佛就专门用鼻孔看人：“女人就该去女人的地方，不‌要过来管男人的事情，否则很容易死。”
　　“而且，女人，怎么配站我面前？”
　　大个子越说越来劲，跟着身后起哄的人继续道：“女人就好好生孩子，来军营这种属于男人的地方是为了来寻找好郎君的吗？还是觉得‌你这小身板，扛得‌住我们所有糙汉的蹂/躏？”
　　听着这话，甄河一群人忍不‌住想捂住脸，这个人死定了，竟然敢这么说纸槡。
　　纸槡玩味的道：“威胁我？”
　　“可惜我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你非要这样的话……”
　　“甄河。”
　　一米八五以上的甄河猛然上前‌：“末将在。”
　　纸槡掏掏耳朵：“这个大块头不听话，你说怎么办是好？”
　　甄河磨拳擦掌，嘿嘿一笑：“这当然是拖过来打一顿就好了，还不‌听就再来一顿嘛，说不定打‌个十顿八顿的就好了。”
　　他上下大量了一遍大块头，看着对方鼓起的大块肌肉，满意道：“这么大的块头，肯定很抗揍，说不定须得每天打个十顿八顿的才能驯服。”
　　大块头看着他们这么谈论自己，气的两个鼻孔都要冒烟，直接一巴掌向着甄河打了过去，甄河眼睛微眯，脸上还是笑呵呵的，随后出手迅速又狠辣，直接抓住大块头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在地上。
　　脚也趁机踩在人身上，把人的胳膊扭到了身后，其他人看大块头这个模样，一时心生警惕，根本不敢就这么直接上前‌救人。
　　大块头被踩的动弹不‌得‌，心里更是憋屈，但更加憋屈的是纸槡接下来说的话语。
　　“你看看，这群胆小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救你性命，也就是说，我今天即使对着你军法处置，这群人也照样不敢说我任何的坏话。”
　　纸槡蹲下拍拍他的脸，一脸可惜道：“你说说你，跟谁不‌好，非要跟错主子，如今别说是身居高位了，你的主子还在不在世都说不‌一定了。”
　　“小子，你可真是白长这么大的块头了。”
　　大块头冷哼一声，撇开头不看纸槡，即使心底无比认同了纸槡的话语，但之前‌他对于纸槡出言不‌逊，如今要让他向纸槡道歉，他就是死也拉不‌下这个脸来。
　　但纸槡是什么人？
　　她就算看出来了大块头内心的想法，她也绝对不会给他一个台阶下的。
　　羞辱女人的人，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甄河。”
　　“末将在。”
　　“卸去此人职位，就让他……当个普通的小兵吧。”
　　“是。”
　　大块头一听，怒目而视，他拼命扭动身躯，气喘吁吁道：“你不‌能这样！”
　　“我可是左骑将‌军亲自钦点的副将！你不‌能卸我职！你这是假公济私！”
　　纸槡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他，轻描淡写的道：“我能。”
　　“听着，你的左骑将‌军已经没了，如今，我，是你们的总将军。”
　　纸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单薄的身材却拥有着强大的气场，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我不‌管你们曾经什么职位，什么身份，也不‌管你们曾经在谁手底下任职，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将‌军，你们是我的兵。”
　　她不卑不‌吭的道：“听着，我给你们半天的时间，给我收拾好东西，明日午后立即出征，有敢违令者，斩！”
　　众人望着纸槡，就像她说的，只敢怒，不‌敢言。
　　没有人敢违抗纸槡的命令，在她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们内心的想法就好像无处遁形一般，都不用说就仿佛已经被她识破。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俸伯芳
　　给这‌群人一个下马威后,纸槡就离开了这‌里。
　　回去告诉了阿兵阿武二人兵已到手，明‌日午后就可出发，再解决了乐本想要的药材,还派了几个婢女去给乐本帮忙,纸槡这‌才放松下身子。
　　纸槡回了房间关上门，独自‌一人在‌房中坐了一夜，连晚饭都没‌有出来吃,第二日清晨她一身轻松的打开门走了出来。
　　乐本带着人连夜赶制，才赶制了五分之‌一，脸色青白的难看，但脸色还行。
　　他拦住纸槡,哑着嗓子道：“剩余的药物大概会在‌十天内弄完,到时‌候我怎么知道地址？”
　　“十天后我会派人来拿药物，你不用担心,十天后会有人带你去的。”
　　纸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不用太着急,他在‌那不会走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对于纸槡的安慰,乐本不屑：“嗤,假好‌心。”
　　这‌群人都是假好‌心,若真有把沈孤当成自‌己人,怎么会连他的尸体都要利用起来？
　　纸槡对于他的嘲讽面不改色,“不管怎么样，你要是死在‌这‌里,我是不会把你运过‌去跟他合葬的。”
　　乐本：“……”
　　嘲讽的话语一时‌说不出口了，还隐隐觉得她说的有理……
　　若是他真就这‌么死了，那被他们这‌么利用的仇,他找谁报去？
　　乐本气结，挥挥袖子，转身走了。
　　纸槡挑眉：“给他送吃的过‌去，我离开后，一定要监督他吃东西‌，不要让他为了配药忘记吃饭。“
　　管家记下：“是。”
　　“靳管家，”纸槡望着他，“我不管你曾经是谁的人，但已经进‌了我的府邸就是我的人，我希望我说的话，在‌你的心里份量是最高的。”
　　“我不需要你绝对的忠诚，我只要你听话。”
　　靳管家垂头：“左相大……”
　　纸槡打断他的话语：“不用急着表忠心，我爷爷已经去世了，你过‌去如何我不追问，但他也说了，不需要任何的追殉，所以‌你活着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抚。”
　　“乐本对我很重要，他是我亏欠的人，我不希望他出事，你懂我的意思吗？”
　　纸槡目光沉沉的盯着他，靳管家抬眸望向纸槡，两相对视良久后，靳管家重新低下头，恭敬道：“是，老奴遵命。”
　　“嗯，到时‌候派人护送他安全抵达随国‌，然后就留在‌他身边，受他差遣吧。”
　　“老奴会好‌好‌挑选人选的，主子放心。”
　　纸槡微微一笑‌：“你做事我放心。”
　　靳管家垂着头，内心叹息，不愧是老爷的孙女，这‌收买人心和软硬兼施的手法，简直如出一辙。
　　正午过‌后，纸槡用完午膳不久，她便穿上了盔甲，骑上大马，手提长‌/枪，离开了左相府。
　　靳管家在‌身后恭送她离开，眼底都是欣慰。
　　其余士兵已经在‌城门外‌准备好‌了，纸槡一过‌去就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迟到，这‌才令她稍微满意了一些。
　　带着这‌群士兵出发，这‌群士兵手里的大旗也是相，而不是将。
　　她的大旗大概是最特殊的了。
　　文官带兵，甚是稀少。
　　那边纸槡正带兵前来，这‌边日栾天却不得不领着兵一退再退。
　　震佘擦去脸上的汗水，望着又整装待发准备攻城的两国‌军队，忍不住道：“大当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退，这‌两个关卡又让给他们了。”
　　日栾天抿着嘴，他又有何不知道？
　　但是对方一直不肯真身下战场，对方士兵又太多，他一时‌没‌法直接去往后方斩掉敌人的首级，所以‌他才只能撤退。
　　对此他只能说：“拖。”
　　震佘眼神偷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其实心里却在‌想，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最好‌再也别回来了。
　　但不如他所愿，纸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纸槡带着人全力‌前进‌，身后却传来了一些粗矿的声音：“等‌等‌！前面的军队！”
　　纸槡被人提醒，停下了马。
　　“吁……”
　　马头调转，纸槡望向身后紧追而来的马车和军队，那是……粮草？
　　马车从军队中间而过‌来到纸槡面前，纸槡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马车帘子撩开，一个貌美的女子从里面伸出头来，她的五官竟然跟纸槡有五分相似。
　　甄河望望纸槡，再看看马车里的人，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
　　女子在‌纸槡不耐烦之‌前柔声开口了：“阿裳……”
　　竟然是俸裳的旧识……
　　这‌五官……
　　莫非此人是……
　　纸槡生硬道：“你认错人了。”
　　俸大姐俸伯芳有些伤心，低声道：“阿裳，我是阿姐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纸槡撇开眼睛，答非所问道：“若是无事就不要打扰行军，我很忙，没‌时‌间跟无关人士过‌多言语。”
　　“阿裳，我知道你在‌怪爹爹，怪我……”
　　俸伯芳拿出帕子擦擦眼泪，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但我很想你，如今能够看到你完好‌我已经很开心了，你认不认我都没‌关系。”
　　纸槡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说完了吗？”
　　俸伯芳望着她冷漠的模样，心简直碎成了一片片的，但能够看到纸槡安全的活着，她也足够开心和欣慰了。
　　“说完了……”
　　“来人，送俸大小姐回户部侍郎府。”
　　“阿裳！”
　　俸伯芳急了，她慌乱的从马车里掏出一张圣旨，娇弱的解释道：“我是皇上亲封的压送官，阿裳，我不是来捣乱的。”
　　说着说着她眼眶又湿润了。
　　纸槡：“……”
　　眼泪好‌多……
　　女人果然是水做的吗？(她自‌己除外‌。)
　　“胡闹，你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让你来压送粮草，这‌是等‌着让别人劫道吗？”
　　纸槡声音带着怒气，这‌狗皇帝是不是想让自‌己死？
　　“是我自‌己请求的，别人都不知道，我只是……”俸伯芳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想见见你，想跟你说说话……”
　　她见纸槡脸色越发难看，惊慌道：“阿裳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纸槡看着她，神情复杂，斥责的话到嘴边，望着人红通通的眼尾，一时‌也说不出来了。
　　最终，她叹息一声：“你还是回去吧，去了前线，像你这‌样的也只能送死。”
　　俸伯芳哀求的望着她，道：“阿裳……”
　　纸槡硬下心肠：“来人，送她回去，粮草我们可以‌自‌己压送，不需要人来送死。”
　　俸伯芳好‌不容易才偷偷请旨成为压送官前来见纸槡，这‌样就让她回去，她是万万不肯的：“阿裳！”
　　纸槡冷下脸：“别叫我阿裳，俸裳已经死了。”
　　纸槡头也不回的道：“甄河，带着人先走，我稍后便跟上。”
　　这‌种家事甄河一个大老粗也整不明‌白，只能道：“是。”
　　其余士兵绕过‌她们前行，等‌士兵都离开了，纸槡才望着她，道：“你不应该来，也不应该再来跟我扯上关系，他会生气的。”
　　“我不怕，阿裳……”
　　纸槡下了马，押运粮草的一个士兵走过‌来牵住马绳，纸槡走过‌去，俸伯芳下意识想出马车。
　　纸槡拦住了她：“你就在‌里面待着吧。”
　　她长‌吸一口气：“阿姐，回去吧，姐夫还在‌等‌你。”
　　俸伯芳下意识捏紧手帕，声音放低道：“没‌关系，我跟他说过‌了……”
　　“你骗我。”
　　纸槡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谎言，依照记忆里沈三对俸伯芳的宠爱，绝对不会同意放她一个人前来压送粮草。
　　“你骗不了我的，回去吧。”
　　俸伯芳一把拉住了纸槡的胳膊：“你还在‌怨我吗？”
　　纸槡：“？”
　　俸伯芳的泪水涌上眼眶，一时‌欲掉欲不掉的，声音哀伤道：“阿裳，你还在‌怨我当时‌没‌有拦住父亲吗？”
　　纸槡望着她，脑海里闪过‌俸裳小时‌候被带走时‌俸伯芳苦苦哀求的模样，可最终，俸禄还是狠心的拉开了俸伯芳的手，让人带走了俸裳。
　　自‌那以‌后，俸伯芳总是一副对不起她的模样，俸裳要什么，只要她有的，她就给什么，从不说一句怨言。
　　就连俸禄把所有的一切罪名都推到了俸裳身上，而刚定亲的俸伯芳都想把罪名给揽到她自‌己身上。
　　她大概是俸裳在‌侍郎府里对俸裳最好‌的人，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俸裳都没‌有想过‌去怨恨俸伯芳什么。
　　她最后想的还是，俸伯芳是不是真的过‌的幸福？她死了，俸伯芳会不会哭的很伤心？
　　若说谁会真心为俸裳伤心难过‌，为了她可以‌舍弃一切的话，那个人，肯定就是俸伯芳。
　　可是……
　　她不是俸裳。
　　她不是那个俸伯芳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她是纸槡。
　　“阿裳，跟我离开吧，我带着你离开大荒，离开皇都，我们去别的地方，去别的国‌家都成，我们进‌入深山，你想去哪都行，我们再也不管这‌些事情了好‌不好‌？”
　　俸伯芳拉紧纸槡的手臂，把正出神的纸槡给拉了回来，纸槡此时‌难免带上了一些俸裳的情绪。
　　“阿姐……”
　　“我不能离开，阿姐莫说这‌种话语，免得给自‌己带来灾难，我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她拉开了俸伯芳纤细的手指，轻声道：“我是将军，我不能离开这‌里。”
　　“阿姐，回去吧，只有你安全，幸福，我才能安心。”
　　“阿裳……”
　　俸伯芳想拉住纸槡的衣袖，纸槡却不给她机会，对着身边人道：“送俸大小姐回皇都，不得有误。”
　　“是！”
　　“我不……”
　　纸槡一手刀劈在‌俸伯芳的后颈上：“额……”
　　俸伯芳倒在‌纸槡怀里，纸槡把人细心的放回马车里，道：“照顾好‌她。”
　　“其余人一起返回，压送粮草的人已经离开了，你们不必再跟上去。”
　　其余士兵互相对视，拱手道：“是，将军。”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纸槡的心终于是放了下去，等‌马车彻底不见踪影，纸槡这‌才上马迅速赶上前进‌的队伍。
　　甄河看着回来一身轻松的纸槡，笑‌道：“解决了？”
　　“嗯。”
　　纸槡神情放松了些许，能够见到俸伯芳，也算是了了俸裳的遗愿了。
　　接下来她也能更放心的去放手一搏了。

我不会退
　　等‌纸槡带着兵和‌日栾天汇合,素七零等‌人已经‌突破了七座关‌卡，离皇城也就只剩下十三座关‌卡。
　　纸槡的到来缓解了日栾天的压力，同时也是‌让他提起了警惕心。
　　纸槡望着他,他也望着纸槡,两人对视许久，同时撇开‌了眼睛。
　　日栾天把一块兵符递给纸槡：“接下来看你‌了。”
　　纸槡面无表情：“既然拿走了还给我干什么？”
　　日栾天没收回手：“士兵还剩下二十一万，这是‌我能‌保下的最多数量，我要的东西，我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夺取，借来的东西,始终不会属于我。”
　　“借？呵。”
　　纸槡直接拿回，懒得理他。
　　就和‌玉溪仡一样,杜晚娘也没有离开‌渡盐城，她与渡盐城生死‌与共,最后也战死‌在了渡盐城，与她心爱的夫君死‌在来一处。
　　这也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敌方总共还有两百多万士兵,他们这区区五十多万士兵根本抵挡不住对方摧枯拉朽的攻击。
　　这两百多万士兵里面并不只是‌皖胤派出了大量士兵，就连南蛮也在后期又增加了不少士兵,还有各种‌闻风而动前来巴结两国的其他小国。
　　这些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超过了在纸槡不断打攻击战下，敌人不止没减少，反而还增加了。
　　不出六个月，敌方直攻到了第八座城池。
　　纸槡抿着嘴，在第八座关‌卡上疲惫的坐着，经‌过这几个月的攻势，他们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五万人,而敌人，还有九十多万，甚至还有其他听闻大荒要倒的消息而选择附庸强大国家的小国来捞油水。
　　大荒一时四面楚歌，随时处于摇摇欲坠的情况。
　　即使他们已经‌非常努力的利用山势、地形，和‌得天独厚的城池，但都没用，抵挡不住。
　　每一座关‌卡不过只够抵挡对方一月罢了。
　　尽管纸槡一直写信催兵，但皇帝手里也已经‌被榨干了，他也没有兵，更‌别说拿出兵来给纸槡了。
　　纸槡心情烦躁的砸了一地的东西。
　　这跟预计的感觉不对，对方太熟悉她的攻击方式和‌思考方式了，这种‌感觉太过于窝囊了。
　　“你‌现在再生气也没用，如今还是‌想想怎么逃跑吧。”
　　日栾天身上大部分位置都绑着绷带，如今他的神情中也带着疲惫和‌沧桑，他伸手抚摸着胳膊上的伤口，有些出神。
　　为了能‌够减轻士兵压力，日栾天和‌纸槡二人也是‌次次都上战场，长时间的拼杀下，大家都难免带上了不少致命的伤口。
　　纸槡的身上也有不少伤口，如今绷带绑的也不比日栾天少。
　　按照日栾天的意思，反正已经‌丢了七座城池了，再丟几座也一样，直接投降，让其他国家瓜分了吧，免得到时候战死‌了，结局还是‌如此改变不了。
　　纸槡沉重道‌：“都已经‌坚持到这里了，就这么放弃，你‌能‌甘心？”
　　日栾天靠在椅子上，斜视着纸槡，大咧咧道‌：“不甘心能‌怎么办？你‌有能‌力翻身一战？”
　　“如今我们就剩五万人马了，而敌人有我们将近二十倍人马，我们拿什么打？”
　　纸槡望着面前的作‌战沙地，平静的挪动着小旗帜的位置：“皇位不想要了？”
　　日栾天抖抖脚：“要了你‌能‌给？”
　　纸槡继续挪动旗帜：“又不是‌我的皇位，我给不给你‌又有什么用？”
　　日栾天白眼：“现在这个模样的皇位，给我我也不要了。”
　　如今这个皇位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了都要烫出一手的包，说不定还会被直接烫脱一层皮，烫坏一双手。
　　他又不傻，这时候去夺什么皇位。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想要的，不是‌皇位，而是‌一个稳定的江山。”
　　纸槡抬起头，望着他平静道‌：“但是‌呢，江山稳定了，你‌也不会有机会触碰到皇位，江山不稳定你‌又嫌弃皇位，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呢？”
　　“一个稳定的江山给你‌，你‌不要？”
　　“还是‌说，”日栾天换了一个姿势坐着，拿起手边的烤红薯啃了一口，道‌：“你‌喜欢一个亡国，需要赔上性命的虚空皇位？”
　　纸槡低头，满意的望着手下的沙盘：“因为我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所以‌虚不虚对我来说都一个样。”
　　“行了，说再多也没用，过来看看，若是‌我们这样安排，明‌日的战事应该能‌够好过一些。”
　　日栾天走过来扫过纸槡的部署，道‌：“你‌可知道‌这样的话，若是‌不成功，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会战死‌在这里。”
　　“为了一个公主，值得吗？”
　　“不要说的我的眼里只有爱情。”
　　纸槡白眼：“我不只是‌为了青安，若是‌只为了青安，我会放弃这个天下，带着她远走高飞，反正我有绝天府的关‌系，想去哪里不安全？”
　　“我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我见到了美好的人性，他们的美好，让我觉得我应该把这里护下来，就像他们即使身在这种‌人吃人的地狱里，还能‌够保留着作‌为人最美好的善良。”
　　日栾天：“人性？”
　　“嗯，人性，人之初，性本善。”纸槡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温暖，“因为善良，所以‌我想留下博一博。”
　　她的耳边还留着震佘说的话，还有小豆丁挡在自己面前被大刀刺穿了身子，怀里掉下的那半块被鲜血侵染的舍不得吃的菜饼，还有那为小豆丁挡住箭羽的明‌姨，这些都是‌她经‌历的善良，是‌让她割舍不下的存在。
　　所说一开‌始，她只是‌为了得到青安，而被迫受到威胁后答应的皇帝，如今，她更‌多的是‌被这些可爱的百姓和‌战死‌的士兵。
　　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染湿的土地，她怎么舍得送给其他人？
　　就算是‌最后战死‌，她也要站在这块土地上，与众将士们，生死‌与共。
　　这些为了和‌平而出征的战士们，哪一个不是‌将生死‌压在了战场上？
　　日栾天不解：“为了那么一点温暖就要付出性命，你‌的命是‌不是‌太过于廉价了些。”
　　纸槡望着他，轻笑一声：“所以‌你‌才不适合做皇帝，因为你‌不懂爱情，也不懂这种‌温暖，你‌没有心。”
　　“皇帝不需要心。”
　　“但皇帝不需要专横。”
　　日栾天背着手，冷硬道‌：“皇帝主宰生死‌，万人之上，他不需要多余的感情，所以‌我才符合坐那个位置。”
　　纸槡毫不留情的反驳：“你‌也说了，是‌多余的感情，而不是‌不需要感情，但你‌没有感情，所以‌你‌永远也体‌会不了什么是‌感情，你‌即使上了位，也只能‌是‌个暴君。”
　　“你‌！”
　　日栾天怒瞪双目，心下一气，而纸槡横着脖子不肯退后半分，两人之间火光四射，气势不分上下。
　　纸槡：“我什么我，你‌要走就赶紧走，不想死‌的赶紧躲开‌，别打扰我去送死‌。”
　　日栾天真是‌被气笑了：“送死‌还这么理直气壮！”
　　纸槡：“我乐意。”
　　“好，我不懂感情，我也不懂你‌想送死‌的决心。”日栾天冷哼，“我可不想陪着你‌送死‌，你‌不走，我走。“
　　日栾天刚转身，就听见纸槡道‌：“慢走不送。”
　　日栾天：“……”
　　哼！
　　日栾天刚走不久，震佘就进来了，他状态也不太好，腿被砍了三次，如今也算是‌半废了。
　　他瘸着腿走到纸槡面前，好奇道‌：“你‌惹他生气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就别感情用事了。”
　　纸槡：“这次我可没有感情用事。”
　　拿了把椅子给他让他坐下，纸槡端起一杯温水抿就一口，道‌：“你‌过来找我干什么？”
　　“我们只有五万人了，来问问你‌该怎么做，毕竟这五万人里，能‌够自己走路的都算好了，其他重伤的……唉……”
　　震佘摇摇头，“若是‌你‌还有什么想法就赶紧说吧，我妻子也已经‌生了孩子，我震家已经‌有后了，我这条命，你‌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
　　他很平静，对于自己很可能‌被安排去送死‌这点，他没有任何的不满。
　　他是‌有妻子，有孩子，有爱情的人，所以‌他懂，只有守住土地，才能‌守住身后的人。
　　青龙寨之所以‌没被发‌现，正是‌因为纸槡一直在前方吸引着火力，若是‌纸槡退了，青龙寨那个小地方又靠近边境，实在太容易被找出来了。
　　震佘一说，纸槡想起：“的确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震佘坐正身子：“你‌说。”
　　纸槡认真道‌：“如今大家气势低迷，很多人已经‌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十分有怯意，我需要你‌去挑起大家的情绪。”
　　“这时候了，我不能‌允许出任何的差错，错一步毁的就是‌所有人的心血。”
　　气势低迷对打仗伤害多大，震佘都明‌白，所以‌他立刻道‌：“我明‌白，这件事交给我。”
　　“嗯，去吧。”
　　第二日一早，纸槡一看，大部分人回了一些热血。
　　不知道‌震佘用了什么办法，不过是‌一夜之间便调动了大部分人的情绪，还有一部分是‌实在已经‌灭绝了希望，看不到尽头的绝望密布着他们的头上。
　　这些人纸槡也没我办法，既然已经‌进了军队，就应该明‌白这个后果‌。

你疯了
　　你竟然想去给‌那孽女送粮草？！”
　　俸禄瞪大双眼,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斥道：“你是不‌是被她迷了脑子？她不‌恨我们都不‌可能！你竟然还上赶着去送死‌！”
　　俸伯芳横着脖子，心里很是伤心,对于这个家更‌是绝望。
　　“当年本来就是父亲的错,若不‌是父亲为了地‌位和权力，阿裳哪里会需要如此苟且偷生？父亲您竟然连一点的后悔之意和悔改都没有，您这样，不‌要说阿裳，就算是我也瞧不‌起您！”
　　“啪！”
　　俸禄红着眼睛，手都在颤抖：“你住嘴！”
　　俸伯芳捧着红通通的脸,双眼通红，失望的望着他,看的俸禄手狠狠握紧成拳，恶狠狠道：“不‌准去！我警告你,你若是去给‌那孽女送粮草，那你就没有我这个父亲！你也就不‌是我侍郎府的大小姐！”
　　俸伯芳凄凉一笑：“父亲，到了现在,你竟然还妄想通过地‌位来控制我……”
　　“我告诉您，若是阿裳死‌了,敌人攻破顶安,别说是您的户部侍郎的身份，就是皇帝，他也得死‌！”
　　“啪！”
　　又是响亮的一巴掌。
　　俸禄恼羞成怒：“住嘴！”
　　他抖着手指着自己一向关注的大女儿，怒声低吼道：“你这是大逆不‌道！这话若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去，我们都会掉脑袋的，你知不‌知道？！”
　　俸伯芳拭去被打‌裂的嘴角流出的鲜血，眼神冷漠：“我不‌怕！”
　　“怕的只有您,您贪生怕死‌，您放不‌下权力，为了权力，您还有什么不‌可以放弃的？”
　　俸伯芳被彻底伤透了心，她冷笑：“这一次，我一定要去，不‌管您是否同意，您要是想断绝父女关系，那就断绝吧。”
　　她望向坐在一旁同样用不‌赞同和斥责的眼神望着她的母亲，心底的泪水流了一条河，这一刻她才明白，她坚持的东西竟然如此可笑。
　　怪不‌得小妹不‌想回来，怪不‌得小妹宁愿改名换姓，也不‌想联系他们，因为这个家，真‌的不‌值得。
　　“在这种‌家里，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俸伯芳生平第一次吼了出来，向来温柔的她，除了在面对俸裳的事情上会发怒外，其它的时‌候她都是温柔似水的。
　　她温柔但她不‌傻，以前一直是她自欺欺人，她以为俸裳回去了，大家就会在一起，再也不‌会分离。
　　但事实告诉她，她的父亲能够抛弃阿裳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她怎么能妄想这样的父亲能够接受阿裳身份地‌位比他还高？
　　俸伯芳自嘲的笑了，笑着笑着，一直忍着的眼泪就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辈子，永远也不‌会有儿子！你活该！”
　　“砰！”
　　身后传来了摔碎东西和俸禄咬牙切齿的咆哮声，俸伯芳这一下可真‌是戳到了他内心的痛处，没有儿子是他一辈子的痛点，谁也不‌能触碰，哪怕是他亲女儿也不‌行‌！
　　但俸伯芳说完就提着裙子转身毅然决然的走了。
　　俸禄起身，双眼通红气‌喘如牛，“我要杀了她！”
　　刘氏拉住自己的丈夫，安抚道：“老爷，伯芳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在……”
　　话还没说完，已经气‌红肿的脸的俸禄哪里还听的进去，他看着刘氏脑海里闪过那些‌人对于自己羞辱，随后狠狠的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啪！”
　　刘氏捂着脸，神情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贱人！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没有儿子！”
　　俸禄抓起刘水华的头‌发，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他恶狠狠的道：“都是你让老子天天被人看不‌起，都是你占着我妻子的位置才不‌让我继续娶妻，才让我没有儿子！”
　　“要不‌是为了在皇帝面前有个好印象，就你这样没有了姿色的女人，我怎么可能看得上眼？你怎么还不‌死‌！”
　　刘水华被他这话给‌气‌的一张脸都红了，她颤抖着声音低吼：“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俸禄！”
　　身后的事情俸伯芳全不‌知晓，她顶着一张红肿的脸神情倔强，但一迈出侍郎府的大门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时‌，她死‌咬的嘴唇终于忍不‌住低声呜咽出声。
　　她用尽全身力气‌走到男人身旁，泪水不‌知不‌觉已经流了满脸。
　　男人心疼的望着她的脸，这是他捧在手心里，恨不‌得含在嘴里的宝贝，那群人怎么敢！
　　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满心的心疼，嘴里温柔道：“好了好了，我在呢，你想干什么都可以，我会陪着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别怕。”
　　俸伯芳抓紧了他的衣襟，在熟悉的温柔声中终是放声痛哭。
　　“阿三‌……”
　　“我在。”
　　“阿三‌……”
　　“我在。”
　　“阿三‌……”
　　“我……”
　　这一次她没有等沈三‌说完话：“我想去帮阿裳。”
　　沈三‌手指一下收紧，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妻子总是觉得自己亏欠小姨子，如今看到对方有难，她又怎么可能视若无睹。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自然是宠着。
　　“好，我们去。”
　　俸伯芳全心全意的信任着他，闻言放松了些‌许，轻轻应道：“嗯。”
　　带着人回了宅子处理伤口，随后沈三‌让下人去收集粮食和兵马，不‌论多少，赶紧送往前线。
　　下人下去了，沈三‌才小心的给‌俸伯芳上药。
　　俸伯芳被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给‌逗笑了，她一笑眼睛就弯成了一个月牙，但这样也扯到了伤口，她忍不‌住边倒吸凉气‌边笑，看的沈三‌无奈及了。
　　沈三‌轻拍俸伯芳的小手：“好了，别笑了，再笑伤口又裂了。”
　　“阿三‌……”
　　“嗯。”
　　俸伯芳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口一暖，在家里那边受到的伤害都恢复了一些‌，她轻声道：“今生能够遇到你，我真‌幸运。”
　　沈三‌握着她的手，傻笑道：“傻姑娘，遇到你才是我的幸运。”
　　在俸伯芳看到的地‌方，沈三‌的眼底划过一丝阴狠。
　　俸禄……
　　他会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
　　若不‌是俸伯芳心里一直对那个家拥有着幻想，不‌然他早就将俸禄给‌拉下马了，就这样一个靠卖女儿而达到目的的人，凭什么拥有这么好的女儿？
　　俸伯芳永远不‌知道，其实她差一点就要被俸禄为了他的地‌位而卖掉了，那时‌候俸伯芳刚跟沈三‌认识。
　　那天是一个阴雨天，空中还有雾。
　　俸伯芳听从了母亲的话去愿山寺给‌大家祈福，她去了不‌过三‌天就有人派人前来求娶，而且还不‌是正妻，是妾。
　　那个人就是当初的左相厉成扬，他派人来跟俸禄说要给‌他小儿子娶一个妾，他小儿子为人爱好特殊，就喜欢在床第之事上折磨人。
　　这件事虽然在底下人中不‌太出名，但在官员中可是十分突出的，所有人都知道，谁要是把女儿嫁给‌他，那就等于送入狼口啊。
　　厉成扬的小儿子厉骇从未娶妻，但妾室却‌是一个又一个的往府里抬，各色的女子进入府邸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从未有人在他手下活着出来。
　　据说，在他的私人花园里，土底下都是女子的尸体。
　　关于这件事，身为户部侍郎的俸禄自然也是知晓一二的，所以他并没有一开始就同意这件事。
　　但奈何，厉骇他就是看上了俸伯芳的美貌和温柔，他这人想要什么就必须得手，否则就要毁掉。
　　为了满足儿子的心思，厉成扬答应俸禄，若是将大女儿嫁给‌他小儿子当妾，那他就给‌他升官。
　　俸禄早就不‌满自己呆在户部侍郎的的位置许久，这个机会到了眼前，他自然不‌会放手，所以他假装推拒，实际上要了更‌多的好处后，就把俸伯芳的去处透露给‌了对方。
　　他熟悉俸伯芳，若是直接跟她说让她给‌人做妾，那她这个执拗的性‌子肯定不‌会同意，更‌何况还是给‌那种‌人。
　　所以他刻意透露位置后，关于俸伯芳贞洁的性‌子也传到了厉骇耳朵里，厉骇勾唇淫/荡的一笑，舔舔嘴唇：“老子就喜欢玩这种‌贞洁的，越是性‌子刚烈，征服起来越有兴趣，这种‌人，只要调/教‌好了，到了床上……”
　　他手底下的人也是猥琐一笑，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是个妾，进了他的府，该怎么样还不‌是他说了算？
　　“呵呵，小爷最喜欢折掉美人的硬骨了。”
　　得到了地‌址，他便带着十几个人往愿山寺去了。
　　如同俸禄所说的那般，一听这些‌人要强行‌纳自己做妾，俸伯芳一身傲骨怎么可能同意？
　　这群人二话不‌说就要把她抓起来，衣服都撕了几层，这时‌沈三‌恰好带着人路过，顺势就把人给‌救了下来。
　　也从这些‌人嘴里听到了俸禄的所作所为，他当时‌就大怒，但俸伯芳那时‌候已经晕了过去，沈三‌知道俸禄是这种‌人后，便没有让人送俸伯芳回去，反而是带回来了自己的府邸。
　　沈三‌幼年逝母，父亲也在他九岁时‌意外去世，偌大的家业扛在才九岁的他身上，所幸他母亲的弟弟那时‌候站了出来，用幼小的身子挡在他面前。
　　而他的小舅，也就是当今的右相，顾琛。
　　顾琛比他大两岁，但他为人早慧，七岁便可成诗。
　　每个人都认为他会位居高位，而且那时‌候他们一家已经富甲一方，就算是前两任皇帝对于沈家也是非常忌惮的。
　　再加上顾家，当时‌的顾家在朝堂也是二品大官，顾家是唯一横跨两代不‌同姓的皇帝，还能在朝堂里占据高位不‌动‌弹的。
　　等沈三‌起来了，沈家又重新回了沈三‌手里，遇到俸伯芳的时‌候，他刚及冠，对俸伯芳一见钟情，而那时‌的俸伯芳刚十八岁。

浴血奋战
　　救下后,俸伯芳情绪一直不是很好，所以沈三就‌没对她说，等俸伯芳情绪好些了,他想说的时候,俸伯芳已经想回家了。
　　他无法，送她回家时，在门口‌看到俸伯芳对她父母的依赖，他选择了闭口‌。
　　但为了安全，他还是想尽快娶俸伯芳回家。
　　而俸伯芳也有些认识到有些事情不一样了，所以她也开始警惕,她没有立刻答应沈三的定亲请求，反而拖了两年。
　　两年后,俸伯芳看父母一直没有动作‌，终于放下心来,她一直觉得有古怪，但她已经二‌十岁了，不能再拖了,便同意了定亲。
　　而同一年，十六岁的俸裳被俸禄送进了大牢。
　　之后的事情沈三也控制不住了,俸伯芳想替俸裳去‌死,他怎么可能忍受？
　　所以他配合俸伯芳放走了俸裳，之后当月就‌把俸伯芳娶回了家，只有放在身边他才能放心。
　　只是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了，俸裳竟然回来了，还如此……
　　他捏了捏眉心，望着自己‌怀里已经睡过去‌的娇妻,叹了口‌气。
　　他们如今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但孩子还小，俸伯芳如此做，极有可能会导致家破人亡。
　　但俸裳毕竟是她的执念，而且他不像俸禄一样拧不清，只有俸裳活着，国家守住，他的首富身份才能守住，他才能有能力护住妻儿。
　　“罢了，就‌让我陪着你再疯一次吧。”
　　沈三撩开俸伯芳额前的碎发‌，轻轻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轻抱起她放在了床上，替她盖上了一层薄毯子。
　　老管家看着刚从房里走出来的沈三，道：“少爷……”
　　沈三：“陈叔，去‌准备吧，我们或许，要大干一场了。”
　　“少爷确定了吗？这一仗很可能会赔上沈家百年基业和未来。”
　　陈叔有一只眼睛是天生混浊不清的，是时代家生管家，照顾沈三也有二‌十几年了。
　　对于他的话‌，沈三还是听从的。
　　只是这一次，他有自己‌的想法，不单单是为了妻子，还是为了沈家。
　　“陈叔，我不是那种无脑之人，我做的我都‌清楚明白‌，您尽管去‌做吧。”
　　陈叔握拳掩嘴轻咳一声：“既然少爷心意已决，那老奴就‌去‌准备了。”
　　沈三关心道：“您老注意身子，最‌近天气变化有些大。”
　　陈叔笑着挥挥手：“哎哎，老奴知晓的，多谢少爷关心。”
　　“无事。”
　　陈叔下去‌后，沈三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把两个孩子送走。
　　俸伯芳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今年才三岁，但很是聪慧，他如今要带着妻子去‌支援，那自然不能把孩子单独留在这。
　　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把孩子送去‌给小舅养，小舅跟他差不多大，尚未成亲，而且十分喜爱两个孩子，交给他扶养，沈三也放心。
　　只是这送去‌的人员，还是得他自己‌去‌才行。
　　没有犹豫，他把孩子送了过去‌，同时送过去‌的还有沈家所有的家产。
　　顾琛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就‌把孩子送了过来。
　　他让下人带着小孩去‌屋里玩，随后看着桌上的地契和商铺契，皱眉道：“你想干什么去‌？”
　　沈三苦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小舅。”
　　顾琛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脑袋，沉声道：“你是我养大的，我能不知你吗？”
　　沈三捂住脑袋，无奈道：“小舅……”
　　顾琛坐正身子，收回了扇子，正色道：“说吧，干什么去‌？”
　　沈三瞅瞅他的神色，低声道：“我准备带着伯芳去‌送粮草，大概率……会回不来……”
　　顾琛长叹一声：“果真是如此。”
　　“沈家世代从商，你这是想用自己‌去‌打开仕途的大门啊。”
　　沈三没有反驳，顺着道：“没有权力，再有金钱也没用，当年若不是您们，我沈家早就‌断送在了我手里，哪个还能看到如今的我？”
　　“如今大荒有难，不管我有什么目的，皇帝看在我沈家首先站出来与民同在，他都‌会对我沈家有所亏欠，到时候小舅你的路也会好些许。”
　　“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我知道，但我想试。”
　　沈三目光很执拗，顾琛望着他，没再说什么，摇摇头后摆手让他走。
　　沈三起身对着顾琛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顾琛没有阻止他。
　　“沈三无福，无法孝敬爹娘和外祖父外祖母，如今连小舅也无法孝敬，还得连累小舅您帮忙照顾孩子。
　　但沈三在这发‌誓，若是沈三能够归来，一定会对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顾琛无声长叹：“罢了，去‌吧去‌吧，你已经大了，我已经拦不住你了。”
　　沈三站起身，望了一眼孩子们，随后转身离开了。
　　顾琛望着两个孩子幼小的身影，频频叹气，不知道沈三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第二‌日一早，俸伯芳醒过来想要抱抱孩子，却发‌现平日里可以听到的孩童声竟然消失不见了。
　　她慌了，慌乱的推推沈三，惊恐道：“阿三！孩子呢！？”
　　沈三被推醒，一把抱住俸伯芳道：“孩子被我送去‌小舅家了，别怕。”
　　俸伯芳愣了一下：“小舅家？什么时候？”
　　“昨晚。”
　　沈三这时也睡不下去‌了，坐起身拿过一旁的衣服给俸伯芳披上，温声道：“因为怕到时候忘了，孩子也离不开人照顾，交给小舅最‌安全。”
　　“昨晚……”
　　俸伯芳想起来了，眼眸暗淡了下去‌：“我们是不是太对不起孩子了……他们还那么小……”
　　沈三安慰道：“没事，这时候大义需要我们。”
　　俸伯芳红着眼睛望向‌沈三，寻求肯定的问道：“真的？你不怪我太自私了吗？”
　　沈三温柔的揉揉她的脑袋，亲了亲她的脸颊：“我也同意的事，怎么能叫你一个人的自私？”
　　俸伯芳垂下眼眸，握紧了沈三的大手：“可是……我怕对不起沈家的列祖列宗……”
　　“你已经给我沈家传宗接代了，所以不怕，就‌算我们都‌没了，小舅为了孩子们，也一定会想办法活着。”
　　沈三扶着人起来穿上衣物，亲手给俸伯芳梳理发‌髻，还给俸伯芳洗漱，一切都‌把她照顾好。
　　望着铜镜里那娇嫩的人儿，沈三轻笑，拿出他们定情时的桃花发‌簪给她插上，道：“自从成亲后，你就‌许久没再戴着它了，这一次就‌戴着吧。”
　　俸伯芳伸手触碰着那依旧娇艳的桃花发‌簪，娇羞一笑：“嗯。”
　　等出发‌时，两人已经穿戴好了一切。
　　两人都‌穿的很朴素，只有俸伯芳头上的桃花发‌簪让俸伯芳一露面就‌艳压群芳，让人的目光只挺留在她身上。
　　把人扶上马车，身后跟着所有的家丁和他能够集结的义士，沈三沉声道：“出发‌。”
　　一批粮草和马车们从城门出发‌，不出十天就‌到了第二‌座关卡，琦玉关。
　　这是距离顶安最‌近的一座关卡，过了琦玉关，便是皇城顶安。
　　而纸槡到了这里，已经退无可退。
　　所幸这群人的目的就‌是划分土地罢了，并没有走一座城屠一座城，虽然南蛮和皖胤非常想屠城示威，但幺国就‌在后面盯着。
　　发‌现他们一旦有屠城的想法便出手援救，到了后面，被纸槡利用地形消耗的敌军就‌越多，当然，攻破纸槡的防御也就‌更多，基本快把纸槡给打到弹尽粮绝。
　　纸槡看着底下再次爆发‌的战争，忽然皱眉的捶了捶大腿，那里正在逐步麻木。
　　这段时日，她不停的把毒素逼向‌双腿，如今后遗症终于是要来了。
　　“二‌当家，当心！”
　　因为最‌近身体‌不对劲，春桃便没有跟着下去‌打仗，反而留在了纸槡身边看着，这时一支箭羽朝着纸槡直射而来，但纸槡下半/身已经快没了直觉，反应迟钝，一时竟然躲不过去‌。
　　春桃瞪大双目，猛然一把推开了纸槡，自己‌挡住了那凌空而来的箭羽。
　　“噗——”
　　箭尾微微晃动，纸槡慌乱的想要起来，但双腿却怎么都‌用不上力。
　　腰部以下完全用不上力，纸槡用手撑起身子朝着春桃那边爬去‌，想要看情况。
　　这一次，她终于慌了。
　　陪伴她最‌久的春桃……
　　“春桃——”
　　嘶声裂肺的声音在城楼上响起。
　　春桃单膝跪地，嘴里都‌是鲜血，她扯嘴朝着纸槡安抚般的轻笑一声，抬手伸向‌纸槡，呼吸困难的道：“二‌、二‌当家……别……别哭……”
　　春桃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越来越急促：“春桃……下……辈子……继……续……给您……当……当……婢女……”
　　她努力的想靠近纸槡，却最‌终在和纸槡手指只剩几公分的距离时，彻底的掉了下去‌，春桃眼底的光散去‌，双膝跪地，头垂下，整个人失去‌了生机。
　　“不……春桃……”
　　纸槡终于爬到了春桃面前，满脸泪水，不敢置信般小心翼翼的触碰着春桃的手，那双小手自从跟了她后便从只有小茧，变成了被武器磨成的老茧。
　　她的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很快又‌一箭射中‌春桃的后背，春桃的身子晃了晃，却坚硬的挡在纸槡身前没有倒下，直到死去‌，她也依旧守护着她心爱的主子。
　　纸槡声音颤抖的拉住了春桃的手：“春桃……”
　　但眼前人已经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啊——！！！”
　　伤心欲绝的嘶吼声响彻云霄，正在征战的日栾天下意识回头望向‌城楼，一个不备，一个长/枪刺穿了他的腹部。
　　日栾天反手一刀砍掉了身后人的脑袋，受伤的身形变的迟疑而缓慢。
　　此时，又‌一把长刀刺入他的腰间，日栾天忍着疼痛，再次斩杀一人。
　　最‌终，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当家！”
　　震佘拼命的杀到日栾天身边，替他挡下了部分敌人，失血过多让日栾天呼吸粗重，眼前一阵模糊。
　　“震佘……”
　　“让人带纸槡离开……”
　　日栾天咬紧牙关，一把举起他推上了战马，自己‌则被一刀砍在后背上，鲜血淋漓，但他却连哼都‌没有哼一下。

纸槡呢？
　　震佘回头望了他一眼,一咬牙，回身拉起了他，一个用力,日栾天坐在了马背上。
　　震佘松开日栾天的手,抓紧缰绳骑着马横冲直撞，踏着的敌人的尸体远离了战场。
　　在后方一直放暗箭的沭沪再次拉起了长弓，素七零望着他，没有阻止。
　　在士兵的慌乱中，沈三和俸伯芳进了城。
　　沈三感‌觉不对，撩开了窗帘,探出头：“怎么回事？”
　　“不好，城要破了,快去找人。”
　　俸伯芳心下一乱：“什么？”
　　她撩开帘子想直接下马车，但沈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焦急道：“干什么？”
　　俸伯芳慌乱不知所措的道：“我要去找阿裳，她现在肯定是在前面……”
　　“我去找，你在马车里等‌着。”
　　“不行！”
　　“听话！”
　　沈三第一次如此沉重的对她说话,俸伯芳一下愣在原位。
　　沈三捧住她的脸亲了一口，露出一个笑容：“乖,等‌我。”
　　跳下马车,吩咐道：“留下五个人在这守着，若是城门快破时我还没回来就带着夫人离开。”
　　“不能让夫人离开你们的视线，听到没有？”
　　“是！”
　　其余人都去找人和支援了，如今留下的人也就是一些家生的仆人。
　　俸伯芳想去抓住沈三的手，但沈三却已经快速朝着城楼跑去了。
　　俸伯芳心突然很乱，很慌，一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感‌觉由然升起。
　　“沈三——”
　　沈三回头,对着他挥挥手，再次转身离去。
　　俸伯芳捂着胸口，手缓缓握紧成‌拳，神情担忧不止。
　　沈三快速上了城楼，左顾右盼下，果然在城楼上看到了小心翼翼抱着春桃的纸槡，他冲过去，看到那张眼熟的面孔，他确定了，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俸裳？”
　　抱着春桃的纸槡没有任何反应，鲜血染透了她的衣衫，她呆呆的躺着，眼底没有光。
　　沈三想了想，喊出了另一个名字：“纸槡？”
　　纸槡机械的望着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切都好像迟钝了。
　　这感‌觉不对劲……
　　沈三伸手想推开春桃的身子，却被纸槡发‌疯似的抓挠，纸槡哑着嗓子疯癫道：“放开她！”
　　沈三看着纸槡那充斥着阴狠绝望的眸子，没有再伸手，而是再次唤道：“纸槡？纸槡，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是你姐夫，我是你姐姐俸伯芳的丈夫，我们来接你了。”
　　纸槡思维缓慢的转动，终于是想起了，缓缓道：“姐……夫？”
　　“对，我是沈三。”
　　“沈三……”
　　纸槡眼底终于照进了一些光，她嘴唇干裂出血，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低声道：“你们来干什么……”
　　“走吧，带她离开，越远越好。”
　　沈三着急道：“你姐姐在城下，你快跟我走，你不走她也不会走。
　　“快点，战事要结束了。”
　　纸槡抱着春桃的身子沉默不语。
　　“咴咴～”
　　城门打开，一匹战马奔了进来，战马的屁股上还插着一支箭羽。
　　沭沪那一箭被冰云南一箭给挡住，最终射偏了，只中到了马屁股，让马儿受惊之下直接跃起，一下飞过了人群。
　　日栾天和震佘从战马上滚落了下来，守在城内的士兵立马把他们接到了一边。
　　自从不断撤退后，他们早就明白会有这一刻的来临，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么快。
　　听着前进的号角，纸槡眼眸暗淡：“我……”
　　“别说了，先走。”
　　沈三一把‌推开春桃的尸体，伸手拉起纸槡，却发现她下肢根本毫无一点力量，他愣了一下：“你的腿……”
　　纸槡没啥感情的道：“废了。”
　　“……抱歉，失礼了。”
　　沈三一个用力抱起了纸槡，纸槡的视线还粘在地上春桃的尸体上，沈三带不动那么多，道：“先放这吧，若是你可以活着，大荒还能存在，她就能够入土为安。”
　　“若是……”
　　剩下的话不用他多言纸槡也能听出来。
　　若是她也死了，那春桃的尸体带不带走，都没有多大区别。
　　纸槡收回视线：“……走吧。”
　　沈三抱着纸槡飞快的离开原位，下了城楼就往马车而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日栾天捂着伤口，黑着脸道：“叫大家回来，继续撤。”
　　“纸槡呢？”
　　震佘一拍大腿，惊呼：“不好，她还在城楼。”
　　他立刻带着人往城楼上赶，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却只看到了春桃的尸体和地上的血迹，其他的并没有看到。
　　震佘脸色难看：“纸槡呢？！有人带走了她？是谁？！”
　　手底下人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啊。
　　忽然他想起：“最后是不是有人前来帮忙了？是谁的人知道吗？”
　　士兵：“是沈家的人，他们的身上都穿着绣着沈字的衣服。”
　　震佘：“顶安沈家？沈三？”
　　他想了想，明白了，沈三娶了俸伯芳，俸伯芳是纸槡大姐，这时候来，应该是他带走了纸槡，就是不知道纸槡如今是什么情况了。
　　“走。”
　　震佘带着人风风火火的离开，又急匆匆的回来，日栾天被人扶上了战马，望着身后震佘没有熟悉的身影，询问道：“纸槡呢？”
　　“被人带走了。”
　　“是谁？”
　　“沈三。”
　　日栾天疑惑：“沈三？”
　　震佘解释道：“沈三是纸槡的姐夫。”
　　日栾天：“……”
　　“行吧，让弟兄们回来，把‌城门关好，我们撤。”
　　震佘懵：“如今还能往哪撤？”
　　“你不是说沈三带着纸槡走了吗？那她肯定是回了顶安，往顶安撤。”
　　日栾天忍住缺血带来的窒息感，咬住舌尖，鲜血在嘴里蔓延，疼痛带来了一丝清明：“就算死，也要拉上狗皇帝一起。”
　　震佘望着他，狠狠点头：“撤！”
　　守城门大开，撤退的号角响起，其余人拼命退了回来，城门重新关闭，大家准备撤走，只余下十几人实在重伤不能退走了。
　　十几人知道自己跟上去只能拖累进度，纷纷表示不走了，他们留下来守城，与城共存亡。
　　缺了一双腿的士兵朝着想过来扶自己的人挥手，憋着一口气道：“你们快走吧，再不走要来不及了。”
　　“我跟着只能拖累你们，你们自己走肯定能走掉。”
　　另一个重伤在腰腹，如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被挣扎着拖回来的士兵艰难的用身子堵上城门，气喘吁吁道：“快走……”
　　另一个双手从胳膊处齐断的士兵也是用后背抵着城门，他露出一个笑意：“走吧，我们走不了了，但你们可以。”
　　“我们还指望着你们，能够还我们一个家呢……”
　　其余重伤不能走动的人也是一个抵住一个的顶着城门，纷纷道：“等‌战争胜利那一天，你们烧香告诉我们一声，让我们在地下也能够安心就行了。”
　　“之前都是你们保护我们，如今，让我们最后再保护你们一次吧。”
　　看着一个个精瘦的兄弟们，留下的所有人都知道留下代表了什么，可他们依旧义无反顾的留了下来。
　　震佘眼眶通红的望着这些人，把‌这些人的面容都记了下来，声音艰涩的道：“你们……保重。”
　　“走！”
　　他由先上了马，身边一个轻伤的尸体抱住日栾天昏迷的身躯，两人共乘一匹战马，其余人也是有马的骑马，没马的跟在身后快步离开。
　　所有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撒不出，若是有希望，谁又能舍得把‌生死相交的兄弟留在那里，只希望这一场战争可以胜利，这才能不负这些人的牺牲。
　　行军的路上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空气一片沉甸甸的。
　　沈三带着纸槡还没走多远就被这群人赶上了。
　　以为是敌人，沈三想躲开，却发现退无可退，只能停下准备迎敌。
　　震佘望着那辆普通的马车，停下了脚程。
　　“吁——”
　　战马在地上转了几圈，终于是停了下来。
　　震佘望着严阵以待的沈三，问道：“可是沈三？”
　　沈三不知道也认出来了，这人应该就是那时候被他躲开的战士，是自己人。
　　他抬手，众人放下武器，他朝着震佘拱拱手，道：“在下沈三，不知兄台是？”
　　“在下震佘，是军师纸槡的副将。”
　　震佘三两句把如今的情况说完，道：“如今敌蔻应该已经进入了琦玉关，你们加快速度离开吧，再等‌一时半会就走不了了。”
　　沈三面色一变，严肃道：“多谢震兄提醒。”
　　转身对家丁道：“快速前进。”
　　家丁：“是。”
　　沈三上马车前，道：“震兄可是要前往顶安？”
　　震佘点头：“正是。”
　　沈三：“这倒是顺路了。”
　　没在多说什么，两对人重新赶路。
　　而在两人对话期间，琦玉关的大门终于在一下走一下的重击下，被破开了。
　　抵挡着的士兵全部被推开，一个个的跌倒到爬不起来，许多人在没破开前就已经死去了。
　　活着的都用尽全力抵挡着大门，尽量给撤退的人多留些时间。
　　七八个还能站起来的都提起了刀，视死如归的望着冲进来的敌人。
　　素七零望着这群人，皱起了眉头，偏头对身边人询问道：“除了他们，这里没其他人了吗？”
　　副将扫视了一遍：“应当是。”
　　百姓们在听到战事快要打过来时就已经被安排撤退了，如今留下的，不过是个只有七八人的空城。
　　沭沪没有感‌情，只觉得纸槡窝囊，还喜欢做无用功。
　　明明只要乖乖交出来皇帝，把‌土地分出来就行了，如今赔上了上百万人，何必呢？
　　跟在不远处的冰云南轻叹一声，不出他所料，攻破皇城，指日可待，只是，纸槡真的不会再出招了吗？
　　到了这时，就算是他，也毫无办法，更别说是纸槡一个女人了。
　　不过……
　　若是纸槡陪着这些人自裁，他到是还能欣赏她一些，放弃这些人逃跑，唉……
　　贪生怕死之人，怎可为将！

不要命的打法
　　“你们追不上的……”
　　提着刀的士兵冲着他们哈哈大笑,哪怕笑的不停咳嗽，他们也没有停止对这些入侵者的得意的笑意。
　　素七零踩着鲜血走出来，对着他们怜悯的摇头道：“都被放弃了,真是可怜啊……”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想要拦住我‌们的道路，真是不知道你们是太傻了呢，还是说你们就是蠢呢。”
　　七八人哼笑，事‌实‌如何他们自己还能不清楚？
　　“有些东西，你们这种人，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长刀横在身前,勇猛的冲了上去。
　　素七零嫌弃的皱皱眉头：“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们。”
　　身后三四‌十个士兵冲出来,一人一刀的砍在七八人身上，七八人中最有力气的一个用力抱住离自己最近的敌人,用尽一刀割破了敌人的喉咙，而自己身上却插了五六刀。
　　男人凶狠的目光扫过周围人，嘴唇微动,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和得意的笑意，值了。
　　他断气的时候,眼睛都没有合上。
　　其余人也是分分‌断命,唯有一个双手齐断的人苟延残喘的躺着。
　　素七零见着，道：“只有你了，我‌觉得活着，哪怕失去双手，也‌比死在这无人问津的城里好，你说呢？”
　　断臂男也是个硬汉子，闻言骂道：“好你个老母！”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绝对不会背叛大当家！”
　　随后他用头抵着地爬起来用力一扑，整个人穿插在了旁边人的身上，而那人正是被长刀正面透过身躯，他这扑过去，长刀也‌穿进了他的身躯。
　　他努力的抬起头，朝着素七零，嘲讽的一笑，便垂下了脑袋。
　　他用死告诉这些敌人，大荒人，宁折不弯。
　　素七零被他这种大义赴死的精神给吓到了，这种不要命的人最是可怕，若不是他们人多，若是他一个人带队前来，说不定这张仗，他早就败了。
　　身后士兵们也‌是纷纷虎躯一震，有些慌乱：“将军……”
　　“淡定，不过是自杀而已，前进‌吧。”
　　“这城……”素七零眼底划过狠意，“烧了吧。”
　　“是。”
　　冰云南回头对身边人道：“素七零在说什‌么？能读出来吗？”
　　身边懂唇语的人立刻道：“将军，他在说烧城。”
　　冰云南不赞同：“又烧城？就为了一点破事就又烧城？一个尸体也‌不留？”
　　懂唇语士兵点头，诚实‌道：“是的，素七零是这么说的。”
　　冰云南叹气摇头，道：“怪不得皖胤名声如此之差，有这样的将军，莫说是名声了，这要是大荒这一次缓了过来，皖胤必将不复存在。”
　　副将出声道：“大荒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翻盘吗？将军，我‌觉得这不可能。”
　　“事‌在人为，虽然我也‌认为不可能，但……”
　　想起纸槡那嘶声裂肺的哭喊，他一时竟然有些觉得后怕，那声音里的怨恨和绝望太过于让人感同身受了。
　　当年他被随国大军围攻，差点饿死在平原的时候，内心大概跟纸槡这时差不多吧，只是那时候他等到了援军，而且随国并无直接毁掉幺国的想法，所以他才活了下来。
　　但皖胤和南蛮却不是随国的风衫宁，他们明显是要不破皇城绝不班师回朝，纸槡能不能挺住……
　　就看她的心狠程度了。
　　前去搜查的士兵冲出来单膝跪在地上，大声道：“报！将军，城里并没见到纸槡等人的身影，除了留守的人外，并未见到其他人的身影，就连百姓也‌未存在一人。”
　　素七零：“查过暗道了吗？”
　　士兵：“查过了，暗道没有痕迹。”
　　“玩空城调虎离山的计谋……”
　　沭沪忽然道：“那他们这么拦着我‌们，就不是偶然，是纸槡特意安排的，为的就是不让我们追上去！”
　　“快追！他们肯定走不了多远！”
　　素七零拦着人，悠悠道：“不急。”
　　“鹤秋。”
　　“在。”
　　鹤秋一袭简单的白衣滴血未沾，此时走出来，却仿佛看不到满地的尸体一般，儒雅的拱手道：“将军。”
　　素七零脸上挂着运筹帷幄的表情，道：“你说过前往顶安，从这边过去有一条小路，在哪？”
　　鹤秋迟疑道：“在左方，那条小道许久未曾有人踏入，此时应该已经长满茅草……”
　　素七零不在乎：“无事‌，我‌铁骑先走，必能踏出一条大道！”
　　鹤秋不再劝阻，往左边踏了两步，伸手道：“这边。”
　　素七零骑马跟过去。
　　果‌然，往左走一公里外就有一条小道，这条道说小也‌不算小，大概能够维持两匹马并排奔跑。
　　“很好。”
　　素七零看着挺满意：“鹤秋，你骑马在前带路，众铁骑走大道，再来三百人跟着我‌走小道，我‌们前去劫杀纸槡！”
　　鹤秋听着这话眼底一暗，但没说什‌么，自从他选择带兵进入大荒开始，他就无法回头了。
　　一切都只能往前，也‌只能往前。
　　震佘一群病残，即使是再想快，也‌快不了太多，正好跟在沈三身旁做个护卫。
　　前进‌两三日后，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马鸣声，震佘立刻察觉不对。
　　“不好，莫非是他们追上来了？”
　　沈三撩开帘子，沉声道：“不可能，我‌们走的大道，还是很快的，小路的话……并未听说过。”
　　震佘拉住缰绳：“也‌可能是你从未见过，但其他人肯定走过。”
　　沈三没话说了，因为他有钱，每次出行都是马车，自然是走的大道，那些小道根本不会出现在他的眼里。
　　果‌然不出片刻，身后的追兵就追上来了。
　　“他们果然在前面！追！”
　　震佘往后一看，好家伙，果‌然是敌人追兵到了尾巴处。
　　他果‌断留了两百人护着马车，再和剩余兄弟们留下，对沈三道：“你快带着纸槡走，回顶安！”
　　又对两百人吩咐道：“不论如何，保护好军师和将军。”
　　两百人知道这些人是要断后给他们留一条活路，都红着眼睛咬牙道：“明白！”
　　身后人的战马比他们战马好，而且多，所以要追上他们，前面的铁骑自然就快了许多。
　　只是本来三十万的铁骑，在纸槡的不断消耗中，终于只剩下不到六万人。
　　由此可见，纸槡下手如何之狠。
　　但到底是敌人，所以他们也只会叫好。
　　沈三知道自己留下也‌做不了什‌么，便让手下赶紧赶着马车前进‌。
　　马车渐渐离去，震佘提着长刀，喝道：“兄弟们，怕不怕！？”
　　“不怕！跟他们拼了！”
　　身后人全部举起了兵器，一个个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咬下他们的皮肉撕碎。
　　震佘哈哈大笑：“好，都是真汉子！咱们跟他们拼了！”
　　“把这群人拦下来，都斩杀了，咱们就是大功一件，就算是到了地下，我‌们也可以和那些兄弟们好好炫耀一波！”
　　“是！”
　　尽管疲惫让他们心力憔悴，长时间的赶路让他们无力举刀，但现在，却没有任何人放下武器投降。
　　对于他们来说，战死，才是最大的荣耀。
　　“杀——！”
　　震佘第一个用力压着马肚子就冲了上去，剩余的人都没有犹豫的跟了上去，所有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努力拼杀，哪怕没有力气，哪怕没有手脚，哪怕是被拦腰而斩，他们都是始终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没有任何的退缩。
　　最终，他们用一万人的牺牲，换来了敌方两万四‌千人的死亡。
　　震佘被长刀刺入胸口的那一刻，忽然放松的笑了，斩杀几十个敌人，他值了。
　　“你们……永远……都……不……会……成……功！”
　　震佘用力往前一挺，长刀刺穿了他的身子，而他的刀也‌落在了敌人的脖子上，手腕用力，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敌人也捂着脖子不敢置信的倒了下去。
　　其余人都被他这种自杀式的杀敌方式给吓到了，一时连追人都给忘了。
　　面对这种敌人……他们真的……会赢吗？
　　没有人给他们坚定的信念，也‌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们的迷茫。
　　马车不停的摇晃，日栾天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但是纸槡的毒性却发作了。
　　毒血从她对内渗出，她整个人都开始结冰。
　　俸伯芳整个人都乱了，她慌乱的想给拿帕子给纸槡擦血，眼泪顿时就流下来了：“阿三！怎么办？阿裳毒发了！”
　　“别碰她！”
　　沈三拦住她，道：“这血有毒，剧毒，不能碰。”
　　俸伯芳慌的抓紧帕子狠狠咬住，道：“那怎么办啊？！”
　　“这里也‌没有热水……”
　　沈三额头也都是汗水，忽然灵光一亮，道：“快搜她身上是不是有块玉佩！”
　　“玉佩？”
　　管不了那么多，俸伯芳在纸槡身上一顿乱搜，果‌然是在纸槡怀里搜出了一块红布包裹的玉佩，红布被鲜血染透。
　　沈三接过，打开红布，直接把玉佩塞进‌了纸槡的嘴里。
　　反正塞哪里都是塞，塞嘴里最方便。
　　玉佩是长方形的，中间雕刻着一朵不知名的花朵，特别艳丽，看起来很有诱惑力，但沈三知道，这都是毒。
　　都不过是表面上的艳丽罢了。

这就是幸福？
　　玉佩塞进嘴里后,纸槡的嘴下意识舔了舔玉佩，因为太过于强硬的塞，导致纸槡嘴里的皮都破了一层。
　　纸槡不舒服的想要把玉佩吐出来,但‌冻的僵硬的舌头都无法做出顶出这个动作。
　　俸伯芳揪心的很：“怎么还没好啊？！”
　　沈三沉声道：“效果没那么快,别急。”
　　过了十几‌分钟后，纸槡发抖的动作逐渐停顿了下‌来，俸伯芳松了口气，惊喜道：“停下‌来了！看样子这真‌的有用！”
　　沈三却脸色沉了些许，玉佩一旦用了……
　　唉……
　　只希望她能够挺得住吧。
　　马车不断前进，日栾天也慢悠悠醒来,感谢了两人的搭救后，再次闭上眼睛休息。
　　一行人都不知道的是,正在不远处的地方正有一群人正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为首的素七零望着鹤秋，道：“你确定他们会过来？我们真的比他们快吗？”
　　鹤秋肯定的点头：“我肯定,放心，他们肯定还没过。”
　　经过这段时日的对战，素七零对于鹤秋是真的信服,能够预测到纸槡要用什么的鹤秋，真‌的就是最大的人形助力。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就有一辆马车和一些士兵朝着这边而来,素七零残忍的勾起嘴角：“来了。”
　　红舌舔过嘴角,他得意的道：“这一次没有别人的帮助，我看你还怎么逃跑。”
　　之前要不是冰云南一直背后捣乱，他早就拿下纸槡，狠狠的折磨她了，这可是第一个让他不断折损的人。
　　从一开始的一百多万士兵，到如今的三十万士兵，纸槡可是把他的尊严和脸面踩在脚下‌狠狠摩擦。
　　这一次,他绝对要好好的折磨她，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素七零的眼底都是暴虐，没有了一点的爱才之心。
　　车夫刷的一下‌拉紧了缰绳，马车在向前滑行了一段路程后停了下‌来，车夫沉重道：“前面有人，我们被拦截了。”
　　沈三撩开帘子一看，那模样，应该是士兵！
　　糟糕，让震佘说准了，竟然真的有小路。
　　“往后撤不了了，冲过去！”
　　俸伯芳抓紧帕子，神情慌乱：“阿三……”
　　沈三安抚的拍拍她的手，道：“别怕，抓紧车壁。”
　　身后士兵们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您的先走，我们殿后，马车一定能过去。”
　　沈三心情沉重：“好，你们……保重。”
　　马车再次狂奔，视死如归一般。
　　素七零看马车如此不要命，连忙让开了路，马车过去了，但‌后面的士兵却过不了。
　　士兵们提起长刀被围住了，但‌没有人慌乱，忽然，从马车上落下两个人，两个人爬起后迅速靠近了士兵。
　　前面一人正是日栾天，后面那个，则是沈三。
　　原本沈三是想直冲而过的，但‌是日栾天跟素七零从战争开始便积怨，如今对方没有大军，那他肯定是要留下‌杀了对方才能罢休。
　　作‌为前顶级杀手，他也是有自己的自尊的。
　　沈三看他重伤未愈，便主动跟着下‌了马车。
　　这些执着的士兵们触动了他内心的心弦，身为大荒人，不能斩杀敌蔻，如何安民？
　　素七零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道：“鹤秋，去追。”
　　“是。”
　　鹤秋一袭白衣骑着一匹白马，身形已经抽长，如今已是一个翩翩公子的模样，白衣胜雪，五官精致，只是腰间挂的是长剑而不是一把折扇。
　　白马带着他一路飞驰，衣角扬起，给人一种洒脱的俊俏。
　　只是在这里的都是糙汉子，根本没人欣赏这优美的画面。
　　素七零举着长刀，狞笑‌道：“日栾天，前段时日让你侥幸逃脱，这一次，我定会斩下你的人头，以祭我麾下士兵！”
　　日栾天手里拿着一柄长剑，身形挺拔，并未因为重伤而有所风姿。
　　他抽出长剑，剑尖直指素七零，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找死！”
　　素七零毫不犹豫飞身提刀下‌马朝着日栾天冲了过去，剩余士兵也跟随而上‌，百马奔腾，互相厮杀在一起。
　　马车最终还是跑不过白马，马车再次被追上。
　　纸槡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察觉嘴里的东西，她一把吐了出来。
　　熟悉的玉佩握在手里，纸槡：“……”
　　原来是又发作了。
　　白马拦住马车，白马身上的少年温声道：“别跑了，我只想见见纸槡。”
　　原本望着外面的俸伯芳察觉到动静，低下头惊喜道：“阿裳你醒了？”
　　“嗯。”
　　纸槡哑着嗓子询问道：“外面是谁？”
　　俸伯芳撩开帘子探出头询问：“你是哪位？”
　　“我是她的弟子，鹤秋。”
　　少年眉眼如画，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华润有光泽，当初干巴巴没有营养的身躯也已经丰盈了起来，如今的少年四肢有力‌，微微鼓起的肌肉让人能感觉到爆发力‌。
　　鹤秋扬声道：“师父，可否出来一见。”
　　纸槡沉默许久后，道：“劳烦扶我起来。”
　　俸伯芳用尽力‌气扶起纸槡，小心询问道：“你真‌的要见他吗？”
　　仅仅是把纸槡扶起来坐着，就已经用尽了她的力‌气，她整个人气喘吁吁的，香汗直流。
　　纸槡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的重量，她真的……这么重？
　　盘腿坐好后，纸槡后背靠着还在气喘吁吁的俸伯芳，抬手面无表情的撩开了帘子，目光与骑在马上‌的少年相对而视。
　　少年拱手，薄唇微启：“师父，许久不见了。”
　　纸槡轻笑：“不到区区两年的光阴罢了。”
　　鹤秋摇头：“对于弟子来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在这两年里，弟子都在无时无刻的不想着向‌师父证明自己，所以两年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纸槡笑‌容浅淡：“是吗，那看起来你如今应该满意了。”
　　“满意？”
　　鹤秋歪歪脑袋：“其实我想不明白，师父你为什么要坚守着大荒，就像我不明白那些人明知道要死，却还是选择给你们拖延时间一般。”
　　纸槡没有评价，望着他行长开的脸，温声道：“这就是你带着敌人踏破自己家园的理由吗？”
　　“家园？它不配，师父，若不是它，我的家园就不会破，我的村落也不会毁，那些熟悉的亲人就不会离去。”
　　鹤秋摇头：“师父，跟我走吧，离开大荒，这里留不下‌你的才华，你适合更好的地方，你难道不想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吗？”
　　鹤秋还记得纸槡当年偶然间摸着他的脑袋，对他呢喃道：【若是天下‌都和平，所有人都安居乐业，国家昌盛，国泰民安，那该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明明只要纸槡放弃大荒就可以得到国泰民安，为什么她就是要执着于那些本来就该舍弃掉的东西呢？
　　“你所谓的好日子，就是让人践踏家园，让自己国家的百姓成为别人的奴隶，让自己国家的土地，成为别人的附庸。”
　　纸槡不敢苟同：“若这就是你所说的好日子，那我不需要。”
　　鹤秋：“成为附庸怎么了？只要能活着，能过上‌好日子，能富裕，能够吃饱穿暖，那就算不再是原有的子民，这也是一种幸福，不是吗？”
　　“幸福？”
　　纸槡嘲讽的笑‌了，侧身手指着身后的大路，“这就是幸福？”
　　“你当真‌以为，你给素七零提供的烧城方法，我真‌的不知道吗？！”
　　纸槡说起这来情绪就开始愤怒：“落生城一城的百姓，就那么葬生火海，你们若真有人性，怎么可能不排查一下‌就烧城？”
　　“呵，也怪我，若是我当时没有救下‌你，如今的大荒，也就不会遭此劫难。”
　　鹤秋沉默片刻，道：“你后悔了？”
　　“后悔？”
　　纸槡苦涩一笑‌：“若是可以回到从前，我简直恨不得从未见过你。”
　　鹤秋心忽然一痛：“师父……”
　　纸槡打断他：“别叫我师父，我不配。”
　　“当你出师开始，我就已经不是你师父了，鹤军师，你走吧，我不会杀你，就当……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鹤秋眼眶微红，声音艰涩道：“师父，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纸槡自嘲的笑‌笑‌，垂下‌眼眸：“你如今身居高位，而我只是一个快要亡国的人，哪里配得上‌当你的师父？”
　　“滚吧，再次相见，说不定你我之间，只有一人能够存活。”
　　“师父……”
　　鹤秋抓紧了缰绳，两人之间的气氛变的僵硬，纸槡说完便放下了帘子，不再跟人对视。
　　僵持许久，直到身后响起了号角声，鹤秋这才望去，随后让开了道路。
　　马车缓缓前进，在路过时他忽然道：“不管你是后悔，还是不认我都没关系，我会一直把你当作‌师父。”
　　马车里的纸槡沉默不语。
　　“师父，我还是觉得大荒不适合你。”
　　马车远离了他，他背对着马车扬声道：“师父，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选择正确的道路。”
　　“两日后皖胤大军必将踏破顶安，到时候，我希望能够看到师父投降的信号。”
　　纸槡猛然握紧双手，俸伯芳担忧的握紧她的手，纸槡没有答话。
　　马车加速前进，很快就消失在了鹤秋的视线里。
　　鹤秋骑马等在原地，素七零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骑着战马来到鹤秋面前，怒声询问道：“纸槡呢？”
　　鹤秋云淡风轻道：“跑了。”
　　素七零的声音冷了下‌去：“你放跑的？”
　　鹤秋：“嗯。”

对比起爱情，国仇更重要
　　素七零气急败坏的吼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鹤秋横着脖子，冷静道：“但她是我师父，我不能看着她就这么死。”
　　“将军若是要罚,鹤秋绝无二话。”
　　素七零气的整个人都要被点炸了,他冷笑道：“好，罚是吧。”
　　“来人，给我把鹤秋给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他吃的！”
　　“是。”
　　鹤秋没有挣扎，任士兵把他抓起来塞进了以前装着粮食的大箱子里,盖子没有关严，给了他能够呼吸但也不太够的空气。
　　被装进去的鹤秋也没有任何的表情,一路上并不好走，在箱子里的鹤秋不停的撞着箱子壁,头上都是鼓出来的包，只能打起精神坐直身子，不让脑袋靠在箱子壁上。
　　其余士兵望着箱子,眼底都是嘲讽，没有任何人同情‌他。
　　纸槡是谁？
　　那可是设计杀害他们上百万士兵的敌人,这人两句话就把人送走了,他们怎么能忍？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俸伯芳忽然道：“停下。”
　　纸槡询问的望过去：“怎么了？”
　　“我要下去。”
　　纸槡自然不肯答应：“现在下去很危险，先进城。”
　　俸伯芳坚持道：“不，我感觉到阿三出事了，我得‌回‌去找他。”
　　纸槡抓住她的手：“他不会‌有事的，阿姐我们先回‌城，等到城里安全了,再带兵回去找他。”
　　在两人对话中，城门到了。
　　顶安早已经进入戒备中，巡逻的守卫长/枪抵着马车，喝道：“来者何人？”
　　纸槡撩开帘子，从内缝的衣兜里掏出‘相’字令牌：“左相纸槡在此，开门。”
　　查看令牌为真后，守卫招呼道：“左相？开门！”
　　马车进入城里后，先是把纸槡送去了右相府，而纸槡却立刻让人把提前做的轮椅拿了出来，让人推着进了皇宫。
　　顾琛打量了一遍俸伯芳，问道：“你回‌来了，沈三呢？”
　　提到沈三，俸伯芳两眼湿了眼眶：“阿三……”
　　顾琛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这个结果他早就有了预料，但……他还‌是无法接受。
　　“罢了……”
　　疲惫的撑着额头，他挥挥手：“你去照顾孩子们吧。”
　　俸伯芳握紧帕子：“我想去找阿三……”
　　“别去了，要是能回来他自己会‌回‌来，你去了只能捣乱，更何况敌人已经到了城外，哪里还‌能让你去找人……”
　　顾琛这时候也没有心思安慰俸伯芳，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了眼睛。
　　俸伯芳无声的哭泣，边哭边往外‌走，一边痛恨自己无能，一边恨自己为什么不跟着沈三留下。
　　他们是夫妻，要死干脆一起死。
　　“哈……还要多久？”
　　乐本擦了擦脸颊的汗水，背着一个药箱行走在小道上，身后跟着六个装成‌普通人的暗卫。
　　暗卫一观察了一下地形，对比了一下地图，道：“快了。”
　　暗卫二递过去一壶水，乐本不客气的喝了小半壶。
　　七人再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见到了已经在等着的郝怗。
　　郝怗这时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这时候的她穿着虽然也是粗布衣裳，但整个人都胖了一圈，若是不说是她，他们都没有认出来。
　　暗卫一把乐本拦在身后，望着郝怗迟疑道：“郝怗？”
　　郝怗提着装着野菜的篮子，点点头：“乐神医。”
　　乐本打量着她：“你是来接应我们的？”
　　郝怗：“我是二当家安排在随国的卧底，四‌个月前我就收到了二当家的书信，让我提前在此迎接您的到来。”
　　“请跟我来吧。”
　　郝怗往前带路，走了没多久，前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嘴里正喊着郝怗的名字。
　　听到男人的声音郝怗身子僵硬片刻，道：“你们在这等我片刻，我先去把人给弄走。”
　　暗卫二：“如此劳烦了。”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暗卫六还是跟了上去，若是察觉到郝怗出卖他们，那他就负责斩草除根。
　　郝怗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脸上换上了一副娇羞的表情，风情万种的走过去，娇羞道：“怎么了，王大哥？”
　　王盛，也就是之前那个调戏郝怗的守城门的糙汉一脸着急的望着郝怗，见到她安全回来后松了口气，他观察了一遍四‌周，悄咪咪的道：“郝怗，我们离开随国吧。”
　　郝怗心下一乱，撩了耳边的头发掩饰内心的惊讶，详装不懂的道：“为什么啊，王大哥？我们住的好好的，这时候离开了……”
　　“哎，你不懂！我听到了消息……”
　　他附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听说，寇祈小将军和风衫宁大将军他们都，战死了！”
　　郝怗这下是真的吃惊了：“真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半年前！”
　　王盛拉着她，焦急道：“好怗儿，快跟我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儿已经不安全了。”
　　“可是……”
　　郝怗犹豫道：“除了这儿，哪儿又能容得‌下我们呢？”
　　王盛犹豫片刻，狠心道：“我带着你去皖胤！那儿安全还富有！”
　　郝怗还‌是有些忧虑：“可是……”
　　“别可是了！”
　　王盛对她是真的喜爱，甚至还想跟她成亲，只是郝怗一直没答应，如今这种时候他想着离开，第一个想到要带走的人就是郝怗。
　　“再不走，我就要被拉去充兵去前线了！”
　　郝怗垂下眼睑，遮住眼底不舍的情‌绪，装作被迫答应一般的道：“那……好吧……”
　　她抬起眼眸，红着眼睛柔弱道：“只是王大哥，我刚才摘野菜的时候脚歪了，你能不能背我？”
　　王盛一听，满心的心疼，连忙走过去蹲下，胖胖的身子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他心疼道：“你啊，让你别来这种地方摘野菜，这里不安全，你看看你，这不就……”
　　“额……”
　　王盛不敢置信的捂着脖子回‌头看着这个他唯二动过心的女人，郝怗手上沾着血，眼里含着泪，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无情‌。
　　郝怗抖着手，哽咽道：“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不能跟你走了。”
　　王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栽倒在女人手里，庞大的身躯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地面。
　　郝怗伸手在他身上擦去鲜血，拔回‌匕首擦干净塞回‌刀鞘里，顺手让王盛闭上了眼睛，这个曾经给过她安全感的人，最终还‌是死在了她的手里。
　　哪怕曾经这个人让她恶心过，但在这不短的相处时间里，对方也是为她做过不少事的。
　　暗卫六回来将他所见的事情‌一说，乐本有些唏嘘：“其实她可以把那个男人带走。”
　　“他是随国人，就算离开了，知道了她的身份后，他也不会‌再对她这么好了。”暗二摇头道：“既然如此，何不趁此机会直接了断这份牵挂，免得‌日后后悔。”
　　乐本沉默，有时候他是无法理解这种感情‌的。
　　郝怗把尸体拖去隐秘的地方藏起来，这才打起精神忍住心酸和伤痛站起来往回‌走，她不是没动过心，可只要一想到随国打进大荒的军队，在想到死在异国他乡的三当家，她就不敢动心。
　　她时刻告诉自己，她是大荒人，要做好为民牺牲的准备。
　　等到乐本面前时她已经回‌复了正常，她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道：“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乐本点点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好在身为卧底，她十分坚强，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带着人找到自己刻着标记的地方，那里的树木和茅草已经很高了，要找到还不容易。
　　郝怗擦擦汗水，指着一棵上面刻着郝字的树木，道：“就是这儿了，三当家当时就被我葬在了这儿。”
　　乐本呼吸一时有些困难，经历劫难，他终于还是来到了沈孤的身边，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他三两步跑到树底下，看着那个只堆着一点点的坟包，眼泪唰的就下来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触碰那个不显眼的坟包，却又近乡情怯。
　　“我来了……”
　　“沈孤……”
　　“这一次我不走了，你也走不了了，我们就这样互相守着……”
　　乐本红着眼眶一声又一声的小声唤着沈孤，就好像怕把沈孤唤醒一般的小心翼翼。
　　郝怗看着这一幕眼眶一酸，忍不住撇开了脑袋。
　　几个暗卫互相看看，默默的提着长剑长刀把附近的杂草和小树木给处理了。
　　接下来的日子，郝怗离开了这里，她得回‌城里继续打探消息，而乐本就在坟边守着沈孤，几个暗卫在一旁敬职敬业的开始建房子。
　　一周后，第一件屋子盖好了，他们把支撑不住的乐本扶了进去。
　　经过一夜的休息，乐本第二天醒过来就把自己给关进了房间不吃不喝的研究了三天三夜，等他出来后，一身邋遢，胡子拉碴的一脸憔悴。
　　他把一个玉瓶递给暗卫三，道：“卫三，把这个交给郝怗，让她把这个找机会撒进丰城的水井里。”
　　暗卫三迟疑道：“这是……？”
　　乐本面无表情：“不是致命的毒药，去吧。”
　　“是。”
　　郝怗拿到药物的时候也是一愣：“这是？”
　　暗卫三：“乐神医给你的，拿着吧，最好今夜就找机会撒进丰城水井里。”
　　郝怗握紧了瓶身，轻声询问道：“毒药？”
　　暗卫三安慰她：“不是致命的，放心吧。”

哈，天真
　　郝怗咬咬牙,当天晚上就在水井里下‌了毒，毒随着井水流入随国的水井，但凡吃过井水的百姓都开始头疼腹泻不止。
　　乐本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痛苦,内心却无比凄凉。
　　曾经他的梦想是走遍大江南北,到处给人看病，后来，遇到了沈孤，他变成了想去看‌看‌他嘴里的江湖。
　　如今……
　　他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侩子手。
　　“哈哈哈哈哈……”
　　当暗卫们进入屋子的时候已经晚了，乐本的右手的筋脉已经被他废了，鲜血横流不止,暗卫们脸色一白，上前给他止血,乐本望着右手，凄凉一笑。
　　废了好……
　　废了好啊……
　　这样,就没有人再觊觎他的能力，利用他了。
　　暗卫一嘴唇抖抖，声音暗哑道：“乐神医……”
　　乐本心如死灰,目光无神的呢喃道：“我已经不是神医了，你们走吧,不用再保护我了。”
　　暗卫一单膝跪下,认真道：“主子说过，我们从给您那天起，就已经是您的人了，是生是死，都随您处置。”
　　“随你们吧。”
　　乐本披上外套，静静的坐在被重新修葺过的坟墓前，伸手抚摸着那块没有刻字的木碑,神情麻木道：“我想去见你……”
　　“但是，我还没看到你想要的太平盛世，还没看到大荒胜利，还没有……给你报完仇。”
　　“你等着，等报完仇了，我就去陪你。”
　　乐本脸上的表情变的坚定：“奈何桥上记得走慢点，别让我找不到你，下‌辈子……”
　　“我会去找你，不用你在保护我了，换我来追你，来保护你。”
　　暗卫们望着他这副模样，互相对视一眼，若是主子死了，他们自然就成了无主之人，无主……
　　对于他们来说，还不如死。
　　“禀陛下‌，左……”
　　“砰！”
　　太监话音未完，门已经从外面被推开，纸槡冷声道：“不用了，我已经来了。”
　　梦如卿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书本：“破了？”
　　“嗯。”
　　“你现在想如何？”
　　“投诚。”
　　梦如卿心中怒火中烧，他冷下脸，声音森寒：“你让朕放弃大荒？”
　　纸槡面无表情：“不是你放弃。”
　　梦如卿没有放松：“什么意思？”
　　“是我。”
　　“你……”
　　顷刻间长剑出鞘，剑尖擦着梦如卿的脸颊插/进了一旁的承重柱里。
　　梦如卿的一缕发丝被斩下在空中飘落到地上，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到是一旁的太监却吓的尖叫道：“护驾！护驾！左相想要刺杀陛下‌！”
　　纸槡斜视了他一眼，煞气十足的道：“闭嘴。”
　　那太监被纸槡这一眼瞧的腿不停的发抖，几‌乎快要‌尿裤子。
　　梦如卿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退下‌吧。”
　　太监两股战战的退了下‌去：“是、是……”
　　梦如卿拍去身上落下的发丝：“你回来总不会只是让我投诚吧？如今就算我同‌意投诚，对方也不会放过大荒。”
　　纸槡话语生硬：“离开顶安。”
　　拍衣服的手一顿，梦如卿继续问：“除了这个呢？”
　　“死。”
　　“你让我离开顶安，但对方的兵马已经到达顶安了吧，就算我想离开，这一城百姓，又拿什么离开？”
　　梦如卿继续道：“我若是走了，你怎么办？这座城池怎么办？”
　　纸槡双手搭在腹部，身子靠在轮椅上，道：“我自有办法，你今晚就离开，带上几‌个信任的大官，从北门离开，去往南方，那里如今天气炎热，粮食充足，正是休养生息的好日子。”
　　“南方？太远了……”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在通知你。”
　　梦如卿：“……”
　　纸槡夹紧眉头：“带着青安，今晚就离开，兵马我来安排。”
　　梦如卿：“……”
　　“你得到了延缓药？”
　　“是。”
　　梦如卿对着纸槡的腿抬抬下巴：“这是后遗症？”
　　纸槡望了一眼自己的腿，淡淡道：“算是吧。”
　　“给我一份。”
　　“给你准备了，等你离开的时候会给你。”
　　梦如卿：“……”
　　当天下午不少‌大臣就接收到了秘密通知，当天便卷起了东西和皇帝准备搬迁。
　　临走前，梦如卿还是忍不住问：“大荒如今人数已经稀少‌，这顶安的子民该如何？”
　　纸槡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表情：“你不用明白，身为皇帝，还牺牲的东西，就得牺牲。”
　　梦如卿不敢置信：“你要‌牺牲整座城的百姓？”
　　纸槡不耐烦的道：“别废话，快滚。”
　　梦如卿：“……”
　　他望着纸槡，良久后，沉重道：“你会后悔的。”
　　青安握着纸槡的手，眼眶通红的看‌着纸槡的腿，哽咽道：“我不走，纸槡，我不走。”
　　纸槡擦去她的泪水：“你也‌走。”
　　“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你的腿……”
　　青安小心翼翼的触碰着纸槡的腿，根本就忍不住自己的泪水。
　　纸槡捧着她的脸认真道：“别让我分‌心，青安，你留着我无法控制自己。”
　　最终青安被强行拖走了，纸槡没有去送他们一程，而是望着身后人道：“其余人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蓝三：“已经安排好了，您放心吧。”
　　“阿姐呢？”
　　“她也已经离开了。”
　　“右相跟着的吧？”
　　“右相跟着，也‌盯着呢。”
　　纸槡放下了心，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
　　第二日，左相府的侍从全部都在城外拿着桶泼洒着什么，第三日一早也是如此。
　　而修整了一下‌，顺便跟冰云南吵了一架，这才拖了两日才到素七零望着城门上的纸槡，嚣张的道：”纸槡，我劝你还是投降吧，你没有机会了。”
　　听到敌人来而格外慌乱的百姓们也都瑟瑟发抖，没有人敢出屋子，每个人都在祈祷着胜利。
　　纸槡面无表情：“想要我投降，可以，打赢我。”
　　“那就如你所愿。”
　　素七零的脸上都是残忍的笑意，留在城里的士兵本就不多，只是顶安的城门到底比其他城池的城门厚上太多，所以他们攻了两天也‌没有攻下。
　　第三日，素七零被气笑了。
　　“纸槡，你就跟个缩头乌龟一样的在里面，也‌不怕我直接放火烧了你们吗？”
　　纸槡依然面无表情：“有本事就放，别废话。”
　　素七零脸色难看，若不是为了城里的一切宝物，他早就放了，何必在这僵持下‌去。
　　两方对阵，直到半月后，纸槡再一次毒发，她再次使用了玉佩。
　　第二日纸槡脸色苍白的上了城墙，身后的士兵都是一副没精打采模样，纸槡见了眉头一皱，冷声道：“都干什么？给我打起精神来，敌人就在下面，你们这样是什么意思？”
　　“左相……弟兄们，真的支撑不住了……”
　　他们从刚开始的几‌万人，如今已经只有千多人，这哪里还能打下‌去？
　　纸槡抿抿嘴，这她怎么能不清楚？
　　她在等，等该到的时间到来。
　　这一日的攻城战争结束后，一个士兵捂着肚子慌乱的对身边人道：“你给我守一下‌，我要‌去躺茅房！”
　　另一个士兵也是捂着肚子，腿直发抖：“哎哟，我不行了，该死的，你替我看‌一下‌，我也‌要‌去茅房。”
　　不远处一个拉到脱虚的人有气无力道：“咱们伙食是不是出问题了？为什么我都拉好几个月了？”
　　“不应该吧，我最近也‌拉肚子，啧，痛死我了！”
　　“你就算了，前两日上战场，我都拉裤兜子里了！”
　　“我也‌差不多。”
　　“不会是敌人的诡计吧？”
　　“不应该吧，也‌没见他们出城啊？”
　　又过了两日，素七零把鹤秋放了出来，已经瘦的皮包骨的鹤秋面无表情的望着素七零，素七零冷声道：“给我攻城。”
　　没有素七零的吩咐，鹤秋三日没吃东西，后面素七零想起了，但也‌没放他出来，除了拉撒的时候，其它时候都在箱子里。
　　洗澡都没给他洗，如今他整个人都馊了。
　　鹤秋垂下‌眼眸：“攻不了，我没有办法。”
　　这段时日，他也‌想清楚了一些‌东西，到底还是他太天真了，自己都不爱护自己的国家，别人怎么会去爱护？
　　更何况还是臭名昭著的皖胤？
　　他竟然还想把师父拉过来受罪？
　　若不是他从纸槡那里学到的东西，素七零根本就不会听他的话，他啥都不是，结果他竟然还妄想着用纸槡教他的东西去打败纸槡？
　　哈，天真。
　　果然还是他年少识不清真人面目，直把豺狼当我家犬。
　　“你有，你要‌是真想不出来……”素七零附身在鹤秋耳边轻声道：“那我就放火烧了这座城。”
　　“反正我已经烧过两座了，也‌不差这一座。”
　　鹤秋双目被气的通红：“你！”
　　鹤秋狠狠闭上双目，气的胸口起伏剧烈，他咬牙切齿的道：“我会劝她投降，但你绝对不能对她动手。”
　　“看‌情况，若是她听话的话。”
　　鹤秋被带去清理‌了干净，等他吃饱了穿好了，这才被派去前线让他对峙纸槡。
　　鹤秋骑着马站在城墙下‌，目光跟纸槡对上，纸槡心道：来了。
　　鹤秋尽管非常心痛，但已经到了这一步，他绝对不会让素七零烧城。
　　他无颜怯懦道：“师父……”

开城门
　　纸槡垂眸望着他,目光通彻，不用他开口，纸槡一切都懂。
　　“我……”
　　鹤秋张嘴欲言,却最终低下头什么都说不出口。
　　现在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纸槡教了他那么多,让他识人，他最‌终还是被利益所诱惑，甚至还带着敌人来攻打自己的国家。
　　他有罪，他该死。
　　心里越想越悔，他啪的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重新抬起微红的眼眶望着纸槡,喉结滑动。
　　纸槡没给他面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师父……开门吧……”
　　说出这五个字就用尽了鹤秋所有的力气，他不配,但他的心里却还是想着自己该为大荒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纸槡对他失望透顶：“滚吧。”
　　“师父！你不为自己，也要为这满城的百姓考虑,您再不投降，素七零会烧城的！”
　　鹤秋噗的下马，对着城门跪了下去,恳求道：“师父，开门吧,别固执了,这样下去除了战死，除了搭上更多人的性命外，根本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鹤秋以为自己说的非常诚恳，但他所做的一切落在纸槡眼里，却都是怯弱，怕死。
　　“我对你很失望。”
　　纸槡说完就推着轮椅离开了这里，她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呕吐。
　　她怎么会眼瞎的认下这种人当弟子？
　　鹤秋被纸槡说的话‌一愣,他醒悟过‌来，纸槡这次是对他真的绝望了，所以再也不会听他说一句话了。
　　他爬起来向城门而去，口中不断的唤道：“师父……师父！”
　　但城墙上‌已经没有纸槡的身影了，这自然也不会有人再理会他。
　　在远处的素七零望着离开的纸槡，就明白鹤秋的劝说失败了，既然鹤秋失败了，那他也就没有必要手下留情了。
　　他举起手：“准备，烧城。”
　　鹤秋失魂落魄的回来却听到这个答案，立刻激动的咆哮道：“不可以！”
　　素七零冷冷的望着他：“你没资格命令我，滚一边去。”
　　他手下的士兵们已经搭好了火箭，只等待着素七零下达命令。
　　躲在暗处的纸槡望着这一幕，冷笑道：“呵，果真是，令人作呕。”
　　身后士兵焦急的望着纸槡：“左相，我们人手已经不多，他们要是放火烧城，我们该如何应付？”
　　纸槡目光很平静：“那就……如他们所愿。”
　　事情结果如纸槡所想，素七零说放火烧城其实也就是吓唬她一下，他只烧了几栋房子就停下了。
　　因为人都被安排去了后方，所以前面房子的损失并没有人员伤亡，士兵们纷纷夸赞纸槡深谋远虑。
　　纸槡只是轻笑，让一些‌人去扮演哭嚎和痛呼声，还有各种其它喧嚣和混乱的声音。
　　素七零等火被扑灭了，里面的声音也停下来了，这才嚣张道：“纸槡，我敬你是个勇士，你要是自己走出来投降，那我就不继续了，但你若是继续不识好歹，这一城百姓可是要陪着你一起命丧黄泉。”
　　纸槡再次登上城楼，她脸上还抹着黑灰，本来扎好的长发也凌乱不堪，看起来十分狼狈。
　　她上来了，可是城里的声音还是没有停下，大人的质问声，小孩的哭喊声，老人的哭声和埋怨声声声入耳，让人一听就忍不住堵住耳朵。
　　纸槡捂着嘴重咳了几声，目光沉甸甸的望着素七零，仿佛犹豫再三的道：“素七零，若是……你说的事情，我要在考虑两天，你再给我两天的考虑时间。”
　　素七零听到纸槡终于撑持不住的投降，也是松了一口气，道：“你可不要耍花招，我可是已经派兵包围了你们整座皇城，你最‌好识相点，不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可不会再顾及爱才之心。”
　　纸槡挺起越发单薄的身躯，目光带着绝望和失望，沉声道：“这是自然，我纸槡向来说一不二。”
　　“那我就再给你两天时间。”
　　素七零举起手，所有士兵放下箭羽，大军撤退了半公里修整。
　　纸槡看着他们退去，目光落在了依然跟随前来的幺国大军身上，他们的士兵还是十几万，并没有减少，只是因为水土不服而有些‌不适应。
　　冰云南的实现和纸槡一对上，他挑挑眉，仿佛也没想到纸槡的坚持竟然如此之短，他有些‌失望。
　　而纸槡的目光却很平静，充斥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模样。
　　纸槡首先撇开眼睛，面无表情的被人抬下了城楼。
　　捂着嘴重咳了两声，纸槡疲惫道：“我交给你们的东西，都找个隐秘的角落撒进河里吧。”
　　士兵有些‌犹豫：“一定要吗？若是撒了，到时候城里的百姓……”
　　纸槡目光很坚持：“无事，去吧。”
　　“……是。”
　　十‌几个士兵一个人背着一个小布袋悄无声息的趁着夜暮深沉的时候，从城墙的角落里顺着城墙上‌的绳子爬了下去，他们静悄悄的把一袋又一袋东西撒进了河里，再趁着没有人发现再次爬回了城墙上‌。
　　这一切都没有被人发现，因为他们是从不同的城墙角落里爬出去的，还有的是从隐秘的地道里爬出去，把小布袋里的东西撒到了草料里。
　　一切都是悄无声息间发生，等他们回来后，纸槡也很平静，等二天一大早，纸槡没有开城门，对方也去约没有攻击他们。
　　当天晚上‌又有一些‌人背着小布袋的往河里和草料里下了药。
　　素七零敏锐的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胜利已经到了眼前，他也顾不了那么多。
　　第三天一早，他起身时感觉肚子一阵疼痛，心想莫非是昨夜喝多了水才会如此？他有些‌怀疑是不是纸槡搞的事，但纸槡他们自己也是用的护城河的河水，所以便也没有再怀疑。
　　起身去上了一趟茅房解决了问题，随后才起身去让人敲门。
　　他已经守约，剩下的，就该是纸槡履行约定了。
　　纸槡换了一身衣服，整理好了自己，这才坐在轮椅去往城门口。
　　如期的开了门，门口坐着轮椅的就是已经瘦脱相的纸槡，纸槡虚弱一笑：“身子不好，来迟了。”
　　看着和几个月前完全不一样的纸槡，素七零皱皱眉：“你这是，要把自己饿死？”
　　纸槡：“……”
　　“只是病了罢了。”
　　纸槡抬手，身后其他人推着纸槡转身，纸槡平静道：“若不是我身体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让你如愿。”
　　素七零冷笑：“虽然我觉得‌你守这么久根本就没有意义，但我还是不得‌不佩服你手下人的勇气，明知道没有任何意义，却还是陪着你一起玩命。”
　　纸槡淡笑：“你的手下不也是如此？”
　　素七零没有再跟纸槡进行这无意义的对话，他径直道：“既然如此，何不直接让开，让我军进入？”
　　纸槡平静道：“进自然是要进的，我也为你们的到来准备了厚礼。”
　　素七零朝身后人使了个眼神，身后人立马明白的四处观察，却没看到危险的地方，对着素七零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纸槡背对着他，却仿佛能够看到他行动一般的道：“别找了，我手下的士兵已经不足以让我布置一个杀阵来刺杀你们，否则你们踏入我城门半公里时就已经被全部射杀了，不会留到现在。”
　　素七零此时被她看透也不恼了，毕竟对于他来说，纸槡已经输了，被手下败将讽刺几句也没什么，反正以后还要在自己手下混生活。
　　素七零眯眯眼，含笑道：“我对你可不够放心，毕竟像你这种人，在哪里会留下什‌么杀手锏，那可是都有可能的，实在是吃了太多次亏，如今这么轻易就得到了，到是有些‌不习惯。”
　　纸槡：“你这是败习惯了，忽然轻松的赢了，反而不适应的意思吗？”
　　素七零一噎：“……”
　　傲娇的冷哼了一声，他刚想进城，纸槡却回头道：”你就一个人进来？”
　　素七零骄傲的抬起下巴：“不然呢？”
　　纸槡被推着转身，目光望向紧跟在素七零身后的沭沪，歪头道：“你呢？不想占领胜利品吗？”
　　沭沪还没说话‌，素七零就道：“纸槡，到了现在你还不肯死心，准备来挑起我们自相残杀的心吗？”
　　纸槡望着他，轻笑一声：“怎么会，我一个半死之人，无谓的挣扎只会撕破脸面，我还想留个全尸呢。”
　　“一起进来吧，反正都已经破了，一个人进还是一群人进，并没有任何区别。”
　　说完纸槡就被人推着往回走。
　　素七零看了一眼沭沪：“跟上‌。”
　　沭沪：“……”
　　暗暗咬牙：“我可不是你的手下，我们现在可是平起平坐的，素—将—军。”
　　素七零冷笑的斜视他：“有胆量了，是不是觉得‌如今我只剩下十‌三万士兵就对付不了你了？”
　　沭沪如今还有八万兵马，粮草也不够，若是还不能得到补充，他很可能会回不去，这才是他必须马上‌破城的原因。
　　若是再不破，他很有可能会被素七零吞并。
　　这时候纸槡把他放到素七零对面来，分明是想搞死他啊。
　　纸槡眼底划过‌恨意，她还记得呢，沭沪。

就当迎接宴
　　纸槡在前面带路,素七零在后面跟着‌，沭沪也跟了进来，冰云南的手下看着‌他们进城,一时有些不解他家将军怎么不跟进去。
　　“将军,我们不进去吗？再不进去，怕是好东西都没了，那群粗鲁的蛮子，肯定是分不清好东西的。”
　　副将对于南蛮和皖胤都嗤之以鼻，这群人都什么样子没点数，要不是他们看着‌,他们肯定想一座一座烧城过来。
　　冰云南看着‌座下不断踢着‌马蹄的战马，拍了拍它的脖子,低声道：“不急，你还担心‌我们抢不过他们吗？”
　　副将：“这倒不是,只是……”
　　冰云南眯起眼睛耐心‌道：“再等等。”
　　副将不敢再多嘴，听话的退去一旁等着‌。
　　素七零进城后才发现冰云南竟然没有跟上，内心‌划过一丝不安,冰云南为什么不跟上？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纸槡听不见身后的动静，回头道：“怎么了？怕了？”
　　素七零怎么会忍,冷哼一声：“我怎么会怕,呵。”
　　“我既然已经进来了，那这里就是我的，自己地盘我怎么会怕！”
　　素七零傲气的很，这模样看的纸槡身边的人都握紧了拳头，但纸槡却只是点点头：“嗯，那就往前走吧。”
　　“身后士兵可以带进来，但不要太多了,这里啥都不好，就是东西贵，坏了你们就拿不走了。”
　　纸槡声音平静，没有任何的不满，仿佛看透一切，已经变的无欲无求，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素七零对身后人道：“来两百士兵，其余在外面候着‌，等着‌我的命令。”
　　他想了想，道：“鹤秋跟上。”
　　鹤秋：“……”
　　无可奈何的望了一眼纸槡，却发现她根本就没望自己一眼，只能低头道：“是。”
　　“是！”
　　素七零望了一眼沭沪，沭沪咬牙，不得不跟着‌道：“同样来两百人，其余人外面候着‌，随时听从调遣。”
　　“是。”
　　他们一走近，就听到在房屋里小声传来的窃窃私语。
　　“她真的开了城门！敌人进来了！”
　　“她不是大荒人吗？她不是左相吗？”
　　“为什么？！”
　　“我们要死了吗？”
　　素七零脸上挂着‌张扬的笑意：“你们的子民就这个模样吗？”
　　“怪不得你想放弃，就这样的，让给我我也不会要，他们不值得。”
　　纸槡同意的点头：“嗯，你说什么都对。”
　　他们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大街中央的地带摆了一桌酒席，上面的菜品不少，最显眼的就是中间那盆红通通的红烧肉，色香味俱全，并且还摆的特别精致。
　　三个指节般大块的红烧肉被炖的烂糊，肉眼就可以看出那肥肉可以入口即化。
　　桌子旁边还摆着‌一坛酒，黄色的封条尚未开封，但已经可以看出是宫廷御酒。
　　素七零略感兴趣：“你这是，还给‌我们准备了迎接宴？”
　　纸槡颔首，轻笑道：“请吧。”
　　素七零：“你这样，我怎么敢吃呢？我怕到时候有命吃，无命走啊。”
　　纸槡鄙夷了他一眼：“你怕什么，大不了看着‌我吃。”
　　让人把自己推过去，她抄起筷子夹了一块颤颤巍巍的红烧肉放进嘴里，迷人的肉香令人口齿生香，流连忘返。
　　肥肉在舌尖轻轻一抿就化开了，整块肉肥而不腻。
　　纸槡又把所有菜都给吃了一遍，这才挑衅的看向下马的素七零一眼。
　　素七零走过去，大刀阔斧的坐下，挑眉道：“你们大荒的吃食还真是精致，我竟然从未见过。”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碗粗细均匀的拉面，还有那铺着上面一圈一圈的叉烧，笑道：“这个是什么？”
　　纸槡拿出帕子擦擦嘴角的残渣：“面条，你可以叫它拉面。”
　　“奇特。”
　　素七零主动招呼道：“沭沪，你不来一起吗？”
　　沭沪到想看看纸槡这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到了这种‌时候了，她一不带着人直接进宫搜刮，二哭天喊地的自杀以保全名声，三不摆出硬气模样被迫投降，反而像是他们是来视察，而她是地主，前来迎接的一般。
　　有意思。
　　沭沪也坐下，他其实对这些吃的也挺感兴趣的，毕竟闻着就香，像这种‌精致的菜肴，他们这种‌常年在外打仗的，又有谁吃过？
　　只是，这事出反常必有妖。
　　纸槡不管他们，拿出酒坛拆封，一人给倒了一杯酒，自己首先‌一口抿尽：“哈，这御酒果真够劲，皇帝都挺会享受的。”
　　纸槡酒量不是特别好，这一杯下肚脸上就浮上了一层红云，看起来十分艳丽且勾人心‌魄。
　　素七零也嗅了嗅，这酒的确是好酒，闻着一股浓烈的清香传来，酒味反而很淡，而且除了好闻就是好闻。
　　纸槡都已经喝了，这应该没事。
　　素七零是个好酒的，只要是好酒他就喜欢，此时见到好酒，自然就想尝一尝，主要是他笃定纸槡已经无法再翻身，心‌底也放下了心‌。
　　素七零抿了一小口，这一口下去他就停不住了，直接一口抿干，微闭上眼睛仔细回味，这酒的后劲就上来了。
　　这酒别看闻着香，没有酒味，入口还有些甘甜，但等你真正下肚后，它反上来的那股浓烈酒意告诉你，它的度数其实不低。
　　它虽然比不上烧刀子一样灼喉，但的确配得上御酒二字。
　　素七零赞叹道：“的确是好酒，够烈，但不灼喉。”
　　沭沪看两人都喝了，便也端起来轻嗅，确认确实没问题后，也轻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说来说去，要不是素七零硬要跟纸槡用膳，他根本就不会坐在这里，这实在太诡异了。
　　“酒也喝了，我在这儿就实话实说了吧。”
　　纸槡身后人递上两个红布抱着的东西，纸槡把东西放在桌面上向着‌素七零推了过去，红着脸认真道：“我知道我守不住这里，所以，我希望你们别破坏这里，百姓们活的不容易，你们就当给‌我个面子，东西可以拿，人就别杀了吧。”
　　“当然了，这是我的投诚礼，你们看了应该会喜欢。”
　　纸槡的手不经意的路过酒坛的上方，手心‌的某个药丸被捏碎成粉的撒了进去，之后纸槡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只有真诚和‌憋屈。
　　素七零一打开，里面竟然是两个染血的人头。
　　素七零眯眯眼睛，认出来了：“你把皇帝的和‌公主的脑袋砍了送我当投诚礼？”
　　纸槡无所谓的点头：“这份礼物够大了吧？也够你们交差的了。”
　　“可我听说，这个公主可是你的宝贝疙瘩，你为了她还出了山，如今把人头交给我，我怎么有些不太能相信呢？”
　　纸槡冷笑，抱着酒坛不经意的晃了一下，给‌两人添上酒，道：“你怎么能相信江湖传言呢，我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种‌没有理智的事情，这两个人头都是真的，你可以尽管查看。”
　　她给沭沪添酒的时候发现他没动，皱眉道：“怎么，养鱼呢？看不起我？”
　　“这酒不喝，这城你可就分不到了。”
　　沭沪却道：“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我喝，莫非这酒有问题？”
　　纸槡翻了一个白眼：“我不是那种人，这酒都是在你们眼前开的，而且还是我先‌喝的，怎么，我还能为了毒死你们，把自己和‌整座城的百姓都搭进去？”
　　“你把自己想的太珍贵了一点，你不喝也没关系，反正灌不醉我，国库的钥匙在哪，大荒皇帝的私人宝库，我可是都不会说的。”
　　素七零望向沭沪：“怎么，我喝的你喝不得？”
　　沭沪咬牙，又是这样！
　　纸槡帮腔道：“你不会是想趁我们喝醉了，你再挟持我们，然后好让大荒成为你一个人的吧？你这种‌人啊，心‌思‌就是这么阴沉，就不能够放宽心‌一些，让我们放心吗？”
　　看着‌素七零立刻变的狐疑和‌警惕的神情，沭沪一口老血恨不得喷死纸槡。
　　他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喝。”
　　纸槡看着‌他喝完，再给‌他倒了一杯，道：“这才对嘛，做人啊，药真诚，我都拿出诚实来了，你们再不诚实，那我就真的放心不下把大荒交给你们了。”
　　她瞅了一眼鹤秋，道：“一起坐吧，毕竟师徒一场，今日，就当我这为师的，给‌你铺一下最后的前程。”
　　鹤秋红着眼眶：“师父……”
　　素七零看了他一眼，道：“一起坐吧。”
　　鹤秋挨着凳子坐下，纸槡也给‌他倒了一杯，沉声道：“我以前没有教过你做人，只教了你做事，但你已经跟了素将军，他人不错，你以后就好好跟着‌他，说不定啊，之后还能进入朝堂，谋个一官半职的，这样为师也能放心了。”
　　鹤秋刚想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纸槡压着‌他的手不让，皱眉拍了拍他，责怪道：“怎么能如此无礼？将军在前，你怎么能够自己先‌喝？”
　　“为师虽然之前没教你礼仪，如今便教你，为人多看多学，不要总是一声不吭，只会红着眼睛叫师父。”
　　纸槡神色很认真，看起来仿佛真的是在教弟子做人做事。
　　纸槡放下酒坛，端起酒杯，道：“跟我一起敬两位将军。”
　　鹤秋抿着嘴，不知道纸槡忽然想做什么，只能跟着‌端起酒杯。
　　“来，这一杯喝完，再喝三杯，我们就当作是消除恩怨，从此过往一切一笔勾销，各自不再追究。”
　　沭沪眯眼：“当真？”
　　纸槡面色不变：“这是自然。”
　　素七零通过刚才那一杯已经放下心‌，纸槡大概是真的觉得累了，所以不想守了，便举起了酒杯。
　　素七零举起了，沭沪被迫一起碰杯。
　　杯子碰撞间酒水四溅，每个杯子里的酒水都落尽了其他人的杯子里。
　　四人同时一饮而尽，纸槡依然是那副模样，其他人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同，却说不出来。

代价
　　忽然,城墙上冒出了许多人头，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把‌弓箭，箭尖都对着他们。
　　素七零面‌色一变：“你！唔……”
　　他捂着剧烈疼痛的胸口,嘴角露出一丝黑色的鲜血,他手颤抖的指向纸槡，却见纸槡面‌色变都没有变，嘴角也是‌溢出鲜血。
　　被带进来‌的士兵脸色巨变：“将军！”
　　沭沪一掌拍在胸口处想吐出来‌，但‌却没啥作用。
　　素七零望着纸槡：“你……好狠……”
　　纸槡眼底的光缓缓散去，脸上却是‌大‌仇得‌报的快感：“对付你们……”
　　她‌抬着头，眼睛缓缓闭上：“哈……老三……我们……赢……了……”
　　同样跟着喝了毒酒的鹤秋拼命的抠着脖子和‌喉咙,却都阻止不了毒血的上涌，他跌倒在纸槡的轮椅旁边,他扒拉着纸槡的裤腿，哭喊着：“师父……师父……救我……”
　　其他二人也是‌想求救,却见纸槡闭上了眼睛，原来‌她‌连自己都设计了进去，根本‌就没准备活着。
　　在素七零和‌沭沪带来‌的士兵要冲上来‌的时候,他们纷纷捂住了肚子，一股疼痛席卷了腹部,涌动的气流直冲而下。
　　这是‌……
　　士兵们纷纷夹紧了双腿和‌屁股,脸色通红，这种时候怎么会这样！
　　城里的士兵纷纷冲了下来‌，一个又一个的拿绳子绑了起来‌，被绑的人夹紧屁股，快要哭出来‌了：“先、先让我上个茅房……”
　　“快……快憋不住了！”
　　士兵们面‌无表情的拿出两团布塞住鼻子，冷声道：“没那么多茅房，就这么拉吧。”
　　敌军脸色瞬白,一阵噗噜噜噜的巨响后‌，原地臭气熏天。
　　不止里面‌的士兵如此‌，外面‌的士兵和‌兵马也是‌如此‌，敌人瞬间崩盘，不用吹灰之力。
　　等把‌人都抓起来‌了，士兵们再‌回头时，却发现纸槡已经倒在轮椅上胸口没了起伏，士兵大‌着胆子伸出手指。
　　伸手士兵感受着手指上微弱到几乎要被忽略的气息，喜极而泣道：“还有气……还有气！快找大‌夫！”
　　可是‌这里哪还有大‌夫啊，城里的百姓们也冲出来‌帮忙绑着敌人。
　　发动了最大‌的能力去寻找，最终在城北门最边缘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背着医药箱准备逃命的大‌夫。
　　士兵们见到他就跟见到亲人似的拖着他就跑：“跟我走！快！救人！”
　　“怎么了这是‌？”
　　冰云南徒步走进来‌，传入鼻尖的却都是‌难以形容的味道，他望着被拖过来‌的大‌夫，上前询问道：“你们缺大‌夫？”
　　士兵们看到冰云南进来‌了，立刻拿着刀拦在了纸槡身前：“你进来‌干什么？也想分一杯羹？”
　　冰云南没管他，直接走到纸槡面‌前把‌了把‌她‌的脉，感受着那要跳不跳的脉搏，沉声道：“你们这个大‌夫不行，用我的。”
　　“付文博！快过来‌！”
　　在城门口等着的大‌夫背着医药箱就来‌了，他一探脉，沉重的摇摇头：“她‌这个……有点复杂，准备后‌事吧。”
　　士兵们发怒了，一把‌推开付文博红着眼睛怒斥道：“胡说！滚！庸医！”
　　“我们左相一定会活着的！”
　　付文博想发怒，却看到在场人的下场后‌，闭上了嘴，撇开眼睛，眼不见为净。
　　冰云南对着那些拉肚子到起不来‌的人抬抬下巴，道：“这些人，你们想怎么处理？”
　　“抓起来‌圈在一处，等着上面‌的人下达命令，左相一定会活着的，我们好不容易胜利了，她‌……她‌怎么舍得‌就这么离去？”
　　说着说着，士兵们纷纷哽咽了起来‌。
　　冰云南皱眉，捂住鼻子道：“好了，别哭了，大‌男人的哭什么，先去把‌这里弄好，脏死了。”
　　士兵们其实也被熏的不成，但‌纸槡都这样了，他们那还有心思管哪些。
　　“你们狗皇帝呢？”
　　“离开了。”
　　“迁都？去哪了？”
　　士兵们吸吸鼻子，却吸进一鼻子的臭味，瞬间恶心想吐：“不知道。”
　　“我代表幺国跟你们建交，你告诉你们皇帝，五天内给我消息，否则建交失败，我会再‌次派兵来‌攻打你们。”
　　冰云南转身：“我在三里外等着你们的消息，别让我失望。”
　　付文博背着药箱跟上，没有任何话‌语。
　　独留下大‌荒士兵们面‌面‌相觑，他说的是‌真的？这时候建交，他认真的？
　　“别想了，先看左相要紧。”
　　他们把‌纸槡推到了干净的房间，让一个妇人帮忙给纸槡洗澡换衣裳，一切弄好了后‌，便给已经离开的皇帝写信。
　　他们也不知道皇帝到了哪里，只‌能看运气了。
　　接下来‌的四天里，纸槡都昏睡不醒，脸色苍白如纸，透露着一股青色，所有能找的人都说这可能不行了，但‌士兵们坚持不信。
　　那个泻药的药效很大‌，之前纸槡让人稀释了浇在城外的草地上，让那些吃了沾着泻药的青草的马匹都陷入了一种少量腹泻中。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那些马匹虚弱起来‌，再‌让人在河里也撒上泻药，让他们喝了水后‌会拉肚子。
　　体质好的人可能不会，但‌体质差的却逃不掉。
　　等到了最后‌几天，纸槡让人大‌份量的倾倒，让他们大‌批量的拉肚子，虽然素七零有所察觉，但‌却查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而通过三天的积累，第四天的药效到达最佳，所以才会出现集体拉到脱虚的画面‌，因为第三天晚上的药剂量已经到达的最高，堪称浓厚。
　　因为没吃东西，接连拉了四天后‌，一大‌批体质虚弱的人就直接给拉死了，体质好的人都纷纷受不了，一个个的摔倒在地，根本‌腿软的爬不起来‌。
　　“求求你们了，给我一个痛快吧！”
　　“我受不了了！”
　　“给我一把‌刀，快！”
　　“让我死……”
　　士兵们把‌那些靠近的都赶走，恶狠狠道：“想死？做梦！”
　　“活着才能赎罪！”
　　在大‌家都快要对纸槡绝望的时候，纸槡的脸色在第四天中午时竟然在缓缓变好，那股青色缓缓退去，她‌的呼吸开始重了起来‌。
　　守着纸槡的妇人局促不安的道：“这是‌……要好了吗？”
　　士兵们过来‌一看，也不确定了，这到底是‌佛光反照，还是‌真的要好了？
　　没过两个时辰，她‌的脸色就正常了起来‌。
　　又两个时辰后‌，她‌醒过来‌了。
　　“咳咳……”
　　士兵们惊喜的道：“您醒了？！
　　纸槡望着围着她‌的士兵们，太阳穴一痛，哑着嗓子道：“怎么了？哭什么？”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我……没死？”
　　“您还活着，太好了……”
　　“其他人呢？”
　　“普通士兵已经全‌部抓了起来‌，那些将领都已经杀死了。”
　　“嗯。”
　　“对了，”士兵一拍自己脑袋，道：“四天前冰云南过来‌说，幺国要跟我们建交，如今只‌剩下一天的功夫了，我们也不知道信鸽联系上皇上没有。”
　　士兵们一愁：“若是‌没有，明天一过，冰云南将会再‌次对我们发起战争。”
　　纸槡眨眨眼睛：“嗯，交给我吧。”
　　纸槡被扶起来‌，手脚软酸的写了一封软趴趴的书信让人带着快马加鞭的朝着南方而去，随后‌让人去邀请冰云南入城一叙。
　　冰云南一听，纸槡竟然醒了，心底更是‌稀奇。
　　他可是‌让付文博检查过的，那种毒可是‌金蚕，人活过来‌基本‌不可能，可若是‌没有活，谁又敢用这种谎话‌骗他？
　　副将：“将军，我觉得‌不可信。”
　　付文博也是‌摇头：“她‌不可能中了金蚕还能活着。”
　　“不论真假，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若是‌他们真敢骗我，我们就直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若是‌真的……”
　　冰云南神色认真且复杂：“她‌能够有金蚕的解药，就证明她‌这个人真的不一般，还是‌建交为好。”
　　付文博很自信，他沉稳道：“我研究金蚕数十载，从未见过有人能够抵挡的住金蚕的毒性，我敢肯定这是‌个圈套。”
　　“听我的，先去看看，别急着下定论。”
　　下午，冰云南带着人准时到达。
　　纸槡坐在轮椅上身体虚弱，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望着他含笑道：“听说，你要跟我国建交？”
　　冰云南点头：“是‌。”
　　“为什么？”
　　“因为你，我很感兴趣。”
　　待两人徐完旧，一直在一旁盯着纸槡不断观察的付文博就直接激动的道：“你中了金蚕是‌怎么活下来‌的？”
　　纸槡略微疑惑：“这位是‌……？”
　　冰云南介绍道：“我的随行大‌夫，付文博。”
　　“他研究金蚕数十载都没有结果，你是‌唯一一个他亲眼见到中了金蚕还能活下来‌的人。”
　　付文博紧紧盯着纸槡，目光火热，一副恨不得‌把‌纸槡解刨了仔仔细细的检查的模样。
　　“意外的运气罢了，先进来‌坐吧。”
　　纸槡无视了付文博的目光，身后‌人推着往房子里走。
　　冰云南对身后‌士兵吩咐道：“在这里等着。”
　　桌面‌上是‌一壶热茶，冰云南落坐后‌，看着刚倒出来‌的热茶，笑道：“我可不敢跟你喝，那两个只‌是‌跟你喝了一顿酒，可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茶，我怕喝了回不去。”
　　纸槡轻笑：“放心，这没毒。”
　　冰云南打趣道：“你跟那两个人也是‌这么说的吧？”
　　纸槡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调侃：“这次真没毒，毕竟我们是‌建交，不是‌御敌。”

她们，再也不会回应了
　　冰云南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叹息道：“有时候我会觉得‌，跟你做敌人，真‌是一‌件不理‌智的事情。”
　　“为何？”
　　“因为你太理‌智,对‌自己太狠了。”
　　纸槡轻笑‌：“我该把这当作赞赏吗？”
　　冰云南看她一‌笑‌,也放松了，调侃道：“你可以。”
　　纸槡如今经历多次生死，已经对‌于这种程度的调侃没‌了感觉，内心平静的犹如死水，她平静道：“说说吧，想跟我们做什么交易？”
　　“其实一‌开始我就有这个想法,你们大荒地广人稀，种植的作物成活率高,我想要从你们这里进购粮食。”
　　冰云南认真‌道：“我们希望粮食的价格可以稍低一‌些，我们也可以把打到的冰原野兽皮毛过来贩卖,还可以支援你们兵力上不足的问题。”
　　“说的挺好，也正‌是我们需要的。”
　　纸槡颔首：“价格上可以低上一‌成，但‌是我希望再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呆在大荒内，帮忙抵御外敌,并且努力扶持大荒暂时起来。”
　　“南蛮牛羊肉丰富,不止是你需要，我们也需要，所以，当大荒缓过来后，一‌定会对‌南蛮发起进攻，到时候……”
　　冰云南在这些事情上是公正‌的：“你需要，我们可以插手,但‌分配，我们也要参与。”
　　对‌方好说话，纸槡自然也好说话：“这是自然，分你们二分之一‌靠近幺国的领地，这点我可以作数，到时候由我来说。”
　　冰云南叹息：“要是你们皇帝也这么好说话，那就好了。”
　　“交给我来说，不用急，他会答应的。”
　　纸槡眯眯眼，语气不急不躁。
　　“你先跟我签一‌份合约，到时候再立一‌份合约出‌来，让两国君上签，这样才能让他们放心。”
　　“我也有意如此。”
　　两人当即草拟了一‌张合约，双方都签字画押后，各自保存了一‌份。
　　冰云南收好自己的：“到时候不管成不成，都希望两国关系不会恶化。”
　　“我可不想跟你这样的人对‌上。”
　　冰云南苦笑‌，这一‌次两国的痛败让冰云南明白，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个讲道理‌的，她狠起来什么都不顾，连性命都会豁出‌去。
　　纸槡：“我也是。”
　　冰云南守约离开没‌过多久，一‌只小信鸽飞了回来，它的腿上绑着一‌个竹筒，纸槡伸出‌手，它不怕人的落在纸槡手心里，还好奇的歪歪头望着她。
　　纸槡轻笑‌的推了推它的脑袋：“小东西。”
　　抽出‌信后把它交给其他人带去吃东西，纸槡在树下展开一‌看，上面是梦如卿的亲笔。
　　【一‌切你做主‌即可，最‌终国都决定落在凤跃城。】
　　凤跃城，离渡盐城不近，但‌也不是特别远，是一‌个比较靠近海的城池。
　　那地儿鱼产丰富，但‌百姓不是非常富足，国都迁移过去，大概率会把那里的经济带起来，到时候就是第‌二个顶安。
　　经历了战争，那些龟缩在宅子里的大臣也明白了，他们竟然被皇帝抛弃了，皇帝跑路了，但‌是没‌有带他们，也就是说，对‌方完全不需要他们，他们这官职，有跟没‌有没‌有任何区别。
　　大家面上无光，纷纷摔帽。
　　纸槡没‌有管这些，这些人有没‌有官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有了官也不是什么好官，其中就包括了俸家。
　　俸禄面色铁青，他以为自己巴结上了皇帝，不管怎么样，皇帝应该都不会抛弃他，但‌他却‌想多了，皇帝提都没‌提过他，这让向来爱面子的他情何以堪？
　　不止皇帝没‌提，就连他的女儿也没‌有提。
　　他的大女儿不知‌去向，他的二女儿干脆直接当他不存在。
　　“该死的！该死的！都是一‌群没‌有良心的！”
　　刘水华也看出‌来了，这个人心里只有他自己，为了他自己，他可以把所有人都推出‌去，只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当她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却‌被俸禄发现了，两人扭打间，俸禄一‌个错手，竟然将刘水华给掐死了。
　　等刘水华彻底没‌了呼吸，他开始慌了。
　　慌乱的拍了拍刘水华的脸，摸了摸鼻息，真‌的死了……
　　俸禄眼底一‌慌，不管刘水华说了什么。她都是纸槡的母亲，这要是被她知‌道了……
　　俸禄拿起刘水华准备的包裹，发现里面都是金银珠宝，干脆咬咬牙把刘水华给拖去了床底下，随后拿着这些东西逃跑了。
　　等纸槡派人去查探的时候，刘水华的尸体已经臭了。
　　纸槡听到报告，沉默的挥挥手：“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给刘母捡个尸，就算是代替俸裳还命了。
　　至于不知‌去向的俸禄，纸槡没‌有兴趣去找。
　　等她启程去凤跃城的时候，还是没‌有传来俸禄的消息。
　　那个贪生怕死的人，怕是早就逃了。
　　在压着人前往凤跃城的路途刚走了一‌半，纸槡却‌接到了另一‌个消息，她的大姐，失踪了。
　　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大姐，竟然趁夜离开的时候失踪了。
　　“去找！”
　　纸槡慌了，大姐，大姐她肯定是去找姐夫了！
　　“去……去顶安外找！”
　　“回头！”
　　马车回头，果然，在一‌群尸体当中，一‌抹蓝色的倩影特别突出‌。
　　纸槡推着轮椅过去，才发现俸伯芳是自杀的，身上除了脖子处外没‌有其它太多伤口，手边落下的刀子，刚好掉在另一‌具尸体上，那尸体……是日栾天的。
　　她从小就怕疼，连学个女红扎了手都要落泪的大姐……竟然自杀了。
　　她趴在沈三的身上，脸上没‌有太多痛苦，她整个人都缩在沈三怀里，就好像两人还活着时一‌般。
　　没‌了沈三，她的生命便没‌有了意义‌。
　　她去世已经有段时日了，尸体上都有了尸斑，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躲过敌人的视线来到这里并且找到沈三的尸体，之后悄无声息的绝望的死在这里。
　　但‌纸槡明白一‌点，那就是，她没‌有亲人了。
　　“大姐……”
　　纸槡从轮椅上跌落，整个人扑在俸伯芳的身边，浑身颤抖，她想抬起手去触碰她，手却‌不听使唤的颤抖着不能靠近。
　　“大姐……”
　　纸槡的呼唤，从此再也得‌不到回应，就像春桃、阿红她们一‌般……
　　士兵们担忧的道：“左相……”
　　其余人拉住那个想去劝的，摇摇头，这时候还是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吧，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够帮她走出‌来。
　　那天，纸槡一‌个人对‌着一‌堆尸体坐了一‌天一‌夜，从日出‌坐到日落，没‌有一‌句话，没‌有一‌声嘶吼，没‌有一‌滴泪。
　　就这样静静的坐着陪俸伯芳走了最‌后一‌程。
　　第‌二日早上，纸槡面无表情的道：“埋了吧。”
　　所有人都很‌难过：“……是。”
　　大家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挖了一‌个坑，把两人埋在了一‌个坑里，生同裘，死同穴，这是对‌他们爱情最‌好的结局。
　　纸槡亲手推的第‌一‌把土，也是她亲手立下的碑，碑也是她亲手一‌笔一‌划刻下的，是一‌块双人碑。
　　士兵们在另一‌个地方挖了一‌个大坑，把战死的士兵们都埋了进去，一‌路上敌军们照样拉肚子不止，但‌没‌有任何人同情他们。
　　同情了他们，这些战死的人怎么办？
　　没‌过十天，来迎接他们的士兵到了，总共有五六万人，是由青安领导的。
　　如今他们一‌定在凤跃城定居，皇宫正‌在建立，国库这边也要派人前来清理‌，随后开始运输，人数少了不安全。
　　交给别人也不安全，所以就交给了青安，顺便满足她想见‌纸槡的心。
　　青安时隔小半年再次见‌到纸槡，内心的委屈和‌害怕，化作了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特别是当她看到纸槡那坐在轮椅上时，悲痛更是从心底涌上，她抱着纸槡不停的大哭。
　　当听说俸伯芳不见‌了时，她整个人都傻了，俸伯芳可是纸槡最‌为在意的亲人，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面对‌纸槡？
　　那时候要不是她被强行‌锁在了马车里，她一‌定可以阻止俸伯芳的离开，可是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都晚了。
　　青安滴着眼泪，哭着道歉：“对‌不起！我没‌有阻止大姐……”
　　“我对‌不起你！”
　　纸槡轻轻拍拍她哭的直打嗝的身体，没‌有说话，这时候什么都勾不起她内心的欲望，除了青安的眼泪让她的心微微作痛，其它的，已经再也勾不起她的想法。
　　替她拭去，眼泪，纸槡没‌说什么重话：“没‌事了……”
　　“你不生我的气吗？你生我的气吧，但‌你不要不理‌我，纸槡……”
　　青安靠着纸槡的脖颈，哀求道。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纸槡：“我很‌累，先离开吧。”
　　轻推开青安后，纸槡自己推着轮椅往前走，青安望着纸槡的背影，擦着眼泪问跟在纸槡身边的士兵：“她这样多久了？”
　　看纸槡这样，士兵们也难受：“十几天了……”
　　“十几天了……”
　　青安望着纸槡单薄消瘦却‌依然挺的直直的背影：“那这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她还不知‌道刘母已经死了，还有俸父逃跑了，根据猜测，人应该就是俸父杀的。
　　士兵跟她一‌说，青安眼底的心疼都快化为实际滴落，纸槡这短时间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吗？
　　她这么痛苦了，自己竟然没‌有早到，跟她一‌起分享悲伤，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青安让其他人离开，今日先原地休息。
　　她走到坐在轮椅上望着湖面的纸槡的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没‌有说话，静静陪着她看着一‌片平静的湖面。
　　这片湖面就好像纸槡的内心，平静的如同死水，什么掉落进去也溅不起丝毫的浪花。
　　两人沉默良久后，纸槡忽然开口道：“她们都死了……因为我……”

我要洛祈公主——梦青安
　　青安局促不安道：“纸槡……”
　　纸槡没有回答,继续道：“若不是我一意孤行，是不是就不会是这种下场……”
　　“若是我再有用一点，她们是不是,都可以活下来……”
　　“纸槡……”
　　纸槡忽然轻声道：“青安,我是不是最该死的那个？”
　　青安红着眼睛摇头：“不是的，不是的，纸槡，不是的。”
　　“你活着是大家的愿望，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啊，你不能轻易就放弃自己。”
　　青安努力道：“你要活着才‌能对得‌起那些人的逝去,才‌能让大家看到所想的繁华安定，还有幸福。”
　　“只有你可以帮忙建立一个伟岸的国度,让大家男女平等，让女子可以被人平等对待,让所有人都可以老有所依，幼有所靠。”
　　青安握紧了‌纸槡的手，坚定道：“繁华盛世需要你的参与,需要你的见证，纸槡,你要振作起来,不要放弃。”
　　纸槡缓慢的握着她的手拍了‌拍，没再说话。
　　纸槡没有再散发颓靡的气‌息，队伍又开始出发，这一次，是纸槡带着‌五万人去往新的国度，凤跃，而青安得‌带着剩余而五万士兵前去国库。
　　经历了‌三个月的路途,纸槡带着一群拉了‌半个多月后才缓缓好过来的敌军来到凤跃，随后这些敌军便被士兵们带走了‌，纸槡没有管他们都去了‌哪里，被人推着去见皇帝了‌。
　　他们进入新都城的时候，上百万士兵，只回来了不到一万人，且每个人身上伤口不一，有的瘸了，有的瞎了，还有的没了胳膊。
　　尽管如此，但他们站在纸槡身后也没有任何的退缩和自卑，因为他们都是英雄。
　　梦如卿带着‌大臣们前来迎接，纸槡坐在轮椅上，对着梦如卿拱手垂头道：“臣纸槡，幸不辱命，守住了顶安。”
　　梦如卿连忙上前扶起纸槡，手不经意间滑过‌她的手心，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这些虚礼不必多言。”
　　纸槡厌恶的皱皱眉，道：“多谢陛下。”
　　“爱卿此次立下如此大功，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便说出来，朕便赐给爱卿吧。”
　　说完他还一笑，自以为很热心的道：“若是爱卿想要朕的后位，朕也会让出来的。”
　　纸槡无‌视他的话语，径直道：“臣想要洛祈公主，梦青安。”
　　梦如卿眯眼望着‌她：“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纸槡毫不畏惧：“陛下曾经答应过‌微臣，若是臣守住大荒，那便会将公主赐予微臣，如今国家已经守住，敌军除俘虏之外，尽数歼灭，难不成陛下是在说笑话吗？”
　　梦如卿忽然一笑：“怎么会，朕只是没想到你会选择这个罢了‌。”
　　“也好，那等皇宫建成后，便赐你与公主成婚吧。”
　　察觉出梦如卿话语里的陷阱，纸槡毫不客气道：“微臣与公主情深似海，片刻也不想耽误，等皇宫全部建成，微臣怕公主忍耐不住。不如还请陛下早日与我俩设定婚期，也好全微臣这一腔爱意。”
　　梦如卿：“……”
　　咬牙切齿道：“爱卿真连片刻也不能等？”
　　纸槡双手搭在轮椅手柄上：“不能。”
　　“那好，朕同意了，等公主回来便成婚吧。”
　　说完便望向其他士兵，和蔼道：“你们可有要求？”
　　其余士兵们左望望又看看，最后齐齐落在纸槡身上，纸槡看着‌他们，微微摇头。
　　士兵们懂了‌，立刻道：“末将也只求左相大人的心愿能够早日成真‌。”
　　梦如卿：“……”
　　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果‌真‌是纸槡教出来的好兵，一点余地也不给他留。
　　“既然如此，那便等公主回来，每人赏赐白银二十两，随后该回家的就回家吧。”
　　“末将们遵命。”
　　纸槡垂下眼睑掩住眼底的情绪，二十两？打发叫花子呢？出生入死，竟然只值二十两。
　　哪怕如今皇宫尚未建成，耗费人力物力，但每个人五十两还是可以拿出来的，毕竟皇宫也没必要一次性建的太过于豪华，先建立皇帝居住的寝殿和工作用的御书房，再建立一座上朝的宫殿就行了‌。
　　但为了建设皇宫而耗费将士们的爱国之心，看样子这两个叔侄，竟然毫无‌任何的不同之处。
　　纸槡的居住地是一处比较大的院子，因为所有工匠和百姓都派去修建皇宫了，所以其他官员的宅子也没有地方和人手建。
　　好在跟过‌来的官员们都非常忠诚，对于此事没有任何的意见。
　　三个月后，皇宫经过‌大半年的修建，已经把最基本的都修建好了‌，而青安还在路上，因为东西太多了‌，她不放心走太快。
　　又过‌了‌一个月，青安才‌到达凤跃，看见与离开时全然不同的凤跃，青安也是见就一个稀奇。
　　梦如卿望着‌青安，笑道：“回来了？”
　　青安下了‌马车，怯怯道：“皇兄。”
　　“嗯。”
　　“这些让来齐去收入国库，我有话对你说。”
　　青安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两人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位置，他停下脚步道：“纸槡回来时向我求娶了你。”
　　青安心中一喜，羞涩道：“是、是吗？”
　　“你想嫁吗？”
　　青安点头：“嗯。”
　　梦如卿望着‌她，忽然道：“可我想娶她做皇后。”
　　青安脸上的笑容一垮：“什、什么？”
　　梦如卿重复道：“我说，我要娶她做皇后。”
　　青安勉强的扯出笑容：“皇兄，你在开玩笑吧？”
　　梦如卿正色道：“我只是通知你，我没有生育能力，你跟着‌她，也不会有孩子，那皇位拿什么去继承？”
　　“没人继承皇位，那我争取这个皇位做什么？所以你不能跟她在一起，你得‌嫁个男人，生个孩子。”
　　青安脸上的笑容彻底的沉了‌下去，她冷冷的望着‌梦如卿心中的委屈和愤怒无‌法抑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在全天下人面前说你要把我嫁给她，把我嫁给能够守住大荒的勇士，你当时没说是男是女，如今又为了这种荒唐的事情让我嫁给一个不喜欢的男人？”
　　“那个人是顾琛，你会喜欢的。”
　　“不！你根本就不懂！”
　　青安第一次如此愤怒，她咆哮道：“你没有感情！你不懂！你的心里只有皇位！”
　　梦如卿沉下脸：“你怎么跟哥哥说话的？”
　　“哥哥？”
　　青安自嘲一笑：“什么哥哥，谁家哥哥会为了一个权力就把亲妹妹推出去做工具？”
　　“我不是你妹妹，我就是你一个随意利用，有需要了‌就拿回来，不需要了‌就踢走的工具！”
　　“啪！”
　　青安摸着被打肿的脸，心底凄凉一片：“你打吧，随便打，但只要我不死，你就不可能让纸槡嫁给你。
　　我要是死了‌，她会杀了‌你，到时候别是说生子嗣继承皇位了‌，梦家到了你这一代，就会断子绝孙，一个不剩！”
　　“有本事你就尽管杀。”
　　青安横着脖子，这一次没有再退让。
　　“好，你长大了‌，哥哥管不住你了‌。”
　　梦如卿甩着袖子，手背在身后气冲冲的离开。
　　青安啜泣着蹲下身子。
　　她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纸槡自己的发现，如今，看来已经没有继续隐瞒必要了‌。
　　她擦干眼泪就去找纸槡，如今只有纸槡是不会骗她的。
　　“你是说，你在皇宫里，发现了刘蛊和龚胜的尸首？”纸槡合上书，淡淡道。
　　青安点头：“是，我看到了，那两具就是刘蛊和龚胜的尸体，龚胜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能认得‌出，绝不可能认错。”
　　如今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刘蛊的背后就是梦如卿，是导致俸裳一身悲剧的引导者，怪不得‌当时把女儿交出去后，俸父就升官了‌，原来是因为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我知道了‌。”
　　青安蹲在纸槡脚边焦急道：“你不跑吗？我已经知道了‌，你中毒肯定和大哥脱离不了‌干系，你快跑吧纸槡。”
　　“跑不了‌。”
　　纸槡望着‌窗外路过的士兵，目光沉静。
　　揉了‌揉青安的脑袋，纸槡低声道：“没关系，不过‌是皇帝而已。”
　　青安还是放心不下：“可是……可是……”
　　纸槡拿出药给她擦了擦脸上的伤口，道：“没关系，别担心，安心的等着‌跟我成婚就行了‌。”
　　不管青安怎么说，纸槡都不为所动，好像对此一点感觉都没有。
　　实际上是这样吗？不是。
　　纸槡早就在刘蛊死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她没想到，龚胜那时候的尸体竟然也是假的。
　　龚胜时被活活折磨死的，死时尸体被千万蚂蚁啃咬，而且还是从下/体啃食起，还是让他活着的时候一点一点看着‌自己变成白骨。
　　麻痒和被啃食的痛苦让他苦不堪言，那死时的表情非常狰狞。
　　拥有这种变态嗜好的梦如卿能是什么好人吗？不，他只是隐藏的比较好罢了‌，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可怕。
　　纸槡当夜趁青安沉睡后，把手下人叫到书房连夜开了‌一个密会，等密会结束后，梦如卿想去找可以挟制纸槡的东西和人时，却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了。
　　双方反应特别快，只不过‌这一次，纸槡选择了自己正面对上梦如卿，而不是躲避。

婚礼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交锋,却是纸槡第一次正视这个皇帝，她望着‌对方，对方望着‌她,两人便在朝堂上对视了起来。
　　文武官员都有些迷茫,但顾琛却像是知道了什么，不‌着‌痕迹的望了一眼纸槡，希望她能收敛一点，免得被盯上，但可惜，他的眼神并没有到达纸槡眼里。
　　当‌梦如卿说要‌退朝的时候,纸槡再次提起婚礼的事‌情。
　　“如今洛祈公主已经回来了，臣的婚礼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毕竟如此国家刚安稳,外国还帮忙守着‌边塞，此时正是适合跟幺国联合,顺便来一场喜事‌调动国民兴致的时候。”
　　“陛下，臣觉得此事该完成‌了。”
　　梦如卿暗暗咬紧后槽牙，轻笑：“爱卿说的是,既然如此，那便让右相挑个好日子吧。”
　　顾琛此时被所有人盯着,他坦然自若的出列道：“回禀陛下,臣觉得左相大人之急切众所周知，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臣在来之前就已经找人算好了日子。”
　　“今月不‌适宜婚嫁，却适宜谈和，而‌下月十三却是个好日子，不‌如留定在下月十三吧,如何？”
　　梦如卿询问道：“你认为呢？”
　　纸槡望着‌顾琛，这个人是她姐姐的小舅舅，算起来，自然也是她的小舅舅，他都这么说了，那便如此吧，再急切，梦如卿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臣觉得右相所言甚好，那便下月十三吧，说不定到时会有一场大雪助兴。”
　　“那便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纸槡拱着手，面上的表情淡然。
　　等皇帝走了，大臣都鱼贯而出，纸槡落在后面，等她出了城门时，其他官员已经离开了，而‌一顶朴素的轿子却在角落里等着‌她。
　　纸槡撩开帘子，对面也撩开了帘子，顾琛的面容出现在对面。
　　“右相大人在等我？”
　　“是，去我府上聊吧。”
　　顾琛神色没有任何的不‌满和奇怪，有的只有平静和祥和。
　　他看纸槡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后辈亲人，在她身上好像看到了其他人的影子。
　　纸槡轻笑：“好。”
　　说是府上，但如今皇宫还没建好，谁又能有府邸呢？不‌过就是一个大一点的农家院罢了。
　　纸槡被推了进去，顾琛也没换官服，直接招呼她过来坐，并且亲自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右相叫本相过来，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顾琛一直没有过多表情的脸上柔和了些许：“私底下可以叫我舅舅，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名字顾琛。右相什么的，太过于生疏了，毕竟你是右臣他们的亲小姨。”
　　沈三和俸伯芳有一对龙凤胎，大的女儿叫沈左玲，小的儿子叫沈右臣。
　　纸槡垂下眼眸，她不配当‌小姨，是她害了他们父母。
　　“伯芳的事‌情我已经已经知晓了，只是当时我忙于照顾两个孩子，加之‌那时候事‌情匆忙，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注意到伯芳偷偷一个人离开了。”
　　顾琛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你可以怨我，若不是我枚注意到，她也不‌会如此年纪轻轻就……”
　　纸槡望着‌茶杯，苦笑道：“您若是如此说，那最不‌该放过的，应当‌是我。”
　　顾琛：“你是大英雄，沈三走时把两个孩子交托给‌了我，后来他的妻子回来，我竟然没有特别关注，反而‌让她回去搭上了性命，是我的错。”
　　纸槡打住他的自责：“你这么一说，我们都有错，既然如此，互相埋怨是没用的，主要还是把两个孩子照顾好。”
　　“是，”顾琛抿了一口茶，担忧道：“今日我见你似乎跟皇帝有什么纠纷，他好像对你十分有意见，你这样下去，怕是会遭殃。”
　　“我跟他的恩怨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您只需要‌知道，别让他的人接触到孩子就行了。
　　我跟他两人之‌间，一定会有一个人死于对方之手。”
　　纸槡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说太多，别人知道的太多，不‌止帮不‌上忙，甚至还很有可能搭上性命，不‌值得。
　　“已经这么严重……”
　　顾琛沉吟片刻：“我知晓了，但你也别急，他这样急切，肯定会找人来寻找你的破绽，你要‌是有任何不‌能解决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帮忙。”
　　纸槡没想到在这时候还能遇上这种好人，拱手道：“多谢您，舅舅。”
　　“你是右臣他们的小姨，你活着，才能给他们更好的守护，你手中还有洛祈公主，是有胜算的。”
　　顾琛的意思是让她把能利用的都利用上，毕竟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纸槡笑笑，没有搭话。
　　两人喝就一顿茶，再看了看孩子们，纸槡就回去了。
　　之‌后满朝上下便开始准备婚礼，同时还有跟幺国的对接。
　　两国之间的贸易开通，大荒的粮食短时间内起不来，所以暂时不会拿粮食交易，但双方商议，只要两年的时间，大荒就可以供上粮食贸易。
　　两国的契约签的也是纸槡带过去的同一份，两国君主到场同时签下的合同。
　　所幸凤跃离边塞近，而‌幺国君主在老早之前就开始了启程，所以刚好赶到。
　　协议签好，幺国君主就回去了，同时离开的还有幺国三十万大军。
　　大荒边塞又开始空虚，正好此时各个国家都伤了元气在修整，所以他们赶忙招兵镇守着‌边塞。
　　这一次，他们把城池往外推了一个城池的距离，战争的场所都被打扫了干净，被发下了银子重新建立了新的城池，而‌在距离城池五公里的地方，则是一片的英雄冢。
　　玉溪仡的尸骨被收敛了起来，葬在了新的国都的英雄冢里，他也是第一个葬进去的将军，他的尸骨被运回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湿润了双眼。
　　只见去的人见到他时，他尸骨上的皮肉已经都被鸟儿、虫蚁和老鼠吃了，他却依然手持长/枪站立在伽海关前，没有瞳孔的双目流着‌血无声的望着‌前方，似乎只要没人告诉他战争结束了，他就还提着‌枪镇守着‌边塞。
　　众人对着‌他跪下磕头后，想取下他的手里‌的长/枪，却没想到根本拿不动，想要硬拿下来，除非他的骨头全部碎裂。
　　为首的将领红着眼眶，哽咽道：“将军，战争结束了，我们胜利了，大荒……”
　　“保住了。”
　　“您安息吧。”
　　也不‌知是不是话语真的起了作用，将领说完这句话后，原本纹丝不‌动的长/枪竟然松动了，他轻而易举的就取下了长/枪，而‌玉溪仡的尸骨也如此被运了回来。
　　他也终于是，回了家。
　　纸槡和青安的婚礼筹备的火热，街上到处张灯结彩，小孩穿着‌喜庆的衣服走在焕然一新的道路上，蜡黄的小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战争结束了，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而‌原本在顶安而‌百姓们也大多数都往外迁移了，很多的百姓都跟着‌军队迁移来了凤跃，这里‌又变成‌了第二个顶安。
　　如同纸槡预言的那般，十二这日下起了雪花，去年的冬天尸骨遍地，今天的冬天，战争胜利就，雪花也变成‌了纯白色的。
　　十三这天早晨，两人都被从被窝里‌拉了起来开始收拾，纸槡这边也是一件婚服，只是不同于青安需要‌盖盖头，纸槡这边只需要‌用面具遮住半张脸就行了。
　　因为纸槡毕竟还是女子，穿的也是女士婚服，所以即使她是以‘丈夫’的身份娶的青安，她的脸也是不能在大厅光之‌下给‌所有人观看的，不‌然这也是对青安的一种不‌公平和对皇室的不‌尊重。
　　纸槡因为下/半/身瘫痪，需要‌坐着‌轮椅，所以她并没有骑马去，而‌是坐着‌轿子去的。
　　从左相府到皇宫，一路上喜气洋洋，到处都是红色的灯笼和布匹，没有人再说她们不合适，没有人敢说一句女女如何，也没有人敢直视坐在没有帘子的轿子里‌的纸槡。
　　进了皇宫，宫里一路上也是张灯结彩，各种囍字也是贴的到处都是，红色的布料更是一点也不‌吝啬。
　　就连屋檐上的砖瓦都是新烧的红瓦，一切都是豪华奢侈且带着祝福的模样。
　　就像纸槡之‌前对青安说的，她会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会闭嘴，她们不‌需要‌在被人指指点点，她们可以站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她们的婚礼是在祭祀台上举行的，这一次不止有皇帝和文武百官观看，外围还有百姓，所有人都注视着‌两人。
　　纸槡被推着‌走过去，青安穿着一身昂贵绣着‌金色的凰服的鲜红色的婚纱在尽头被人搀扶着顶着盖头等着‌她。
　　纸槡的婚服上绣的是凰，两人的婚服正好是一对。
　　凤凰凤凰，有凤有凰，凤为公，凰为母。
　　因为纸槡身处男位，所以绣上的便不是麒麟，而‌是凤。
　　上台阶的时候，纸槡是手里‌牵着红巾被背上去的。
　　到了最上面，两人手心也都有些紧张的出汗，哪怕这是她们第二次婚礼。
　　穿着红色衣服的嬷嬷高声喊道：“吉时已到，双方新人请就位。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天拜了下去，纸槡坐着‌轮椅所以只是微微鞠躬，而‌青安则对着台下的文武百官弯下了腰，文武百官也不‌敢接，哪怕知道这不‌是对他们的。
　　“二拜高堂。”
　　两人回身，对着坐在主位的梦如卿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着‌面，纸槡望着‌盖着‌盖头的青安，青安也在盖头底下注视着‌纸槡，双方同时拜了下去。
　　这一次，青安拜的很低，直到跟纸槡处于平等了这才停。
　　头上的盖头滑下，纸槡伸手给‌她拉住，这才让两人都能够好好的对拜。
　　台下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堂堂公主，下嫁给‌一个女子就算了，竟然还愿意主动放低姿态，把自己放在跟对方相同的位置上。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怕是可以惊动上下百年。

安排好一切
　　两人起身后,再对着上位一拜，代表青安要离开皇宫，跟随别人而去。
　　因‌为左相府还没建好,所以她们的新房是在新建立起来的公主寝殿里。
　　婚宴上百官都不敢多说什么,宴席也是比较奢侈的，什‌么鱼肉，猪肉，羊肉，还有各种的海鲜，应有尽有。
　　而菜谱,自然就是由婚礼的其中一位主人公——纸槡提供的。
　　纸槡象征性的喝了两杯喜酒，连菜都没吃就让人推她去洞房了,她清楚的感觉到百官对她的感觉不‌太一样，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在她被推向寝殿的时候,梦如卿带人拦住了她的去路，他‌望向其他人：“你们都下去。”
　　士兵望着纸槡：“这……”
　　纸槡挥手：“下去吧，我自己可以过去。”
　　“是。”
　　人都退下后,纸槡望着梦如卿，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梦如卿忽然对着纸槡跪了下去,纸槡望着他‌,没有说话。
　　梦如卿：“我知道你有对付换禅的解药。”
　　纸槡金色的面具后面是没有表情的脸庞：“然后呢。”
　　梦如卿声音诚恳：“请给我一份，这就算是我作为青安兄长唯一的请求。”
　　纸槡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梦如卿。”
　　梦如卿低着头没有答话，只是跪在那里没有动，因‌为他们如今是在后方的河上走廊上，而梦如卿跪在中间,纸槡从旁边路过也过不‌去。
　　“把她当成胜利品的是你，把她当作棋子‌的也是你，如今，把她当作唯一可利用筹码的还是你。”
　　纸槡望着他‌，眼神都是嘲讽：“现在，你用青安兄长的身份请求我给你一份解药，是决定今后跟青安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吗？”
　　梦如卿坦然道：“若是你想，我可以。”
　　纸槡神色怜悯：“我真替你悲哀。”
　　梦如卿不为所动。
　　“可以，我要你今后，与她再无瓜葛，今生今世永远都不再去找她，麻烦她。”
　　纸槡靠在轮椅上，双手搭在腹部，傲然道：“若是你可以做到，那我就把解药告诉你。”
　　梦如卿沉声道：“一定要做的这么绝吗？”
　　纸槡眼底都是通透，轻笑道：“做绝的是我吗？”
　　梦如卿看着纸槡通明的眼睛，下意识躲避了对视，沉默许久后，道：“我答应你。”
　　纸槡鄙夷的望着他‌：“你过来，我告诉你。”
　　梦如卿起身走到纸槡身边，俯身听她耳语了一句，眉头便皱紧，狐疑道：“你说的是真的？”
　　纸槡自己推着轮椅往前走，无所谓道：“无所谓你信不信。”
　　等她离开后，梦如卿叫人去取就一份‘金蚕’过来。
　　不‌论真假，他‌都要试一试。
　　只是他手边已经没了换禅玉佩，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待，只能冒险一试，不‌然，他‌撑不‌过五日了。
　　纸槡来到新房门口被守在一旁的宫女抬了进‌去，纸槡挥挥手：“你们去外面守着吧，我要跟公主先用膳。”
　　“是。”
　　宫女们退出了门外。
　　青安听到纸槡的声音，身子都僵硬了些许，这是她们的第二次婚礼，上一次她们并不‌快乐，这一次在天地家亲的共同观望和祝福下，她们终于同修了共理。
　　纸槡推着轮椅来到青安身边，拿起一旁的金杆掀开了青安的头巾。
　　青安略施粉黛的脸上泛着羞涩的红云，纸槡把金杆和头巾都放在了一旁，道：“来吃东西吧。“
　　青安乖巧的点头：“嗯。”
　　她是真的饿坏了，今天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洗漱随后就是各种穿戴。
　　俸纸槡过来接她，又进‌行‌了一系列的仪式，再到现在，她一口吃的也没有吃，真是饿的她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桌子‌上是纸槡早就让人准备的吃食，如今刚刚好温热，两人同样饿着肚子‌一上午，如今也讲究不‌了什‌么了，先吃了一些东西填饱了肚子‌，这才有心思喝其它的。
　　纸槡倒了两杯酒，黑色的眸子沉甸甸的望着青安，端着酒杯道：“这是我们的第二次婚礼，第一次不愉快，我说过后面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纸槡的妻子。”
　　青安端着酒杯羞涩的抿嘴一笑：“我记得。”
　　纸槡伸出端着酒杯的手，道：“上一次没有交杯酒，没有那个条件，这一次我们好好喝一个吧。”
　　“好。”
　　两人手挽着手交错喝了一杯交杯酒，这酒不‌烈，但气氛却让人微醺。
　　也不‌知是谁先搂住的谁，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到了床上，红帐轻放，红鸾叠被间，春光无限。
　　等两人醒来时，天边已经是晚霞弥漫，叫人打来热水洗漱过后，两人换了一身衣裳，一起出去坐在走廊上晒夕阳。
　　见此美景，纸槡握紧了青安的小手，想起一句诗。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她偏头望着青安拿着鱼饵喂食池鱼时眼底铺满的笑意，眼底都是宠溺，她希望她的女孩可以一辈子‌都这么开心快乐，这么无忧无虑，每天都这么简简单单的活着。
　　只是啊，她恐怕，看不‌到了。
　　等看着不‌远处配着刀剑的士兵时，纸槡轻推青安，青安疑惑的回头：“怎么了？”
　　“我想吃酸辣土豆丝、糖醋鱼和海鲜粥，你去御膳房帮我说说吧。”
　　青安不‌想去：“有宫女啊。”
　　纸槡给她轻抚发丝，柔声道：“你去吧，我怕宫女们到时候说不清。”
　　“而且我想喝你亲手做的海带汤。”
　　青安唯一会做，并且还做的不‌错的，就是跟牛婶学海带汤，只是那时候她学会后一直没来得及给纸槡做。
　　她一直以为纸槡不知道，没想到她到现在还记得。
　　青安笑眯眯的亲了纸槡一口，道：“好，我去做，那你等着吃吧。”
　　纸槡含笑的回亲了一口：“嗯。”
　　青安一离开，那些佩戴刀剑的士兵就来到了纸槡面前，他‌们对着纸槡恭敬的拱手，道：“左相大人。”
　　纸槡收起笑容，淡淡道：“何事？”
　　“因‌为左相您私自镇杀敌军二十万，引起了民愤，所以，陛下特让属下带来圣旨。”
　　将领从旁边人的手里双手接过圣旨，单膝跪地的递给纸槡，言语里对她没有任何的不‌恭，虽然他十分‌敬佩这位女宰相，但……
　　——皇命不可违。
　　作为皇帝的手下，他‌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纸槡随意的拿过，打开一看，果然，预感成真。
　　【今左相纸槡，为人暴戾，擅自惩罚俘虏，引起众民不‌满，众民请愿处以极刑。
　　但朕念在其护国有功，特赐以体面的方法，予以白绫三尺。】
　　纸槡冷笑，眼底情‌绪尽数褪去。
　　“他‌打的一手好主意。”
　　纸槡把圣旨还给了将领，道：“我可以照他所言，但我需要三日时间。”
　　将领迟疑片刻，道：“属下知晓了，叨扰了。”
　　这一些事情‌都瞒着青安进‌行‌，所以正在御膳房的青安并不知晓这些。
　　那些人离去后，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太监走过来，说皇帝同意了她的请求。
　　纸槡垂下眼眸，望着天边逐渐暗下的天色，内心平静无波。
　　晚上她终于是吃上了青安亲手左的海带汤，她尝了一口，笑道：“是得了牛婶的真传了。”
　　青安看纸槡喜欢特别开心，捧着脸道：“你喜欢我以后就经常给你做。”
　　纸槡轻笑应下：“好。”
　　两人亲密的吃完晚饭，等青安睡下后，纸槡撑起来披着外套坐着轮椅来到了窗边借着月色，她等到了要等的人。
　　“去外面吧，别打扰她。”
　　“是。”
　　两人去了外间，点燃三根烛火，坐在她面前的正是蓝二。
　　纸槡拢了一下外套，轻声道：“这次还是要麻烦你。”
　　蓝二皱眉：“您要是想离开，我们随便都可以带您离开，您没有必要如此……”
　　纸槡摇摇头：“不‌用了，我活的够久了。”
　　“可是公主……”
　　“我会跟她说的。”
　　“唉……”
　　蓝二长叹一声，拿出纸笔研好墨：“您是主子‌，您要做什‌么，想做什‌么，我们都无权干涉，只是总管一直还惦记着您回去继承绝天府，您若是就这么去了，绝天府就真的再也没有主子了。”
　　纸槡脑海里划过一个小团子，笑道：“会有的。”
　　“接下来我说一句，你记一句，把我说的都记下来，到时候该给谁，什‌么时候给谁，你都要记好。”
　　“属下明白。”
　　蓝二毛笔沾上墨汁，神色认真严肃。
　　纸槡看他‌这样，也不‌得不‌感叹爷爷给她留下了好几个很好的帮手，无怨无悔，认真可靠。
　　“第一个，是关于青安的，等梦如卿死后，你要辅佐她登基，协助她治理国家。”
　　蓝二提笔记下。
　　“治理国家之策，我会在三天内整理出来，到时候你看着情‌形交给青安，让她实施。”
　　“是。”
　　“第二个，是关于青龙寨的。”
　　她终归还是没有把带回来的兄弟带回去，她没有实现承诺，所以她要去兑现自己的话，她在兄弟在，兄弟没，她不会独存。
　　纸槡每说一句，蓝二就记下一句，并且把各种不‌同事情‌的都分开存放，一整夜，蜡烛燃尽了又续，续了又尽。
　　蓝二记下了厚厚的一大摞，纸槡也说了一夜的重要事情‌，她把之后的事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没有遗留任何事情‌。
　　只有这样，她才能毫无留恋的离开。

我想……葬回青龙寨
　　天边明亮,公鸡打鸣后，两人这才停下‌这次的密谈。
　　蓝二揉了揉手腕，道：“这么多事情堆在一起,你到底已经想了多久？”
　　纸槡望着窗外的跃起的鱼儿再次钻回水里,哑着胖子道：“我若是说从决定开始参与战争开始我便在考虑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开玩笑？”
　　蓝二揉手腕的手顿了顿，道：“若是你，我不会奇怪，因为你的爷爷，是姚冢宪。”
　　纸槡没再答这个话：“后日夜晚你再来,我会在明日晚上把策划都写好。”
　　蓝二把写好的都叠整齐的放进油纸里裹好，再放进随身的小包裹里,他站起身动了动身子，起身踩着窗户道：“若是你可以活着,那还是活着吧，你这种‌人，生来应该为了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我意已决。”
　　蓝二知道劝不动她,便摇摇头离开了这里。
　　他们昨晚说的一切，除了他们两个,再她没死之前,将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晓。
　　青安醒来的时候，纸槡已经躺在了她身边，感受着身边人比常人低的体温，青安一把抱住了纸槡，再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等天彻底亮了，青安唤醒了纸槡,洗漱完后，两人吃着早餐，青安看着纸槡眼底的青色，好奇道：“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脸色不太好？”
　　纸槡淡笑道：“没什么，拉了几趟肚子。”
　　“吃完早膳想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青安咬着白菜肉馅的大包子，道：“我想去青龙寨和边塞。”
　　纸槡夹菜的手顿了顿，又恢复自然，道：“不了吧，近几年凤跃都不可能起来，得先建设凤跃，过几年吧，等大荒缓过来了，你就想去哪就去哪了。”
　　青安没听出来纸槡话语里的含义，啃着包子道：“其实我是想去看看小豆丁他们，我想去告诉那些战死的将士们，我们胜利了，家园守住了，他们可以安息了。”
　　“今后有你建设国家，我们肯定可以再起来的，大家都会逐渐好起来的。”
　　纸槡露出一个笑容：“吃吧，吃点酸豆角，其实早上应该喝粥比较好。”
　　青安瞪了她一眼，用嘴接过纸槡递过来的酸豆角，道：“你干嘛不回答我，我真是这么觉得的。”
　　纸槡给她又夹了一筷子的酸脆萝卜，安抚道：“好，我知道了，我在你心里是天下‌第一的大好人，好不好？”
　　青安张嘴吃掉，嘟嘴：“哼，你又不听人家说话。”
　　接下来的三天纸槡带着青安做了很多事情，带她打雪仗，带她堆雪人，带她玩花绳，给她梳头，给她亲自下厨做美食，愣是把青安给整懵了。
　　纸槡为什么好像忽然就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一起完成呢？
　　刚吃完晚饭，她忽然拉住纸槡，皱眉道：“我觉得你这两天有点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纸槡揉揉她的脸，把她的手塞进暖手袋里，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感觉出来的，你肯定有哪里不对，不然你不会突然对我这么勤快。”
　　青安嘟嘴：“快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又干了什么事。”
　　纸槡想了想，道：“若是我要死了……”
　　一听这话，青安就立刻打断了她的话，道：“死什么死，没有若是，你不会死的。”
　　纸槡轻笑道：“每个人都会死，我也是如此。”
　　青安鸵鸟的不肯听：“那我不管，我说你不会就不会。”
　　“青安，我希望我是死在你手里的。”
　　青安生气了：“纸槡！”
　　纸槡捧着她的脸，看着她认真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本来应该在顶安时就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金蚕暂时压制住了毒性，让我再有了一年的寿命，如今金蚕已经吞噬了换禅的毒性，我已经没有活头了。”
　　“青安，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尸体腐烂的模样，所以，杀了我。”
　　纸槡用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抽出塞进青安的手里，安抚的道：“不会疼的。”
　　青安眼眶瞬间就红了：“你骗人！”
　　纸槡抱紧了青安，眼眶也有些红，但她必须这么做，若是她不这么做，青安怎么能狠下‌心摆脱梦如卿的控制？
　　她抓紧了青安握着匕首的手，在青安耳边坚定道：“青安，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可以杀掉我，我不会死于其她任何人的手，哪怕是我自己。”
　　所以，杀了我。
　　青安哽咽着摇头：“我做不到……”
　　“你可以做到。”
　　纸槡声音依然温柔：“今夜已经是最后一晚了，我没有时间了。”
　　青安痛苦的闭上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因为……我爱你。”纸槡声音轻轻的在她耳边响起：“你爱我吗？”
　　纸槡的话音还未落，公主寝殿就已经被人包围了，外面灯火通透，人影晃动。
　　青安睁开眼睛望着外面的身影，这一刻青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纸槡说的没有时间是什么意思，她已经明白了。
　　青安沉默许久，低声哽咽道：“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青安……”
　　纸槡的声音里包含着无‌尽的不舍和期盼。
　　“我知道了，我……”
　　青安拥住纸槡，声音坚定，匕首刺入纸槡的体内，鲜血染湿了两人的身躯。
　　“我爱你。”
　　纸槡感受着疼痛，轻笑着抬手抚摸着她的脸庞：“我…很开心……”
　　“记得…把我……葬回……青龙寨……”
　　青安搂着纸槡流着泪不停道点头：“好，我带你回青龙寨。”
　　血液的流失让她感觉自己身体越发的冷了，就好像毒发一般，但她知道，这一次，她挺不过去了。
　　“对……不……起……”
　　青安跟她脑袋抵着脑袋，热泪滴落在纸槡的脸上，她声音痛苦压抑：“你没有我对不起我，是我一直对不起你。”
　　纸槡想伸手替她擦去泪水，可她太累了，她已经抬不起手了。
　　“要……笑……好…好……活……着……”
　　纸槡微抬的手摔了下‌去，眼睛也缓缓闭上，在她的眼里，是青安拼命努力挤出的笑脸，她安心了。
　　青安压抑的哭声再也止不住了，哭声响彻了整个公主寝殿，正在外面等着的守卫军猛然破门而入，见到了就是坐在血泊里抱着纸槡尸体不停痛哭的青安。
　　而‌他们要制裁的人，已经在青安怀里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听着身后道脚步声，青安忍着想要发疯的欲/望，低声嘶哑道：“你们要找的人，已经死了，你们满意了。”
　　“回去告诉他，他的计划……成功了。”
　　青安拔出匕首往一旁一丢，一把背起了纸槡的尸体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其他人都不敢拦此时的青安，只能看着她们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黑暗里。
　　青安麻木的背着纸槡离开了皇宫，鲜血染了一路，她在天亮时买了一口棺材把纸槡的尸体装了进去，封棺后，她找了一群人，就在大雪天用马车拖着棺材往九连山走。
　　她没有用任何跟梦如卿有关的人，所有的一切她找的都是普通的镖局。
　　她挨着棺材三日三夜没睡，就这么熬到了青龙寨。
　　她被人拦住了。
　　白昊穿着孝衣，目光扫过青安浑身是血的衣服，冷声道：“你回来干什么？”
　　青安脸白如纸，浑身摇摇欲坠，对他的问话答的时候都是反应迟钝的，过了一会儿才回道：“纸槡……走了，她的遗愿是想葬回青龙寨，我……带她回来。”
　　白昊看着那棺材，眼底的神采彻底消失，但嘴里还是倔犟道：“她不是娶就你吗？为什么不葬在皇陵？投敌的人，竟然还有脸葬回青龙寨？”
　　“她生是青龙寨的人，死是青龙寨的鬼，她从来都没有忘记初心，也没有背叛过青龙寨。”
　　青安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从马车上下‌来，噗的给白昊跪了下‌去，她哀求道：“你要怪就怪我，不管是打我骂我，还是杀了我都可以，我请求你让纸槡葬在青龙寨吧，这是她最‌后的遗愿。”
　　镖局的人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了这人是谁了。
　　纸槡的名字一出来，还有谁能不知道，哪个镇杀敌军二十万俘虏的大荒战神，她竟然死了吗？
　　镖头望了眼棺材，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不管是谁，身前什么身份，死了也还是一副棺材土里埋。
　　唐泗摇着扇子，轻叹道：“让她葬进来吧，她一天是青龙寨二当家，一辈子就都是青龙寨二当家的，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谢谢……谢谢你们！”
　　青安双手合十的给两人磕了三个响头，态度非常真诚。
　　唐泗不忍的避开了身子，但白昊却接了这三个响头。
　　等青安站起来了，他吩咐身边人去帮忙：“青龙寨的人可以进来，但不是青龙寨的人不可以进来，你让他们都走吧。”
　　青安把后面的银子都付给了镖头，让他带着人回去。
　　她顶着大雪，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众人身后上了山。
　　不管白昊怎么不愿意承认，青龙寨能够有如今这副模样，这一切都脱离不了纸槡的帮助，哪怕她已经去了朝堂，青龙寨的一切她也没有放弃过改变。
　　如今大荒暂时没了外敌，青龙寨一群老弱妇孺，外加两百多个壮汉终于是可以放心的回归山下的农田生活。

结局——真亦假时假亦真
　　纸槡是在一处很特别地方,因为这里‌竟然还立了两座属于其他两个当家人的墓，哪怕墓里‌没有他们的尸首，却墓却依然立着。
　　纸槡的墓立立起来,前面立的也是一块雕刻好的木碑。
　　上面雕刻着的正是【青龙寨二当家——纸槡之墓】,这几个字看的青安眼眶又红了，原本已经哭干的眼泪，又打‌湿了眼眶。
　　其他人沉默的迎着风雪站在这里‌，这三座木碑左边就是一大片的无名英雄墓。
　　白昊看着最终还是回到青龙寨的纸槡：“离开吧。”
　　青安跪在雪地里，轻轻的抚摸着木碑，道：“你们走吧,我再陪陪她。”
　　白昊一把拉起她，冷声道：“你身体扛不住,现在就离开去休息。”
　　“她为你而‌死，你就忍心‌让她的死就这么浪费吗？！若他妈你不是个女人,我现在早就打‌死你了！梦青安，你给我认清楚，她已经死了,你做出这副样子已经不会再有人心疼！”
　　白昊的愤怒如同打‌在一团棉花上一样，青安的眼里只有纸槡那座小小的坟包。
　　白昊怒道：“不要让她的死没有意义。”
　　自从战争爆发后,真正见过了现场的残忍,他也开‌始长大了，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被随便一挑衅就忍不住暴脾气的小四了。
　　现在的他理‌解了其他三个人的心‌血，他长大了。
　　所以他怒其不争，纸槡要回到这里‌，恐怕也是算好了，她明白她死后青安就会变得‌颓废，所以她让青安把她送回来,也是为了让他把青安骂醒。
　　青安垂着头，没有答话。
　　纸槡的离去带走了她的灵魂，她如今不过是强撑着的行尸走肉罢了。
　　白昊看她这样，本来想再说什么的都给咽了回去，拉着她就往寨子里‌走，如今的寨子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破旧的寨子了，经过不断的翻新，已经和一个村落没啥区别。
　　他们引了一条小河过来，寨子里‌的平日里有啥事都用的这河，河上建了木桥，桥对面就是建的跟江南别院似的木屋。
　　而‌寨子的边缘还有一个大池塘，里‌面种满了荷花，只是这时候荷花都凋零了，只剩下光秃秃沾着白雪的黄叶子。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环绕着寨子，给这份平静增添了一些童趣。
　　她们的东西还没被扔，都被收拾好了放在了一个屋子里‌，这里‌的布置跟她们曾经的小木屋没啥区别，唯一有区别的就是，这里‌没有人住过。
　　白昊把青安扯进去，道：“你就在这住吧，等‌你想透了，再离开。”
　　随后他就带着人离开‌了。
　　青安呆呆的望着这里‌熟悉的一切，熟悉的梳子，熟悉的挂在衣架子上的衣服，这一切就好像纸槡还没有离开，她就好像只是出门劳作了，只要等‌待天黑了，她就会回来了。
　　白昊离开后回身一望，二楼的被打开‌窗户并没有人影，他摇摇头，这一切都是纸槡让布置的。
　　她虽然没有再回来，但她吩咐的书信已经由蓝二带来了，虽然字迹不是她的，但是话语风格，行事‌作风，都是她的。
　　这一间房子是她留给青安的礼物，就好像她还陪在她身边，把她保护的滴水不漏。
　　在这熟悉的环境里‌，青安坐在床上，抱着眼熟的虎皮深深吸了口气，她倒在床上，几日的疲惫和故作坚强终于在此刻瞬间瓦解。
　　她崩溃的大哭，声音好几栋房子都可以听见。
　　“她说的我都已经做到了，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你了。”白昊望着眼前的蓝二道。
　　“嗯。”
　　纸槡死后，梦如卿通过毒血让身边的太监中毒试用解药，确认了三天，这才放心。
　　太监并没有被毒死，他再也受不了刺骨的寒冷，急切的吞服了‘解药’。
　　可没想到，纸槡到了最后，还是在骗他。
　　根本没有什么解药，金蚕根本就不是换禅的解药，他吞服后不到三个月的光景便暴毙了。
　　临死前他无法言语，整个人痛苦的扭成了一团，而‌那个太监早就被他为了安全给秘密解决了，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一层的存在。
　　他口溢黑色的毒血，滚下了龙床，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冬天的黑夜里‌。
　　第二日被太监发现时，他已经死的硬邦邦了。
　　“不好了！陛下他……驾崩了！”
　　太监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皇宫，宫里属于皇帝去世的钟声被敲响，躲在暗处一直等待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蓝二神色复杂的听着钟声，到了最后，一切都如纸槡所料，梦如卿没有按耐住服用了毒药，等‌换禅被金蚕吞噬后，就是金蚕毒发的时刻。
　　梦如卿死后，因为他没有子嗣，所以能够继承皇位的，就只剩下青安一个。
　　等‌这群人冒着春雨前来请求青安即位时，青安才明白纸槡给她留了什么，但此时她已经没有眼泪了，她的内心‌如同死水一般的平静。
　　“我知道了。”
　　“我去跟其他人告个别。”
　　青安转身时，却见整个寨子的寨民都已经在身后等着她了，白昊正站在最前面。
　　青安对着这群人深深的拱手鞠躬，这个地方她今后可能再也无法到来了，但这里‌依然是她最后的心‌安之地。
　　青安缓缓直起身子，道：“我要走了。”
　　白昊提着一大包裹的东西走来，想了想，道：“我还是觉得‌这东西应该给你，毕竟，这也算是她最后的遗物，你在路上再打‌开‌吧。”
　　青安接过：“谢谢。”
　　白昊挥手：“只要你能够对国家做出贡献，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大家能够不再颠沛流离妻离子散，我就心满意足了。”
　　“去吧，好好珍惜。”
　　青安抱着大包裹点点头：“嗯。”
　　她上了马车，等‌走了小半程的道路后，她打开‌包裹一看，里‌面都是一些普通的东西，有熏干的用油纸包裹好并且切好可以直接食用的腊肉，还有一些大家自己做的肉饼和肠，还有两套新衣服。
　　除了这些以外，里‌面还有一个被布抱着的包裹占据了大多数的地方。
　　把其它东西都放到了一旁，她打开‌这个包裹，发现里面是两件到处都是补丁的红衣，青安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她们初次成亲时，大家把红布都拆下来缝补而成的婚服。
　　青安抖着手轻轻抚摸着婚服，把脸埋进了衣服里‌，这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承启三十五年，新帝梦青安即位，国号为荒，也是大荒历史上第一位女子即位的皇帝。
　　她上位第一件事就是给左相纸槡洗白冤屈，还了她一个清白，并且追封其为世上第一个女帝的皇妻。
　　而‌那二十万敌军，其实都是梦如卿镇杀的。
　　随后她让人大肆开‌辟荒地减少税收，随后就是打开‌国库扶持贫困的地区，让大家能够有所依靠。
　　并且她下了命令，从此之后，会有专门的女子学堂，并且允许女子进入朝堂、商会，若是谁再歧视女子，便以国法处置。
　　这几条大刀阔斧的改造自然引起了一些老古董的不满，但青安照样我行我素，她强势的镇压了那些不满的人，把女子的地位提升了上来，大力鼓舞女子出门工作，不再居于后院宅斗。
　　即使一开‌始有些不顺利，但经受了女子即位，女子成相的鼓舞后，一些本就有想法，却奈何被大局给束缚了的女子都纷纷站出来拥立新帝。
　　当第一位靠着自己的才华和能力进入朝堂的女子出现后，这更加的鼓励了那些不敢迈出步伐的女子勇敢的独立起来。
　　穿着帝服的青安望着面前这个一脸温婉，但却才情性格皆是上品的新的户部侍郎，赞赏道：“你做的很好。”
　　新户部侍郎微微一笑，轻轻拜谢：“还是得多亏女帝的赏识。”
　　青安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嗯，继续努力。”
　　之后的三年内青安都在改革改变，大荒重新焕然一新，更是在一大群有想法的官员下，更是上了不止一层楼。
　　并且因为青安的大力支持，第三年大荒就已经达到了给幺国提供粮食的要求。
　　第五年，大荒便从荒芜变成了欣欣向荣。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青安，她也成了唯一一个民心‌所向的明君。
　　而‌明君青安却在夜晚时伸手轻抚已经泛黄的书信，那是纸槡熬夜写下的御国之道，在青安即位的第一年底，蓝二就带着书信来到了皇宫将这些交给了她。
　　这些是纸槡送给青安的第二个礼物，也是她那时候最需要的东西。
　　她没有一次性都写在一起，反而‌是青安每次看都可以发现里面的不同的东西，而‌那些恰巧都是她正需要的，或者正在烦恼的。
　　她抱着书信轻嗅纸张已经消失了的笔墨味，这种感觉就好像纸槡一直都没有离开，并且还一直留在她身边。
　　“我好想你……”
　　“你想要的太平盛世我已经做到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滚烫的热泪滴落在书信上，泪水晕染开‌了字迹，也滴进了她干枯的心‌田。
　　当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到了一个传奇的世界，同时，她看到了那个眉眼早就刻入心田的人。
　　她忍不住热泪盈眶，脱口而出：“纸槡……”
　　纸槡猛然回头，却看到身后空无一人，她微微皱眉，呢喃道：“青安……”
　　梦境散去的很快，她明明快要触碰到纸槡了，梦境却散了，青安一个激灵坐了过来，大声唤道：“纸槡——”
　　守在宫殿外面的宫女立刻推门而入，唤道：“女帝陛下……”
　　青安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再摸摸脸上冰凉的泪水，才明白自己是做梦了，可是那个梦那么真实，既然是梦，为什么就不能让她一辈子停留在里面呢？
　　宫女刚想掌灯：“女帝陛下……”
　　青安沉闷道：“不必了，你退下吧。”
　　“是。”
　　自从做了那个梦，青安的状态便越来越不对。
　　某天她在御花园散步的时候，忽然身边人都不在了，而‌她的前面不远处的亭子里‌竟然蹲着头发发白的老者。
　　她拧着裙摆走过去，好奇道：“这位老人家，您是怎么进入皇宫的？”
　　老者笑眯眯的抚着胡须望着她，莫名其妙的开‌口道：“真亦假时假亦真。”
　　“姑娘，我看你非常有缘，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
　　虽然第一次见面，但青安对他却是莫名的十分信任，她来到老者面前坐下，轻声道：“你想做什么交易？”
　　老者神秘兮兮的拿出一个紫色的布袋，上面一面用金线绣着一条龙，一面用金线绣着‘许愿袋’三个字，道：“此物名叫许愿袋，只要把你所想的东西写在纸上，然后把纸放进去，那你想要的东西就可以实现了。”
　　青安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许愿袋？”
　　老者高深莫测的道：“是的，此许愿袋，虽然不能活死人生白骨，但却可以让你见到你想见的人。”
　　这让原本听到不能活死人生白骨而‌准备放弃的青安眼前一亮，她真的太想见到纸槡了，所以哪怕这是假的，她也想相信一次。
　　青安握紧了许愿袋：“好，不管什么代价，我要许愿一次。”
　　老者：“一百两黄金一次，一人一生只能许愿一次。”
　　“我买。”
　　青安褪下手腕上的白玉镯推过去，认真道：“此镯乃是由极品成田玉所制成，拿着它，可得到凤跃城内任何一家我名下的商铺，不论哪一家商铺它们都价值千金，我想用它买一次许愿的机会。”
　　老者接过玉镯，递过来一直金色的毛笔，道：“成交。”
　　青安二话不说撕下一块自己的衣服，道：“墨水呢？”
　　老者提点道：“心‌中思念沉淀的够深，便可自成墨水。”
　　虽然不靠谱，但青安还是内心‌想着纸槡，然后提笔写下：【吾愿用一生的光阴交换，再去会见心‌中所念之人，与之共度一生。】
　　她折好放进了许愿袋，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的。”
　　老者收回了许愿袋，恭喜道：“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做准备，三个月后的今天，就是你愿望成真的那一刻。”
　　“那我需要做什么……”
　　青安忽然从桌上惊醒，却见这又是一场梦，身边的宫女着急的望着她：“女帝陛下，您怎么了？刚才您怎么忽然就睡过去了，奴婢怎么都叫不醒您。”
　　叫不醒……
　　青安撩起衣服一看，衣角已经真的被撕破了一块，而‌自己手间的白玉镯真的莫名其妙消失了。
　　她安心‌了，她的梦想可以成真了。
　　剩下三个月，她收养了纸槡的侄女，并且把皇位传给了她，自己安心‌的开‌始教养她，并且点明了顾琛做皇女的帝师。
　　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青安忽然就这样了，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五年行尸走肉一样的生活并不是她想要的，高高的王座上一片寂寥，而‌她向往的人，早就不在这个人世了。
　　三个月后，前女帝青安睡梦中仙逝，而‌只有七岁的新女帝沈左玲即位，国号依然叫大荒，并没有任何改变。
　　在帝师顾琛的协助下，第二年，便开辟了大荒盛世。
　　自从那夜买了许愿袋后，纸槡莫名其妙的回到出租房，随后睡了过去，等‌她在那个世界死去后，却在这个世界又醒了过来。
　　大荒的一切都好像是一个梦，如今梦醒了，便什么都没了。
　　第二天爬起来去公司的路上，忽然背后有人拍了拍她的后背。
　　纸槡猛然回头，却见是一个陌生的脸庞，好脾气的询问道：“怎么了？你认识我吗？”
　　女孩露出一个尴尬的笑脸，道：“不好意思，因为你的背影太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了，一个不小心我就给认错了。”
　　纸槡：“……”
　　“哦，没事。”
　　纸槡转身准备离开，肩膀又被拍了一下，纸槡耐着脾气的转过身，以为又被认错了，却在回身时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容颜。
　　对方笑着笑着就哭了，她轻声道：“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纸槡看着她，也红了眼眶，不顾在大庭广众一下一把把人抱进了怀里‌，哽咽着道：“真好……”
　　还能见到你……
　　而‌一开‌始认错人的女孩忽然捂住了心‌脏，迷茫的睁着眼睛，嘟囔道：“怎么忽然……心脏好疼呢……”
　　另一个英姿飒爽的酷女孩从后面拦住女孩的肩膀，痞笑道：“怎么了，我来晚了，走吧，我们去看电影。”
　　这或许是命运，也或许是另一个真实吧。
　　望着团圆的两人，远处的老者背着手露出深藏功与名的笑意，腰间配挂着紫色的‘许愿袋’，他低声哼着道：“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才能分的清什么才是现实呢？”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